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鱼》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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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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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传来喧哗的时候,南泽正盯着面前的棋盘,思考如何迎击对手的攻势并以最小代价取得胜利;踢踹声之后是门扉倒下的撞击,隔着一段距离听上去仍是壮烈。
拈着黑色棋子的手指停在半空,南泽抬眼看了看对面神情不变的老朋友,想了想,收回手将棋子往边上一丢,沉沉的叹口气,说,“我输了…”停顿几秒钟后复又问道,“不去看看吗?”
晚餐后邀请他过来下棋消磨时间的老朋友眉骨微微一跳,却不说话,倒是一旁观战的新垣不时回头望着半开的门扉,表情里透出些挣扎的不安。
而后外面传来惊呼,以及更大的混乱。
新垣终于坐不住,起身象是想去一探究竟,走出几步又停□形,回过头来,眉宇间微微带了些惶然,视线游移不定。
见状,南泽跟着站起来,刚刚绕过横在两人间的棋盘,始终沉默的老朋友忽的开口,“你坐着罢――我去看看那小子弄什么玄虚…”
说完也不等他回应,老朋友将他按回原先的位置,低下头眼神闪烁似是要说什么,静默几秒钟最后沉沉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转身就走,再没说一句话。
纵使听见老朋友临行前隐晦的叹息,也心知肚明按在肩上那手的力道代表着什么,南泽仍是不动声色坐着,不肯也不允许自己给予任何反应;新垣跟着离开房间,踏出去的那一瞬间她回过头默默看了他一眼,昏暗的光线下,女子嘴唇微不可察的颤抖,脸色苍白。
不多时,一前一后两道脚步声渐行渐远,安静下来的室内仿佛陷入死寂,南泽略略抬头,对着天花板低声叹息。
他知道,他离开的时候到了。
垂眼,目光飞速扫过半途而废的棋局,南泽抿紧唇角,探手拈起方才扔掉的棋子,空茫的眼睛终于凝聚一丝笑意,“将军――”
指尖的黑棋压在关键位置上,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悲凉。
旧友重逢的喜悦仍未散去,永别的时刻已然逼近。
随后南泽站起来,不疾不徐朝着早已选定的隐秘的另一个出口走去。
………
十几分钟后,南泽行走在雪夜的山间,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声响,空无一人的山道除了他呼出的白汽只有头顶微弱天光陪伴,或许,还有枝骨嶙峋的树影。
对于普通人来说夜晚的山林极是危险,对于南泽来说它却象是自家后院一样安全;在岔道口停下步伐,只要再两分钟就可以融入这片森林,南泽回首远眺山脚,下方黑黢黢一片,密林枝桠间隙里那座散发昏黄灯光的庭院人影幢幢,显然,此时那里面陷入慌乱,而这一切是他造成的。
他将那个口无遮拦的小鬼置于死地,倘若不是运气好…好吧好吧~其实他不是很在意,最想做的事已经全部完成,别的性命收割与否无关紧要,南泽勾了勾嘴角,露出冰冷的笑意,半晌,他返身,毫不犹豫的将自己放归黑夜。
………
一切尚未发生前,南泽有着愚蠢而浪漫的人生观,或者说,第一次庭审结束之前,他依然无可救药的相信法律的[公正]特种教师。
可惜,现实再次狠狠摧毁南泽的信仰,好比当年他坚信婚姻的忠诚却被妻子毫不留情抛弃一般,这次他依仗的[正义]虚伪的饶恕了显而易见的三名凶手。
没有人知道,那时潜伏在审判厅一角的南泽内心有多么崩溃,他几乎用尽全部自制力才没有当场冲上去,他都听到了,那些借由琐碎证据拼凑而成的经过,也看到了最可怕的片段。
没有人知道,他几乎疯掉…或者,没有几乎,他已经疯狂。
第一次庭审结束,南泽就开始监视被指控的那三个人,隐秘的,恨意滔天的;对于出生高野山区成年后即是职业猎人的南泽来说,繁华都市也不过是钢筋森林而已,南泽家的男人都是天生的猎手,只需要克服猎物转换的心理障碍。
刊登在报纸上的那个凶手故事很快就帮助南泽解决那个问题,那三个凶手,已经不被南泽认知为人类,它们是恶魔!是畜生!
他注视着它们在法庭上满脸无辜的推脱罪责,连同它们的家庭私下里不顾体面的用尽手段,没有人记得他可怜的女儿,全部人都遗忘他惨死的舞子。
那天,南泽记得那天他悄悄跟踪三个人中的某个家庭时听到的消息,那家人得意忘形的讨论着事先收到的内/幕,通过某些渠道得来的法庭的判决意向。
――――[无罪]。
那一刻,南泽内心微弱的信仰彻底粉碎,于是他冷静的离开监视地点,回到暂时栖息地后拿起刊登真相的报纸,盯着上面配合配着文章的那张图片,然后,出门去寻找图片里的那幢建筑物。
那是一张简笔画,内容是从某个高度俯视最高法院出口,大概除了南泽没有谁注意到那个角度会是绝佳的狙击点,除了那张画的作者,或者还有那篇文章的撰稿人。
此时此刻,南泽彻底明白那张画透露给他的信息;是否惩罚逃脱罪责的凶手的决定,他无法抵鼓歉鲇栈蟆
………
南泽找到那个地点,位于最高法院七百八十码左右的某幢居民楼顶楼,不出意料的,他还从狙击点的混凝土裂缝里抠出一张纸条,用透明胶带密封的,印刷铅字黏贴的留言上写着:
[谁无罪,谁就可以向她丢石头。]
于是,最后判决之后,南泽透过狙击枪瞄准镜自己审判第一个罪人。
他在法庭外当众狙杀小仓。
接下来,一切就顺理成章。
那句出自圣经的话,南泽通过计算它的笔画,按照数字顺序从[凶手自述]里拼凑出藏匿其间的第二种提示,之后他透过跟踪确认被特别刑侦组保护的人,毫不费力的冒充警方诱导惶惶不安的第二个罪人离开保护圈。
他在深夜闹市巷角枪杀津川,然后耍了点手段从容脱身。
最后,第三个罪人…甚至不需要南泽绞尽脑汁,那个吓破胆的废物很容易就自投罗网。
较之前两个,第三个人的处理南泽最从容不迫,他将对方生生肢解,和对待他往日里狩猎收获的生物一般无二,他还记得最后那个头颅上还带着不可置信的恐惧,死不瞑目的眼睛直直瞪着空气…
南泽觉得无比愉悦,热臭和腥膻带来的颤栗里,不可否认的,还有疯狂的放松,他从得知舞子失踪开始日日夜夜的惊怕与希望,最后收到死讯的绝望,看着仇敌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又不得不理智按捺的苦闷,亲耳听到审讯结界的崩溃…
所有混乱,都在他双手沾染鲜血的那一刻化为虚无校园修仙最新章节。
南泽知道,一切终于过去了。
有始有终,狩猎从他开始,自然也该由他结束。
………
生命终结之前南泽回到高野,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人生几乎拘于此地,所以,死亡也将归于此地。
舞子失踪后他离职前往找寻,现在,他回来。
南泽通知了新垣,然后让她通知另外一个朋友,他想,在结束之前至少知会朋友,以免两年多未见的朋友一直牵挂下去。
然后,南泽碰到了最后一个意外,同时也解开了本以为会带进坟墓的谜团。
朋友的孙子身边的那个女孩子――――南泽对她不陌生,那个女孩子在他设法伏击津川时遇见过,深夜巷角之前,也是那个女孩子出点状况才引得藏匿的特别刑侦组暴露。
南泽原本没有注意那个貌不惊人的小女孩,在对方说出那句话之前。
[死者没有任何过错,生者承担全部罪责。]
南泽想他大概猜到是谁让他大仇得报,虽然没有证据,不过同类之间总是有那么点微妙的感应,所以,因为某个小鬼口无遮拦点燃的恨意大概也没那么激烈。
他动了手,又特意留了破绽,至于那个小鬼的死活就看对方运气,或者那个女孩子愿不愿意施以援手。
南泽看得到那个女孩子和那个小鬼带来的人之间的似敌似友的模糊关系,她如果愿意,这会是化解的机会,反之,也没有任何关系。
他想这大概是他力所能及的最后一件事,至于结局如何,已经不再是他关心的事。
这世上已经没了他需要留意的人或者事了,他真正了无牵挂。
………
雪后的冬夜里极是寒冷,吸入胸腔的空气也象是结了冰,压得心脏沉甸甸的疼。
南泽半倚半靠在山洞入口岩壁边,被兽夹伤到的脚踝经过这段奔波已经没了知觉,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故意踩到陷阱,或许是不小心,谁知道呢~然后,迷迷糊糊走完剩下的路程,甚至忘记打扫痕迹,南泽知道身后断断续续的血迹会引来什么,可是,谁在乎。
当刻骨疼痛刺入脑海那一瞬他嗅到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恍惚间和杀戮的情景重叠,最后的目标落入他手中,当利刃生生剖开猎物胸腹,淋漓的血与肉沫四下飞溅,欲呕的腥膻带来的是恐惧与快/感。
以及,解脱。
那三个人,他不愿意承认是[人]的三个人,他们虐杀他的舞子,然后他杀了他们…却原来,到最后,他竟和他们变成一路货色。
仰起头,侧首极目远眺外面的天空,漆黑的、冰寒刺骨的夜色下,南泽无声的嗤笑,随即闭上眼睛,安然入睡。
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话说,劳资从没想过有天能卷到桃/色/新/闻里去,擦!真正无妄之灾,办公室文化真彼娘之可怕!
于是,死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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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时候进入山林搜索的警察带回了结果。
那些声响由远及近,纷纷扰扰终于撕破微弱晨光里粉饰太平的宁静;我收回盯着窗扉的目光,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偏头看着身边同样枯坐整晚的迹部景吾。
他的脸色微微泛白,眉宇间掩饰不住疲倦,下一刻,他察觉我的注视,凝固成雕塑状的身姿缓缓动了动,他扭过脸来对上我的视线,灰紫的眼眸慢慢注入神采。
良久,他扯动僵硬的嘴角,象是试图对我露出微笑却不知何故失败导致神情微妙的扭曲,“出去看看…我们…”说话时声线沙哑干涩,连带有些词不达意。
我与他静静对视几秒钟,而后点点头,“那走吧――”我扶着膝盖起身,眼角余光里迹部景吾探出的手在半空稍稍停顿,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落到我的肩膀上。
“记着,你什么也不知道。”他用命令式的语气说道,眼神略有些急迫的盯着我,攥着布料的五指渐渐收紧,力道大到超乎寻常,“无论是谁询问你,包括我祖父。”
“听着!樱子!你什么也不知道!”他一遍一遍的重复,并且要求我做出保证,“我会应付所有人,你只要安静呆在我身后,记住!”
“我知道,我知道。”我重重地点头,张开的双臂爬到他腰上,然后收紧臂弯,用最简单易懂的姿势回应并安抚他外露的忐忑。
我想,会发生这般温存情况大概是因为两人相识以来,迹部景吾第一次在我面前清楚表现出他对无法掌控的形势的不安情绪,虽然时机不合适,我仍然对此抱有一定程度的喜悦。
他的惶恐,相信大部分是因为即将来临的风暴中他尊敬的祖父多少会涉及,在我面前表露出不成熟的另一面,是不是表示着无论好坏他都愿意让我看到。
这样的坦诚相对,是不是代表着我与他两人…在相互了解的道路上前进了一步呢?
许是我不合时宜的走神过于明显?发现这点的迹部景吾神色顿时凶狠起来,他立刻收起小心翼翼的忧心如焚,重重哧哼一声,咬牙道,“居然会担心你,本大爷果然是白痴。”
扔下一句不知算不算恼羞成怒的话,随即掉头就走,也不管我小缀步尾随伸手攥着他衣角的讨好动作,坚定的留给我一个后脑勺。
………
等我和他走出房门就发现其他人也正不约而同的往庭院内聚集,想必大家都等候已久,才会在最短时间内作出相同举动猎爱游戏:首席,别玩了!。
迹部景吾拉着我走下回廊,安静的混到站在露天庭院里的众人当中去,我默默环顾四周在心里点了点到场人数,毫不意外的看到这家民宿的女主人新垣太太,她在迹部景吾的祖父身边两人俱是神情肃穆。
再过去些距离的位置是道明寺司与美作玲,两个男孩肩并肩站在一起,样子有点象取暖的小动物,眼神闪烁,顾盼间夹杂着微弱的不安。
当道明寺司的视线对上我的,他的表情停顿几秒钟,方才挣扎着挤出一抹友善,随后故作无意的把眼神转到别的方向;美作玲的模样看上去仍有些虚弱,然而,他却是这里的人当中表面看上去最为镇定的一个。
没有人开口说话,偶尔有视线短暂交汇也迅速转开,每一张脸都带着压抑的空洞,似是冬季彻骨的寒冷渗入血脉,连发出声音都困难,站在这里的人望着同一个方向,沉默的等待着答案揭晓。
………
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结果,想来其他人也心照不宣;所以,当以北井燎为首的一群人出现时,气氛甚至有些过于平静。
那群人挟着厚重的寒气,个个步履匆匆,身上或脸上多少带了点泥泞刮痕,走到庭院开阔处停下来后,北井燎越众而出,片刻之后抬手挥了挥无声示意,站在后方的人随即让开,被簇拥在中央的情景暴露在天光里。
那是一架简易担架,用沾染暗色污渍的粗布覆盖,那下面…
“我们找到他…”说话时北井燎的神色阴沉目光涣散不知看着哪里,短暂停顿后他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道,“外面的车辆已经准备好,马上就送走…”说完,他象是忘记后续内容就这么呆呆站着,与众人面面相觑。
寂静中不知谁发出短促的惊呼,有道身影跌跌撞撞扑上前,是新垣太太。
她在担架前堪堪刹住身形,颤抖着探出手臂,指尖触到粗布那一刻复又触电似的收回来,然后,她从喉咙深处发出尖锐的抽泣,整个人蜷缩着蹲下,双手捣住脸,压抑的悲鸣开始在庭院上空回荡。
时间象是在此处定格。
又过了一会儿,迹部景吾的祖父从仿佛静止的人群中走出来,站到担架边,沉沉的叹息,却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拉起新垣,随手将她交给边上北井燎带来的某个人,之后他扭过脸环顾周遭,唇角抿成一道直线。
“景吾,你跟我来。”抬手遥遥指定迹部景吾,稍嫌冷淡的声音,语气平静,眼神却意外的锋利,“有些事需要你的解释。”说罢看也不看旁人就抽身离开。
我偷偷的斜眼站在身边的迹部景吾,发现他明显散发出僵硬而紧张的情绪,只不过他很迅速的将异样掩饰下去。
“啊嗯――”迹部景吾低低的应了声,一边微微侧首用余光睨了我一眼,灰紫的凤眸深处藏着慌乱,然而,他却又在对上我的视线时嘴角勾起弧度,似是安抚的微笑,‘别担心’他用眼神这样说。
飞快扫了眼已经走到木质回廊内的祖父,迹部景吾低头理了理自己的仪容,深吸一口气方才迈开步伐,走出几步猛地停□形,扭头,他凶恶的目光依稀是警告‘敢不照我的话去做试试看?’,待得我挑眉,他只留给我好比要奔赴战场的悲壮背影。
………
目送某个无意识浑身萦绕着‘见家长导致心情七上八下’气息的身影慢吞吞消失,我默默抽了抽脸皮,视线平移一段距离,落到另外一个方向。
北井燎的人马撤退得差不多,包括新垣太太也被带到别的地方休息,不知什么时候美作玲的随从也不见踪影,此地现在剩下的就是四个人校园美女同居。
看着六只默默凝视着我的眼睛,我抬手掩住嘴角,干巴巴的说道,“好冷――”不单是天气还有你们的脸色…
话音刚落,道明寺司立刻翻个白眼,美作玲无奈的看看他又看看我,耸耸肩假惺惺的浅笑,北井燎板着泛青的脸,沉默半晌率先开口说道,“那我们都进屋子里去,按照程序给三位做一份笔录,或者…谈一谈?”
后半句话北井燎边说边用略有些紧张的眼神盯着我,破釜沉舟的样子象是如果我拒绝,他就要采取什么措施似的。
于是,我退开半步将通往自己房间的路线让出来,同时点点头,“做笔录。”等北井燎抢身擦肩而过,我示意另外两个人同行;边走边暗自盘算待会如何脱身,‘谈一谈’?我可不认为现在是好时机,或许根本没有好时机,毕竟没什么可说的。
………
没等到我采取任何有效手段,做笔录的中途北井燎就被叫走,似乎是哪里出了很大的意外,因为前来召唤他的人眉宇间满满的都是焦急。
听完下属附在耳边的低语,北井燎扭头用极其诡谲的眼神盯了我一眼,接着连句交代也没有就急匆匆出门去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杳无音讯。
被丢下的我和道明寺司、美作玲三人坐在房间里静静对视,没过多久,又有不认识的人闯进来撞破伪装的宁静,这次却是美作玲的事,警方希望他带来的人手去支援,这使得原本清清嗓子试图挑起话题的美作玲不得不暂时偃旗息鼓。
美作玲把道明寺司一同带走,理由是他身体尚未痊愈,作为发小的道明寺司难道不该将他们的友谊发扬光大?
多么堂而皇之的借口,我冲着满脸义正言辞的美作玲凉凉的龇一口白牙,也不点破他分明是防备我的用心,皮笑肉不笑的任由那两人离开。
一直到中午我都独自坐在房间里,等稀薄的阳光略过屋檐投在门前小小一块地板上,消失近四个小时的迹部景吾一阵风似的卷进来。
静静看着他挨着我坐到矮几边上,然后接过我递给他的茶盅,连续灌下五杯茶水,我手中的提梁壶见了底,心神不属的迹部景吾才象是猛地惊醒。
“好烫!”他边叫边忙不迭把捏在手里的茶盅丢到案几上,回过神的灰紫凤眸瞪得浑圆,脸颊也泛起红晕,嘴里嘶嘶抽气,一副被欺负了的炸毛模样。
我顿时心情大好,放下茶壶,拿起给自己留的半盏茶,凑到嘴边,呷一口,含在嘴里几秒钟方才咽下,同时挑眉,斜睨他。
“你――你这――”他咬牙切齿状,肩膀微微颤抖,良久又泄气似的垂下肩膀,表情呆滞的瞪着我,好一会儿都不说话。
又等了一会儿,象是终于调整好的迹部景吾抿了抿嘴角,眼底所有纷乱沉淀下来,他压低的声音有点空洞,开口却说了令我猝不及防的话。
他说,“我要去德国。”
………
思绪卡壳几秒钟,我愣愣地放下手里的杯子,耳边听到自己发出的不知所云的单音,“哈?”
你说…什么?
缓缓的对上他的眼睛,我从那双灰紫凤眸里没有看到任何开玩笑的迹象,同时也看清楚倒映在那里面小小的僵硬且苍白的,自己的脸。
他平静的宣布,“我要去德国上高中。”
第二章 终章 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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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否认的,迹部景吾是想看三条樱子有什么反应,当他用平静得象是宣布晚餐要吃点什么的语气重申决定,“我要去德国上高中。”
这一刻,只有迹部景吾自己知道他的心脏跳动频率是有那么点不对劲的,至于他究竟想看三条樱子作何反应,却是没有头绪。
大概是从认识到现在她的表现始终波澜不惊,迹部景吾想,倘若能看到三条樱子失态,他或许会有点成就感,
迹部景吾之于三条樱子,多少是特别的――――迹部景吾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
………
……然后呢,
然后,三条樱子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唇抖了抖象是想说什么,最后偏又抿紧嘴角一言不发,随即她垂下眼睫,放在桌上的手慢吞吞蹭到茶杯,停顿片刻方才握紧杯身,收紧的手指指骨关节略略泛白。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迹部景吾也不急着解释,仍旧静静看着三条樱子;又过了很久,他看到握在她手中的杯子微微一颤,而后她抬起眼睛,目光对上他的。
“啊――之前没听你提过。”她面上表情没有特别的变化,整个人看上去却有点呆愣,连嘴角的笑意都显得勉强。
“选好学校了?嗯――那个…”说到此处她再次沉默下来,眼神游移着错开他的视线,半晌,再次开口时语调有些颤抖,“恭喜。”
“恭喜?”迹部景吾讶异的挑高一边眉梢,“恭喜我什么?”
“啊?那个,没什么。”许是终于反应过来,她眨了眨眼睛象是在调整自己的状态,“没什么。”她重复了一句,语调清晰,片刻之后面上的恍惚渐渐消散,“祝你一路顺风。”说话间她挺起背脊,仿佛瞬间武装好自己表情语气都无懈可击艾泽拉斯不灭传说最新章节。
迹部景吾盯着三条樱子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没了戏谑的兴致,把身体倾斜过去挨近她,他一字一句,用有史以来最认真的语气开口说道,“跟我去德国。”
跟我一起走,离开这里,我带你走。
………
三条樱子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迹部景吾的心情豁然开朗,灰紫凤眸眼角微挑,也有了用恶劣语气表达放松的别扭情绪,“瞪什么瞪,本大爷的决定你敢反驳试试?”
抬手,双指并拢,[咚――]一声敲在某颗光洁的额头上,迹部景吾哧哼一声,眼神凶恶的说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扔到一边去,回去以后就收拾行李。”
“哈?啊――等等等等!”三条樱子的眼睛巴眨几下,空白的表情终于起了变化,“等等!”她猛地抬手在胸前作出打叉动作表示暂停,然后嗓子拔高几度,“不是还有一个学期吗?!整理行李做什么?”
“总是需要提前准备。”迹部景吾好整以暇的拍下她的手,挑了挑眉,“出境问题我来解决,至于你就给我乖乖的整理行装,敢再闹出什么事…”
意味深长的顿了顿,迹部景吾眯起眼睛,“是要走正常渠道出境,还是被当成行李托运,选择权在你。”
“喂喂喂――”三条樱子嘴里有气无力的嘟囔却没有具体辩驳什么,只是后脑勺隐隐约约挂上厚重的黑线,也不知是为了他所说的非正常后果,还是因为某些无法言说的,与她密不可分的突发情况。
看着三条樱子眼底浮现的无法错辨的喜悦,半晌,迹部景吾勾了勾唇角,早先与祖父那一番谈话带来的压抑感在此刻终于淡开少许。
无论这个决定将来会陷他于何等不利境地,至少现在,他没有任何懊悔。
………
迹部景吾相信,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会对今日之事印象深刻,不为别的,只因为今日那场谈话之前他从未见过祖父露出那样疲惫的神态。
‘景吾,这世上有些人是与危机结伴而生的。’这是迹部景吾与他的祖父枯坐在房内许久之后,他听到的话。
说话时他的祖父静静注视着面前的棋盘,良久又是一记低叹,迹部景吾看到他的祖父终于抬起眼睛,漫长岁月淬炼过的眼瞳带着洞悉所有的睿智,以及…冷酷。
‘三条樱子,那个女孩比我听闻的更麻烦。’
彼时迹部景吾心头猛的一坠,本能的想要开口,但他极力克制焦躁,面无表情的安坐,听他的祖父用一种低沉的语调继续说下去。
‘年后你尽快去德国。’
这句话传到耳中,迹部景吾的心底油然而生的是难以抑制的惊惶,以及连他自身也无法解释的怒意,可是他的祖父象是没有看到他的异样,沉默一会儿之后,又开口说道:
‘老人家见不得死亡,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已经老了。’
这之后迹部景吾就再没听到他的祖父说什么,老人的视线重新落到那副棋盘上,象是连身边还有人都忘记;迹部景吾又等了很久,最后他悄悄的离开。
然后,他折回三条樱子所在的房间,并且在一路走来的短短时间内迅速作出决定。
‘我要去德国。’――――他会这样对她说。
‘跟我去德国。’――――他会这样请求她。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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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一个颠簸令他从浅眠中惊醒,睁开眼睛的瞬间耳边传来压低音量的抱怨声,细细听来那些琐碎的交谈内容都是关于此段路况如何不尽人意,迹部景吾皱了皱眉,原本还有些困顿的脑子让驾驶室那两人越发忘我的嗓子闹得神清气爽,可他又不能真的开口让人闭嘴,只得抬手揉了揉额角,闷闷的咽下不耐烦。
又听了一会儿论‘混凝土路面与车辆轮胎之间不得不说的关系’,迹部景吾抽了抽嘴角默默支起半/身把目光投向车窗外的风景,他是真不晓得在迹部家本宅服务十几年的司机是如此的博学,或者该说八卦?那什么‘车子开得七上八下对少爷的身心健康…’后面可疑的省略是什么啊喂?!他又不是车震中途突发意外会产生不良影响。
啊呸呸呸!我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迹部景吾终于抬手扶额,摸了摸还在剧烈跳动的青筋,眼角抽搐几下。
果然是跟囧货混久了自己也跟着不着调起来了么?
想到这里,迹部景吾在心里对自己狠狠翻个白眼,然后,微微转动视角把余光分给心目中定义为[囧货]的,正和自己同乘一部车的那位。
迹部景吾静静瞅着与自己隔了半个胳膊距离不到,却在如此活跃环境里依然团成团睡得浑然忘我的三条樱子,良久,嘴角又是一抽。
说起来,日吉若那混账有句话还是相当真知灼见————三条樱子约等于罪案磁石,就算她安分守己,事情还是会莫名其妙和她牵扯在一起。
原本迹部景吾对那个结论是嗤之以鼻的,可是此刻他却不敢那般铁齿,因为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就发生在他自己身上。
带着三条樱子去高野山区渡假,三条樱子自己那点不为人知的打算暂且不论,迹部景吾却绝对是奔着两人感情能进一步升温的计划去的…结果呢?
花费许多精力筛选出来的旅馆里,相关的不相关的人员居然齐聚一堂,最终仍是迹部景吾意料不到的收场。
然后是现在,突如其来的意外让迹部景吾和他祖父放下彼此争执的焦点暂时达成一致,迹部集团筹建中的渡假村接连出现伤亡,不管是意外亦或者人为,倘若处理不当,无论是迹部家的声誉还是之后会产生的连带效应,都会是相当棘手的麻烦异世之心酸致富养包子全文。
有这样的燃眉之急横在面前,迹部景吾和他祖父自然不好再抓着两人关于‘下一任集团掌权者妻子条件’上的分歧各执己见,于是,各退一步。
他祖父即刻动身飞回东京坐镇迹部集团顺便安抚人心,迹部景吾则前往建设中的渡假村了解内/情,带着司机和一名保全人员,当然,三条樱子也一起。
所以说,即使三条樱子本身安分守己,意外也会接踵而至。
………
车窗外流动的绿色被渐渐升高的日光绣出高低起伏的金色轮廓,行驶中的轿车时而平坦时而颠簸,与迹部景吾郁闷与诡谲糅杂的心情隐隐契合,他沉默了一路,三条樱子睡了一路。
等到窗外飞速往后掠过的风景里偶尔点缀的建筑物完全被浓密植被覆盖,视野所及慢慢的被大片大片的苍翠蕴氲。
轿车行驶的速度也逐渐变缓,透过车前挡风玻璃,迹部景吾发现宽阔的马路不知不觉变得狭窄,驾驶室内的交谈声也停止,似乎是将注意力放到不甚良好的行驶状况上,路边横生的枝桠滑过车身发出悉索声,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反而令得车厢内愈发静谧起来。
“这什么状况?”似乎是车轮再次经过一个枯叶覆盖下的小水坑,轻微的颠簸之后,迹部景吾听到三条樱子睡意朦胧的疑问。
转过头,他看到团在座位内的人以一种很艰难的姿势爬起来,一手撑着椅垫一手揉着头顶,嘴里嘶嘶抽气,似乎是被敲到的样子,没等他回答,她翻身重重挨到他身边,手从头顶滑下来抹了把脸,闷闷的再次开口,“还没到?”
“快了。”迹部景吾静静的斜觑蹭到肩膀边的那张脸,“这段山路拐过去就到。”说着抬起位于两人之间那支手臂把手搭到椅背上,空出位置好让某只完全清醒之前喜欢无意识往热源靠近的家伙窝进来。
等三条樱子果然如他所料挤过来,迹部景吾挑了挑眉,这种老母鸡与小鸡仔的拟态,他个人表示再来多少次都很欢迎。
几分钟后,如迹部景吾所言车辆拐过一道弯,随即窗外的风景迥然一变,浓密的绿色顿时变得稀疏,又高又密的树木被低矮植株替代,藤蔓缠绕的间隙有石刻地藏歪歪倒倒,裸/露的石刻凿痕爬满灰绿青苔。
“很荒凉啊——”三条樱子伸长脖子往后看了半天突地说道,“诶诶——”她头也不回手却攥着他肩上的布料摇摇晃晃,一副惊讶得不得了的样子。
“怎么?”迹部景吾反手把人揪下来坐好,没好气的敲了敲那个不安分的脑袋,语气阴森森的危言耸听,“你这样会扭断脖子…”
“哦——”许是听进他的警告,三条樱子脸上的跃跃欲试收敛了些,停顿两秒钟复又兴致勃勃的支起身体环顾车窗外,然后说道,“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这里可以拍电影啊~”
“什么电影?”再次把忽然象个多动症儿童的三条樱子固定在位置上,迹部景吾挑高一边眉梢,多少有点奇怪这人百年难得一见的浮躁。
“千与千寻,环境很象啊——可惜入口不是废弃的车站。”人被按在座位里眼珠子仍旧滴溜溜乱转的三条樱子回到,“要去的地方是不是在建游乐园?如果是…呵呵呵~”
“在深山建游乐园,你当写计划书的那家伙脑子进水吗?”迹部景吾翻个白眼,想了想,忽的一愣,“千与千寻…是什么?”
“………”一阵在迹部景吾看来很可疑的沉默之后,三条樱子呵呵傻笑两声,然后开口说出风马牛不相干的一句话,“如果要建渡假村,刚刚的路况真是糟糕啊喂诱情霸爱。”
“刚才那个山隘是捷径,不然你以为我们能这么快抵达?”对某人浑身是秘密早已习惯的迹部景吾顺着话题接了下去,“你没看图纸吗?真正的道路在另一头,按照我们所处方位需要横穿整个渡假村。”
“除了建设中别墅群,这一带有村落,原居民不多,却是…”说着说着,迹部景吾的眉心渐渐颦紧,他想到筹建项目时隐约听到的那些风声。
关于这带的传说,和动工初期原居民的抵制。
………
思绪不期然被带走,迹部景吾沉默下来,结合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故,他不知是不是该把那些捕风捉影的东西和发生的事件结合起来考虑。
“在想什么?”三条樱子在耳朵边叽叽喳喳象只小麻雀,“跟我说说…”
“嗯——在想当时计划书里的卖点。”被她这么一闹脑海中隐隐浮现的东西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迹部景吾抿抿嘴角,想了想就把知道的零零碎碎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
“山神。”
日本小小的国土居住八百万众神,令得各地都有自己的传说,这是众所周知的,迹部集团此时建设中的渡假村所在地区也不例外,当初他拿到那份计划书时也特别关注了,结合乡土特色与商业气息的卖点。
原住民代代相传的神话与传说。
“嗯?”三条樱子的眼睛亮了起来,果然是很感兴趣的样子,“你是说,每年原住民都有盛大的祭祀活动?”
“嗯——新年第一个月称为祭月,原住民都会赶回故乡参加,当初…”计划书中也是把它列为重点,然后再加上另外一个噱头。
“宝藏?!”三条樱子的音量微微拔高,“你说渡假村所在的位置埋着战国时期的宝藏?”
看着眼前因为嘴巴张成o型而略显呆滞的脸,迹部景吾好整以暇的笑了笑,“某位战国时期的大名将大批黄金埋藏在附近山里,并托付给他忠心的武士们,之后那些武士就化作山神守护此地,祭月由此而来。”
说完之后就见三条樱子沉默下来,半晌,她微微眯起眼睛,眉宇间透出几丝诡异,“所谓祭祀其实是镇魂吗?”
“或许吧——谁知道。”迹部景吾耸耸肩,扭头,把视线转到车窗外,盯着路边断断续续掠过的石刻佛像,不知不觉间压低声音,“这片地区与世隔绝太久,如果渡假村建成,至少对原住民来说是件好事。”
迹部景吾不敢说迹部集团的这个计划是如何利国利民,毕竟在商言商,但是扪心自问,经济的发展是一定有助于当地民生的,可是,现在接连出现伤亡…这样一来,原住民本就抵触的情绪会更激烈了吧?
“窥视宝藏的眼睛,山林的守护神无所不知。”耳边滑过陌生的轻语,飘忽而低沉。
“什么?”迹部景吾猛地扭头,心头倏然一震。
刚刚谁在说话?
映入眼帘的是一脸莫名其妙的三条樱子。
“什么什么?”她瞪大眼睛与他面面相觑。
半晌,迹部景吾闭了闭眼,“没什么,我听错了。”或许是风声,或许是想多了。
………
接下来的路程很安静,许是见他精神不济,三条樱子老实下来不再活蹦乱跳,迹部景吾被之前不知是不是幻觉的那声音扰得心神不定,跟着没了旁的兴致,两人就这么窝在一起,直到抵达位于高野山区东面的目的地疯狂太岁全文。
缘切山————顾名思义,被切断的缘分。
关于山的名称仍是与传说相关,武士化作山神之前与心上人诀别,美丽的公主被留在山脚郁郁而终,姻缘至此一刀两断。
“哦——这还真是…凄美的故事呢~”
与此地集团负责人并肩的迹部景吾听到落在身后的三条樱子如是感叹,她和一个女孩子走在一起,据负责人市村介绍那女孩是当地村长家的孙女,秋吉穗子。
女孩子笑起来嘴角有浅浅的涡,羞怯怯的,打过招呼后就避到三条樱子身边,本着各种各样原因迹部景吾不愿意招惹她,也不知三条樱子做了什么,前往借宿的村居路上那叫穗子的女孩言谈间却逐渐开朗起来。
迹部景吾一面向负责工程的市村初步了解此地情况,一面分神关注后方的三条樱子,漫步在村落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上,听着耳后两个女孩子叽叽喳喳的低声笑谈,渐渐的,迹部景吾恍惚觉得萦绕在心头的阴影淡化了不少。
说起来,三条樱子这家伙其实蛮长袖善舞的,迹部景吾心想,这一路上就听见三条樱子用五花八门的话题拐得明显单纯的女孩子把此地种种情况一五一十倒出来。
什么‘祭神舞担任主角很荣耀又害怕’啦~
什么‘近来晚上爷爷都不允许出门’啦~
什么‘祭月之前那场地震村里人都说是山神发怒’啦~
什么‘接连两天村里投宿的客人很美丽’啦…
咦?!捕捉到异常词语的迹部景吾足下微微一顿,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飞快的瞥了眼身后还在叽叽咕咕的两个女孩子,收回的视线落在并肩而行的负责人身上。
收到他无声的询问目光,负责人原本就低沉的声线压到近乎耳语,“偶尔会有徒步旅行者在村里投宿,冬季比较少,这两天来了几位都在村长家。”
“嗯?”迹部景吾挑了挑眉,“都在?等下也包括我们?”
“是的,总不好让少爷您和我们住在工地里。”负责人笑了笑,眉心皱起,“您知道的现场已经被警方封锁,大部分工人也暂时放假。”
………
听对方这般解释,迹部景吾抿抿嘴角,抬眼看了看道路尽头半隐在浓密树荫下的半角飞檐不再继续说什么。
那是位于村落中心地段的,所谓的村长家。
行到目的地,迹部景吾停下脚步,抬头,定睛一看却是一怔,方才被树木遮挡他没留意,现在走的近前看清楚才发现,此处入口处有些与众不同。
“神社?”
朱红的飞檐,门边立着纳奉木快…这里是神社?
“这里是偏殿入口,供平时和暂居的客人出入。”后方赶上来的女孩子低声说道。
迹部景吾瞟了那女孩子一眼,随即把三条樱子扯到自己身边,还来不及说什么却见朱红门扉悄无声息开启,之后有声音自内而外透出来。
“能不能别跟着我,我又不会丢了。”是陌生的女孩子的声音,仿佛深秋山泉,清澈得近乎泛着凉意。
说完之后对方一抬头就与门外的众人打个照面,许是没料到外面候着好几个人,女孩子神情微怔,目光滴溜溜转过一圈,却在此时朱红门扉里响起另一道声音神话入侵。
“啰嗦!不看着你怎么行!”男孩子的声音有些跳脱隐约还透出些跋扈意味,“你敢丢下我试试?”
迹部景吾默默挑了挑眉,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对他来说很陌生的女孩子,然后视线停在急匆匆从门内跑出来的男生身上,这个却是迹部景吾认识的,甚至可以说熟悉的却怎么也想不到会在此时此地撞见的家伙。
“向日岳人。”迹部景吾瞪着竟像是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一心一意只认准陌生女孩子的那刻酒红色脑袋,“本大爷记得你春假去欧洲了。”
看着被他点到名明显一愣的自家不省心的部员,迹部景吾微微眯了眯眼睛,暂且放下找部员清算撒谎逃避社团活动的账,把注意力转到他不认识的那女孩子身上,盯着看了几秒钟灰紫凤眸内滑过一丝诧异。
女孩子同样直勾勾盯着他,略微抬起的下巴,淡白面孔映着檐角倾泄下的光,忽明忽暗间一双眸子光华流转。
只是…迹部景吾怎么也想不出在哪见过这样一个女孩子,特别是她看上去还和自家不省心的部员关系匪浅。
于是,迹部景吾不太确定的把目光移到脸颊涨得通红象是羞怒交加的向日岳人身上,挑了挑眉梢正要开口,谁料向日岳人的眼睛忽的转到一边,然后他咦了一声。
“部长…那是…日吉吧?”
………
被向日岳人满脸‘快来看上帝’的夸张表情弄得一愣,迹部景吾不由自主的顺着方向看过去,待得看清楚从道路另一处渐行渐近的那两人的样子,也跟着愣了下。
来人确实是日吉若,然而被他以极端保护意味扣在身边的另外一位…从向日岳人的反应来看却是都不认识的。
三方人马在神社入口处聚集,一时竟是无言以对。
如果说向日岳人身边的女孩子是极美丽的,那么与日吉若站在一起的这位就称得上美艳,狭长妩媚的凤眼,眸光却是凌厉,被她静静的扫过一眼心头竟是一跳。
这怎么回事?迹部景吾有些头疼的抬手揉了揉额角,“你们…”话才刚开个头又被骤然开口的三条樱子打断。
“三条樱子。”三条樱子上前两步堪堪站到中央,压低的声线里隐约带了点迹部景吾捉摸不透的诡谲意味,“我是三条樱子。”
现场气氛又凝固几秒钟,日吉若身边的那女孩子忽的轻笑出声,“高桥秋子。”说话间同样走上前,浅浅的光芒在秋水似的凤眸内流转,令得原本就美艳的容貌顾盼生辉;最后,是向日岳人拉住的那位开了口,“樱井樱桃。”
象是终于确定了什么,那女生走上前的同时三个女孩子似乎瞬间交换了某种秘密,紧皱的眉心不约而同松开,围成一圈的三个人纷纷用不知如何形容的眼神打量起众人。
这究竟怎么回事?迹部景吾表示被看得毛骨悚然同时满头雾水。
作者有话要说:嗯——
外传与正文无关。
其实,这是作者的一个梦,几个女儿不小心遇见...话说,会世界大乱的吧?
于是,只能当成外传。
正文的话...大概...呃~努力寻找灵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