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诸天》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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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约束观察室

刘言醒得有点猛,眼睛酸涩,头很疼。

很奇怪,房间里有股怪味,一时分不清什么东西发出的,家里一向很干净。

都是因为酒精,昨晚喝得实在太多了。

而且酒后也睡得不很踏实,一直在做梦。

他梦到自己在楼顶仰望深蓝的夜空。

金色星光璀璨。

整个银河闪着光在旋转,灿烂幽远,就像是梵高的《星月夜》。

天空中还发出击鼓一般的声音,神秘空灵,环绕回荡。

星光渐渐汇聚成千百艘巨大的、闪着灯光的飞船,轰隆隆有的在飞近,有的在远去。

于是他展开双臂追逐飞船、跟着银河转,一圈又一圈。大声地喊:“带我走吧,带我走吧!”

突然天风吹起,飞船顿时又散成无数的金色星星,随风起舞,飘散得到处都是,浪漫得一塌糊涂。

转到最后他眼里也冒出金星,而蓝黑的天地已经融为了一体,上下都是星空。

身心越转越舒畅,甩干机一般甩掉了所有烦恼,于是他傻乎乎地笑个没完没了。

最后失去了方位感,脚步也开始漂浮,他以为自己即将飞起,就要融化在梦幻星空里。

星眼益发朦胧,突然发现那轮残月有点松脱迹象。 。一连晃了好几下。

“不会特么要掉下来了吧?”

念头一动,残月居然真的就掉落了,划出一道白光直奔刘言而来,月亮越来越大,不偏不倚正中他脑袋!

“嘭!”

这一下打得结实,他仰面便倒,脚下一滑从天台栽下,一蹬腿就醒了!

醒来时脑门还真的隐隐作痛,他忍不住摸了一下。

前一晚是七夕,做个浪漫幽梦是可以理解的。

就连刘言实习的临蒙市第一医院,也组织青年未婚男女搞了一个手拉手活动,互相看对眼了现场就可以牵手,然后在煽情的音乐中施施然离开,据说将有近百人参加。

科室汪主任说这是争取交配权的游戏。。比电视上那个《非诚勿搞》更赤裸裸更直接、完全是高等哺乳动物的行为特征。

作为康复科的实习生,刘言没有去捧场,他对拉个女人去吃饭没兴趣。

他是这个古城土生土长的人,明年大学毕业很可能会回到这个医院工作,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时,单身的时光要珍惜。

现在还是暑假期间,里几个单身狗高中同学蹭节日,豪言要聚在一起喝通宵,刘言也去了,而且喝了不少。

他记得酒酣耳热之际,自己曾举杯大喊:“天若有情天亦老,男人多情死得早!”

通宵是不可能的,喝到半夜就散了,理想和能力永远有差距。

不过刘言确实喝多了,行尸走肉般晃荡了好久才到家,衣服都没脱就睡了,所以现在除了头疼还很渴。

他的家在老城区,是那种本地人自盖的小楼,这是父母留给他的唯一遗产。

印象中自己睡觉之前真的上过天台,看过星星,转过圈,思念过父母,极可能还对着一弯残月痛哭流涕过,没有真的失足摔下楼真是特么运气。

别人七夕成双成对,他最终把七夕节过成了清明节。

大量饮酒后,下半夜身体会严重缺水。

大学里教授说过,作为一个学医的人,爱惜自己就等于尊重专业。

他记得自己放了瓶矿泉水在床头。

房间里幽暗不明,他眼睛半睁半闭,迷糊着拿手一摸,右边没有碰到矿泉水瓶。

他转身摸向另一边的床头柜,却碰到了冷冰冰的墙!

自己的床什么时候贴着墙了?

刘言倒抽一口冷气,脑子一激灵,登时清醒了许多。睁大眼睛东张西望,顿时傻眼了,这里根本不是自己的家!

他腾地坐起来,摸索着要开灯,却找不到开关!

床头附近压根就没开关。

这时眼睛已经渐渐适应了昏暗,周围情形一目了然。

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小到只能放下一张床,四壁空荡荡,连窗户都没有!

因为密不透风,弥漫着霉菌气息,混合了淡淡的尿味。

床边两步处就是门,从门缝透进淡淡的光,门上隐约看得清四个红色大字,几乎占据了整扇门:反省己过!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看起来像禁闭室?!

几乎只是一瞬间。 。刘言的冷汗就下来了,酒也完全醒了!

昨天虽然喝了酒,但是自己并没有断片,明明记得回了家的!

而且他只是偶尔喝酒,酒品很好,从不耍酒疯,更没酒后闹事的记录,怎么莫名其妙就到了这了?

自己还是个在校实习生,如果真的酒后犯了什么事,前途恐怕就毁了!

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刘言吓了一跳!

灯光很刺眼,两个警察架着一个衣衫不整、双腿瘫软、明显失去意识的男人站在门口。

见到警察,刘言脑袋里嗡的一下:“完了。。难道昨晚真的喝酒出事了?”

汗腺的反应极其迅捷,比他的大脑还快!

有两道冷汗已经突破了眉毛,前锋直抵睫毛,他下意识刚想抬手擦,一个警察大喝一声:“醒了还不出来,在这睡上瘾了?接班人来了,你到外面坐着等!”

两个警察架着男人很吃力,刘言迅速起身出门,把地方让了出来。

男人明显喝醉了,应该尽情呕吐过,身上除了酒气,还有一股酸臭味。

刘言站那看了一圈,这是个标准的派出所,走廊的两边都是办公室,一眼能看到走廊尽头的户政办理厅。

小房间外挂着个牌子:约束观察室。

看情形这只是派出所临时收容人员的地方。

两个警察还在弄那个醉汉,刘言站在那发懵。

有些晕沉,酒精毕竟还没完全分解。

自己怎么就进了局子了?难道和这个醉汉一样被警察捡回来的?

这怎么可能,从自己目前酒醒的程度看,压根就还没醉到呕吐的程度,根本不可能失去意识!

他脑子越转越顺,不管怎么回事,只要没犯法就好,趁着警察忙,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他听到户政厅那边传来行车喇叭声,大门应该在那边,于是拔腿就走,越走越快。

才走出十几米,身后警察喊了一声:“你慢走啊,我们就不送了!”

刘言吓得一哆嗦,回身向他们挥挥手:“别客气!”

两个警察呵呵笑出了声。

看来自己是醉卧街头了,还以为回了家,真特么丢人现眼!

走过值班室时,一个中年警察坐在里面也在笑,看到刘言手一指,然后一勾:“你。进来!”

刘言只好停住,站在门口陪着笑:“刚才那两位警官放我走了。”

中年警察看着自己桌上的电脑屏幕,点击着鼠标说得很溜:“放心,没人留你,不过住个宾馆还要登记呢,在我们金山大酒店睡了几小时,好歹也给我们签个名留念吧?进来坐下!”

这时那两个警察也走过来了,拍拍他肩膀:“谢谢你没撒腿就跑,我们实在是没力气追。”

说着把他推进值班室。

看来他们值班到凌晨,又累又乏味。 。拿他苦中作乐呢。

刘言哭笑不得,只好说:“没事我跑什么,遵纪守法是每个……”

中年警察打断他:“身份证带了吗?”

刘言摸摸口袋,手机钥匙还在,身份证肯定没带,出门喝酒谁带身份证:“没有。”

这时他才猛然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很陌生,应该根本不是自己的。

这又是怎么回事?穿错衣服了?

不可能啊,什么情况下自己会脱了全身衣服,然后错穿了另一男人的?

他眼睛骨碌碌转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总不能问警察吧?别没事找事。

“姓名,身份证号码。”

刘言老老实实报给他。

中年警察输入查询系统后皱起了眉头:“号码再报一遍。”

刘言一个个数字大声报得很清楚。。他想尽快离开这里。

警察核对后脸突然拉了下来,敲着屏幕质问刘言:“你耍什么花样,你看看这是你吗?”

另外两个警察原本都坐下了,闻言又都站了起来。

刘言凑过去一看,号码是没错的,可是显示的姓名和照片以及资料完全不对,那是另一个目光呆滞的年轻人!

他又懵了,身份证重号了?那也应该两个人都显示吧?自己的身份资料呢?

中年警察目光变得凌厉,对他们而言,最讨厌的就是故意隐瞒身份的人,动机基本藏污纳垢,什么情况都可能有。

“坐下,面对摄像头!”

刘言一震,老老实实坐下,配合着面对摄像头。

中年警察避了避,明显不喜欢他残留的酒气。

他知道现在有个网上追逃系统,可以凭面部识别抓捕在逃人员。

可他并不是在逃人员,资料库里肯定没他。

眼角余光所及,另两个警察已经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

看来只要再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就要把他拿下了!

刘言又紧张起来。

中年警察一阵操作,脸色渐渐缓和,突然把屏幕一推:“这是你吧?你忘了这是什么地方?别和我们抖机灵!”

虽然身份证号码不对,但仅凭姓名检索,一样可以找到他。

屏幕上证件照片里的确是自己,名字也吻合,但是身份证号码和家庭住址却完全不对,他明明是鲁山省临蒙市人,上面写的却是鲁山省泉城市!

身份证号码很陌生,如果按照上面出生年月推算。自己已经二十六了,早就特么大学毕业工作几年了!

他几乎脱口而出:“这个不对吧?”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管他资料对和错,先出了这个门再说,就是有问题也可以放以后慢慢处理。

中年警察面露不悦,盯着他半晌才说:“耍小聪明不是真聪明,胡闹差不多就行了,别浪费警力资源,我们只是登记处置,并不是留案底,你怕什么?”

刘言忙不迭点头,一句话也没敢再接。

不一会就打印出一张表格,是一张出警处置单,中年警察递给他:“签字!”

然后对另外两个警察说:“等会你们把他送回家。 。顺便检查一下身份证,再让他家里人也签个字!”

送回家签收?自己就一个人住,谁来签收?

看来警察不看到他身份证不罢休了,这就是他失言自找的了。

刘言总不能拒绝签字,边签边问:“咱们这是哪个派出所?”

他只是想知道这距离自己家有多远。

“鲁山省泉城市长清区金山路派出所全体警员欢迎您的入住!”身后一个警察还在拿他当傻逼醉鬼逗。

泉城市?怎么又是泉城市?老子家在临蒙市,隔着好几百里呢!

刘言回身看着笑嘻嘻的警察,僵在那里!

看得出他在开玩笑,但是说笑的点不是在地址上。。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刚才中年警察说金山大酒店,这里恐怕的确是泉城的金山路派出所!

这到底怎么回事,自己喝了酒,往自家床上一倒,一迷糊怎么就到了省会泉城的大街上?

自己就读的大学倒是在这个城市,不过不在长清区,难道自己喝多了失忆了记错了,昨晚是在大学里和同学喝醉了跑这来了?

绝对不可能!

处置单上的年份、日期都是正确的,今天是八月十八号,昨天是七夕。

这个时间是暑假期间,不可能在校,而且自己距离毕业还有不到一年,早已经回临蒙开始实习了。

警察的电脑屏幕上自己的照片名字清楚无误,而看家庭地址,泉城市长清区元谷花园,应该就在这附近。

再看看着处置单,他冷汗又开始冒,隐隐觉得恐惧,出了什么问题?

这时身后两个警察拍了拍他肩膀:“走吧,我们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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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家住1602

刘言能拒绝吗?

和警察说可能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刘言,来自不同城市,年龄也不一样,他们搞错了?

那么中年警察一定又要训斥他胡闹。

这种话听起来也的确像醉话。

而且他也得解释为什么在临蒙喝酒,却醉卧泉城街头,恰巧还在这个刘言家附近。

他默默跟着那两个警察出了值班室。

路过大门口正衣冠的警容风纪镜时,他特地照了照。

镜子里的脸当然是自己的,并没有因为宿醉而浮肿,线条似乎还更刚健了,虽然还有些昏晕,眼睛有些红丝,但目光炯炯,显得比以前更精神。

也许是身体缺水导致的吧,许多演员拍戏期间都会控制水的摄入。让自己五官看上去更干爽、精致。

据说韩国演员更极端,开机前嘴里都含着冰块,进一步冷缩面部,而且人也显得干净。

刘言甩甩头,收回飞扬的思绪。

身上的衣服很合体,不像是穿别人的,尤其是鞋,虽然不是自己的,却完全合脚。

衣服的做工品质不错,颜色搭配也是自己喜欢的。

要说这些都是穿错别人的,那也巧得很。

出门后他极力给两个警察打预防针:“实话实说,我真的不是装蒜,刚才身份证报错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处置单上的地址我也是一点印象没有,你们真要去就得带路,接下来什么事要是错了可别怪我,我喝糊涂了。”

他现在想明白了,也豁出去了。

警察要带他去这个地址他就跟着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毕竟这里是泉城,自己在这就是怪事。

而且他在警察眼里只是个醉鬼,就是回去坚持说自己是临蒙的刘言,他们也不会信。

如果非说警务系统里的资料有误,要求他们查清楚,搞不好反说他扰乱公务,将他再控制起来。

那就一切按警察说的办,假的真不了。

如果这个地址里真的住着一个长相一样的人。。而且也叫刘言,那就也让这两个警察做个见证,看看警务资料错得多离谱。

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情吗?他不相信。

至于自己为什么喝到泉城来了,他相信必有合理解释。

也许自己恰好返校,然后和同学喝的酒,而且酒精伤了大脑,遗忘了一些事情,虚构了回家的情节,自己信以为真了。

简单来说就是酒精中毒,精神发生错乱。

人在泉城是事实,他不得不怀疑自己记忆出了问题。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哼哼冷笑:“装不装蒜无所谓,跟我们走吧,这么多年下来我们什么花样都见过。”

警察一左一右夹着他走上了清冷的长街。

这时候差不多凌晨五点左右,天已经开始蒙蒙亮,环卫工人沿着大街从东往西扫。正在做收尾工作。

这一片是新区,高楼大厦节次鳞比,刘言心中叹了口气:“果然是泉城,自己的家乡可没有这么气派的地方。”

警察的警用电动小车就停在街边,两位警察带他上了车,拐了两个弯后,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了。

趁这功夫,刘言掏出了钥匙和手机。

一瞬间他的心脏又狂跳起来!

钥匙和手机都不是自己的!

当然极有可能都是和这套衣服一起穿错来的,至于怎么穿错的,那也是另一件事,可以慢慢查清楚。

不过这个猜测很快就被推翻了。

手机是指纹识别的,一点就开了!

总不能说衣服的原主人和自己指纹正好一样吧,那就是瞎扯了,谁都知道指纹是唯一的,不存在两个指纹一样的人。

福尔摩斯不是说过,排除了其他所有可能性,剩下一个时,不管多么难以理喻。那就是真相。

这个手机无疑是自己的!

可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个手机?

他盯着手机看了半天,更怀疑自己记忆力出问题了!

总不至于有人趁他醉了,特地为他绑定一台手机闹着玩吧?

不能强行瞎解释,这是逃避现实。

必须得相信证据。

他首先点开了相册。

里面有许多照片,一开始是一个聚会照,时间就是昨晚的,有七八个人,年龄和刘言相仿,男女都有。

他对这些人没印象。

然后有些风景照。 。也不知拍的哪里,景色很普通,拍得也没什么美感,看似只是为了留个纪念。

接着猛然就出现了自己的照片!

他的冷汗又出来了,这真的是自己吗?

世上不可能有个人和自己长的一样、名字一样、指纹一样吧?

他就在这个聚会上,和其中的好几个合影,穿的就是身上这套衣服!

只有一种解释,这无疑是自己!

他盯着照片看了半晌,实在是无法理解自己经历了什么。

另外还有十几张自拍照,拍摄时间都是最近两个月内的,他对这些自拍照也一样没印象。

照片中的自己看上去有些忧郁。。极少笑,貌似更加成熟,所穿的衣服他都没见过,并不是自己多年来的学生风格。

看来这两个月自己走了不少地方,照片场景一张一换,都很陌生。

但有个共同点,照片中的自己似乎只是个道具,有时甚至只露半个脸,好像要拍的主体是地点的名称,颇有点我在这的味道。

地点有大厦前、机构招牌前,有些看似不在这个城市。

有几张应该是在家里的,坐在不同位置,表情都很严肃。

家也很陌生,是套房而不是原来的那幢自盖小楼。

自拍中一直没出现其他人。

也有工作中的照片,穿着白色的医生工作服,目光淡然地看着镜头。

刘言的呼吸开始紊乱!

绝对不可能有如此巧合雷同的事情,必有合理的解释,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性。

他的身上找不到任何临蒙刘言的痕迹,反而种种迹象表明,他真的就是泉城的刘言!

作为医生,他知道有一些脑损伤病人,可以虚构现实,甚至重塑自己的人生。

难道自己昨晚酒后伤了大脑,重塑了一个临蒙人生?

当然有这个可能性,而且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不然一切就无法解释了!

他多年来受过严格的科学训练,面对现实是基本的素养。

所以他也很了解精神疾病的可怕,尤其是认知障碍的病人,如果自己想不开,基本无药可救。

自己必须得相信证据,时刻自我提醒不要陷入大脑挖的陷阱!

不但要面对失忆,可能还得抗衡妄想!

他拿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

有段录像,当着警察的面他没敢播放,直接跳过了。

后面开始有合影出现。但都是和不认识的人,那完全是另一个生活圈子,要么不属于自己,要么彻底遗忘了。

刘言的心嘭嘭乱跳,他有强烈的预感,手机里必定有和父母等家庭成员的合照!

他越翻呼吸越急促!

如果两个刘言出现了一样的亲友,那么自己失忆外加妄想就基本坐实了。

不可能两个刘言什么都一样,连特么亲戚也一样吧?

就在这时车停了,到地方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元谷花园四个烫金大字。

小区大门很气派。 。完全欧式的,可他记忆中没有印象。

进大门时保安和刘言打招呼,叫他刘医生,然后和那两个警察也很熟络地问候。

片警肯定要和保安紧密合作,他们互相认识很正常。

一边对保安勉强微笑,刘言的心一边下沉,看来自己真住在这。

两个人同名同姓,长得完全一样,职业相同,指纹一致的可能性基本不存在,他已经不往那方面去设想解释了。

看来自己精神真的出了问题,现实就是现实,只能面对。

小区绿化得很好,有网球场和游泳池,里面有三幢高楼,都有三十多层。

刘言一再放慢脚步。。可警察故意走在后面,他只好硬着头皮带路。

他选择了中间那幢,茫然往里走,一个警察在身后笑道:“刘医生,都到这了还没想起来家在哪?”

刘言停下脚步,苦笑得更勉强:“你们好人做到底吧,我真的懵了!”

警察示意最左边一幢:“这边!”

门卫伸长脖子在往这边张望、摇头,他们一定很奇怪,这个时间点刘医生能犯什么事,嫖娼?

警察跟在刘言后面也摇头:“刘医生,喝得够猛的,我必须得知道你在哪家医院上班,这辈子都不会去你那看病。”

这特么有点侮辱人,但刘言只能继续报以苦笑。

你想知道老子在哪上班?老子还想知道呢!

进了电梯刘言还不至于按错楼层,十六楼,他记得门牌号是1602室。

电梯一路上升,他觉得血压也一路上飙,接下来的局面将如何面对?

很快到了十六楼,指着1602的雕花大铁门,警察笑问:“是你自己开,还是我们按门铃?”

两个警察态度倒是一直很好,完全当他白痴一个。

刘言默默掏出钥匙,走上前去。

他需要验证所有的可能,让自己彻底死心、面对现实。

铁门的锁是十字圆形的,钥匙只有几把,他很容易就找到了匹配的那个。

轻轻把钥匙插进锁孔,正好匹配!

他觉得好像有一只手,同时抓住了他的心脏!

微微用力,钥匙卡住了锁内的弹簧机杼,发出咔咔的微声,他的心也提起来了!

终于“啪”的一声!

钥匙扭动了一圈!

声音很小,却在刘言心中巨震!

钥匙果然是开1602的!

他闭上眼吸了一口气,心脏猛地一通乱跳,好像被人用力捏了几下!

自己居然真的是家住泉城元谷花园1号楼1602的刘言!

那临蒙的刘言只能是自己的虚构了!

完了。真得了精神病!

他索性痛快点,一连几下拧到底,然后一推,却发现门被自己反锁了!

自己居然一开始就扭错了方向。

刘言和警察面面相觑:“卧槽!”

三个人禁不住都咧嘴笑了起来。

“你真是个人才,还挺有幽默感。”

看来两个警察以为他故意瞎搞。

什么也别管了,首要任务是先打发了这两个警察。

别让警察发觉自己记忆、精神有问题,传出去就毁了。

刘言反方向猛转,哗啦啦开了门!

打开门一股苹果香扑鼻而来。

在他的记忆里,临蒙刘言也喜欢苹果的香味,经常在客厅里放一篮苹果。

太多巧合,看来真的病了。 。自己和自己玩了一手张冠李戴,心中不免一黯。

客厅内黑暗静谧,他探头张望,只看到落地窗透进些晨光。

他转头对警察轻声说:“你们别出声,我进去找身份证。”

一个警察又笑了起来:“行啊你,让我们别出声?搞得贼头贼脑的,你忘了还得叫一个人出来签收你?”

有些派出所凡是经手不靠谱、不确定后果的当事人,不管是病人还是醉鬼,移交给家属时尽量要求签字,免得后续责任推诿。

这也是工作中被倒逼出来的程序,并不是必须的。

“二位爷,没必要吧,我都安全到家了,就别打扰别人了。”刘言好言求饶。

另一个警察摇头叹气:“我算服了你,赶紧先把身份证拿来。”

其实刘言心里一直在打鼓,虽然知道逻辑上说不通,但他真的担心这时候房间里再走出另一个刘言来。

还有一件事也一直在他心中七上八下。。他大脑中临蒙刘言父母双亡,那么实际上父母健在吗?是否和记忆中长得一样?

万一都在家里怎么办?

真实与虚假已经分不清,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听天由命吧。

他没敢开灯,直接摸进了客厅。

借着楼道里的灯光和渐明的晨曦,刘言大致能看清楚。

厅还真不小,中间有一套沙发,上面扔着个公文包。

毫无悬念地,他在公文包里找到了身份证。

黑暗中身份证上的刘言默默地看着他,像个遗照。

他的心又一抽,自己的灵魂和肉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他快速返回门口,把身份证递给了警察,涎着脸轻声说:“我代表我家十八代祖宗感谢二位,你们百忙之中把我送回来,大恩大德没齿不忘。”

既然警察当他是小丑,干脆耍活宝哄他们走就完事了。

警察核对了身份证,递还给他:“我说刘医生……”

事情眼看就到了尾声,这时候“啪嗒”一声,身后客厅的灯突然亮了,然后有人踢哒踢哒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刘言倒抽了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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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病态想象

一个穿了白色睡衣睡裤的高挑女孩走了出来,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站在那问:“怎么回事?警察怎么来了?”

刘言猛地回头,就像是见了鬼,吓得魂飞魄散!

他记忆中的刘言一直独居,虽然也考虑过现实中未必真如此,但是时间太紧,事情太怪,他还没有充分思考过,许多事情毫无心理准备。

虽然理智告诉他自己是泉城刘言,这是有多重证据的,甚至警方也是如此确认的,作为一个医生要有面对现实的勇气和智慧,临蒙刘言极可能是自己的病态想象。

但酒精的作用似乎还没完全祛除,他有些迷糊,内心深处还是产生了一定的混淆,有些分不清哪个刘言是真实的。

或者也可以说。他不确定自己更愿意相信哪个是真实的。

他下意识就开始逃避,觉得自己需要好好睡一觉,也许醒来后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就像从噩梦中醒来,所有可怕的事情都会消散。

结果还没等他睡去,已经有人走出来要粉碎他的迷梦。

这时一个警察在身后笑道:“瞒不住了,你家人起来了,这是你什么人?叫她来签收吧。”

这是我什么人?刘言盯着女孩,冷汗涔涔而下,没敢回头看警察。

妻子?女友?该怎么回警察的话?!

完了。 。要出糗了!

这时候如果被警察质疑,为什么连家里人都不认识怎么办?难道直接承认自己失忆、精神出问题?

这时女孩适应了灯光,放下手睁开了眼,刘言突然灵光一闪,福至心灵一下子认出了她,脱口而出:“肉丁?”

女孩一愣,立刻面露不悦:“哥,你乱叫什么,不都说好了别再这么叫!”

记忆中的丁柔是刘言舅舅的孩子,是他的表妹,比他小四岁,在临蒙他们两家很近,就隔两条街,前几天还见过面。

刘言喜欢把她的名字倒过来念,于是就成了肉丁,何况她的乳名本就叫肉肉。

在临蒙市她是个学霸。。今年参加高考,刚刚被鲁山大学医学院录取,八月中旬才拿到录取通知书,舅舅设家宴庆祝,刘言当然有参加,两兄妹就要成同行了,席间自然言谈甚欢。

当时的她才十八岁,感觉没有现在高也没有现在白,因为紧张的高考学习,脸上还有点青春痘,完全不是目前青春靓丽模样。

刘言是看着她长大的,生活中的点点滴滴记忆犹新,可却和眼前的丁柔对不上。

现在的她看上去已经二十出头,已经不是那个有点害羞的大丫头,搞不好大学都已经毕业了。

事情实在是太诡异,怎么一场醉酒后,自己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真实人生,却能想象出一个极其完整的临蒙人生,剧情里不但也有丁柔,而且细节宛然,真实可信!

刚才他就想过,如果两个刘言的生活中出现了同样的亲友,那就是彻底荒谬的,临蒙刘言绝对是他的病态想象。

彻底完了,自己百分百得了精神病!

这时另一个警察揶揄道:“刘医生真了不起,居然一眼认出了自己的妹妹。”

他转而对丁柔笑道:“你哥哥喝多了,在我们所里睡了几小时,回家的路都找不到了,能认出你就不错了,赶紧过来在处置单上签个字吧。”

丁柔皱着眉一脸嫌弃:“不会喝就少逞能,我还以为你早就回来了。”

边说边走过来,在处置单签了字。

刘言伸头看得清清楚楚,她签了丁柔两个字。

丁柔瞪了他一眼:“看什么?浑身臭死了!”

刘言退了两步。

警察走了,刘言已经一脸冷汗,觉得手指都是冰冷的。

丁柔上下打量他:“喝多少啊?居然喝到让警察送回来?你这样还能上班吗?”

在他临蒙人生记忆里。七夕第二天是周六,医生周末是轮休的,他这周正好休周六。

他一把擦了冷汗:“我明天……今天轮休吧?”

丁柔又皱起了眉头:“你轮什么休?喝傻了吧?”

她一边回房间一边嘟囔:“赶紧洗个澡睡一下吧,天都快亮了。”

刘言突然叫住她:“我这两天想回一趟临蒙,你想去吗?”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泉城刘言比临蒙刘言大四岁,眼前的丁柔明显也长了四岁,是不是有这种可能,自己之前的确一直在临蒙,后来搬到了泉城发展,自己只是失去了后面四年的记忆而已!

这么一来,自己二十二岁前的人生就不是虚构的!

没想到丁柔一句话就让他希望破灭了:“回临蒙?你什么时候去过临蒙?你去那干什么?我没兴趣去那种地方。”

他不死心:“你没去过临蒙?”

“没有。”说着她关了门。

刘言愣愣地站在客厅里好久,最后腿一软,一屁股坐在沙发里。

看来现实中只有泉城刘言,表妹就是证据。

他必须得承认自己有病。。这需要极大的勇气。

他看过很多,见识过许多光怪陆离的故事。

穿越、重生、系统、异能,通通略知一二。

一直以来他都当看这种书是一种娱乐,就像是看电视看电影。

现在却想拿来解释人生。

刚才在路上,有那么一会他真往这方面想过,可是通通对不上。

系统、异能目前没有发现。

在他的印象里,那些得到系统、拥有异能的人脑袋里都会出现一个界面,然后有语音提示:“叮,系统绑定,宿主刘言,男,技能空白。”

虽然作为医生不喜欢宿主这个词汇,听起来像是感染了寄生虫,但这时候他却希望脑袋里叮叮响,随便来个什么系统,只要能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就行。

重生也不太可能,时间没有错乱回溯,没有回到十年八年前,反而过去了几小时。

至于穿越,自己穿自己?算哪门子穿越?

那等于承认世上有两个刘言,甚至配备了相同的表妹,然后临蒙刘言穿泉城刘言,这未免太诡异太儿戏,而且毫无意义!

这不像穿越,倒像是人格分裂。

客厅里有面镜子,他走过去站在那看了自己好久。

镜子里也有个刘言,也许这就是他目前处境的象征,镜子里外,哪个刘言是真实的?

他口很渴,倒了两杯凉水猛灌下去。

剧烈的心跳渐渐平复,他也慢慢恢复了冷静。

他控制住了自己想一走了之的冲动,已经想明白了。

虽然完全失忆了,但从照片可以看出,自己有完整的生活圈。

虽然没有这个刘言的任何生活记忆,但事实证明自己就是他。

虽然记忆中自己的家在临蒙。那是他出生的地方,从儿时开始,点点滴滴的生活琐事构成了他完整的人生,无比值得珍惜,可那极可能是虚假的,病态的。

他必须面对疾病,回到真实的生活中去,用理性战胜所有病态的冲动。

他只能留下来,重新融入生活。

当然也得尽快前往一次临蒙,用事实证明真伪,不然一生都放不下。

他突然想到了父母。

在临蒙记忆里,自己父母双亡,每个悲伤的细节都让他肝肠寸断。

他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现实中父母是否仍健在?

情感上对父母的依赖,是他今生最大的软肋。

应该说是临蒙刘言最大的软肋吧。

他迫切想知道真相。

鞋已经脱在门口,他蹑手蹑脚在家里逛了一圈。

四室两厅的房子很大,一间丁柔住,一间看似自己的卧室,还有个书房,最后一间作用不明,似乎都是衣橱。

装修简洁明快,明显的现代风,很符合医生的审美。

没有长辈居住的痕迹,难道只是自己带着表妹住在这?这是什么搭配?

在临蒙记忆中,表妹小时候对他还不错,只要可能就跟着他玩。。但上了初中后基本都不搭理他了。

看来泉城版的这个表妹和自己关系亲近多了。

最后他坐下来又掏出了手机,发现已经自动联接了房内的WiFi。

这无声地再一次证明他属于这里。

打开了相册,继续往下翻,很快就出现了家人。

他看到了自己的父母、舅舅、丁柔、七大姑八大姨……

和父母的最后一张合影应该是半年前过年时拍的。

刘言的眼泪有些止不住了。

在临蒙的记忆里,母亲在他初中时就因病去世了,这极大地打击了他,所以后来才立志学医。

结果医科大学读了没多久,父亲在两年前也去世了,这让刘言一度很怀疑自己命硬,克死了父母。

可现实中自己的父亲、母亲依然健在,还是他临蒙记忆中的模样,只是年龄都更大一些,应该快五十了。

自己的父母都还活着,还活着……

刘言情绪有些失控,就像昨晚在天台上对着残月,无声地痛哭流涕起来。

虽然临蒙记忆是虚假的,但是情感是真挚的。

好不容易才控制住眼泪,想起还有段录像,于是点了播放。

居然还加密了,需要验证指纹才能播放,看来应该很隐私,只是给自己看的东西。

不会是那种炮战自拍吧?

他这时才想到,如果现实中真有个女友该怎么办,一段彻底遗忘的感情,还算存在吗?

感情这东西很奇妙。忘了就等于不存在。

指纹验证通过。

和想象大相径庭,内容相当枯燥乏味。

这是一段记录,拍摄很稳很专业,应该用了架子,而且经过了精心的编辑,显得很用心。

但是内容却干巴巴且难以理解。 。大多数时间里画面上都只有自己的手,在一些纸上写写画画,边写边讲解,提到了许多地名、行进路线还有注意事项。

有些地名十分含糊,甚至不是名称,而是对景物的描述,比如馒头一样的一座山、U型的河湾等等,看似是出去旅游的规划记录,却又不完全像。

镜头多数时间都对着纸上的内容,又让人觉得像是在教学。

一连写了好几张纸。。每张上面都画的密密麻麻。

的最后他的行为变得怪异。

他把一支笔竖在桌子上,然后把那一张张纸都串在上面,像一串风车,展示在镜头前。

刘言指着那一串纸,眼里闪着狂热的光,却什么也没说,露出怪异的笑。

这种神情他是熟悉的,像是学生时代的恶作剧之笑。

刘言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真的和中的目光交流了,吓得一缩!

没有结尾总结,突然开始突然结束。

刘言看着屏幕不明所以,这个只是做给自己看的吗?

如果不是只给自己看的,指纹加了密,还有谁能看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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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重构现实

刘言又把手机里里外外翻了一遍,试图整理出自己的人生脉络。

作为一个医生,他一直有良好的记录习惯,许多该记忆的东西,都完整地加密在备忘录里。

父母、亲朋好友的生日、重要日期的提示,银行卡密码、保险箱密码、各种账号的登录密码巨细靡遗,同时上传云端保存。

另外在提醒事项里,他很详细地规划每天的工作、生活,等同于一本流水账,但是一切似乎到昨天就戛然而止,没有后续的任何安排。

他查询了购物软件,得到了父母的家庭地址,并不在泉城,而是居住在绿岛市。

他的身份证号码也是绿岛市的,说明他出生在那。

越来越多证据证明他与临蒙无关。

刘言也查看了所有聊天联络软件。几乎没有聊天记录,删得很干净,虽然觉得有点古怪,但是有些人就是有随手删记录的习惯。

照片、备忘、日程、各种软件都检查过了,手机里没有更多内容。

他决定趁丁柔还没起来,查一遍整个家,收集更多资料的同时,也熟悉这个环境,于是轻轻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房间里陈设不多,一张大床,床头挂着一幅风景油画,而对着床的墙上装了一台大尺寸平板电视。

一张长桌。 。桌上只放了一套音响。

靠墙摆着一台跑步机。

床头柜上有一台超薄笔记本电脑,翻开屏幕就亮了。

于是刘言像翻手机一样,又检查了几乎所有电脑文件,但并没有更多收获。

也许是因为电脑不够保密,他反而没保存什么私密东西在里面。

不过里面有大量医案,感觉自己在收集资料,准备写书。

房间内每个抽屉、可能放东西的架子他都查看了一遍,甚至床单下、席梦思底都没放过,没有特别发现。

自己房间内没有衣柜,于是他又到专门放衣柜的衣帽间翻检。

这个房间内除了六个衣柜还有个专门放内衣、袜子的矮柜。。两个抽屉刘言用,其他都是丁柔的东西。

丁柔的内衣款式不少,但都是纯白的,有点强迫症。

而六个衣柜中除了两个专门收纳棉被,其他都是他和丁柔的衣服。

除了知道丁柔只喜欢白内衣外,他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有那么一会他有些怀疑,临蒙记忆是否与现实有差距,丁柔有可能是自己的老婆,他们生活的状态有点像夫妻。

那么记忆中所谓的舅舅在现实中就是自己的岳父了。

鲁山省有些地方是会叫丈夫为哥哥的。

丁柔是自己老婆?

身份变换太快,有点心理障碍。

接着他又翻了书房。

一个落地大书架,一张大书桌上都是书,足有四五百本,买这些书得花不少钱。

不可能一本本检查,只能大概查找能够放东西的地方。

于是在书房找到了大学的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房产证、医师证、医院的聘书、还有康复学会等一些专业学会颁发的认证证书等等。

手机里有保险箱密码,可是一直就没找到保险箱,也许在丁柔房间里。

最后他拿着这些东西回到自己房间关好门,认真加以总结分析。

许多实际情形和临蒙记忆很类似,读一样的学校、学一样的专业,只是时间早了四年。

毕竟想象还是得基于现实,不可能完全凭空捏造。

目前他就职于长青康复中心,这是国内最大的民营康复机构,其康复医疗在业界十分有声望。

刘言在临蒙记忆里是知道这个医院的,甚至曾经梦想毕业后到这里来工作。没想到实际生活中梦想成真。

至于家庭、个人生活方面,没有新的收获,不确定是否有妻子、女朋友,至少他没找到结婚证书、婚纱照这类东西。

丁柔的房间没查过,一切还很难说。

不过可以很肯定地说,他从小到大一直就生活在绿岛市,一直到考上大学来到泉城,在这里学习并就业。

这个房子是他去年买的,看来自己工作后收入不错。

即便如此工作三年就买房也有些夸张,购房款很可能是家里帮了大头。

可以看出买房时做了长远规划。 。预留了孩子或者父母的空间,以至于目前房间多出来没用,搞了一个单独衣帽间。

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力,反正觉得自己房子买得有点奢侈。

所有关于临蒙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他没找到任何瓜葛。

这么一折腾也花了一个多小时,已经七点,他听到丁柔起床了。

他把这些证件收进抽屉,站到门后倾听门外的声音。

接下来将面临一个重要抉择,等会出去是否要对她坦承自己患病了?

作为一个医生,他没有犹豫多久就做出了决定,他从不赞成隐瞒病情。

除了那几种自己作出来的病。。生病不是可耻的事情。

他需要恢复记忆,没有亲友的配合、提示,那是难以想象的艰巨。

而且他目前这种一问三不知的状况,恐怕也根本瞒不了共同生活的人。

长久而言,如果没有得到帮助、尽快恢复记忆,他的工作恐怕也会大受影响。

虽然他的专业知识、技能还在,但是难以短时间内应付一个陌生医院的医疗环境和人际关系。

与其等丁柔发现他有问题,不如自己主动承认。

而且他觉得在恢复记忆之前,最好不要去上班。

失忆决不能泄露,没人会信任一个没有人生记忆的医生。

丁柔一直在卫生间,听她差不多忙完了,刘言才开门出去。

依然一身白色睡衣的丁柔正往厨房走,闻声转身,看着刘言觉得奇怪:“你把门关起来干什么?以前我要求你关门睡觉,你说气闷,今天在里面搞什么?”

一个人有了改变,家里人是不可能没有察觉的,隐瞒绝不是出路。

丁柔如果和临蒙记忆中一样还是学医的,那么无疑是最好的求助对象。

“我刚才找东西,怕吵醒你。”

“一大早你找什么?”

“资料,所有能证明我……”

丁柔在记忆里一直就是亲人,刘言对他没有陌生感,边说边走上前去。

没想到丁柔皱起眉头退了一步:“你怎么没洗澡?这么脏你不洗洗?不换家居服就在家里到处蹭?”

不用问,看这架势。这个职业性的表情,她肯定还是学医的。

刘言摊摊手,不解释不争辩,和一个女医生在卫生问题上多嘴只是浪费时间。

如果不把自己弄干净,恐怕她很难认真听他说话。

刘言刚才翻东西已经很了解这个家,立马从衣柜里拿了一套男式家居服进了卫生间。

他的动作很快,刷牙完了直接冲澡,重复做了二十来年的事情。 。再熟练不过。

最后穿上浅蓝色套头家居服,外科的感觉很足,好像马上要出去给人动手术了。

出门前他忍不住又站在镜子前左右看自己的脸,虽然一切如旧,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刚才刷牙时就有这个感觉。

酒精似乎还是在影响自己的思维判断,变得有些过敏。

就在转身准备离开卫生间时,他突然明白了什么让自己觉得异样!

转身的一刹那,他发现镜子里自己的影像有极短暂的延迟!

那不像是自己照镜子。。更像是有人在镜子中模仿自己!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镜子后面是坚实的墙。

刘言马上站在镜子前又做了几个测试。

当自己缓慢转头或者抬头的时候,镜中影像完全看不出异样,可一旦动作加快,就会出现反应不过来的情形!

虽然不太明显,但是已经能被察觉。

他立刻做了一个极端试验,背对着镜子猛地回头。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转头不但看到了自己的后脑勺,还清楚地看到了自己后续转身的整个过程!

他吓得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这特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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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邮件

这已经不仅仅是视觉延迟,而是画面的形成、传导整个过程出了问题!

长期的科学训练让他养成了凡事寻找科学解释的习惯,那么这一切有合理答案吗?

当然有,有些脑损伤的病人能够重构现实,他之前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问题又开始指向脑损伤。

极可能是脑损伤导致他的自我暗示能力病态地强势。

影像不可能真的发生延迟,一切只是自己的想象。

因为刚才偶然有了延迟怀疑,于是大脑立刻接受了暗示,马上彻底重构了一个延迟的转身过程满足他。

这和虚构临蒙记忆异曲同工。

也许自己昨晚酒后看到了临蒙这个地名,一时动了什么念头,大脑收到了信号。干脆就为他定制了一套人生记忆。

他两手仔细摸按整个头部,寻找可能的伤害。

没有发现任何触痛。

看来首要问题还是恢复记忆,不然一切无从谈起。

丁柔已经无油煎了两个蛋,倒了两杯牛奶,一人分了一片面包。

早餐营养而又简单。

刘言坐在餐桌前两口就把蛋吃了。

迟早要说的问题没必要磨叽,于是他开门见山,一边喝牛奶一边盯着丁柔问:“你是我什么人?”

素颜的丁柔很动人,比原来漂亮多了,瞟了他一眼:“你以为呢?”

刘言摇摇头:“我不知道。 。昨晚喝酒后我大脑出了大问题,你得帮帮我。”

刘言把自己凌晨的事故说了。

他已经将遭遇定性为事故,堪比车祸。

失忆、妄想、虚构现实以及刚才的脑损伤症状,通通都说了。

“我现在搞不清你是谁,到底是我表妹还是其他什么人。”

丁柔玩味地看着他,半晌才说:“你逗我玩?”

刘言奇道:“我逗你干什么?这很好玩吗?”

“那就是考我?”

“考你什么?专业知识?你果真还是学医?”

丁柔这时也看出他不像是说笑,稍微认真了点:“其实你就是认为自己是另一个刘言。。对吧?”

“可以这么说。”

“所以之前和我说要去临蒙?”

刘言点点头:“对。不过我知道自己病了,所以才向你求助。”

“在临蒙我也是你表妹?”

“是,现在你也是我表妹吧?”

“当然,不然你以为?”

“我差点以为咱们是两口子。”

丁柔嗤之以鼻:“你想什么呢?我怎么还是觉得你在胡扯?”

刘言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胡扯,我一直纳闷为什么你和我住在一起,我连这个都忘了。”

丁柔拿过他手中已经喝空的杯子,哼哼笑了两声:“你这是想赶我走?”

“别故意曲解行不行?认真点。”

看来她还是没相信他的话。

自己平时得有多不靠谱,这么正儿八经说事都不被当真。

也难怪,大醉一场被警察送回家,然后自称失忆了,却又没忘记所有的亲人,描述自己的遭遇侃侃而谈,条理清晰,实在不像个病人。

刘言记得在学校里时,曾经有个同学问精神病学教授:“如果我装精神病,医生能不能诊断出来?”

教授给不出明确的答案。

如果一个医生装精神病,可以巧妙玩弄所有心理、精神测试,真的很难证明他在装病。

这是很可怕的事情,侧面证明了心理学、精神病学不具备完全的科学性。

如果装病无法被识破,那也就意味着误诊也无法被证明。

尤其是一个人如果主观上故意欺骗,坚称自己完全失忆,是无法用客观手段证明真伪的。

这在医学院里是被说烂了的老梗,也难怪丁柔觉得他胡扯。

丁柔在厨房里洗杯子,听得出她很不以为然:“你的眼神太镇定,看得出这些话都是你深思熟虑后说出来的。作为医生咱们都接触过大量精神有问题的人,应该知道他们都有特别的眼神,你装得不像,到底想干什么?”

倒底想干什么?

一语唤醒梦中人。

刘言突然意识到没必要非得对他人证明自己病了。这是个愚蠢的选项。

他和一般的失忆还是不一样的,虽然忘了过去的事情,但是并没有忘记亲人,没有忘记专业知识,生活并不会缺失太多,这是最关键的。

也许一切并没有刚才想象的那么严重和困难。

他只要偷偷重新熟悉环境,熟悉工作中的同事,慢慢再次认识老朋友,继续生活下去不是问题。

临蒙记忆虽然是瞎编的,但一样可以用来填补人生空白,保证他精神世界的完整,而且不影响未来的生活。

至少内心中他的人生没有断层。

而且很可能哪天早上一觉醒来,所有的记忆自己就回来了,一切问题迎刃而解,这样的临床情况很多。

看来刚才自己还是太急躁了。 。一心想着恢复记忆,却没有意识到过去的记忆也许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

其实首要的问题应该是去医院做个脑部CT,先确定自己大脑有没有损伤或者病变,避免问题进一步恶化。

这时手机叮咚一声,像是水落玉壶,提示他收到一封邮件。

刚才刘言已经查看了所有聊天联络软件,没有任何聊天记录,唯独忘了查看邮件。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使用邮件这样的习惯。

随手点开一看,邮件用的是国外服务商,发件人的备注名很有意思:疯狗!

刘言居然把这个人备注为疯狗,看来之前是联络过的。

邮件里只有四个字:你在玩火!

这是某种提醒还是警告?怎么没头没尾的?

刘言的临蒙记忆中,自己一直是个与世无争的人,看了这样的发件者备注和邮件内容,他感觉不太舒服。

附件只有一张图。。也许是某种感应,隐隐觉得不妙。

现在通讯如此发达,使用邮件一般是为了备档或者保密。

可打开邮件软件时他就注意了,邮箱之前被清空了,至少自己并不是为了存档方便,才选择了发邮件这种笨拙方式。

看来是为了保密,一个医生能有什么秘密?

点开了图片,刹那间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在往大脑里涌,差点眼前一黑!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照片的拍摄角度是通常所说的上帝视角,从上往下拍,有可能是无人机航拍的。

一个年轻男子穿着浅色的T恤,站在一幢自盖的简易小楼顶的天台上,张开了双臂,闭着眼睛,似乎在忘情地旋转!

虽然是半夜,残月不明,但是照片还是拍得很清晰!

小楼的结构轮廓很熟悉,天台上废弃的花架让他想起死去的父母,那是自己在临蒙的家!

刘言很清楚地看到了那张陶醉的脸,甚至看清了脸上的酒意!

这居然是一张自己的照片!

一张昨晚喝多了酒,在临蒙自家天台上望星空过七夕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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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个噩梦

你大爷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刘言半天脑子都转不过弯来,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人,都叫刘言!

而且他们还有一样的指纹、一样的父母、一样的亲戚、一样的你大爷、一样的表妹!

自己无疑真的是临蒙的刘言,一切并不是病态的想象,都是真实存在的!

他的冷汗又开始蠢蠢欲动。

可是自己为什么拿着泉城刘言的手机和钥匙,突然睡在泉城的马路上?

自己是怎么在很短的时间内到了泉城?

从喝多了在自家床上睡去,到从派出所醒来,他昏睡了可能有四小时,谁知道期间发生了什么!

警察说他在派出所睡了三、四小时。难道自己是从临蒙瞬移到了泉城?

或者像个炮弹一样被发射过来的?

他坐在那开始局促不安。

自己是临蒙的刘言,居然在这个家里一本正经地搜集资料,试图唤起记忆,现在看来倒像个贼,实在荒唐可笑。

还有这个玩火信件,玩的什么火?警告的是哪一个刘言?

这是泉城刘言的手机,自己临蒙的照片为什么发他这里来了?

怎么解释似乎都不通,两个刘言似乎有什么关联,于是乎一夜之间扯在了一起!

各有各妈。 。总不能说是双胞胎。

至于是谁拍了照片,为什么会想到去临蒙跟踪拍摄自己,这些疑问他连思考分析的能力都没有,根本毫无头绪。

问题实在是太多太乱,逻辑上情理上都说不通,想到最后他脑子反而趋于空白!

这时丁柔洗完走了出来:“我在问你呢?到底想干什么?”

刘言半天没反应过来,迎着丁柔质疑的目光,最后摇了摇头:“没什么,一时兴起胡说八道。”

他突然觉得恐惧,不敢再看丁柔,低下头来装着翻看手机。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件事在他心中已经不是震惊奇怪,而是诡异而恐怖。

丁柔在他的眼里也变得越来越陌生。。原本正常的表情徒然妖异起来,甚至鬼气森森!

他突然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什么毛病!”丁柔转身走向衣帽间:“赶紧换衣服准备上班吧!”

她边走边说:“你脸色不大好。”

这种鬼故事把老子吓够呛,脸色能好吗?

刘言接着话头赶紧说:“你先走吧,我再等会。”

他已经打定主意,丁柔一走自己也出门,直接回临蒙去,把这里的一切当做一场梦彻底忘掉。

丁柔闻言反而停下脚步回身道:“再等会?再等就迟到了,你不会又不想上班了吧?”

又不想上班?看来这个刘言上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刘言借坡下驴,先打发了丁柔再说:“我昨晚通宵折腾,酒还没完全醒,上班也坚持不了,你先走吧。”

丁柔有些悻悻:“早知道我就不到你们医院实习了,一天到晚帮你请假,成你的秘书了!”

说完进房间换衣服去了。

看来她可能是托刘言的关系才到长青康复中心实习的。

而且为了实习上班方便,才住在刘言家里来了。

医学院学制五年,一般最后一年实习,那么丁柔目前差不多二十二岁,也是小刘言四岁,倒是和临蒙的情况一样。

等待丁柔换衣出门的短短十几分钟,刘言如坐针毡。

照片证明真的存在两个刘言,他不得不担心另一个刘言突然回家,那可就麻烦了。

这个刘言一夜未归,到底去哪了?

他总觉得有什么阴谋,可又无从判断。

想起自己这两小时的可笑表现,又禁不住苦笑。

居然真的以为自己脑损伤,重构了一个虚假人生。

一个人因为相信科学而掉坑里,绝对是智力问题。

可如果脑子没损伤,刚才在卫生间里看到后脑勺又是怎么回事?

他看着邮件上的玩火两个字。很想回信探探对方什么意思,最后还是放弃了。

泉城刘言的背景有些复杂,这样的邮件内容透着危险,他不想招惹。

自己的记忆没有错,昨晚酒后真的上了天台转了圈,而且浪漫地与星星共舞时,被人拍了照。

拍照不可能没有原因,自己牵扯进了什么事情?会不会对方把两个人搞混了认错了人?

这样的可能是有的,而且绝没好事。

他没有删除信件,总觉得留着可能会有用。

丁柔穿了一身藕色裙子出来了,又进了自己房间,三五分钟出来后,已经化好了极淡的妆。

她对刘言嫣然一笑:“你要是不上班。 。我就开你的车了。”

刘言摊摊手:“随你的便。”

她很高兴:“今天这么大方!”

他很想说喜欢就送你好了。

这个刘言不但买了房还买了车,比自己有钱多了。

丁柔拿起放在玄关柜子上的车钥匙出门走了。

刘言不会开车。

父亲两年前去世,他是靠家里的存款和暑期打工赚的钱读的大学,舅舅也接济他不少。

钱只勉强够用,培训驾照需要几千元,他没有那个闲钱。

突然他觉得心中有些温暖,还是拥有自己的人生好,虽然有刻骨铭心的不幸,贫穷而平淡,但却有踏实的一份真情。

丁柔出门后他立马起身,拿了一套灰色休闲装换上。

他站在丁柔房间的门口向里看了看。。闻到脂粉的香气和年轻女人特有的体香。

他没有进去。

没有必要继续调查了解什么了,他不想介入这里的一切,知道得越少越好,最好能全部遗忘。

没有身份证无法乘车,他只好拿了公文包里的泉城身份证。

站在门内猫眼向外看,电梯间没人,于是他立刻就出了门。

他原本打算把钥匙、手机放在玄关柜子上,彻底脱离这个噩梦。

要走的一刻却没那么做,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自己最好别再鲁莽行事。

何况他身无分文,需要手机支付接下去的费用。

而且不想介入这里的事情只是自己的愿望,根据以往的经验,他的愿望很少能实现。

为了避免碰上熟人,他干脆慢慢从楼梯走了下去。

有这十几分钟功夫,丁柔也应该驾车离开元谷花园了。

离开一号楼后一路低头疾走,出了小区上了出租车他才松了口气,对司机道:“去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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