《世子太妖娆》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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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华西楼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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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07-15

空气中涌动着强烈的压迫感,安若素紧张的咬了咬下唇,她警惕地看向四周。这里是华西楼二楼的包厢,包厢以帘子分了内外。在外面坐着的是一个俊俏的陌生男子和昨日才见过的京兆尹,内间看不清楚只知隐约坐着一人。刚才她和妹妹安若云逛着街就被一个突然出现的侍卫请到了这里,说是他家主子要见她。

“你是哪个?找我来为了什么?”安若素出声打破沉默。

“忍冬姑娘不必惊慌,本王请姑娘上来只是想结识忍冬姑娘。”陌生男子一脸诚恳。

安若素是一家名为墨香阁的青楼的头牌,挂牌时用的就是忍冬这个名字。听得这男子自称本王,安若素大致猜到了面前人的身份。半个月前,皇上一道圣旨将三王召集回京,听说三日前三王皆已到达京城。面前这男子如此年轻,定然不会是老一代的三位王爷。而这新一代中目前只有两位继承了王爷称号行过大礼,一位就是淮扬王杜沮,另一位便是安阳王简晔。只是不知道这男子是哪位。

“忍冬啊,这位就是淮扬王杜沮,赶紧敬我们王爷一杯。”京兆尹满脸堆笑的来到安若素跟前,将酒杯塞到安若素手中。

安若素对这位京兆尹没什么好感。昨日这位京兆尹的夫人来墨香阁闹事,恰巧卿老板不在,她就出面摆平了这件事,还警告这位欺负了百合姑娘的京兆尹刘大人不得再踏入墨香阁。谁知卿老板回来后反倒说是她做错了,还打了她一巴掌,她到现在想到了脸上还觉得火辣辣的疼。可是讨厌归讨厌,她还不至于表现出来。接过刘大人递来的酒,安若素走到杜沮面前。

“谢过王爷抬爱,忍冬先干为敬!”

安若素一饮而尽,杜沮看着安若素这样豪爽忍不住为她鼓掌。

“这结识也结识过了,不知小女子是否可以走了?”安若素放下酒杯,看着杜沮。

杜沮没想到安若素这么不给他面子,当下愣住了。再一想他又觉得有趣,这个女子还真是胆子大。算来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妨就放了她吧。

“既已结识,本王也不强留忍冬姑娘了,姑娘请便。”

杜沮如此说,安若素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向杜沮行了礼,转身向门口走去。

“安若素。”

“诶。”

听到有人唤自己,安若素下意识的回应。话出了口,安若素才发觉不妥。刚刚那人唤的是她的真名。倒不是说她这个真名有什么特别的,只是知道她的真名,就知道了她的身世。她的身世,说到头都是一句时运不济。她本是当朝太傅安重麟的女儿,只因为出生在七月十五,被相士断言为克尽身边与之相近之人。她那位迷信又怕死的父亲,就将她和母亲二人赶了出来。在她三岁那年,差点饿死街头,被墨香阁的卿老板所救,这就进了墨香阁。

安若素屏住呼吸看向内间,如果她没听错,刚刚喊她的就是内间一直未露面的那个人。她现在连指尖都在颤抖,看来真的和她想的一样,他们不可能无缘无故找她的。

“呵呵呵――”低沉愉悦的笑声从帘后传出来。

若是平时,安若素定是要赞一赞这男子的声音的,但是现在她觉得这声音就是魔音。

“言,你就别吓人小姑娘了!”杜沮打断了帘内人的笑声。歉意的向安若素笑笑,“在封地便听闻了姑娘的事迹,你也知道,这些事旁人难了解,我们这些世家大族还是会有些传闻的。”

安若素自嘲的笑笑,暗怪自己想太多了。向杜沮告了礼,她从包厢里退了出来。才走到楼下,等在那里的安若云便迎了上来。

“姐姐,他们没为难你吧?”安若云一脸焦急地拉住安若素询问。

安若素看着小妹这样知道是吓到她了,心下有些责怪自己。本是和安若云约好了出来逛街的,街没逛成,倒吓到了小妹。在十五年前,安若素的母亲和安若云的母亲同时怀孕,安若云比安若素晚出生所以便是妹妹。按理说这一个是太傅府的千金小姐,一个是被家族抛弃的孩子,两个人不应该有什么交集。但是,事情就是这么凑巧。在安若素五岁时,安母生了大病,家中穷困,她只好到安府去讨些钱,安若云正好看到,就这样就认识了。后来安若素进了墨香阁安若云常来找她,安若素先前是不待见安若云的。可是,安若云也有毅力,无论安若素怎么给她脸色看,仍旧是照来不误。安若素被安若云打动,后来这两姐妹便如胶似漆起来。

“我没什么事,不用担心。”安若素拍了拍安若云的手以示宽慰,“天色不早,我送你回去吧。”

安若云摇摇头道:“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姐姐你去找你那心上人桑初吧,我自己能回家。”

安若素被安若云说的有些脸红。她和桑初相识于墨香阁。那时桑初被他的几个好友带来见见世面,点的就是安若素的名。桑初第一次来青楼这种地方,整个人显得有些局促,安若素看着直想笑。后来桑初的朋友喝醉了,缠着安若素说要替她赎身娶她回家。安若素被缠的烦了,就将他们带到墨香阁院中的池塘那里,将随身佩戴的发簪扔到池中,对那纠缠她的人说,只要他能将发簪取上来她就随他回去。数九寒天的,那人自是不肯下去。安若素便扔下了一干人等回了自己的忍冬院。

后来桑初浑身湿漉漉的来找安若素,将安若素的发簪交到她手上。安若素顿时对这样一个木头疙瘩没了辙。再后来桑初因着这事生了病,安若素前去照顾,一来二去两人生了情愫,便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我与他昨日才见过,你这样一人回去我不放心,我还是送送你。”安若素坚持,安若云拗不过她,只得同意。

送安若云到安府门前,安若素看着安若云进了门方才安心离开。远处夕阳如血,将四周镀上了一层红色的光晕。一袭男装的安若素就这么安静的走在这片光晕中,出奇的和谐,红衣如火,似要燃尽一切。

在安若素身后不远的一个巷口,两个男子正看着安若素,那一身青衫的赫然就是刚刚在华西楼的杜沮,杜沮身旁的男子一袭暗红色的衣衫。

“言,你说真的会是她吗?”杜沮复杂的望着安若素的背影,显然杜沮口中的她是指安若素。

被唤作言的男子冷嗤一声:“少卿,你这个样子是为了什么?”睨了一眼杜沮,“我们做的那件事,不容得半点差错,她必须利用!你的滥情给我收起来!这也就是在我这儿,要是夜在这儿,不管要找的那个人是不是安若素,都要杀了她的。他可不准自己的棋盘中有任何差错!所以,少卿,你如果有什么喜欢的女子还是藏严实点,免得被夜知道了她的小命不保!”

杜沮怜惜地看着远处的安若素,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认命似的对那个被唤作言的男子点了点头,这两人不再说话,夕阳沉沉地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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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墨香阁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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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07-15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南街此刻是灯火通明,丝竹声,管乐声,夹杂着一片调笑声,好不热闹。墨香阁也是开始了正常的营业,门前车流不断,仔细看,大都是上好的马车。

在这一片觥筹交错中,墨香阁最偏远的忍冬园却是黑漆漆的,并未点灯。二楼的闺房中,安若素在贵妃塌上沉沉的睡着,房间里只有她清浅的呼吸声。

“吱呀——”有人推门进来。

“唔~”安若素被吵醒,揉着眼坐了起来,“谁在门口?”

“小姐,是我们。”安清边说着边将灯点亮。

还未能适应突然出现的亮光,安若素抬手挡住些光。

“小姐,您怎么在这儿就睡上了?”安浅递上杯水。

适应了屋内的亮度,安若素伸手将水接过喝了几口。

“和云儿去逛了街,太累了,没曾想一睡就睡到了现在。”

“小姐!”安浅突然兴奋的叫了起来,“你穿红色好漂亮啊!”

安若素放下茶杯,以帕拭了拭唇,飞了安浅一眼,“你是存心想吓死你家主子我,还是说……”暧昧地笑笑,“你太喜欢你家主子我,动了那磨镜之心?”

“安浅,你稳重些!”安清轻声斥责安浅。

安浅撅着嘴,“主子,你和安清都欺负我!”说完转过身去,背对着安若素她们。

和安清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安清,你们今天去了哪里?我回来都没见你们。”并不去安慰安浅,她们都知道,安浅就是耍宝。

“我们两个去了相国寺烧香。”安清笑着看了眼安浅,“今日相国寺很热闹的,说是安阳王家的那位小王爷也去了,小姐是没看到那些前仆后继的大家闺秀。”

点了点头,安若素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

“对了,小姐,我们听说,今日襄阳王家那位虽说是嫡出,但到现在还未继承王爷封号的小世子,去了安家提亲。”说完安清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安若素。

“安家?”安若素来了兴致,“向小妹求亲的?”

看到安若素对这事感兴趣,安清似是舒了口气,安若素只顾着听安若云被求亲的事,并未没在意安清的表情

“是啊,是向二小姐求亲的。不过……”安清耸了耸肩,停顿了下,吊安若素的胃口。

“不过什么?”安若素现在脸上写满了兴奋。

安清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安若素失了神,红衣绚烂,神采飞扬,有种张扬到极致的美丽,比起安若素平时千姿百媚的笑容耀眼的多。

安若素唤了安清好几声,安清才回过神来。

“安老爷没有同意!”

“呃……”安若素有些错愕,“这是为什么?襄阳王势力还是挺大的,云儿嫁过去,又可以增加双方在朝廷的地位,又可以为云儿寻个好人家,何乐不为?”

“我的好主子,您莫不是忘了,那襄阳王的嫡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吧?”

经安清一提醒,安若素这才想起,这襄阳王家的嫡长子,虽然是正妃所生,但是由于生他,这王妃难产而死,襄阳王并不待见他。后来襄阳王的新娶的王妃,又给襄阳王生了个儿子,襄阳王对这个儿子宠爱异常,曾上书皇帝要将王位传于此子。但皇帝以不和礼法,并未应允此事。以致到现在,这位襄阳王也未传位。并且,人人都知,襄阳王的这位嫡长子风流成性,家中夫人侍妾如云。想到这儿,安若素第一次觉得,自家那位名义上的父亲,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你们几个这是在聊什么呢?”卿玉凤推门进来,便看到主仆三人坐在一起。

“见过妈妈!”三个人赶紧起身行礼。

“安清,安浅,你们出去吧,我有话和你们小姐说。”

安清,安浅依言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下安若素和卿玉凤,安若素顿时觉得不自在起来。又想起昨晚上的那一巴掌,又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素儿,你可是还怪我?”卿玉凤看着安若素脸上隐约的指痕,有些心疼的开口。

摇了摇头,安若素咬着唇,酸涩的想:妈妈,我怎么会怪你?对我来说除了母亲,你就是我最在意的人了。桑初曾为了这事儿吃醋了好久,可是,妈妈,没有你,在我三岁那年,我和母亲说不定已经死了。我不会怪你,可我会难过.

脸上冰冰冷冷的,安若素下意识的退后。

“别动!”卿玉凤开口阻止安若素的动作,“这是玉/肌膏,消肿效果很好。”

眼泪在眼眶打转,终是承受不住,从眼中划了出来。卿玉凤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安若素,她知道,她知道她的素儿很善良,对待感情异常珍惜。可是素儿……到那天你定会怪我!

“老板。”出现的门口的卿墨打断了房内复杂的气氛。

安若素微窘,拿帕子胡乱擦去了眼泪。

“老板,忍冬小姐,外面有个客人点名要见忍冬小姐,说是忍冬小姐让他来的”卿墨低着头恭顺的说道。

安若素怔忪了片刻,随即生出些不知是生气还是好笑的情绪,偏头思考了一会儿,这才开口:“我换身衣服就去。”

“忍冬,妈妈我就先走了,你赶紧梳妆打扮一下。”

目送卿玉凤离开,安若素叫了安清、安浅进来服侍。

“小姐,今晚穿红色的这件可好?”安浅手中拿着一套红色的衣裙,有些忐忑的看着安若素。

安若素顿时觉着有些好笑,这小丫头是喜欢上自己穿红衣了。点了点头,并没有反对,她去见这位客人,并不是为了应酬,她只是想看看,哪个人这么明目张胆假借她的旗号。

一支金钗挽了个简单的发式,眉间贴了红莲样的花黄,一身宽袖窄腰,一抬手便看到腕间系着的红丝绦。沈君陌抬头就看到了这样的安若素,像极了误入凡间的妖孽,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个道士的预言,依他看来,称这个款款而来的女子是妖神转世更恰当。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淮扬王,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杜沮看呆了,直到安若素行了礼才回过神来,慌忙应对。一旁的沈君陌看着这样的场景,唇畔划过一丝不明所以的笑。

“王爷不给我介绍一下身旁的这位贵人吗?”直直地看向沈君陌的眼中,她很害怕这个人,从一进门他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让安若素莫名恐惧。

“在下沈君陌,襄阳王家那位不受宠的世子。”沈君陌邪笑着看着安若素,他看出了安若素的恐惧,所以不等杜沮介绍就自己先开了口,他现在玩性大发。

咋听得这介绍,安若素被惊得回不了神。眼前这个红衣少年便是那位襄阳王世子,果真有几分风流气质。但如若她没有记错,刚刚安清告诉自己,今天去向小妹提亲被拒的就是襄阳王世子,这才向自家妹妹提过亲便跑来墨香阁寻欢作乐,空长了一副好皮囊!安若素对沈君陌的厌恶又多了几分,她倒是要好好会会这位襄阳王世子。

“刚刚卿墨来通知我时,说是我请两位来的,不知,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安若素径直坐下,看着安浅刚给自己涂的指甲,好似并不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

杜沮一脸玩味的看着沈君陌,他这是打定主意看好戏。谁让沈君陌非拉着他上这里来,还说了什么人家忍冬姑娘叫他们来的话。

“这位英雄,请告诉你家公子,我今日就是出来游玩的,他要是想见忍冬,请他今晚移步墨香阁!”沈君陌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不疾不徐的开口,“忍冬姑娘这般盛情邀请,沈某怎好拒绝”说完平静地看着安若素。

瞪大了双眼,安若素满脸的不可置信。这话是今天下午她对那个请她到华西楼去的侍卫说的,如此说来,这个人就是今日在帘后的那个神秘人?

“安若素,你猜对了。”凤眸如水,唇畔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和安若素心意相通,沈君陌先开口承认了。

没料到沈君陌这么爽快的就承认,安若素反倒失了分寸,竟“唰”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忍冬姑娘怕了?”轻啜了口酒,沈君陌凉凉的开口,没了常挂着的笑容。放下了酒杯,将微垂的眼睑抬起,眸中显而易见地讥讽。

这一眼将安若素的魂拉了回来,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哪里的话?沈公子来了,便是我忍冬的恩客,忍冬怎的会怕自己的衣食父母?”

整了整衣袖,安若素打算重新坐下,手却被人握住,只觉得有一股力将自己拉向某个方向。等到回过神,已经跌坐在了沈君陌怀中。

安若素有些恼怒,边挣扎边开口:“沈公子,你放开奴家!”

沈君陌却是不肯放手,带着笑意的开口:“忍冬姑娘就是这么待客的?”

停止了挣扎,安若素重新挂起了笑容,伸出手环住沈君陌的脖子,“沈公子这么说,奴家好生惶恐啊!”似是有些害怕地往沈君陌的怀中钻了钻,“沈公子千万别嫌弃奴家,奴家会好生伺候公子的。”

杜沮一脸呆滞的看着这变幻不停的场景,内心佩服起面前这两个人。一个能将事事稳重的安若素惊得乱了分寸,一个变脸比翻书还快,不由的生出这两人真是绝配的想法。

沈君陌看着怀中嘟着唇,一双凤眸水光潋滟,将泣未泣,一脸委屈的女子,顿觉好玩,没想到怀中的这个小女人有这么多面。

“你们这墨香阁,芙蓉擅舞,牡丹擅棋,你跟公子我说说,你擅长什么?”沈君陌一手轻叩桌面,一手把玩着安若素的头发。

推开沈君陌,安若素站了起来,气恼的开口:“沈公子对芙蓉姐姐,牡丹姐姐都这么熟悉,却对忍冬这般不了解。还请沈公子移步别处吧,我这儿地方小,放不下您这尊大佛!”冷哼一声,安若素走到房中的软榻上斜躺着。

沈君陌看了眼卧榻上躺着的人,示意杜沮去解决。杜沮却转过脸,摆明了不想管此事,沈君陌只得起身来到安若素身边。

安若素白了沈君陌一眼,转了个身,面朝墙壁。忍笑忍得辛苦,这是和墨香阁的姐妹们学的,她自己平时并不会这样待客。卿老板曾说,安若素天生骨子里就有一种勾人的东西,并不需要些这些**的小技巧。因此在教导安若素时,为了锻炼安若素内在的气质,教导的都是些琴棋书画,还有为了练习身段的戏曲。

“这些事,偶尔做做确实有利于增进感情。我倒是不介意满足你的小乐趣,不过——”拉长了尾音,“你当着觉得再这么演下去你不会累?”

小把戏被戳穿了,安若素甚觉无趣,有些悻悻地爬起来,走到棋盘前坐下。

“我样样都学过些,但是样样都不算是顶尖的,公子要是不介意,就请和忍冬对弈一局吧。”

“忍冬姑娘确定要和在下下棋?”沈君陌有些不确定的问。

“噗嗤——”旁边好久没开口的杜沮笑了出来。

沈君陌一记凌厉的眼神飞了过去,杜沮赶紧拿起茶杯喝茶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安若素没看明白眼前的状况,“杜公子为何发笑?”

安若素这一问彻底将杜沮的伪装撕裂了,杜沮毫无形象的哈哈大笑起来。安若素看看杜沮看看沈君陌,渐渐明白了些什么,沈君陌脸色发红,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极了把柄被人抓住的样子。这下安若素也笑了起来,堂堂襄阳王世子居然棋艺惨不忍睹,想想都觉着好玩。

“笑够没?嗯哼?”冷冷地响起了沈君陌的声音。

安若素和杜沮忙敛了笑意,安若素走到沈君陌面前,将他拉到桌子前坐下。到外间,唤了安清安浅准备古琴。

不一会儿,安若素又坐到了古琴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忍冬谢过两位公子能来这儿捧忍冬的场,忍冬弹唱一曲以谢公子。”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瞻彼淇奥,绿竹如箦。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宽兮绰兮,猗重较兮,善戏谑兮,不为虐兮!”

晨曦微露,又是一夜笙歌。披着衣,安若素看着窗外。沈君陌他们在安若素唱完了《淇奥》便告辞了,可回到忍冬园的安若素却睡不着,就这么熄了灯坐了一晚上。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喃喃的说出这句,安若素明白了一晚不得安睡的原因,她的桑初,她是有些思念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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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几家欢乐几家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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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08-01

大早上,墨香阁还是一片安静。在花园中的小道上安浅急冲冲地走着。她手中拎着小瓷罐,这里头装着的是东街李家铺子的豆腐脑。这是她大早上起早去买的,她家那位小姐,嘴挑着呢,豆腐脑就爱这家的,别家的她不吃。

“彩蝶姐姐,你听说没,安家的那位小姐,前儿个夜里头又上了回吊。”突然在路那边传来说话声。

说话的内容成功的吸引了安浅的注意力。她走的这条道,旁边便是些矮树丛,这树丛那端就是小丫鬟们歇息时经常来的地方。安浅的脚步停了下来,她对这些家长里短的不太感兴趣,但是涉及到安家,她想她家那位小姐会在意的。

“怎的没听说,要我说啊,安家老爷也真是的,女儿都闹成这样了,就嫁了吧。这安若云都这样了,别家的公子哪还肯要她。”彩蝶独特的带着些北方音调的声音响起。

“你说这安若云怎么就看上了那襄阳王家的小世子?”叹了口气,“这襄阳王家的世子风流成性,嫁过去能得宠几天?何况这世子还不受宠,这姑娘真是死心眼。”

安浅细听得这声音是芙蓉姑娘身边的芙蕖,看来是这芙蕖和彩蝶两人在此。

“我听说,那安若云在襄阳王世子求亲时就躲在屏风后,对这世子一见钟情。这安老爷不同意这门亲事,她一下子就从屏风后冲了出来,说是非襄阳王世子不嫁。啧啧,我看着大家闺秀还比不上咱这墨香阁的小姐。”彩蝶声音中明显的嘲讽意味。

这厢安浅听得直皱眉,她和那安若云接触不少,这安若云随和,性子有点怯弱。这次能这么勇敢,可见对这位襄阳王小世子很是倾心了,哪里有彩蝶嘴里说的这么不堪?

“对了,前几日忍冬是不是接待了这位襄阳王家的小世子的?”

“哼!真不知道这些个公子哥儿都怎么了,净往忍冬那儿跑!”彩蝶语气轻蔑,“我还听说,这忍冬在外面认识了一个叫桑初的书生,两个人已经私定终身了。真是不要脸到极点了!”

芙蕖听了嘲讽地笑了起来:“你说她都这样了还装什么清高,要做什么清倌?不如就干脆点,是吧?”

安浅眉头皱了起来,眸中杀光一闪而逝,左手手上已握着一枚飞镖。正打算运力,左手便被人握住。飞快的将手中的瓷罐掷出,安浅趁机退后数步。正打算将飞镖射向来人,却在看清来人之后住了手。

安清手中拿着瓷罐,眼神一片冰冷。安浅低着头,有些不知所措。安清上前来拉起安浅的手便走,行至无人处,安清一把甩开安浅的手。

“说说,你想干什么?”安清的声音里充满着怒气。

安浅乖顺地低着头,那样子像极了做错事的小孩子。她伸出手去讨好地拉安清的衣角,却被安清躲开。

“她们说主子,我就想教训她们一下。”安浅的声音细如蚊蝇。

“教训?就用飞镖?我看你是直接想杀了她们吧?”安清扬起手,停了好久终是没舍得下手,“暴露了你会武功,谁救得了你?到时候主子也要被你牵连!”

安浅看着安清没有下手打她,知晓安清心疼自己,上前抓住安清的手,讨好的晃了晃,“我知道错了,下次定不这么冲动了,好姐姐,你就饶了我这次吧”

安清看着安浅这样,气也消了。不过想到刚刚那两个小丫鬟敢对自家主子不敬,面色又沉了下来。将手中的瓷罐交给安浅,“你赶紧回去照顾主子,不让主子饿着。我去教训一下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

安浅欢喜的接过瓷罐,往罂粟园的方向去了。她知道,安清出马,那两个人准没好日子过了。

满足地叹了一口气,安若素放下了碗筷。东街李家铺子的豆腐脑,说不上是京城最好的,但偏偏对她的口味。记得小时候她和母亲生活穷困,常常是吃了这顿没下顿,但是每年到她生日的时候,母亲总会买上一碗东街李家铺子的豆腐花给她。

“主子吃饱了?”安浅看着她家不知道思维又跑到哪个角落里的主子,开口唤她。

看着安若素点了点头,安浅便上来收拾碗筷。安若素环顾一下四周,没有看到安清的身影。

“安浅,安清去了哪里?”

安浅手上动作不停,回答道:“安清被卿老板叫去盘点货物了。”

安若素也未再追问,卿老板总喜欢找安清、安浅去点货,这种事她已经习惯了。

“小姐,有件事安浅不知当说不当说。”安浅收拾完了,有些忐忑的看着安若素。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事是当说不当说的?你尽管说就是了。”

“小姐,奴婢刚刚回来在路上听人说……”安浅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将这件事说出来。

“说什么?看你这一脸的为难样子,莫不是有人说你家小姐我了?”安若素看着安浅,她知道,只有和她息息相关的事情,安浅才会这样。

“这倒不是,不过我要是说了,小姐可得答应我不准着急上火。”安浅一脸严肃。

安若素点点头应承了安浅,安浅这才将方才听来的关于安若云的事情告知安若素。

“什么?你说云儿上了吊?”安若素一听便坐不住了。

安浅忙将安若素摁住,“我的好小姐,您刚刚不是答应了我,不着急上火的吗?”

“这事我怎能不急?”安若素起身要往外走,“我得去看看云儿怎样了。”

安浅拉住安若素,“小姐可是忘了前几年去安府的情形了?二小姐待你真心不代表安家其他人都对你好。小姐你且坐着,还是让奴婢先去帮您探探。”

安浅这一说,安若素冷静了下来。她现在这身份去安家委实不方便,也只能让安浅替她去跑一趟了。细细嘱咐了安浅了些事,这才让她出门。安浅走了没多久,安清便回来了。

“小姐,我刚才听前院的人说,彩蝶姐姐和芙蕖姐姐两个,不知惹到了哪位仇家,脸被人划花了。”安清手拿梳子动作轻柔地打理着安若素的头发。

安若素有些错愕,这彩虽然蝶和芙蕖两个丫鬟,平日里对她总是冷嘲热讽的,她很是不喜欢。但是咋听得这两个人脸被人划花了,也有些不能接受。也不知是惹到了谁,居然被划花了脸,这是怎样的深仇大恨?

“可曾抓到那贼人?”

“没有呢。”安清将安若素转来转去的头摆正,“小姐,你别动。不然等下弄痛你可不好了。我慢慢告诉你。还有就是芙蓉姑娘和水仙姑娘两位不要芙蕖和彩蝶了,说是带在身边怪吓人的。”安清给安若素梳着头发,仿佛这事和她半点关系也没有。

安若素也只能叹了叹,在墨香阁这种烟花场所脸就是她们的命。脸被毁了,这人便是废了。

“小姐你别不开心,安小姐肯定会没事的,奴婢说些高兴的事与你听吧。”安清看着安若素满脸愁云,转移话题。

“最近这几日,公主在大街上忙着找人。说是那天公主独自出来玩耍,路遇打劫的,被一位书生救下。公主正在找这个救了自己的书生,说是要招为驸马。”

“这公主是当今皇上的胞妹吗?”安若素核对着自己知道的信息,有些迟疑的开口。

“咱这祁曜王朝就这么一位公主,除了她还有谁?”安清看着安若素感兴趣,立马凑上前去将这件事讲与她听。

“咱这位公主不是自小就和淮扬王家的小王爷定了亲嘛,她这么一闹,可让淮扬王家丢尽了脸呢,”安清一边说着一边将发簪插入已经梳好的头发中,“当今皇帝本就一个妹妹,可是咱这公主愣是不要这王爷,非要找那什么书生。当今皇上宠咱这位公主,只好厚着脸皮到淮扬王府请罪去了。”

“这也是一个痴情的姑娘啊,可是她有宠爱她的兄长,就能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寻找夫婿。而我的云儿就没这么幸运了,安家老爷这一句话就断了她的希望。”幽幽的说出这句,安若素的心情又不怎么好。

安清知道这是开解不了自家的小姐了,“自从这三王进京,这京城就没太平过。”

“是啊,皇上有他的打算,可这三王也不是傻子,又怎么会甘心束手就擒?京城必然会有一场血雨腥风!无论是谁赢了,可怜的都是那些什么也得不到的普通百姓。”

安清连忙捂住安若素的嘴,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才放下手,一脸严肃的看着安若素,“我的好小姐,这事你心知肚明就好,怎可说出来?”

安若素也自觉失言,收了话语。

安浅回来给安若素带来的消息并不好,安老爷态度坚决,不肯允婚。这次安若云也下定了决心,非沈君陌不嫁,这两个人闹得不可开交。安若素听了,连连叹气,却也是无计可施,只得顺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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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暗夜罂粟(1)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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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08-02

屋内灯火通明,上好的梨花木桌椅摆放在中间。此时有三个人正坐在椅子上。这三人皆是一脸的沉重,空气中涌动着不安的因子。

“我们这几天的进展并不顺利。”左手第一位坐着的男子先开了口。

那男子眉如远山,面如冠玉,样貌是一等一的好,可是却神色清冷,自然而然有了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夜,到了京城在那人的地盘上,做起事来肯定是没在自家封地这么方便的,你再忍耐些时日。”说话之人赫然便是那日的杜沮,而在此刻坐在杜沮对面双眸微阖的男子不是沈君陌又是谁个?

“夜,事情已经这样了,再急也没用。我们还是利用手上现有的情报,赶紧制定下一步计划吧。”依旧是懒懒的状态,沈君陌貌似对正在商量着的事并不上心。

这么一说,被唤作夜的男子眉头舒展了开来。杜沮佩服地朝沈君陌竖了竖大拇指,沈君陌却只顾闭目养神,不理睬杜沮。

“既然这样,我们大家就都说说前段时间安排到自己手上的事情的进展。”夜喝了口茶,“从我先来吧,前几日暗位给我带回一个消息,消息中说皇室一直有一个秘密的暗卫组织,历代皇帝对这个暗卫组织甚是上心,只有在传位时才会告知下一代帝王。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组织会为每一代帝王培养一个药人,以供帝王使用。但是对于为何要养药人这事,却是没能查到一星半点线索。”

听到这里,大家都严肃了起来。沈君陌阖着的眼眸此刻睁了开来,眼中是旁人无法读懂的情绪。

“这事确实奇怪,这皇帝好好的干嘛要养个药人呢?”杜沮一脸的迷惑,对这个消息很是不解。

“很久前我翻沈氏秘谱,在里面发现了些关于皇宫秘事的记载。”沈君陌的声音不复往常的清越,听着有些发紧,“太祖皇帝当年在攻打南越时,身中南越奇毒。南越攻下后,南越皇帝已服毒身亡。此毒便无人能解,后遇高人教以太祖药人之法。但此法不能根除毒性,且此毒会祸及子嗣,只传男不传女。夜查出来的,估计和此事有关。”

“照此说来,我们只需找到这药人并杀之,就是断了上官浩的活路了?”

沈君陌眉头皱了起来,看了眼杜沮。他一直以为杜沮在他们三人中是最为光明磊落的,不喜爱这些龌龊手段。但今日看来他对杜沮还是了解太少,这局棋真是越来越有趣了,他很是期待。

“话是这么说,但是此事难度较大,颇费时日。”唤作夜的男子摸着下巴思考了会儿,“这事交给子言你吧,你的情报系统一向是我们三个人中最好的。”

沈君陌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算是接下了这桩差事。子夜疑心很重,一般重要的事情不愿经他人之手。因此,有关皇室的所有事情几乎都是子夜一人在操办。这次能将这件事交给他,可见子夜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了。

“子仁,你那边情况怎样?”

听到点自己的名,杜沮坐正了,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查了查,这安家确实是上官浩的强力支持者,昌平二年,上官浩遇刺,安重麟拼死相救,这才奠定了安家的地位。但我查到的却是,这场遇刺的戏码是安重麟和上官浩两人联手导的。也就是说,安重麟一直在暗地支持上官浩。还有一件事,安家的两位小姐我们都查了查。那个安若云没什么奇特的,从小养在深闺,和那些个京城的小姐们一样,学学琴棋书画。至于那个安若素——”杜沮说到此处停了下来不说话,似是很为难。

“安若素怎样?”被唤作夜的男子扫了眼杜沮,那眼神颇有些警告意味。

“那个安若素,听说是七月十五出生的。算命先生说此女是鬼神转世,会克尽身边之人,因此连同她母亲二人被赶了出来。我去找当时接生的稳婆和安府中的老人,可知晓此事的人,不是病死就是离奇失踪了。”

“做的太天衣无缝,反而就是破绽!”夜冷冷笑了笑。

“我这里的进展你们都知道了,我就没必要汇报了。”沈君陌已经恢复了刚才的姿势,仍旧是一副慵懒的状态。

“为什么不汇报呢?我们知道什么了?”杜沮话中调侃意味十足,“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呢?言,你赶紧的告诉我。”

“我今日带了些陈年的梨花酿,夜,就全送给你吧。”沈君陌突然说了句和谋划之事无关的话。

“为什么都给夜啊?”杜沮一听就不乐意了,“梨花酿我也要!”

抬起一直闭着的眼皮,沈君陌凉凉地笑:“为何要给你呢?”

“哎呀,我刚才只是和你开个玩笑嘛,你别这样啊。”杜沮讨好的看着沈君陌。

谁知沈君陌却不理睬他,“你刚刚做了什么和我有关系吗?我为何不能这样?”

杜沮知道这次可是踩到了老虎尾巴,只得撇撇嘴,暗骂了句小气。这气氛被他们这一来二去的先前凝重的气氛都消失了。

夜咳了一声,“你们两个别闹了,我们来安排一下下一段的任务。照现在掌握的情报看来,安家确实有问题,我们下面的重点就从安家下手。”看着杜沮,“杜沮,你从安若素那里下手,你这浑身的正气,不会让人生疑。”

“夜,安若素那里,我想去。”沈君陌突然出声打断了夜做安排。

“能给我个好的解释吗?”夜并的急着反对,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沈君陌。

“子仁固然能让人放下戒备,可那是对一般人来说。安若素此人,心思颇重,而且善于掩饰,说是有颗七窍玲珑心也不为过。这个小丫头再怎么聪明,子仁定是能对付的。但是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怕是有些困难。我能看穿她的心思,我去要简单的多。不过我也就是这么一说,怎么决定还是在于你们。”觑了夜一眼,沈君陌继续闭目养神。

夜垂眸思考了会儿,方点了点头开口道:“那这件事就交由你去办吧,切记要小心。”

这下杜沮有些吃味的开口:“这有美女的差事,言总是要和我抢!先前的安若云,现在的安若素,怎么就不能让我上呢!”

沈君陌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得意地望了眼杜沮:“子仁,这美女吃我这套,你啊,不适合这些事。”

杜沮气堵,“我看那安若素对你可是戒心十足,你可别到时候查不出来,哼!”

“好了,你们别争了!真不知道安家这两个丫头有什么本事,次次能让你俩为这争吵不止。”夜脸色不郁,声音透着阴沉,“事成之后,定要杀了这两个坏事的女人!”

杜沮被夜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逼退了剩下的话。

“安若云那里,由我去求亲!”斜了眼杜沮,“杜沮你负责军队的部署。”

杜沮点点头领了命,他们之间早就形成了一种默契。他没野心,只想保住家族,而沈君陌又是万事皆不在眼中的样子,所以这领导者便成了夜。夜杀伐决断,做事毫不手软,是个成大事的人。

打了个哈欠,沈君陌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事情商量完了,我也该回去了。今天是鬼节,路上可是要小心哦。”说完转身离去。

杜沮看着沈君陌走了,也起身告辞。房中只剩下那个叫作夜的男子,握着杯子的手蓦地用力,杯子瞬间成了齑粉,低沉的带着杀气的声音在房中响起。

“安若素!安若云!不管你俩谁才是真正的卧底,我一个都不放过!”

这厢沈君陌出了大门,贴身小厮沈匀便迎了上来。

“爷,咱这就回府?”沈匀按照惯例询问。

“七月十五。”沈君陌前言不搭后语了说出这句。

沈匀有些怔忪:“对!爷,今儿个是七月十五。”

沈君陌勾出一个愉悦的笑容,“去墨香阁!”沈君陌吩咐完上了马车。

“爷,这种时候这墨香阁它不开门啊!”沈匀暗暗叫苦,他这主子真是想出一出是一出。今天这种时候跑出来,还非挑晚上,如今他还要去墨香阁。沈匀现在只想回家,他觉得四处都透着阴森森的感觉,他可不想被阎王提前召见。

沈君陌失笑,他光想着借着今日是安若素生日去会会她了,倒忘了这种日子,青楼也是要闭门歇息一日的。

“那就回府吧。”说完沈君陌放下帘子。

沈匀一听自家主子这么说立刻喜上眉梢,总算能回去了。跳上马车,沈匀情不自禁地哼起小曲来。

“王爷,咱不回吗?”杜昇看着他家一脸若有所思的王爷问到。

“回,走吧。”杜沮举步上了马车。

子言,事情真的就是你说的这样?你只是想着大业?还是你已经动情,却自己都不知道呢?杜沮皱着眉,一脸的凝重。

一辆马车静静地驶离此地,这里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好像那些计谋,刚刚屋中的血雨腥风未曾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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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暗夜罂粟(2)罂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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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08-03

“卿老板、安老爷,你们两个的玩笑开大发了。”安若素抿了口茶,平静地开口道,可在袖中紧握的手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情绪。

卿玉凤看着跟没事儿人似的安若素,有些急了:“素儿,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你的亲生母亲!”

“卿老板够了!”安若素甩开卿玉凤抓着自己的手,凉凉地望着卿玉凤。她内心已经是五味陈杂了,她不知道再听卿玉凤说下去,自己会怎样,“真的还是假的有什么区别?您觉得我该怎样?痛斥你们抛弃了我?还是抱着你们痛苦流涕的上演亲情比金坚的戏码?”

“放肆!”安重麟将桌子震得嗡嗡响,“你就这么对为父和你母亲说话的?”

“呵――”安若素冷笑,“父亲?您除了生了我还干了什么?我三岁那年去求您救救我和母亲的时候,您是怎么对我的?您巴不得我死了,我何必尊你为父亲。”说到这里,安若素已经有些泪意,却仍旧昂着头,不愿退却,“还有你卿老板,让自己的亲生女儿迎来送往,您真好啊!你们既然已经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放弃了我,那么,你们还凭什么要我认你们?”

“玉凤,你都把她教成了什么样?”安重麟怒火难平。

“她怎样?我教的不好你怎么不教?”卿玉凤心疼女儿,见丈夫这样怒气也上来了。

安若素恨不得将一口银牙咬碎,“安老爷您嫌我教养不好?那是我自然是没办法和那些个大家闺秀比的?我学得都是些迎来送往的东西,我只会怎么侍奉客人,学不来你们那些个高贵的东西!”

安重麟气极,扬起手就要打安若素,却在半空中被卿玉凤截住。

“重麟,女儿已经够苦了,你还要打她?”

“安老爷,你觉得你有资格打我吗?”笑意盈盈的看着安重麟,安若素内心被说不清是怒火还是委屈的情绪满满的充斥着

“吱呀――”身后的门被人打了开来。

安若素戒备的转身,只见门口立着一人,身材颀长,脸上戴了面具,看不见容貌。在他身后还有几个人,被挡着,看不真切。

“属下叩见阁主!”卿玉凤和安重麟已经双双跪下,同时开口。

那人走进屋内,坐上上座。尾随在那人身后的,是两男一女。那两个男的,安若素未曾见过,可是那女子,不是牡丹是谁?墨香阁的牡丹,从小就疼她的牡丹!惊得连连往后退,安若素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安护使,卿护使,这就是你们教出来的好女儿?”面具男开了口,一听便知是年轻男子。

“阁主,属下教导无方,请阁主惩罚!”

“起来说话吧,那些事情你们可都和她说清楚了?”

“属下等还未全说清楚!”安重麟恭谨的答道。

“还未说清的话,就由我告诉她吧!”面具男睨着安若素,眼中冰冷。

“这些话你们留给自己听就好!”安若素转身欲走。

“你以为你想听就听,不想听就能走了?”面具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我要是走,你们要怎样?”安若素看转身着面具男,他们毁了她的一生还不够,还要怎样?

一枚飞镖贴着安若素的头发射到了安若素身后的门上,一股凉意窜向四肢百骸,安若素控制不住的手脚发抖,刚刚她离死亡仅一步之遥。

“这些事情,是我一手安排的,那就让我告诉你吧!”戴面具的男子看着安若素这样,知晓她是不敢离去了。

死死瞪住面具男,他说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那么就是说她的身世,她现如今的一切皆是拜他所赐?

“你父亲和母亲皆是我这暗阁的护使。安阁的左右护使必为一男一女,此两人成年后便会由暗主主婚,生下的孩子若为男,则继任右护使之位,若为女,则必须从三岁起用一味断珠草养着,待到十六岁成人之时,供暗主解毒之用!”

倒吸一口冷气,安若素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凝固住了。三岁时用断珠草养着,这么说来,三岁进墨香阁并不是凑巧。原来,卿玉凤是为了方便给她用药才会救了她。那么三岁那年,母亲的病,安家的那件事,难不成……

“三岁那年,我母亲的那场病是不是你们做的?我去安家求救你们是不是也早料到了?卿老板救我,也是你们安排好的吧?”尽管有些困难,安若素仍旧是将这些问题问了出来。

面具男看着安若素,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原来……”深吸一口气将眼泪逼回眼眶中,“卿老板,你对我好,其实都是为了今天吧?你根本不在乎我的!”

“素儿……”

“不用说了!”安若素打断了卿玉凤的话,她不想听什么解释,抛弃了就是抛弃了,就算是有苦衷那又怎样?她安若素没那么宽宏大量。

“那为什么不直接将我养在安家,这不是方便很多?为何安老爷和卿老板结了婚,安老爷还要娶别的女子?还有就是,我母亲本就是怀着孕的,你们是怎么瞒过她将我和那孩子掉包的?”既然都已经知道了,那么就知道的彻底点。

走到安若素面前,面具男看向安若素眼中,“不愧是左护使教出来的,这么快就问到了重点!”摇摇头,“啧啧,有时候太聪明可不是什么好事,有时候知道的事情少点会快乐很多。”

“你不必这么惺惺作态!是你们想让我知道的,现在来说这些有的没的作甚?”

“素儿,不可这么和阁主说话!”卿玉凤赶紧斥责安若素。

安若素只是冷笑,她――父亲不爱,母亲不疼,连活不活着都是别人主宰,还不准她放肆些?

挥了挥手,示意卿玉凤并无大碍,面具男钳住安若素的下巴,“你还是第一敢这么跟我说话的,看在你马上要生不如死的份上,我姑且饶了你!”

放开了安若素,面具男继续解释安若素的问题。

“我这左护使调教出来可不是为了做个官太太的,左护使的任务就是为了收集情报。你说有什么地方比这瓦肆勾栏能更快更方便打听消息的?而你父亲的那两个夫人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左护使有了你,他们才得以怀孕,之前他们可都是天天吃的里都加了浣花草。”

双脚一软,安若素跌坐在地上,这是多么精心的安排?她究竟处在什么地方?好可怕!为了什么?为了她这个药人?她自认为没这么大的本事,这个组织究竟是为了些什么?

“等你出生,便在其中一位夫人的安胎药中掺了催生的药物,令其早产,然后再来了一段狸猫换太子。”

“为,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那……那个孩子,怎么样了?”脸色惨白,而嘴唇由于被咬出了血却显得异样红艳。

“别急啊,我这就告诉你!”面具男看着安若素这样愉悦的笑了起来。

“你觉得你的使命就单单是药人这么简单?我当然不会浪费你这么好的苗子,让右护使赶你们出来,就是为了方便左护使将你带到墨香阁!从小调教你,教你这些虚与委蛇的东西,就是为了日后你能为我所用!”面具男看着安若素的泪水,只觉得心下无限欢愉。这丫头太倔,他要折断她的翅膀,让她只能待在自己身边。

她的利用价值还真不小!她想笑!想放声大笑!可是无论怎样牵动嘴角却都勾不出笑容,反倒是泪水,不知不觉的滑落。

“对了,还有那个孩子。”用手沾了安若素的泪舔去,“由于是催生,出来就死了!怎样?你听得还可满意?”

“死,死了?”为了她,为了这么一个阴谋,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就这么死了。

“对!死了!因为你而死!”

“因为我?因为我!”安若素捂住唇,抑制住自己的哭声。

她的母亲,那个善良的女子。疼她、知她、怜她,冬天怕她冻着,夏天怕她热到,现在正在家中等着她,要为她过生日的女子,她的孩子,因为自己,就这么死了!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将自己当作亲生的养了这么久!她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她?面对对自己这么好的人?

“这样就受不了了?”面具男笑得异常欢乐。

抬起头死命盯着面具男,她要记住这个毁了她的一生,她母亲的一生的罪魁祸首!

“真是倔啊!”钳制住安若素的下巴,面具男附到安若素耳边,“你可知道这毒要怎么解?”

“大不了是这条命!给你便是!”

“呵!你的觉悟倒是很高嘛!”面具男放开安若素,“可惜了,你死了后面的事情怎么进行?你想死,没那么容易,看到他没?”面具男指着一个穿青衫的男子,“他就是神医公孙逸,有他在,你死不了,可是生不如死,那是必定的了!”

“哪那么多废话?开始吧!”

“爽快!”面具男边说着边往里屋走,“逸,给她放血!”

安若素看着公孙逸拿着明晃晃的匕首走进自己,内心还是紧张起来。将手伸出,安若素知道,配合的话,可以少吃点苦头,这种时候没必要逞强。

“逸,你下手轻点!素儿她见血会晕!”卿玉凤提醒着公孙牧。

若是放在以前,安若素定然会感动不已,可是现在她只觉得讽刺。在人的心口上划了无数刀,然后再来问你疼不疼,这不是笑话吗?

头晕目眩,已经快站不住了,怕她晕血,刚刚他们用丝带将她的眼睛蒙上了。可是屋里越来越浓的血腥味还是令她作呕。

“好了,应该够了。”此时公孙逸的声音在安若素耳中就像是天籁。

安若素伸手欲将丝带拿下,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

“等下还要,你还是系着。”并不是公孙逸的声音,这人声音低沉,听着十分悦耳。

“还要?这究竟要多少?”安若素心里有些打鼓,她已经快撑不住了,方才她不知放了多少血,但是算着时间,也应该不少了才是。

“今晚的药浴必须泡到阁主吐出黑血方才完事,这期间,每隔半个时辰,需加热一次,一次需你一碗血。”蒙着眼睛听不到按不到牡丹的表情,可是安若素却仿佛看到了她眼中的悲悯。

“要多久,才能吐出黑血?”许是看不见的缘故,她觉着内心平静很多。

“这要看个人了,先前也有药人放光了血,也没治好的。不过你且放心,阁主的身子被我调养的很好,应该不会殃及你性命的。”

“呵呵!应该?就是说还是会有死的可能?”安若素怒极反笑。

屋子里没人再回答她的话,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碗,两碗,三碗……到最后她自己都数不清也不想数了。现在她已经站不住了,只能趴坐在椅子上,唯一支持她坚持下去的就是母亲和桑初。这期间,公孙逸已经给她服过一次参片吊命,现在她嘴里又含着一片。左手已经完全麻木了,如今刀割上去,她也没了知觉,脑袋了浑浑噩噩的都是些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母亲在灯下绣帕子养家,她就趴在母亲腿上,唱“良辰美景奈何天”,有时也会背些“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一类的。那时候吃不饱,她和母亲采柳叶吃,柳叶糙且苦,她喉咙细,常常会噎到。可那时并不觉着苦,很是安心。

不知怎么的又想到了三岁时的事情,那天大雪漫漫,母亲又呕了血,她急着失了分寸。终是鼓了勇气去了安家,在安家门前她便退却了,安家的下人都比她穿的好。她揪着自己少了半截袖子的秋衣,踌躇了好久,最后才鼓起勇气去门前询问。

像很多戏文里演的那样,她被赶了出来,安老爷打了她一耳光,说她是天煞孤星。三岁的她愣是没哭,还摔了安若云给自己的玉佩。她一路走着,盘算着怎么回去和母亲说脸上的伤。越来越冷,越来越冷,她想着就这么死在路上也好,到时候母女两个在黄泉路上还有个伴……

“阁主吐血了!”公孙逸兴奋的大叫。

安若素一下子就惊醒了,刚才她是差一点要死了吗?强撑着爬起来,其间不知摔了多少次。现在那些人都去关心那位阁主,她应该可以离开了。揭下丝带,外面已是大亮,踉踉跄跄的往外走,她要去找桑初,她要见桑初!见桑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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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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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08-04

出了门,一直往东,那里有桑初!找到桑初,找到他!桑初,一定会问她,素儿,你怎么了?她都能想象出他那焦急的脸色。他定然会抱住自己,一路将她一路抱到医馆,说不定还会落下几滴泪。那时她就拿着帕子给他擦泪,告诉他,她没事。回抱住他,在他怀中蹭来蹭去,看桑初脸色大红,笑得开怀。最后,她要和桑初说,她要嫁与他。

安若素就靠着这样的执念支撑着,一路上跌跌撞撞,受到了不少人的指指点点,她却一点都没感觉到。总算是到了桑初所在的东街,只要走过这条小巷,巷口正对着的就是桑初家的大门。

穿过小巷,那里桑初正站在门前,她的桑初果真是和她心意相通吗?正欲上前,只听得一个尖锐的嗓音喊道:“桑初接旨!”

她退了回来,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有些困惑桑初为何要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书生桑初,七月初七,路遇公主,不惧贼人,勇救公主。朕感念桑初英勇,特将公主下嫁桑初,愿从此夫妻二人同心同德,卿此”

皇上要将公主嫁与桑初,这圣旨是这意思吗?迷迷糊糊的想到,安清曾说,公主在找一个救了自己的书生,还要下嫁那生就是桑初?

这可如何是好?桑初肯定是不会接旨的,他曾和自己说过,此生非她安若素不娶,也定不会三妻四妾。安若素心中有甜蜜,但更多的是担心。这抗旨可是满门抄斩的,但愿那皇帝能体谅桑初已心有所属。

气氛有些僵硬,桑初跪在那里,不说话。

“桑初啊,你这是要抗旨?”那传旨的公公不满桑初的表现。

“桑初,娶了本公主,你可就是驸马。何必这么辛苦?”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安若素向声音的来源看去,可怎么也看不清公主的样貌,自嘲的笑笑,这血放多了,眼神不行了。

“初儿,你赶紧领旨谢恩啊!”跪在桑初身边的桑母,扯着桑初的衣袖催促他。

倒退一步,安若素有些不敢相信,这还是那个说安若素才是桑家唯一会认可的儿媳的桑母吗?咬住下唇,安若素心中剧痛难当。

“草民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桑初的声音一如初见时的温润。

跌坐在地上,努力地想要看清楚桑初的神情。她想要看看桑初脸上有没有一点难过,有没有一点愧疚,可是怎么努力眼前还是一片模糊。

再也听不见了,她听不见他们说什么,脑中回荡着的都是那句“草民领旨”。桑初,那个会宠溺的看着她,那个会牵着她的手走遍大街小巷,那个会为了给她买她最喜欢的东街的豆腐脑起大早的桑初,从此那个牵着的是别人的手,眼中看到的是别人,买的豆腐脑吃的人再不会是她!

转身踉踉跄跄的离去,她只觉得好冷,眼中之物都是模糊的。她现在能去哪里?天地那么大,哪里才是她的容身之所?母亲的小院,她回不去了,她害死了母亲的孩子,她占有了母亲的宠爱,她是个小偷!墨香阁,她也回不去了,卿老板,她的亲生母亲,已经不要她了!桑初那里,她刚刚从那里出来,她的少年,她的书生,此生再也不属于她了!她竟无处可去,无人可依!

“这不是墨香阁的忍冬姑娘嘛,这是怎么了?”拦在安若素面前的几个人一脸猥琐的看着她,“告诉爷几个,爷几个好好安慰安慰你啊!”

身边的几个纨绔子弟一脸的淫笑,有大胆的甚至已经上来拉安若素。安若素竟也不避,笑着上前偎在一人怀中。路人围着他们几个指指点点的,却没人上来阻止。

“你们都喜欢我?”娇笑着,其实那人是谁她都看不清楚。

“是的是的!”那些个富家公子看安若素这么主动,哪还有不上赶着的道理。

“好好好!”连说三个好字,“那你们带我回家吧!带我回家!”

愣了愣,那几人没想到,平日里见都难见到的忍冬这么迫不及待。

“好!忍冬姑娘开口了哪有不遵的道理?”那其中带头的公子哥,上来将安若素抱入怀中。

“放手!”一声呵斥从安若素身后传来。

安若素只觉得被拉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下意识的靠得更近,在那人怀中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你是谁?敢管我的事?”为首的公子哥,见到手的美人被抢,自是怒火中烧。

“你觉得你配知道我的名字吗?”沈君陌看着怀中的安若素,他看得出她的状况很不好。

刚才他陪着公主前来宣纸,在桑初家门口就看到了安若素,他看到她伤心伤情。他不是不知桑初和她的事,但他没想到她如此在意那人。本想跟着她,看看能不能找机会接近她的,没想到看到这些纨绔子弟调戏她。她也似乐在其中,他便知道她状态不对,这才上前来阻止。

“呸!你这个小白脸,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那人见沈君陌不把他放眼里,怒火更甚。

“呵呵――”沈君陌笑了起来。

旁边之人皆看呆了,这男人不笑自有股慵懒气度,笑起来,就是勾魂摄魄。

“你都不配知晓我的名字了,还有资格让我知道你是谁?”一记眼神飞过去,那几个人僵在原地。

沈君陌小心的扶着安若素离开,他知她是失血过多,但不知伤口在哪里,所以异常小心。

“来人!给我上!教训教训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子!”那为首的男子回过神仍旧不死心,让手下之人去教训沈君陌。

沈君陌停下,并不回首,只是抽出扶着安若素的一只手,一个用力,有什么从他手中飞出。“啪――”不远处酒楼竖酒旗的桅杆华丽丽的倒下,身后打算上前的几人停住了脚步。

沈君陌看着眼前的场面有些头痛,但更多的是期待。他的马车在桑初家门口,带着安若素回到桑初家门口,刚好遇到桑初送公主出来。

“言哥哥,你这怀中抱着的是哪家女子?”公主上官染看到,沈君陌离开了会儿就抱了个姑娘回来,禁不住有些好奇。

“呀!好漂亮的姑娘!”上官染看着沈君陌怀中的安若素由衷的赞叹,“言哥哥,这姑娘和你……”上官染停住不说,可外人都听出了些门道。

“染儿,我和忍冬姑娘没什么!我就是见她身体不舒服,带她去医馆。”沈君陌看着上官染,有些感叹,这以前多单纯的孩子,现在也会耍心机了。

桑初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握着,他在克制自己上前将安若素拥入自己怀中。他知他接了圣旨便和安若素断了缘分,但是看到她这么安静的偎在别人怀中,他怎么都觉得刺眼。

安若素皱了皱眉,她现在好想睡一觉,谁这么吵?

“好吵!”抱着沈君陌蹭了两下,安若素喃喃开口。

听安若素这么说,沈君陌将安若素抱紧了些。

“公主,我送她去医馆,先行告辞!”沈君陌开口辞行,目的已经达到,没了逗留的必要。

“不去医馆!不去!”迷迷糊糊间听说要去医馆,安若素挣扎了起来。

“你受了伤,要去医馆看看。”沈君陌小心翼翼的安抚怀中和孩子似的安若素。

“不去!就不去!”安若素说什么也不肯同意。

沈君陌没了辙,“那去哪里?”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声音中的宠溺。

“回家!带我回家!”

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口:“好!就去墨香阁!”说着要抱起安若素。

“不去!”安若素拼命挣脱,她不要回墨香阁。

“那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沈君陌已是彻底没了办法,他流连风月场所,各种女子手到擒来,可却是拿怀中的安若素没办法。

“家?”安若素有些哽咽,“我没有家了!他们都不要我了!带我回你家好不好?你收留我吧?”

在场一人皆愣住了,这个女子也太大胆了点。沈君陌挑了挑眉,这可是不小的诱惑。不说他的目的就是接近她,单说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在怀中说要跟自己回家,他这个浪子不带她走不是对不起这个名号。

“好!”沈君陌说着将安若素抱起来,看了眼已往前走了一步,却被桑母拉住的桑初。

“公主,在下告辞!”

沈君陌的马车载着安若素离开了此地,若果不是那些扬起的尘灰,桑初会觉得刚才只是一场梦。

“别看了!”公主一脸哀怨的看着桑初,“人都跟言哥哥走了!言哥哥是不会让她和你再有些什么的,你死心吧!”

桑初回过神,看到公主这样,心中很是愧疚,他已答应娶公主为妻,便该好好对她,怎么能……

“公主说什么,桑初不知。桑初和公主将要成婚,便会一心一意待公主。”

上官染听桑初这么说,心中愉悦,也不多做纠缠上了马车离开了。

“世子,这位姑娘因着失血过多,这才陷入了昏厥。幸亏先前有人拿老参给她吊过命,这才保住性命。老夫给她开了副补血的方子,好生调养一个月便无大碍了。”

“谢过老先生!”沈君陌揖了一揖,“沈匀,跟先生去开方子。”

送走了大夫,沈君陌回头神色复杂的看着床上躺着的安若素。失血过多?老参吊命?看着安若素被包扎好的左手,沈君陌想到了一个可能。

手中握着一把薄薄的飞刀,沈君陌神色冰冷,如果那个假设成立,那么杀了她就是断了那人的活路。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唔――”安若素悠悠然转醒。

沈君陌快速将飞刀收回袖中,上前将安若素扶起来。

歇了好久,安若素才回过神,记忆中模糊的印象,让她想清楚前因后果。

“谢谢世子救了小女子!”说着就要下床行礼。

沈君陌连忙你摁住安若素,“你身子虚,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安若素也不逞强,就势躺了下来。

“世子,我能在这儿休息几天吗?”闭着眼,安若素开口询问。

沈君陌有些诧异,不过立即作出了反应,“美人驾临寒舍,怎有驱之之理?安姑娘尽管住着。”

“麻烦世子派人到墨香阁和东街深水巷那里的安家小院告诉卿老板和我母亲,就说我在这里待上几日。”

“好的,我这就差人去办。”

听得沈君陌应允了自己,安若素觉得倦意袭了上来,翻了个身,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君陌看着兀自睡得香甜的安若素,放下了手中的飞刀,将她放到自己身边看着,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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