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蘑菇系统》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超级蘑菇系统
末日病毒污染了大地、天空、河流。
动植物或异变，或腐烂。
人类社会崩溃，文明覆灭。
这颗星球沦为废土。
……
夜晚。
皲裂的马路。
面容扭曲的男人，被抱在怀里，一动不动。
他的脑海中，响起机械音。
【检测到尸王，强烈建议宿主兑换尸胚吞噬菌丝】
扑哧。
他臂膀的血肉，被撕开。
【检测到宿主失血过多，强烈建议宿主兑换造血菌】
咔嚓。
他臂膀的骨头，被咬断，嚼碎。
【检测到宿主肢体残缺，强烈建议宿主兑换紫灵芝】
他的耳边，响起低声絮语。
“胳膊吃完了。
“但我还没吃饱。
“我很喜欢喉管。
“咬下去，立刻有热乎乎的血液喷出来，口感很奇妙。
“但是，你的感觉，会很糟糕。
“要不，你把东西交出来，我就饿着肚子离开。
“好不好？”
【检测到尸王，强烈建议宿主兑换尸胚吞噬菌丝】
男人气若游丝，颤抖的声音，从喉管里挤出来。
“好……
“……系统……转让……”
【检测到宿主转让系统意图】
【转让程序启动】
【当前宿主开始解绑】
【……】
【当前宿主成功解绑】
【检测转让对象】
【……】
【转让对象并非人类】
【转让失败】
【系统自动寻找下一任宿主】
【再见】
脑海中，最后的机械音结束，再也听不到。
男人扭曲的脸，流出泪水。
“不……别……不……”
……
正午。
路边，有个被藤蔓层层蒙住的庞然大物。
几十米外的墙角后面，少年蹲着身子。
“这东西会不会是………传说中的……面包车？”
他名为白卡布，穿一身破旧牛仔服，短发，瘦削。
此时瞪大眼睛，检查视野所及每一个角落。
他在戒备丧尸。
废土之中，遍地丧尸。
这东西速度极快，力量极大，一旦被盯上，便可宣告葬身尸口！
没有看到丧尸，确认前方安全。
他嗖的蹿出，冲向面包车。
蒙住庞然大物的藤蔓，被称为“罐头藤”。不知为何，被它蒙住的灾劫前遗物，就像被密封在罐头里，往往能躲过时光侵蚀，完好保存下来。
罐头藤很结实，就像老树根，轻易弄不烂。想“开罐头”，需要从上面开。
白卡布抓着藤蔓，灵活如猿猴，几下便蹿到车顶。
这儿仍然被密密麻麻的罐头藤蒙住，但藤蔓软嫩许多。
他用手撕扯，不一会儿便看到银白色金属板。
真的是面包车！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大白牙。
继续撕扯……果然，像书里写的那样，车顶会有天窗！
手边没有石头，不方便砸。
他先试着用手按在天窗，摩擦两下，竟然真的打开了。
天窗面积不大，但他身材瘦削，应该刚好能进去。
稍微晾一会儿，让车内空气更新。
打量车内情形，而后小心翼翼钻进，以座椅靠背为落脚点，成功进入车厢。
四面车玻璃都被罐头藤封死，黑漆漆看不到外界，仅有天窗投进一束光。
布面座椅仍然柔软。
“不愧是罐头藤。”
后座上摞了十几个密封塑料口袋，鼓鼓囊囊。
白卡布拎起来，迎着天窗投下的光，看。
“上面的字是，‘营养土’？
“土？灾劫之前的土？塑料袋密封？”
他揉揉肚子，早饭喝了碗水煮面包草糊糊，此时肠胃中，早已空荡荡。
“如果这土真的没被病毒污染，用它来种植……那岂不是，面包草吃到饱？”
突然。
叮——
一声脆响，白卡布脑海浮现奇怪的画面。
【系统成功绑定，恭喜宿主！】
【超级蘑菇系统】
【新手大礼包：空气炮喷菇x1，菌丝操控（技能）】
白卡布微微错愕。
他家传的几本书，灾劫前的小说里，倒是有过这种情节。
系统流？金手指？
我是猪脚？天选之人？
是幻觉么？还是真的？
整理思路，开始验证。
他放下营养土，坐到面包车座椅，深吸一口气，尝试看清脑海中的画面。
确实是存在的。
“领取技能，菌丝操控。”
叮——
【恭喜宿主，习得技能，菌丝操控】
体内……并没有热流、冷流之类的东西。
看看双手，也没啥变化。
无从验证。
“领取空气炮喷菇。”
叮——
【恭喜宿主，成功领取，空气炮喷菇。】
突兀的，白卡布手中，多了个肉乎乎的椭球。
借面包车天窗投下的光芒，看到椭球是灰白色的。
捏一捏，挺软，很有弹性。
侧面有两个小洞，像鼻孔一样。
一端有个大的喇叭嘴儿，想必是空气炮的炮口。
“不是幻觉，是真的。”
而且，白卡布察觉到自己的技能。
喷菇的另一端，延伸出十几根细长的菌丝，轻飘飘，无力垂落。
自己和手里的空气炮喷菇之间，产生了某种联系。就好像，这蘑菇变成他的一只手，而蘑菇延伸出的一根根菌丝，则变成他的手指。心念一动，菌丝便随之飘舞。
“是真的金手指！
“又有了营养土。
“距离每天都能吃饱饭的日子，岂不是不远了！”
他咧嘴一笑。
“系统，介绍下空气炮喷菇使用方法？”
【空气炮喷极度仇视任何丧尸，每当嗅到尸臭味，便会喷发强有力的空气炮，击碎丧尸的脑袋！】
嗅到尸臭味？
发射空气炮？
白卡布扯扯嘴角，立刻从口袋掏个塑料袋，把喷菇装进去，系严实。
万一它嗅到尸臭味，开一炮，炮声岂不是会把丧尸引过来？
“系统，你还有其他功能么？”
【暂无】
白卡布点点头。
检查过面包车，并未发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十几袋营养土，他一次带不回。
但也不着急，此地离聚居地太远，除了他，没人会来。
揣一袋营养土，爬出面包车，关闭天窗，再把罐头藤盖好。
“接下来，去找一只丧尸试试喷菇的威力。
“服装厂那只挺合适，附近没有其他丧尸。
“而且，它只有上半身，没有腿。”
第二章 星星棉纺厂职工宿舍聚居地
聚居地的老人们曾说，灾劫前，此地是个“工业园”。
灾劫之后，此地就变成丧尸窝。
入眼处，有断壁残换，锈蚀路灯，锈蚀的钢铁大罐。
白卡布的聚居地位于“星星棉纺厂职工宿舍区”，被十几波丧尸团团包围住。
白卡布想回去，需要跨过四条大街，纵穿数个工厂废墟，突破十几波丧尸的“包围封锁”。
但好在丧尸没有脑子，它们的“包围封锁”总会有漏洞。
白卡布掏出小本子。
本子上是他这五年来摸索出，每一条丧尸防线的活动规律。
他快速奔跑，动作麻利，时而看一眼小本子。
“从这废墟穿过去。”
“车间里有两只丧尸，需要绕个远。”
“爬屋顶。”
“先躲在这个墙角，等五分钟。”
……
傍晚，红霞漫天。
一步一步，按部就班。
终于，白卡布看到大片紫色“避尸草”围住的院子。
他伸个懒腰。
“回来了。”
避尸草古怪的酸味钻进鼻子里，感觉空气都温暖起来，全身肌肉得以放松，仿佛所有危险都被抛远。
十几个老汉，拎着铲子和剪刀，游走在这片草丛。
小心翼翼检查每一株草，为它摘虫、剪枝、松土。
看到白卡布，老汉们并未搭理。毕竟，每天都有十几个少年外出。
白卡布走进院门。
院里有六座小楼，墙壁涂抹着宣传标语。
“要生存，要生产，要生活。”
“规则等于生存，违纪等于毁灭。”
“团结力量大。”
楼下的“面包草”田地里，十几个大妈蹲伏着，借今天最后的光明，抓紧时间干活儿。
废土之中，空气和土壤都被病毒污染，面包草是唯一可生长、无毒性、可食用的植物。
大妈们蹲伏在田中，寻找草叶的每一粒黑斑，而后将其剪掉。如若不及时剪除，整株面包草都会坏掉。
……
白卡布回到二楼家中。
刚打开门，便有一股暖风迎面扑来。
窗台的壁炉，燃烧火焰。
壁炉前，蹲着个小不点儿，正在往里送“柴火草”。
正是白卡布的妹妹，白奇诺。
她听到开门声，转身看到来人。
“啊！”
立刻欢呼一声，大眼睛发光，扑进白卡布怀里。
她今年六岁，还没消去婴儿肥。
而且很黏人！
白卡布轻摸她的头发，嘴角含笑。
“哎，你这丫头，我看到了，你脸上有黑灰，别蹭我衣服。”
房间不大，略显凌乱。
左边书桌厚厚一摞书，都是白卡布从罐头藤中挖出来，无比珍贵。
还有一摞笔记本，是白卡布的学习笔记和实验记录。
很小的时候，他曾和孙老头儿学识字。后来就喜欢上这些灾劫前的东西。
桌面摊开一本小学数学，是白奇诺的功课。
“第五单元学会了么？知道啥叫平行四边形了么？”
“额……”
“笨。疗伤草收割了么？”
“昂。在那个盆里。”
果然，地板有满满一盆疗伤草。
疗伤草，顾名思义，可以治疗简单的外伤。
它比面包草金贵许多，格外容易被病毒污染，变成废草。生长过程中，需要两人日夜轮班，眼睛不眨的盯着，及时剪掉草叶的每一个黑斑。稍有不慎，便会废掉。
种植疗伤草，便是这兄妹俩在聚居地的职责。
昨夜，白卡布借月光，通宵看护疗伤草，此时脸颊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这草生长很快，三天便可种一茬。
兄妹两人竭尽全力，每茬可以种六棵，再多便看护不过来。
这个产能，兑换到的面包草勉强够吃，三天能吃五顿饭。
白奇诺小脸儿在哥哥身上蹭来蹭去。
“今天有晚饭哦。我煮了面包草，等下咱俩吃。”
“不着急吃。”
白卡布坐到书桌前，把妹妹抱在怀里，“趁着天还没黑……”
“哥哥教我功课么？”
小丫头很开心。
她确实笨，但并不厌学。每次学会新知识，都高兴很久。
“不着急，先来看哥找到的好东西。”
白卡布掏出怀里一袋营养土。
“这是灾变前的土，很可能不含病毒哦！
“我们用它种一茬疗伤草试试看。
“也许以后就不需要看护了呢！”
白卡布笑着，揉揉酸涩的眼睛。
“哦？真的？”
“昂，先试试。”
兄妹俩一起动手，用塑料袋当花盆，和泥，种草。
忙活完，两人开饭。
用同样的不锈钢快餐杯，大半热水，小半是煮成絮状的面包草。
小丫头很细心的，给哥哥多点面包草，给自己多点热水。这样看起来，两人便同样分量。
呼啦呼啦喝下肚儿，很快就灌饱了。
但这只是热水造成的假象，过段时间，肚里还会空荡荡的。
白卡布经常听到自己肚子叫，经常听到小丫头肚子叫。
她脸蛋儿肉嘟嘟，身上却骨瘦如柴。
尽管她从来不会喊饿……
营养土，求你了，千万别被病毒污染！
……
夜幕完全降临。
聚居地漆黑一片。
白卡布拉着小丫头的手，来到楼下广播室，进行一天中极其重要的一环，“聚居地广播大会”！
废土世界，电脑、手机、互联网都报废掉，反倒是大批带太阳能充电的收音机，得以发挥价值。
工业园外，有大型聚居地，拥有“发电机”，拥有“信号发射器”，他们创办“废土电台”，每晚广播节目。
广播室是个空房间，聚居地几百号人都来到，人挨人人挤人，却都自觉保持安静，没有一丝一毫喧哗。
德高望重的老头儿孙爷，被围在最中央，小心翼翼打开收音机电源。
顿时，“呲呲啦啦”不甚清晰的声音响起。
“要生存，要生产，更要生活！
“大家好！
“欢迎大家来到废土电台，我是张王村聚居地电台主持人……呲啦……
“现在时间是，废土纪元230年，九月二十六日。
“寒冬将至，今天为大家讲解，冬季避尸草的护理要点。
负责护理避尸草的老汉们纷纷竖起耳朵。
……
“接下来为大家带来，冬季面包草的灌溉指南。”
负责种植面包草的大妈们纷纷竖起耳朵。
……
“接下来为大家带来，疗伤草治疗冻伤妙用。”
白卡布抱着白奇诺坐在角落，兄妹俩竖起耳朵。
……
“接下来是大家最喜欢的小说环节，为大家带来远古神话巨著《西游记》。”
电台主持换人，换成一个声音略尖细的老者，“咱们书接上回……”
所有人纷纷竖起耳朵。
……
第三章 开罐头的少年们
清晨。
窗台，疗伤草扎根营养土中，吐出个嫩嫩的芽儿。
兄妹俩没人值班守草，都睡得很香。
小丫头白奇诺先醒来，立刻跑到窗台。
看见芽儿嫩绿嫩绿，没有一丝黑斑。
“哥！疗伤草没有黑斑！没有黑斑！”
她欣喜若狂，跑到床上狂摇白卡布的肩膀。
“啊？”
白卡布被摇醒，揉揉眼睛。
白奇诺指指窗台。
“哥，快去看！快去看！”
白卡布起身。
看到种在营养土里面的疗伤草，尽管一夜无人看顾，仍然青葱翠绿，并没有被污染，没有长出黑斑。
这说明，营养土真的没有被病毒污染！
它是废土之中，纯净的土！
白卡布笑道，“把草种都拿出来，我们多种些！”
之前种植需要日夜盯守看顾，兄妹俩最多同时看顾六株。
此时，既然营养土已经证实无病毒，当然可以多种些！
兄妹俩一起动手，塑料袋里和泥、播种。
“我们种十五株！”
十几分钟后，窗台摆开一遛，装了泥土的塑料袋。
“等过几天，这些家伙长出来，就能去兑换更多面包草！”
窗外还有晨雾，空气又湿又冷。
“一起来学习。”
白卡布坐到书桌前，拿起一本高中物理。
这是他最喜欢的书。
小丫头则蹿到他怀里，歪腿坐在哥哥膝盖。
后脑勺顶在哥哥肩膀。
“哥，给我讲讲啥叫平行四边形。”
“笨。翻到那一页，慢慢讲。”
……
便这样，两个小时过去。
窗外太阳升高，温暖空气，驱散晨雾。
“我出门啦。”
“嗯呐。”
“你继续看小学数学。”
“嗯。小心点，不许受伤哦，你可爱的妹妹会担心的。”
小丫头表情很认真，大眼睛忽闪忽闪。
白卡布明白，她内心是害怕的。
她知道聚居地外面危险。
她害怕哥哥回不来。
或许只有黏在哥哥身上的时候，她才会有安全感。
“放心！”
……
罐头藤这种神奇的生物，能帮助物品躲过时间的侵蚀。
聚居地有十几个少年，都喜欢外出寻找罐头藤，挖出被藤蔓层层包裹的东西。
这种行为被称之为，“开罐头”。
但聚居地外面，可不是啥好地方。
推开一扇门，可能看到丧尸蹲在马桶。
拐过一个弯，可能有一只尸兽正抬起爪子。
而且，丧尸们游荡的规律亦非一成不变，前辈们总结的经验，很可能便是送命的陷阱。
对少年们来说，每跨出陌生的几十米，都是在拿生命冒险。
聚居地门口，十几人在地面写写画画，汇集信息，交流经验。
“……这样的话，棉纺厂所在的东二街，丧尸分布规律，就大概明了了。”
领头的少年名叫铁头。
手里拿着笔记本和圆珠笔，是上周刚从罐头中开出来的。
少年们纷纷点头。
便在此时，白卡布路过，笑着摆手，打个招呼，便径直出门而去。
少年们盯着白卡布，眼神贪婪。
“小布真厉害啊。你们看他的衣服，是叫牛仔服么？”
“他腰上绑的，是个腰包？”
“他开出很多好东西呢。”
铁头咳嗽两声，“兄弟们端正心态。
“白卡布那种变态，不是正常人。
“他去的地方，我们去了只能送命。”
少年们纷纷唏嘘。
“工业园东北区五条街，你们说小布去过几条了？”
“他家里好多本书呢。”
“你眼馋个屁，你认字么？”
整个聚居地，第一个识字的人，是德高望重的孙老头儿。
第二个，便是白卡布。
“铁头哥，咱能不能拉小布入伙，让他带我们开罐头？”
铁头用一个脑瓜崩回应他。
“放屁。带你丫出去容易，可万一没能把你带回来呢？
“东二街十几家大工厂，有的是没开过的罐头。
“咱们稳扎稳打，慢慢来。”
……
东三街。
宽敞的车间。
一台台机床锈成铁疙瘩。
三只丧尸来回游荡。
白卡布躲在车间另一端，打量这三个家伙。
得到超级蘑菇系统前，他从来没想过对丧尸动手。
但如今，仔细思量之后，他感觉自己应该可以。
昨天去服装厂做实验，那只没了双腿的丧尸，此时连脑袋也没有了。
喷菇一发空气炮，便把它的脑袋打成碎屑。
他的腰包里，装了一块丧尸腐肉，和之前的空气炮喷菇。
和丧尸肉放在一起，为什么喷菇不开炮呢？
原来，白卡布使用菌丝操控，把两根菌丝团成球，堵住了喷菇的鼻孔！
至于那块丧尸肉，则是喷菇的培养基，营养来源，能量来源。
十几根菌丝，编成一束，末端扎入丧尸肉块吸收营养。
眼前，三只丧尸游荡的地方，有足足四坨罐头藤！
虽然都不大，但那是四倍的快乐！
车间外方圆几百米，都没有其他丧尸。
干掉这三只，便可开罐头！
白卡布打量环境。
生锈的机床，宽约两米，高约一米。
脚下生锈的管道，高约二十厘米，纵穿整个车间。
再思考自己。
奔跑速度比丧尸稍慢。
空气炮喷菇蓄力需要两秒钟。
射程两米左右。
结合环境和自身，整理思路。
确认无误。
站起身，跑向三只丧尸！
三只丧尸听到动静，转头，看到活人，嗅到气味。
它们行动速度骤然加快，胳膊乱甩，躬身嘶吼着跑来！
白卡布跑到一架生锈机床后面。
从腰包里掏出空气炮喷菇。
喷菇的十几根菌丝编织成束，连接着腰包中的腐肉。
第一只丧尸绕过机床扑来。
距离仅剩三米。
白卡布可以看到黄色的，快要脱落的眼球！
技能菌丝操控发动，喷菇鼻孔通气。
它嗅到尸臭味，立刻吸气，变形，鼓胀。
白卡布左手握住右臂，帮忙固定。
一发空气炮，兜头盖脸，喷向丧尸！
嘭！
腐烂的脑袋碎成污浊烟花。
喷菇吸气，蓄力下一发。
白卡布走位，绕到机床另一侧。
两秒后，喷菇蓄满。
隔着机床，约两米间隔，第二发空气炮喷出！
嘭！
第二颗脑袋爆碎。
白卡布看一眼脚下，小心退步。
第三个已绕过机床，扑来！
却被脚下生锈的钢铁管道绊脚。
噗通！
它扑倒在地。
嘭！
再一次蓄满的空气炮弹，轰在流脓的后脑勺，溅射满地黑渣！
白卡布用菌丝堵住喷菇鼻孔，将其收回。
心脏狂跳。
再看地面无头尸体，并不觉得恶心。
反而咧嘴一笑。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干掉丧尸！
【超级蘑菇系统】
【恭喜宿主杀死丧尸x3，系统奖励力量属性+3】
【现发布任务：杀死丧尸3/100】
【任务物品：无】
【任务期限：无】
【任务奖励：楚霸王系列蘑菇之扛鼎蘑菇x1】
“啥意思？杀一百只丧尸，就能完成这个任务？”
【是的。】
“扛鼎蘑菇？”
【突破蘑菇，服用之后可获得扛鼎之力，力量突破一百点关卡，踏入非人之境！】
“属性？我有属性面板么？”
【姓名：白卡布】
【力量：8（刚刚增加三点哦，此时你已经不输给成年人了！）】
【敏捷：7（果然是个孩子）】
【勇气：99（人类极限，值得倾佩！）】
【智慧：66（人中翘楚，值得倾佩！）】
【更多属性尚未开启】
意外之喜！
白卡布挥挥手臂，果然感到有点不一样了。
虽然不知道，是否是心理原因。
杀丧尸，开罐头，送属性，一鸡两吃，有点爽。
杀到一百只，还送更牛的东西，更爽。
他走向一坨罐头藤。
“继续爽。”
第一个罐头藤挖开，开出一双尼龙手套。
白卡布端详片刻，果断戴在手上，叉开手指前看后看。
“有点帅。”
第二个罐头打开，开出一块手机。
没啥大用。
但它光滑、圆润，玻璃盖板和金属中框完美嵌合，弧面背板贴合掌心，侧面按钮触感清脆……拿在手里，仿佛抓到一抹曾经的繁华。
“灾劫之前，这一定是好东西！”
白卡布将其装进口袋。
第三个罐头是空的。
第四个罐头，开出厚厚一本书。
“诛仙合订版？”
白卡布眉开眼笑！
他曾开出分集版的小说，读至一半，正看得兴起，结果已经翻到最后一页……
他大爷的！
这是废土啊！
上哪去找下一集！？
“合订版好！嘿嘿，此行不虚！”
第四章 面包草吃到饱！（欢迎书评区灌水！）
几天时间过去。
傍晚。
白卡布兄妹坐在壁炉前。
壁炉上的小铁锅，锅盖缝儿冒出白色蒸汽。
“哥，差不多该熟了吧？”
“再多蒸会儿，别着急。”
“我觉得熟了！”
“额……那咱就开锅？”
“嗯哼！”
小丫头跳起来，用湿抹布垫着，掀开锅盖。
顿时，又苦又酸又草腥的白色蒸汽，飘腾满屋。
锅里赫然是两大碗面包草。
不掺水，不是水煮的糊糊，干蒸！面包草！
白奇诺小心翼翼，湿抹布垫着，把碗捧出来。
这一碗里面包草的分量，放在往常煮糊糊的话，能吃足足两天！
“哥，上次咱俩吃不加水的干蒸面包草，是啥时候了？”
“两年了吧。”
“我记得。那次吃完就断粮了。饿了好多天。等下一茬疗伤草长出来，咱俩才吃上饭。”
“昂。现在吃就不怕断粮啦。”
窗台上有足足十五盆疗伤草，正茁壮成长。
用营养土种植，不需要看顾，也不会长黑斑。
所以能同时种很多，能兑换很多面包草，能一次吃到饱。
白卡布顾不得烫，往嘴里挖一勺。
“唔，味道差不多。但是挺有嚼劲。”
“是吗？我觉得味道会好！”
兄妹两人趴在滚烫的碗边，一边吹，一边往嘴里吃。
干蒸面包草滑过喉咙的感觉，比糊糊踏实多了。
干蒸面包草进入肠胃的感觉，也比糊糊踏实多了。
不多时候，桌面只剩俩光亮的碗。
兄妹各自摸着肚皮，仰躺在床上。
……
正午。
工业园东五街。
废弃车间。
墙角后面，一面小镜子被推出来。
镜面映出远处四条腿。
“两只丧尸。”
还映出一坨绿油油的罐头藤。
“一个大罐头。”
没错，这个躲在墙角后用镜子侦察敌情的人，正是白卡布。
这些天来，他杀掉七只丧尸，开了十几个罐头。
又加七点力量值。
如今的面板中：
【姓名：白卡布】
【力量：15（不要怀疑，你就是聚居地最猛的男！）】
……
确定只有两只丧尸。
并不需要太复杂的思路。
白卡布收回镜子，掏出空气炮喷菇，站起身，拐出墙角，大步迎上。
正面硬刚！
咦？
这丧尸长得不太一样？
只见前面一只，胸膛上赫然有个电气焊面具，边缘长入肉中，和腐肉融为一体。
白卡布咽口唾沫，转身便跑。
需要重新整理思路！
两只丧尸同样发现白卡布。
一前一后，喉中嘶吼，身体前弓，双臂乱甩着跑来。
前面一只刚跑过墙角。
嘭！
它的脑袋，如烂西瓜般炸碎。
躲在墙角后的白卡布，稍稍后退。
第二只丧尸跑过墙角。
嘭！
再一炮轰出。
丧尸脑袋没碎！
只是摔倒在地！
白卡布瞪大眼睛。
仔细看，原来第二只丧尸也有个电气焊面具。
但是！
它的面具在脸颊，和脸部腐肉融为一体，挡住这一炮！
【警告！】
【空气炮喷菇威力为30（宿主力量点数x2），不足以击碎丧尸面具！】
丧尸并未站立起，四肢着地，便要扑向白卡布！
嘭！
又一发空气炮，轰在它没有面具防护的后脑勺。
脑袋碎成黑色血肉沫儿，飞溅。
铛！
铁皮面具脱落，砸在地面，又滑出好远。
丧尸失去力量，扑倒在地。
叮——
【超级蘑菇系统】
【恭喜宿主杀死丧尸x2，系统奖励力量属性+2】
【任务：杀死丧尸12/100】
【任务物品：无】
【任务期限：无】
【任务奖励：楚霸王系列蘑菇之扛鼎蘑菇x1】
菌丝结成团，堵住喷菇鼻孔。
白卡布擦掉额头汗水。
摸摸胸膛，能摸到心脏跳动。
呼——
长长出了一口气。
“好险。
“这鬼东西，怎么把电气焊面具长到脸上去了？”
白卡布意识到，自己疏忽了。
他下意识认为，所有丧尸都一样，脑袋碎了都会死。
但事实证明，丧尸和丧尸之间，会有很大差异！
如果这两只再强一点……
他可能已经被开膛破肚！
“把这个教训，记在心里！”
好在还是杀死了。
拿到属性奖励，爽！
察觉到，腰包里的丧尸腐肉已经很小。
白卡布弯腰，手套塑料袋，从这刚死的丧尸身上，挖一块大的，放进腰包。
这些腐肉，是喷菇的能量来源，相当于弹药。
“系统，你说喷菇的威力，是我的力量属性x2？”
【是的。】
白卡布再看手中肉乎乎的椭球形喷菇。
小东西还能变强？
更加可爱了呢！
他嘿嘿一笑，把喷菇装回腰包。
跨过丧尸，再去开罐头！
扒开罐头藤，里面赫然是个黑色运动双肩包。
白卡布拎起来左看右看。
掌心轻轻摩挲。
“帅气啊。
“旁边是插水杯的地方么？
“这种布料，会不会能防水？
“贴后背的一面有网布，厚墩墩，软绵绵的。”
背包沉甸甸，里面似乎有东西。
白卡布拉开拉链。
兹啦——
拉链声顺耳爽滑。
里面装了块……平板电脑？
“唔，又是电子产品。不能用啊。”
但这并不妨碍他感受工业设计。
他把手伸进背包。
抚摸冰冰凉凉的磨砂金属后盖。
再抚摸冰冰凉凉的玻璃面板。
有个按钮，按一下，触感清脆。
后盖突起小玻璃窗，是传说中的摄像头？
“又是来自那个时代的繁华。”
白卡布叹息一声。
“但它现在是我的了！”
把包背起。
美滋滋离开。
……
墙角处，两只没了头的丧尸，便静静躺着。
躺在腐肉沫儿和黑色血泊中。
突然，一道影子覆盖了它们。
原来是一只干瘦矮小的丧尸。
它皮肤黑烂，遍布裂痕，露出纤细骨骼和枯瘦肌肉。
就这样，它站了许久。
又仿佛突然明白过来。
蹲下，瘦小的爪子，撕烂无头丧尸身体，把电气焊面具挖出，放在自己脸颊。
它脸颊的腐肉开始变化，生长出肉芽，贴在电气焊面具，把面具黏住，黏在它的脸。
它转向第二只电气焊面具。
把它捡起。
用它贴在自己后脑勺。
后脑勺同样生出腐肉肉芽儿，把这面具黏住。
就这样，干瘦矮小的丧尸，不大的脑袋，被两只硕大的电气焊面具前后夹住。
面具宽过它的肩膀。
远远望去，分外诡异。
第五章 孙爷
清晨。
地面结了霜花。
空气冰冷干燥。
吸一口，整个胸廓都被冰住。
小丫头白奇诺走下楼。
耸着肩膀，打着寒颤。
全身皮肤起鸡皮疙瘩。
阿嚏！
她打个喷嚏。
险些站不稳，连忙抱紧怀中一盆疗伤草。
来到一楼，某个宽敞的房间。
进入其中，左侧堆了满满的面包草。
右侧则堆了些粗布棉袄。
聚居地种植“棉絮草”，用它缫丝纺线，做成布衣、毛衣和棉衣。
房间正中的桌子后面，坐着个笑眯眯的老头儿，“小奇诺来啦？”
“嗯呐。孙爷早上好。”
“兑换面包草么？”
“嗯。”
“过来上秤。”
孙爷是聚居地最德高望重的人。
白天负责兑换，夜晚负责播音。
他还是白卡布的启蒙老师，当年教会白卡布识字。
“唔，不少啊，你们兄妹俩，疗伤草种的越来越好了呢。”
“嘿嘿。”
“要不要换件棉袄？”
白奇诺身上，穿着件单薄的毛衣。
是前些天刚兑换的，肥肥大大，能穿好多年。
但凭这件，可过不去冬天。
要换么？
家里的面包草，其实够吃了。
她走到棉袄堆前。
一件件掂量，一件件摸索。
挑了件最厚、最重的，拿到孙爷面前。
“我要这件。”
“啊？”
老头儿微微一愣，掀开叠好的棉袄打量。
“你要这干嘛？当棉袍啊？”
小丫头挑选的这件，比她人还高。
“棉袄也要称重，论斤兑换。不用挑大的，选件合适的就好。”
白奇诺摇摇头，“这件给我哥。”
“你自己不要么？”
“不用。我不出门，身上的毛衣够了。”
她突然伸手捂住嘴，弯腰，吸气。
阿嚏！
却是又打了个喷嚏。
孙爷苦笑一声。
“随你。”
……
西一街。
废弃服装厂。
白卡布蹲在墙头。
看向远处的办公楼。
他仍然穿着牛仔服。
风很冷。
但他力量已经有足足五十九点，体质非凡。
身体就像小火炉，散发熊熊热力。
这点温度还能扛得住。
【超级蘑菇系统】
【力量：59（你现在是人形猛兽了！）】
……
一楼某个房间内。
单独一只丧尸，翘着二郎腿，坐在腐烂的沙发上。
它好大的块儿头！
肩膀宽如铁扇。
胳膊顶白卡布大腿粗。
皮肤竟然颇为光滑，黑黝黝，质感奇怪。
只有脑袋，又黑又烂，没几根毛，像个丧尸。
“衣服和身体融为一体？
“灾劫前，穿西装的保镖？
“西装和身体长成一起了？
“这家伙不好惹。”
白卡布皱眉。
这东西……长的一副力量很强的样子！
喷菇威力是118点。
不知能否打死？
不应该冒险！
应该放弃！
可是……
丧尸脚下，地板砖破碎，罐头藤冒出来，盘成桌子大小的坨坨。
白卡布咂咂嘴。
“那罐头真的好大！
“服装厂里的罐头，也许能开出衣服呢！”
他皱眉，纠结。
思量，灵光一闪！
有思路了！
他跳下墙头。
绕到办公楼后面。
找到刚刚的房间。
楼的这一面，窗户都很小！
白卡布手握喷菇。
盯着房间里的丧尸，小心翼翼，慢慢，踱步凑到窗前。
保镖丧尸立刻扭头。
它嗅到白卡布的人味儿！
它不懂绕路！
嘶吼，扑过来，一头扎进小窗！
砰——
本就残破的玻璃被撞碎！
碎片飞溅！
白卡布小心躲过。
丧尸脑袋出来了！
丧尸粗壮的肩膀被窗框卡住！
喷菇118点攻击力，能打死么？
如果打不死，那就转身跑！
瞄准。
嘭！
黑黑烂烂的脑袋，碎！
黑色血肉沫飞溅，喷了满墙。
无头尸体摔落在办公室内。
白卡布松口气。
叮——
【超级蘑菇系统】
【恭喜宿主杀死异形丧尸x1，系统奖励力量属性+3】
【任务：杀死丧尸55/100】
【任务物品：无】
【任务期限：无】
【任务奖励：楚霸王系列蘑菇之扛鼎蘑菇x1】
白卡布咧嘴一笑！
这大个头儿一只顶三只？
奖励三倍属性？
爽。
喷菇威力增强六点。
爽。
他侧着身子，快速爬进办公室，扒开罐头藤坨坨，拎出一只编织袋。
袋子装了大半货物，开口处打了个结。
不重，里面软绵绵。
真的是衣服！？
冬天有着落了？
白卡布很开心！
心里痒痒的，很想打开看！
但他没有着急。
毕竟是办公楼，不知道有没有藏其他丧尸！
他背起编织袋，从刚刚的窗户蹿走。
……
避尸草田就在眼前。
白卡布停住脚。
他放下背后的编织袋，打开。
里面有一个个塑料袋独立包装。
包装上印了字。
“保，暖，内，衣。”
白卡布咧嘴。
“哈哈哈。”
他背起口袋，蹿回聚居地。
远处，少年铁头走回来。
他刚开完罐头，脑袋上多了顶鸭舌帽。
“咦？小布咋这么高兴？”
……
老头儿孙爷趴在桌面昏昏欲睡。
突然房门被打开，又被关上，反插。
“要兑换什么？”
却见白卡布一脸兴奋跑来，隔着桌子，把一袋东西塞进自己怀里。
“孙爷，您悄悄的！
“千万别被其他人知道！”
孙爷微微一愣。
立刻把东西揣进毛衣里面。
“好东西？”
“嘿嘿。等下您回自己房里看。”
……
白卡布背着编织袋，推开家门。
只见小丫头盘坐在床，手捧小学数学课本，看得皱眉头。
她身上披了件肥大的棉袄。
“哥，你回来啦？
“我兑换了新棉袄，以后你穿它出门！”
白卡布关好房门。
拎着编织袋来到床前坐下。
“不需要，看这个！”
“昂？”
小丫头凑过来。
下巴颌儿趴到哥哥肩膀，双手抱住哥哥脖子。
看哥哥在编织袋里扒拉。
“最小的，有两套。”
白卡布翻出两套，拆开。
“是衣服？”
“摸摸看。”
“好软啊。”
“换上。”
“昂！”
废土绝大多数衣物是淡黄色。
这保暖内衣却是纯黑色。
废土织成的土布和毛衣，都很粗糙。
保暖内衣却柔软、细腻。
小丫头没见过这种衣服，动作麻利，立刻换上。
“哥，不冷了！”
她穿好，站在床头。
一边低头打量，一边用手摩挲，扯扯袖口，拉拉衣角。
“好轻啊！
“里面有毛毛！
“从来没见过呢！
“还挺好看！
“又轻又软！
“也暖和！
“比毛衣强多了！
“就是有点紧。”
白卡布拿起第二套。
“越紧才越暖和。
“再把这套穿上，咱套两层。”
“嗯哼！”
小丫头突然想起什么。
看看旁边刚兑换来的棉袄。
“能不能找孙爷退掉？”
白卡布摇头，“不用退。
“咱有钱了，不差那点事儿。
“留着当外套。”
……
暮色渐浓。
西一街。
废弃服装厂。
窄窄的窗户，爬上来一道身影。
它的肩膀很窄。
但脑袋前后各有一电气焊面具，很宽，在窗框磕了一下，才进到房里。
它站在无头丧尸身边。
低头看到保镖丧尸，看到那具和西装长在一起，更加壮硕的身躯。
呆滞许久。
它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把前后各有电气焊面具的脑袋……
摘了下来！
而后把这脑袋，接在保镖丧尸脖子。
脑袋腐肉生芽儿，很快和新的脖子连在一起。
有点歪。
噗通。
原本瘦弱的身体没了头，倒下。
得到新脑袋的保镖尸体，爬起来。
第六章 聚居地月度工作大会
傍晚。
避尸草田、面包草田、压水井……聚居地所有单位，都提前结束工作。
趁着落日余晖，几百人来到大会议室。
参与聚居地“月度工作大会”。
主席台上的小老头儿，正是孙爷。
他手中的笔记本，记录了各单位本月产出。
主席台下，各单位分开落座。
中间位置，一百多人，男女老少皆有，工作单位是面包草田。
两侧稀稀拉拉做了避尸草田的老汉、夜巡队的精壮男人、看管压水井的老太太们……
白卡布和妹妹白奇诺，坐在会议室角落，“疗伤草种植散户”的席位。
孙爷的声音像念咒一样，平平淡淡，莫得感情。
在这空旷的会议室里，他嗓门儿不大。
如果耳朵不使劲，甚至听不清他说什么。
“欢迎各位来参加月度工作大会。
“天气越来越冷，我们不罗嗦，长话短说。
“本月收割了两茬面包草，产量总共六千斤。
……
会议室很大。
天气很冷。
而且窗户破损。
寒风肆意灌进来。
主席台下，大半人都穿了棉袄。
所有人手都揣在袖子里。
尽管如此，还是要靠不停发抖取暖。
少年铁头偷偷嘀咕，“没看出来，孙爷挺抗冻啊，说话声音都不抖。”
白卡布坐在不远处。
他的大棉袄敞开怀，把小丫头白奇诺搂在里面。
其实他们兄妹俩也不抖。
毕竟里面各穿了两套保暖内衣，挺热乎的。
再看台上孙爷，棉袄领口严严实实，估计里面藏了保暖内衣。
白卡布意识到，自己需要做点什么。
他凑到妹妹耳边，用最低的声音。
“时不时哆嗦两下，装作冷的样子。”
小丫头愣了片刻，很快明白。
身体立刻打了个摆子，往哥哥怀里拱。
双手拉紧大棉袄前襟，只露出婴儿肥的脸蛋儿。
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有保暖内衣！
毕竟，财不露白！
“……本月的疗伤草产量，创出新高。”
孙爷念到这里，下意识瞟了一眼台下的白卡布兄妹。
看见这俩家伙冻得哆嗦。
他人老成精，立刻意识到什么。
咳咳！
咳咳咳！
赶忙咳嗽几声，装作受凉的样子。
很快，表格念完。
再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气温到这个程度，面包草基本不长了。
“下一步，面包草田东区的八十人，负责晒干库存面包草。
“面包草田西区的七十六人，负责支援柴火草田。
……
安排完工作。
再咳嗽几声。
再讲几句套话。
“……各单位，有什么问题提出么？
“有什么事情，需要反应么？
“没有么？
“那就……”
“有！”
洪亮的嗓门儿，响彻会议室。
只见前排位置，夜巡队的队长，黑牛站起来。
他不到三十岁。
肩宽背阔脖子粗，满脸络腮胡。
“天越来越冷。白天还好，晚上更冻死个人。
“我想给夜巡队的兄弟们，多申请一件棉袄。
“而且需要加一顿夜宵。二十个兄弟，每人每天半斤面包草。”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聚居地的面包草总共就那么多，夜巡队想多吃，其他人就要少吃。
孙爷摆摆手。
“夜巡队每天的配额，一斤面包草，已经是聚居地最高……”
“你放屁！”
黑牛扯开嗓子大吼，打断孙爷的话。
会议室里，每个人都怔住！
几十年来，从未有人这样对孙爷说话！
黑牛粗壮的胳膊，指向孙爷。
吼声响彻整个会议室。
“你们躺被窝里睡觉的时候，老子带着兄弟们打丧尸！”
夜晚，丧尸会变得更加活跃。
偶尔会有极其特殊的丧尸，产生诡异变化，不再惧怕，顶着避尸草的毒性，冲进草田！
这时候，就需要夜巡队的人，带着铁锹、铁叉，一拥而上，打烂丧尸的脑袋。
黑牛还在骂。
“你们一觉睡醒，老子说不定都被丧尸开了肚儿！
“老子的命不值这些面包草么？”
小丫头白奇诺缩在哥哥怀里，被吓得哆嗦。
白卡布抱紧妹妹。
“别怕，哥哥在。”
黑牛骂骂咧咧，走向孙爷。
来到主席台前，隔着一张桌子。
胳膊抬起，指向孙爷的脸。
一嘴黄牙，唾沫星子喷出。
“老东西，今天如果你不给，夜巡队不干也罢！
“丧尸冲进来，先啃了你这张老脸！
“今天你必须答应！”
啪！
他一巴掌，桌面裂开，下陷。
……
夜巡队中，几个壮汉眉开眼笑。
其他人则多少带了些惶恐。
几十年来，他们从未见过这种事。
该怎么办呢？
要帮孙爷么？
可是黑牛的肩膀那么宽……胳膊那么粗……嗓门儿那么大……
……
白卡布把妹妹从怀中放下。
起身，拉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上前。
“黑牛叔。”
他走到黑牛背后。
左手拉着满脸惶恐的白奇诺。
待黑牛呲牙瞪眼，转过身。
啪！
白卡布右手扬起，一巴掌扇在黑牛的络腮胡大脸。
噗通！
黑牛脸部变形，整个身体被扇飞，摔出数米，摔倒在地，吐出两颗带血的牙。
白卡布右手在衣摆蹭蹭，好像刚弄脏了似的。
会议室里瞬间哗然。
没人知道，白卡布居然有那么大力气！
夜巡队的壮汉们纷纷起身，眼睛瞪过来！
白卡布拍拍妹妹肩膀。
“去找孙爷。”
而后走上前，弯腰，抓衣领，一把拎起黑牛。
“黑牛叔，会议室里不能大声喧哗。
“你先去外面，冷静一下。”
黑牛被一巴掌打眩晕，此时天旋地转，还没回过神。
便又觉得身体失重。
原来，白卡布胳膊一抖，把他一百八十斤的身体，扔向残破的窗户。
砰！
玻璃碎掉。
噗通。
黑牛落地。
白卡布走上主席台，站到孙爷背后。
夜巡队的壮汉们，感觉很尴尬。
他们刚刚已经站起来。
此时不敢走上前，毕竟白卡布像个怪物。
又觉得坐下会显得太怂了些，会对不起黑牛。
“别闹，都坐下坐下。”
孙爷苦笑着摆摆手。
“聚居地最重要的是团结。
“既然有问题提出来，那就一起解决掉。
“夜巡队想加面包草配额，可以商量。
“黑虎，黑羊，去外面看看黑牛。”
两个壮汉是黑牛的亲兄弟，赶忙小跑出去。
“其他人都坐下，谈谈配额的事情。”
其他壮汉纷纷坐下。
孙爷还是慢悠悠的语气。
“面包草这东西，总共就那么多。
“现在夜巡队想加配额。
“其他单位的，要不，我们匀一些给他们？”
会议室立刻沸腾。
“那不行！”
“我们还在挨饿！”
“整个聚居地，就只有夜巡队能吃饱。”
“冬天来了，谁都不好挨！”
……
孙爷笑着看向夜巡队。
“看来，匀不出配额给你们了。
“我们还有第二个办法。
“夜巡队共有二十人，每天的配额共有二十斤。
“如果哪位觉得夜巡队太危险，可以退出，但是二十斤的总配额不变。
“打个比方，如果退出十个人，剩下的每人就有两斤的配额。
“如果退出十九个人，剩下的那个，就独享二十斤的配额。
“好啦，留下的坐着，退出的站起来。”
整个会议室里，所有目光都投向夜巡队。
没有一人站起来。
孙爷还是笑眯眯的样子。
“黑牛、黑虎、黑羊这三兄弟，脾气太爆，不适合当队长。
“你们十七个，选一个正队长，三个副队长出来。
“李番茄，你小子也二十岁啦。有没有信心当好队长？”
李番茄立刻满脸通红。
“我，我，谢谢孙爷，我有！”
“张瓜，你呢？一家子弟弟妹妹需要你保护。愿意当个副队长么？”
“我愿意！”
……
孙爷挑选的队长、副队长，都拖家带口。
之后，孙爷的语气变低沉许多。
“聚居地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暴力事件。
“大家好像都忘了规定。
“如果谁仗着自己拳头大，在聚居地随便打人，那岂不是乱了套？”
会议室里，每个人纷纷响应。
“我们重提一下这条规定。
“但凡动手打人的，聚居地没有他一根面包草，没有他一间房子，所有人一起对他动手，把他驱逐出去！
“大家说好不好？”
“好！”
会议室，几百人喊出声。
“这次就先饶了黑牛。下不为例。”
……
白卡布抱着妹妹，把她包在大棉袄里面，回到家中。
“哥，你好厉害啊。”
“昂，你哥当然厉害。
“他敢吓唬我妹妹，那就先掂量掂量自己抗不抗揍。”
“其实他也没直接吓我……”
“所以你哥只用了三成力。”
……没给这混帐开瓢。白卡布心中补充道。
他的力量，已经有足足七十点。
……
国道502。
皲裂的公路，映着夕阳余晖。
一辆皮卡车，驶进果省境内。
车里两男一女，身穿暗绿色毛呢大衣。
“大民哥，开始发射调频信号么？”
“发射吧。这些小型聚居地，稀稀拉拉，藏得又深，如果不取得联系，怕是很难找到。”
车顶，盘坐着白色人影，手掌支撑下巴颌儿。
他身材纤长、苗条。
并未穿衣，体表密布白色鳞片。
白发披肩，被风扬起。
无论皮卡车加速、减速、拐弯，他都稳稳当当坐着。
公路两侧时而有丧尸注意到他，或嘶吼，或跪伏。
听到车中人说话，他舔了舔嘴角。
“这几个家伙，真馋人。
“有点想吃了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