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之主》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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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越
以下是啃书收集并整理。 大陆历672年夏,乾元帝国。
在虚拟战略游戏《帝国时代》中,这一年被称为动荡之年,也是游戏开服玩家们进入的时间点。至于乾元帝国,则是东大陆最大的帝国,是很多玩家创建角色后的首选势力。陈武也是其中之一,并将出生点设置在了帝国二十郡之一的太平郡。
可他从没想到过,有一天自己竟然穿越到了一个跟游戏一模一样的世界。
那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当时《帝国》已经平稳运行了十三年,即将进行一次开服以来规模最大的资料片更新。更新完成后,火器的开发将会得到允许,世界逐渐从冷兵器时代进化。但这一次被万众瞩目的更新,不知为何出了大问题,导致服务器数据全部清零,直接回档到了游戏初始的时代。
正在游戏仓中的陈武,也在完全摸不着缘由的情况穿越了。
用了三天的时间,陈武弄清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神奇经历。他很快发现,有两个消息摆在了他的面前。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是,穿越的时间和节点,都跟游戏开服时的一样reads();。
仍旧是乾元帝国的太平郡,甚至连具体的出生点都完全相同――隆山府治的长山镇,一个帝国东南部人口只有几千的穷乡僻壤。这意味着,他进入游戏后在新手村的很多信息都能用。
坏消息是,他很穷!
准确的说,是穿越后附身的这个人很穷。在游戏中属于那种没人气没任务可挖,没存在价值的三无npc。家徒四壁不说,粮缸里存的粮食更是少的可怜,哪怕掺了糠菜和榆树叶,顶多也只够吃半个月。这样的窘迫境地,玩家们所掌握的信息完全没有任何用武之地。摆在他面前的,首先是在灾荒中活来。
这让陈武一度非常沮丧。
他发现,自己穿越错了地点或者时间!
太平郡的情况,本来是没那么差的。
由于地处南方平原,又有龙泽河灌溉,在帝国成立后的三百多年里,太平郡一直是帝国的五大粮食产区之一。可按照游戏中的背景,先是三年前发生了一场席卷全郡的蝗灾。光那一年的粮食绝收,就给太平郡带来了沉重的压力。虽说帝国开仓救济,再加上太平郡向来富足,倒也勉强撑了过去。可没等太平郡上几百万人缓口气,今年又紧接着大旱,赤地千里,顿时将情况推到了无以复加的恶劣境地。
陈武所在的隆山府长山镇,相对来说还算好的。
作为太平郡的四府之一,隆山府水网密集,又濒临南方的大泽郡,旱情多少还要轻些。同是四府之一位于隆山府北面的甘定府,可是整整三月滴水未,庄稼颗粒无收。由于积蓄大都在前年的蝗灾中被耗光,甘定府的人开始大片逃亡。
三天来,光陈武就看到了好几批来自甘定府的流民,不乏有人在卖儿卖女。
游戏中呆了十三年,比这更凄惨十倍的景象他都见过。由于《帝国》的高虚拟度,看上去跟真实世界没什么区别。面对这些可怜的人,陈武已经能做到无动于衷的地步了。又或者,以他现在的身份,就连独善其身都办不到,又如何能兼济天。
他穿越后附身的,只是一个出生在曾经的新手村【长山镇】的普通乡民,祖上八辈就没阔绰过。不仅如此,就连亲族也没有,唯一能帮衬的只有家族的几个表亲,而且同样都是贫困的乡民。
这样一个身份,又身无长物,在贵族和世家阶层森严的帝国,能干得了什么?
别说凭一个玩家的经历和十三年的先知先觉做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了,就连生存去都是大问题。花了些时间熟悉了长山镇的情况,又进行了简单的尝试后,陈武无奈发现,两个世界虽然完全一样,但一些游戏中开发组特地留给玩家赚钱的小窍门,这里却行不通。然后,没给他更多时间,粮缸里的粮食就彻底见底了。
熟知帝国未来历史的优势,在这个旱情日益严重的穷乡僻壤,并不能帮他任何忙。为了不至于饿死,他不得不托了一点关系,进入了长山镇唯一的男爵开办的采石场,靠出卖体力赚一点粮食。
采石场的活很枯燥也很辛苦,是曾经的玩家们公认的十大最不可能接受的职业之一。动不动要被扣钱不说,挨管事的鞭子更是家常便饭。那可是浸过盐水的,一鞭子抽上去,必然会在背上留深深的血痕,火辣辣的疼,就算伤口愈合了仍旧会留难以消除的印记。
但陈武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靠这个门路活去reads();。
《帝国》中,饿死的玩家还能复活。在这个世界,他可没有系统大神的照拂。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穿越后附身的这个人是个地道的乡民。多年的劳作,让他有了一副强壮的身体,还曾跟从军战死的父亲学过一点武艺,好歹留了一个底子。不然的话,陈武是真没有信心能够在采石场撑去。
半个月的时间,就这么艰难的捱过来了。
“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吃力的将背上的石块搬到山后,从摆着一副死人脸的监工手里领过一个签子,陈武总算松了口气。趁磨磨蹭蹭往回走的间隙,他忍不住叹息一声。穿的草鞋,已经磨的破破烂烂,该想办法换一双了。而半个月来的沉重劳动,让他脚上起了好几个血泡,一走路就疼的钻心,还有背上的几道鞭伤!
哪怕他的身体底子很不错,到现在也实在撑不住了。而且,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曾经在东大陆上叱咤风云的灵魂,也让他没办法像其他采石场的劳工一样忍耐。
这种身体和心里上的双重煎熬,才是最要命的。
比起刚穿越弄清处境的那会,他整个人明显萎靡了不少。
该死的穿越!
该死的旱灾!
如果没穿越,他现在应该还躺在游戏仓中,跟随超级公会【神话】的几十万大军和更多的玩家军队,跟太阳王朝的那些有狂热信仰的东征军厮杀吧。即便退一步,没有这场几十年一遇的旱灾,以太平郡的富饶,他这个普通的乡民也不至于连一点存粮都没有被迫要来采石场做工。
“行了,收工了收工了!拿着你们的签子,去管事的那里领钱。”
“明天记得准点上工,来晚了的照例扣一签!”
这时,随着太阳接近落山,采石场的监工们得到示意,大声嚷嚷起来。
仿佛突然之间,原本沉寂的像是一个迟缓运作机器的采石场,顿时变得有了生气。麻木不语的劳工们松了口气,三三两两的凑到了一起,讨论着旱情讨论着几乎不可能有的收成讨论着北面来的甘定府流民……来到了采石场的管事面前,在他腆着肚子趾高气扬的斥责中,领到了今天的薪酬。
五个铜币……
相当于半个银币,二十分之一个金币,还真是少的可怜啊。
对那位受封于长山镇掌握了镇上唯一的采石场和粮铺的男爵大人来说,这点钱只怕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吧。穿越前,陈武曾经以玩家的身份跟他打过交道,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出手阔绰爱充场面,每个月光花销就要几百上千金币。
要是穿越时能附身到这位男爵的身上……
他心里再度叹息一声,抛开了不切实际的想法,排了几分钟的队,从采石场管事手中领到了五枚满是油渍的铜币。在手里抛了抛,小心翼翼的揣进了怀里。
今天的晚饭,看来是有着落了。
第二章 生死存亡
以下是啃书收集并整理。 采石场位于长山镇的西南。
陈武住的地方,在小镇的另外一角,每次工之后,还必须艰难的跋涉七八里的泥路,横穿小镇,才能回到自己的住所。
对在另外一个世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陈武来说,长山镇的生活完全就是一种煎熬。可游戏中十多年的经历让他知道,这个大陆上的层农民,祖祖辈辈过的都是这样艰辛的日子。唯一不同的是,没有天灾的时候,他们能稍稍轻松一些,至少不至于挨饿。
一路吃力的走着,陈武赶在天黑之前走进了小镇。
“甘定府过来的流民又多了……”
看着衣衫褴褛有气无力躺在路边上的人,陈武不由皱起了眉头。记得今早上工的时候,路过这里时还没看到这些人,仅仅是一天,就多了十几个。看其中几个流民的气度,只怕不乏有甘定的富户。
可惜了。
他摇摇头,从一个跪在地上的妇人身边走过。
那二十多岁的妇人虽然面黄肌瘦,但依稀还能看出曾经的风韵。她的身边,坐着一个头上插着草标的四五岁小男孩,开出的价格极其低廉。那小孩子大概是许久没有吃东西,饿的连哭的力气都没了,歪着头昏睡,看上去很是可怜reads();。奈何,路过的长山镇人少有问津,偶尔路过驻足瞧瞧,也只是无奈叹息。
眼这世道,长山镇的人也只是勉强维持,哪有多余的粮食喂小孩?
若是《帝国》刚开服的时候,满腔热血的玩家多半会选择尽全力救济。可现在,陈武也只是朝不保夕的无数普通人中一员,有心无力。只能若无其事的强迫自己转头,加快脚步离开。
一直到快走到钱记粮铺的时候,他才从恍惚中回过神。
扫了一眼粮铺外挂的板子,陈武心中一沉,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的写着:“今日粮价再加一铜币!”
五个铜币,居然连一斤粮食都买不了么……
他掏出怀里的五枚铜币看了看,不由苦笑了一声。觉得粮价贵的,显然不止他一个。其他几个排队买粮的镇民也是肉疼不已,咒骂几声粮铺的黑心后,犹豫着少买一些,或者坚持几日再来。但陈武很清楚,接来的十几年时间,一直到他穿越前,全大陆的粮价就完全没有降的可能,只会一直疯长。
正因此,他也没有跟钱家粮铺的人争执,或者试图讲价,沉默的拎着小包,晃晃悠悠的回了家。
说是家,其实也只比茅草屋稍好一些罢了。
一个篱笆墙围成的独门院落,简陋的几件木质家具,除此外一无所有。屋子一角的粮缸,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上面已经缺了一个豁口。毫无疑问,里面现在空的可以跑老鼠。陈武把粮包小心翼翼放了进去,坐在旁边歇了起来。
浑身的酸痛疲惫,还有背上的伤痕,顿时潮水般的涌了上来。
之前还没回家,陈武尚能勉强支持。现在刚一坐,这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便再也压不住了,让他恨不得能立即扑在稻草铺上好好睡上三天。然而,庭院里牛棚里的牛发出了哞哞的叫声,将昏昏沉沉的他叫醒。
对了,陈武并不是一无所有。
对以种地为生的长山镇民来说,一头耕牛绝对是不小的财富。若不是赶上旱灾,就凭这头牛,陈武就不用担心挨饿。可问题是,今年太平郡大旱,颗粒无收,牛的存在就很尴尬了。不仅帮不了忙,陈武还得费心思满世界找草料好生伺候着。
牛!
想起了什么的陈武猛的站了起来,结果疲惫虚弱和饥饿让他眼前一黑。不过,他还是竭力稳住身体,借助从窗格中照进来的月光,看向了一侧土墙上刻着的歪歪扭扭的数字。那是他穿越后回忆起来的新手村重要事件,为了防止遗忘,特意刻在了墙上。
其中一个,恰好是明天。
“该来的,果然还是躲不过么?”
陈武靠着粮缸重新坐了来,苦笑了一声。
最多再过两个月,西北的瓦刺骑兵就会寇边,掠夺过冬的粮草。过去的几年来,这已经成了西北边境武威郡的惯例。但今年,帝国不甘心再次被动防守,决定动用三十万大军迎击瓦刺的骑兵。
这场规模空前的大战,将会发生在三个月之后。然而,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早在帝国决定要动手的时候,中枢就已经开始了全面的准备。其中直接影响到陈武生活的一条就是,征调民间的畜力,以便从清河郡和芜湖郡往西北运粮草和兵械reads();。
现在,这条命令应该已经发到帝国各郡了。
这条征调令,本身没有问题。毕竟三十万大军的人吃马嚼,消耗将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且帝国对征调的畜力数量种类,皆做了明确的规定,并且明确要求负责征调的地方官员,给予等同市价的补偿。
然而,再好的政令,一旦到了王朝的末期,都会被执行的完全走样。
太平郡的官员,看到这条征调令的时候,只怕是兴奋的要欢呼出来了。他们终于拿到了一个可以肆无忌惮,合法对地方搜刮动手的机会。
可以被利用的最大漏洞,在于“市价”这个词上。
中枢的命令本是好心,担心各地的物价不均,以致引起被征调农民的不满。但到了各地方官员的手上,却成了最好用的籍口。一匹马,“市价”八枚铜币;一头驴子,“市价”五个铜币……什么,你敢对抗帝国的征调?手握大权的地方官员们,是绝不介意给你扣上一个抗拒执法破坏军需的罪名的,顺便把你抓进大牢然后抄家流放。
如果不出意外,陈武所在的长山镇,明天开始就会全面执行征调令。
而陈武的这头牛……
他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在《帝国》中,这是一个新手村的大型任务。需要玩家们联合起来,对抗派来征调的衙役和与之勾结的男爵仆从。当初,陈武处于义愤也曾经接过任务,但他绝对没有想到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沦落到任务中的npc。而这一次,可没有无数玩家替他出头了。
唯一值钱的家产要被夺走,这绝对是一件生死存亡的事。但最让陈武不甘的是,他明知道这件事就要发生,却没有任何办法。
耕牛这种家畜,在地方官府上是有报备的,私自宰杀更是大罪!
该怎么办?
陈武有些心烦意乱,坐在漆黑的院子的屋檐,看着远处牛棚中甩着尾巴的黄牛,陷入了沉默中。
官府不给活路,该怎么办?
他想到了两个字!
………
陈武最担心的事情,跟游戏中的历史一样发生了。
第二天一大早,提前一日从沂城出发的征调官就抵达了长山镇上。一同过来的,还有十名身穿勇衣腰揣铁尺手持水火棍的衙役。一行人在男爵仆人的迎接敲锣打鼓,先张贴了一张几乎没人能看懂的文书,然后沿着不算大的长山镇走了一圈,将帝国征调令――当然是稍稍“删改”了一点的内容,向所有的乡民公布了出来。
“帝国西北要打仗了!中州的大人物们要征调所有的畜力运粮。”
“这是当今皇上的旨意,谁敢不遵,就是抗旨。轻则狱,重则直接流放甚至斩首,切莫自误!”
长山镇的人,除了那位男爵外,几乎全都目不识丁的农民,根本看不懂贴的文书。但征调官宣讲的内容,他们还是能听懂的,顿时在拥有数千人口的长山镇引发了轩然大波。
第三章 打醒
以下是啃书收集并整理。 “西北打仗,跟咱们太平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征调这里的畜力!”
“官府这是要断咱们的活路吗?”
“俺们家的牛也要征调?各位官爷们能不能行个好?没有牛的话,怎么耕田?”
“先是蝗灾,又是旱灾,现在还有兵灾……这世道,让人过不去啦。”
闻讯聚集起来的长山镇乡民又是惊慌,又是愤怒,想要跟沂城派来的征调官讲理。但那位满身横肉的大人显然没有跟一群贱民讲理的想法,冷笑一声,对随行的衙役和男爵派来的人使了个眼色。
人群中,陈武清楚的看到了他的小动作。
显然,上面派来的官吏和面地方的贵族和世家,在这件事上早就达成了一致。
如果没有地方的支持,上面的人想要办事还是挺难的。可一旦两方勾结到一起,那等待长山镇乡民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在《帝国》中已经经历过这一幕的陈武,心里不由深深沉了来。
“都别吵了,又不是不给你们补偿。”
衙役的头目抽出铁尺威吓了,立即让附近的长山镇民闭嘴了。
自古民不跟官斗的理念,在乾元帝国已经深入人心。哪怕这些年跟西大陆的交往逐渐加深,那边的不少理念都传了过来,但对帝国腹地的僻壤还是没有产生任何像样的影响。
“就从你们家开始!”
男爵的人附耳低语几句,得到指点后,衙役头目冷眼扫了一圈,指了指附近的一个少年。他是先前表现最不满的一个人,而且挽起了袖子一副想要阻拦的架势。
陈武认得这个人。
按照接收的原主人的记忆,这个叫孙田的少年,是从小跟他一起玩过的好友。十多岁一起外出打猎的时候,陈武还曾经救过他一次。至于衙役头目为什么先从他家手,一来自然是因为他的态度;二来则是因为孙家是长山镇的一个大姓,足足有上百户人reads();。
先把这样一个想出头的又有点势力的压服了,接来的征调就容易多了。
说话间,十名衙役不怀好意的挟着孙田,一路跟到他家里,强行牵走了他家的耕牛和一匹老马,只象征性的丢了两枚银币和六七枚铜币――这还是看在孙家有点势力不想太过招惹麻烦的缘故。
可就算是这样,他们也赚大了。
这点钱,不客气的说连个马腿都买不着。只要从长山镇拉出去,转手随便就是几十甚至几百倍的惊天利润!
这样的暴利,又有中枢的征调令护身,对地方上的官吏简直有着无法抗拒的诱惑。如果是往年,太平郡风调雨顺的时候,地方财政好一些捞钱的地方多,或许还不会手这么狠。但这几年太平郡实在穷困,好不容易捞到这样一个机会,上面忍了三年的官老爷和贵族们,终于决定抛开脸面和良心,迎接一场狂欢的盛宴。
被人向打发叫花子一样拉走了牛和马,孙田当然十分不甘心。可真要让他做点什么,面对十名骄横的衙役,他终究是没有那个胆量。恋恋不舍的拉着牛不肯放手,最后被不耐烦的衙役一脚踢翻在地上。
目睹这一幕,陈武的内心忽然涌出了一股怒气。
或许是受原主人残留记忆的影响,又或者干脆就是陈武自己的想法,他有点无法忍耐了。
除了陈武外,围观的人还有很多。尽管每个人眼里都带着愤怒和同情,但面对杀气腾腾的衙役,以及他们身后站着的力量,没人敢出声仗义执言。
有了第一个开头,整个征调顺利的进行起来。
有男爵的人帮忙指引,再加上官府的备案,征调的效率远比长山镇人想象的更高。在一家提前藏匿了牛的佃户被拉出来打得头破血流后,剩的人只能任由这些沂城来的人作威作福。还不到上午,如狼似虎的衙役就冲到了陈武的家。
半掩的篱笆墙,直接被他们踹开,直接冲向了牛棚。
“你就是户主吧?”衙役头目扫了一眼花名册,不耐烦的抬头对陈武道:“根据帝国中枢的命令,现在你家的牛被征调了。沂城县令将会根据市价,给与你合理的补偿。没有意见的话,就在上面画个押吧。”
他扬了扬手中的名册,手揣进袋子,随手摸出六七个铜币,往陈武的脚一丢。
“这就是官逼民反啊!”
陈武对目中无人的衙役头目视若无睹,更没理会地上滚动的铜币,默默在心里念了一句。尽管昨天晚上就有心理准备,今天早起后也看到了他们一家家搜刮的景象,可真正轮到自己,他才体会到层农户们的不甘和艰辛,那是游戏中的玩家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切身体会的。可不管他怎么想,事实正在上演:这些沂城来的狗腿子,正在用极其低廉的价格掠夺他唯一的财富!
“喂,你听到没有!”
衙役头目举着手里的名册,看陈武似乎没听到自己的话,顿时有些恼怒。他回头看了一眼背着手站在阴凉处的征调官,眼里闪过一丝羡慕,重新转过身时,脸上已经多了几分阴狠和不耐烦。一边让手抓紧去牵牛,一边走上来直接拉住陈武的手,想强行逼他画押。
“干什么?”
突然被陌生人拉住,陈武意识甩开了手臂reads();。
“好小子,反了你了!”
大概还是头一次见人敢反抗,衙役头目不敢置信的一愣。片刻后勃然大怒,抡起手中铁尺劈头盖脸的砸了来。那铁尺足有六七斤重,衙役头目又使了全力,陈武穿越前的武技虽然不错,但没料到他说动手就动手,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被砸的满头满脸都是血。剧痛之,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一晃歪倒在地上。
“果然是贱民,非得揍一顿才知道好歹。”
衙役头目擦了擦手上溅的一点血渍,冷笑一声。趁陈武有些意识模糊,弯腰捉住他的手,按了印泥,在名册上随意按了指印,这才起身离开。大概是手上被溅了血有些不爽,他临走前还不忘踢了陈武的脸一脚,差点没把他牙磕掉。
这一脚,倒是把还在迷糊中的陈武给踹醒了。
身为玩家,还是超级公会的核心成员,陈武在《帝国》中何曾被npc这么对待过。要知道,玩家这个群体可是仅仅因为几句口角就敢拔刀相向的。他忍着痛,一个骨碌从地上翻了起来,恶狠狠的看向了对方。这劈头盖脸的一铁尺,把这一个多月以来装的像模像样的贱民“陈武”彻底打醒了,取而代之是属于玩家的傲气。
“你想干嘛?”
衙役头目警惕起来,后退一步,忍不住问了一句。
陈武毕竟是人高马大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被这样的人顶着一脸血恶狠狠的看着,还是很有点渗人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衙役头目居然从陈武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令他心悸的东西,桀骜也好高傲也好,总之没把他所代表的帝国看在眼里。
这种感觉,是他在其他长山镇民身上从没有过的!
回过神后,衙役头目大为羞恼。
他在沂城好歹也是横行了十几年的,居然被一个乡的半大小子给吓住了。为了找回面子,也是给自己壮胆,他拉出腰上缠着的镣铐,示威似的抬起巴:“这是帝国皇帝的旨意,你敢抗拒,是想造反吗?”
“你想造反吗?”
“你想造反吗?”
这个似乎很远但又十分熟悉的词,在陈武耳边炸开,继而反复的回响,犹如一声惊雷。
造反……
对《帝国》的玩家来说,多么熟悉的一个词。游戏刚开服的初期,不仅仅是东大陆,整个游戏的全球玩家,习惯了现代制度的文明后,都十分不适应《帝国》里统治阶级的愚昧霸道,起义是常事。身为一个玩家,你要是没造反个三次五次,你都不好意思说是高玩!
但是,那是游戏!
死了无非是数据清零,复活接着来,实在不行删档换号。
可这里是真实的世界!
只有一条命,没有几千万的其他玩家阶层做后盾,面对的却是拥有人口过亿郡二十拥军百万的东大陆最大帝国,还有勇气造反吗?
第四章 决定
以下是啃书收集并整理。 看上去,这是一个没有问题的答案。
一方面,陈武知道就凭他自己,造反成功的可能性极低。更大的可能是连浪花都没掀起一点,就顷刻间被剿灭。而且,他自己也是很怕死的人。可另外一方面,他身为更先进文明的人类又以玩家身份在这个世界南征北伐的十多年,心里的优越和高傲,又像是魔鬼的低吟一般,在不停的引诱他。
造反吧!
连穿越这种事都经历了,又在一个无比熟悉的可以大展拳脚的世界,难道就这么不甘心的做个被无数人剥削的贱民,过着朝不保夕穷困潦倒的生活,不知道哪天就会默默无闻的死在某个穷乡僻壤?
不,那绝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就算真的要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做上一番大事业,而不是每天在人的鞭打搬着几十斤的石块赚着可怜的五个铜币。
他的灵魂,来自另外一个领先了至少几百年的更先进文明,更是几千万《帝国》玩家的唯一代表!
反正过不了几年帝国就会完蛋,而且即便忍这口气,失去了耕牛将来也很可能在战乱中饿死reads();。与其如此,不如揭竿而起,去******帝国!
额头上滴来的黏稠血液,流入他的眼帘,让陈武视野内一片血红,有种让人狂躁的感觉。一时间,强烈的情绪疯狂从心里涌了出来。就像是春雨过后荒野上飞快生长的野草,怎么收割都割不尽。穿越后朝不保夕的贫苦生活积累的负面情绪,这一刻触底反弹,全部爆发了出来。
然而――
一个又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涌现。但就在这个时候,头上伤口的痛楚和滴到手背上的血滴残酷的提醒了他,这里不是游戏,而是冰冷的现实。
不能动手,至少现在不能!
乾元帝国的百姓,对于贵族和世家的压榨,有着超乎想象的忍耐能力。只要还能维持生计,就可以无底限的忍耐去。仅仅是损失了一些牲口,还不足以将他们逼上绝路。
没有合适的机会发动他们,单凭陈武一个人,想要起义就是个笑话。
这几年来,由于帝国的状况江河日,各地起义的义军起此彼伏,但影响最大的也不过是攻破了几座小城,旋即被帝国强大的军队扑灭。毕竟,现在还不是帝国的末期,三百年国祚的余威犹在。一直要到几年后的五斗米道起义席卷四郡,动摇了帝国根基,现任的皇帝乾元基也在雷雨夜中驾崩,一切才真的无可挽回。
然而,世事没有绝对。
陈武有十三年的先知先觉,只要仔细谋划,抓住一切可利用的大势,并非绝对没有成功可能……
关键在于一个完善可行的计划!
记忆中的历史大势和帝国内部各郡的情况一点点翻了出来,结合论坛上玩家们的情报统合和服务器的大事记,在他脑海中构成了一块块的拼图。只是,这件事太过重大,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完成的。等陈武心烦意乱的回过神时,过来征调的那队衙役早已经带着牛扬长离开。破烂的小院里重新平静来,只剩了凌乱的足迹和歪倒的篱笆,无声述说了先前发生的事。
至于一个被欺辱了满腔愤怒的贫民,有谁会在乎?
就连衙役头目,临走前都没有多看哪怕一眼。他根本不知道,或者没法想象,面前的镇民到底在想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小武,你没事吧?”
孙田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看到陈武满脸的血迹,他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冲了进来。
看的出来,这个曾经被他救过一命的青年,对陈武的关心是很真诚的。扶着陈武在屋檐坐后,拿盆打了些清水,先帮忙擦了擦伤口,然后在一贫如洗的屋里翻了半天,扯了一段干净布带,又从身上挂的袋里摸索片刻,拿出一包猎户常用的伤药,胡乱敷上,帮忙包扎了伤口。不过,他的手艺就甭提了,粗暴的打了个死结不说,还把陈武的头裹得像个粽子。
“轻点,轻点……”
伤口被清水擦过后,又被粗布摩擦,感觉更疼了。陈武不得不苦着脸,咧着嘴让他用轻点力道。
“不是我说你,小武哥你就是脾气爆。”
陈武的话,对孙田就像是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起到效果reads();。他一边继续原先的野蛮包扎,一边道:“那些衙役都是不讲理的恶人,又是官府派来的,你能跟他们倔么?牛照样丢了不说,还白白被打了,都没处说理。你看,我们孙家的损失更大,我都没敢说什么,消消气吧。”
好不容易包好,孙田退后看了看,端详片刻,似乎对自己的手艺还很满意。
这个时候,大概是伤药生效了,伤口处有些凉丝丝的,倒是没之前那么痛了。有这么一会缓冲,陈武总算冷静了不少。在屋檐端坐了片刻,不知道想了什么,片刻后才吃力的站了起来,对孙田道:“好兄弟,多谢了!”
“客气啥,不就是一点药么。”
孙田浑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拍了拍胸脯道:“你当时把我从山背回来,我都没说什么。真要是感激,日后发达了别忘了今天的事就行。”
“放心。”
刚刚作出重大的决定后,陈武脸上放松了不少。虽说才被打了一顿留了不少血,脸色也白的吓人,但看上去反倒更加精神了。他弯腰,吃力的将衙役头目丢在地上的铜币拢起来,用手指抹去了沾的泥土,同时用庄重的口吻道:“苟富贵,勿相忘!”
这是穿越之前那个世界的一句很著名的古文,出自《史记・陈涉世家》。在《帝国》中,玩家们也曾多次引用。
大概意思就是,如果有一天发达了,一定不会忘记你们兄弟。
或许有人对这句话不熟,但这六个字紧接着还引发了一句更加出名的典故。在那个跟陈武同姓的本家说出这句话后,旁边的人笑道“若为佣耕,何富贵也?”,都是耕田的,哪来的富贵可言?
陈涉顿时有些恼怒,叹道:“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这句话,应该没有人没听说过了,同样被入选为《帝国》中东大陆玩家对npc被用滥的十大词条。但很显然,出身三代农民大字不识一个的孙田,并不懂得异世界文明的典故,也没有给陈武无形装逼表达鸿鹄之志的机会――他甚至没听清陈武在说啥。
这就好比说相声没有捧哏的一样,明明面有很精彩的东西,硬是没了抖落出来的机会。
然而,已经定决心的陈武心情大好,自然不会对帮了自己的孙田有什么不满。他扶着头走到门口的水缸前,一边对着水面照了照,一边随口问道:“那帮衙役呢,去哪了?”
“哦,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他们往东边去了。”被陈武问起,孙田年轻人的性子犯了,眉飞色舞道:“东街那边不远就是老典家,那帮目中无人的衙役,搞不好要吃些苦头了。”
典家!
陈武在前主人的记忆中搜索了,这才翻出了关于他的记忆。据说,典家祖上曾经是地方的豪强,只是得罪了某个郡城里的大人物,这才被打压来,以至于家道中落。可就算这样,他的家境仍旧不是陈武和孙田他们能比的。而这一代典家的独子――典勇,更是人高马大,天生神力,有万夫不当之勇。
至少在这长山镇这地方,典勇就是公认的武力第一人。
听孙田提到他,记忆更深处的东西翻了上来。回想了《帝国》游戏开服时期的新手村大事,陈武心中一动,忽然有了主意,当即道:“走,咱们过去看看。”
第五章 埋没的将才
以下是啃书收集并整理。 典勇的勇武,长山镇的人就没有没听说过的。
早在他十几岁时候,一队悍匪趁夜闯进镇子,足足十好几人,人人带刀。长山镇这样的小地方,几十年就没见过这么彪悍的贼人,根本不敢违抗。结果这伙悍匪好死不死,抢到了老典家,被还是半大孩子的典勇暴起夺刀,一个人杀了个干干净净。
老典家的院子里血流成河,血腥味三月才消。
侥幸存活来的两个悍匪,几乎都被吓破了胆,被沂城派来的捕快抓走时还神志不清。
十多岁就敢独自搏杀十几名带刀的悍匪!
那一夜之后,典勇的武力和凶名就传开了,方圆几十里的村镇都知道他的厉害。到十年后的现在,典勇的武艺更加精湛,双臂的力道可以开山裂石。就连镇里的那位男爵,看到典勇都不敢轻怠。
知道沂城来的征调官要去老典家,不仅仅是陈武和孙田,镇上先前那些吃亏的人都远远跟了过来。想亲眼目睹典勇出手,狠狠教训这帮该天杀的家伙。
沂城距离长山镇只有几十里路,典勇的大名,沂城来的这些人当然听过。十年前来结案的老衙役,还有两个就在现今的队伍中。面对这样一个凶人,这些衙役当然也不敢放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推门进去,生怕惹上祸事。男爵派来的打手是本地人,听说的多了,就更加不敢上来了,远远退出了几十步。
就连衙役头目也是握着铁尺,脸色有些紧张。
这帮手的表现,让征调官有些恼怒,又有些不耐烦reads();。这位是本任沂城县令的心腹,跟着从外地调来的,并不是很清楚典勇的事。又或者来时候听说过一些,但并没放在心上。一个有点武力的落魄豪强罢了,难道还敢违抗帝国的命令?
他用严厉的眼神催促着衙役头目,逼对方上前开门。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衙役头目在心里安慰了自己,硬着头皮敲开门,领着一队衙役走了进去。
“来了来了。”
“这有好戏看了。”
一群长山镇的乡民在后面议论纷纷,透过涂着黑漆的木门,打量院子里的情况。孙田和陈武,不早不晚恰好赶到。看到好戏已经开场,两人也忍不住凑到门外,探头往院里看去。
这是一个颇大的院落,地面修整的平平齐齐。一旁的武器架上,放着刀枪矛戟等各种兵器。院墙旁边的松树上,还挂着一个箭靶。除了规模小一些外,跟沂城城防营的那个校场也没什么区别――甚至打理的更加井井有条。
征调官和衙役进去的时候,一个只穿着灰色短打的精壮大汉,正专注的挥着长枪,在平地上闪转腾挪。那柄通体用精铁打造的长枪,重量少说也得有四五十斤。但在这精壮大汉的手上,却舞的虎虎生风。枪尖所指,闪现出点点寒光,看上去游刃有余,收发随心。哪怕是对武艺再不懂的人,也能知道眼前这人的枪术造诣。
“他就是典勇!”
陈武记忆深处的画面,跟眼前的画面重叠到一起,看着这个武艺高超弓马娴熟身高足有八尺的壮汉,不由面露喜色。游戏的历史中,并没有典勇的一席之地。但论及实力,这位埋没在草莽中的豪强之子,并不比那些闻名大陆的帝国名将差,所缺的仅仅是一个机会。
“哈!”
这时候,精铁长枪在空中抡了一个圆,在典韦手中爆了一个枪花。粗重的枪身猛的从直线变成一个弧线,然后又弹回原型,连空气都发出了细微的爆裂声。那声势,简直骇人之极。
进来的那队衙役,看的脸色煞白,哪里敢出声打扰他。呆呆持着铁尺站在那里进退两难。倒是外面看热闹的长山镇乡民,有人小声的叫好,不过紧接着就被交好的熟人捂住了嘴。
盏茶的功夫后,一套枪术套路演练完。
典勇古铜色的身上大汗淋漓,隐隐冒出白气。但他本人却脸不红气不喘,将长枪定定的插回武器架上,这才重新起身,看向了衙役头目,冷声说道:“你们这些差役,来我家何事?”
典勇的声音中气十足,听上去像是在耳边大喊一般。再加上刚练完武,杀气犹在,那不怒自威的模样,居然把一队衙役吓的齐齐后退。就连征调官那肥胖的身体都忍不住哆嗦了,一边在心里惊叹在哪来的狠人,一边强自装出一副强硬态度,色厉内荏的道:“我等奉帝国中枢的命令,为准备西北之战,征调运送粮草兵械的畜力。”
这些沂城派来的人,已经在镇里折腾一早上了,动静闹腾的很大,典勇不可能一无所知。但他仍旧像是刚听到一般,脸色平静,道:“哦,既然如此,那就按规矩来吧。”
“啊?”
别说外面看热闹的乡民和孙田他们了,就连衙役头目和征调官,都已经暗暗做好了准备,没想到演练了半天武技的典勇居然如此好说话,不由都愣住了reads();。
短暂的惊愕过后,征调官脸上立即浮现出了得色。
“什么勇力无双,长山镇方圆百里第一好汉,也不过如此!”
他认定,眼前这个人只不过是有点小勇罢了。被官面上的话一吓,立马就怂了,跟那些贱民们又有什么区别?亏自己进入院子后还担惊受怕,想着打起来该怎么脱身回沂城叫人,呸!
既然是这样的软蛋,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当即对衙役头目一挥手,恶声恶气的催促道:“还愣着干嘛?赶紧去牵啊!”
被征调官这么一催促,衙役们才回过神来。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不由多了几分鄙视。不过,典勇刚才展现的武力的确惊人,他们这帮扯着官府大旗的狗腿子也不敢太得罪,朝典勇拱了拱手,讪讪的笑了笑,从典勇身边绕过,灰溜溜的钻进了后院。不知道谁还低低说了一句:“咱也是奉命行事,多包涵。”
顷刻后,几人赶着典家的牛羊走了出来,其中一人还牵着两匹马。
这两匹马,其中一批是普通的土马,毛色斑驳,不怎么值钱。但另外一匹青骢马就不同了,足足比土马高了一头,浑身毛色没有半点驳杂,神骏异常,一看就知道价值千金。那衙役头目也算孔武有力了,竟然连牵住它都得用尽全力。
“好马!”
征调官也算是开过眼界的,但在整个沂城中也找不出几匹能比得上面前这头,不由眼前一亮。
“慢着!其他你们可以拉走,这匹青骢必须留。”
就在征调官忍不住上前抚摸骏马的时候,典勇突然开口,声音中透着一股坚决的味道。
“不可能!”
征调官想也不想,立即就拒绝了。
如果说没看到这匹好马之前,典勇让他卖个面子,说不定征调官也就同意了。可看到这样一匹转手就能买出几千金币的好马,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
来之前,他可没想到,在长山镇这样穷乡僻壤的地方,居然还能有这样的好马。
“我奉劝阁一句,不要太贪心,你们的收获已经够多了。”这青骢对典勇似乎另有意义,他脸色颇为不悦,转身走上来似乎想要从衙役手中抢夺。
“你敢动手!”
征调官几乎是跳起脚来,用尖锐的语调连声呵斥护送他的衙役。
虽然心里实在不愿跟这位名动隆山的凶人为敌,但被上官这么逼迫,这些衙役也只能握着水火棍和铁尺战战栗栗围了上来。只是,最多走到五步之内,就再也没有人敢近身了。两名十年前见过那场面的老衙役更是心惊胆战,暗暗打定主意,只要这人动手,他俩就撒武器逃走。
大不了这衙役不干了。
差事可以丢,小命却只有一条不是?
第六章 磨刀
以下是啃书收集并整理。 这些沂城来的衙役,实在太过贪心了。
出身豪强的典勇,先天带有一股桀骜不驯的性格,并不怎么畏惧官府。看到自己的坐骑也被牵走,他恨不得立即出手,把眼前这些人痛打一顿。只是典勇心中清楚,典家名气大不如前,这些衙役又是奉命行事。打跑他们不难,可这些人次再来,他的麻烦就大了。
就算要动手,也必须不留后患的干掉。
他并不是那种只有武艺高强却不知进退的莽夫,顷刻间就拿定主意。见那征调官被贪欲蒙了心,说什么也不肯放手,暗暗叹息,竟然忍住了。
“这位典小哥果然深明大义,知道报效帝国。”
如愿拿到宝马,征调官心情好了起来,亲自抓了一大把银币充作征调的补偿,然后大摇大摆的带着衙役分开人群,挤了出去。就连典勇这样远近闻名的豪强都低了头,整个长山镇再也没有敢公然抵抗他们的人了。
衙役们脸上也多了几分红光,回去后多了跟同僚们喝酒时吹嘘的谈资。
“唉散了散了,没指望了。我还以为老典家的人有点骨气呢,没想到,也就那么回事,白枉了好汉这个名头。”
“要我说,还是十年之前……初生牛犊不怕虎!”有人摇了摇头,脸上多了几分不屑的意味:“现在人越老,胆子越小。”
也有忠厚的长者看不惯,出言斥责道:“你们这些后生,也就只能说个风凉话,那可是官府啊。嫌命长的,你们怎么不动手?”
走远的人,还有认命般的叹息依稀传来:“真是飞来横祸reads();!没了牛,等来年可咋办啊。”
………
眼见没热闹可看,围观的乡民你一言我一语,三三两两的散开了。
很快,诺大的人群只剩了孙田和陈武。
“小武哥,你不走吗?”看陈武双脚生了根一般,似乎没有走的意思,孙田不由颇为好奇,问道:“典勇这样的都低头了,你还有什么不服气的?再说了,你今天不去采石场搬石头了吗?拖久了,管事肯定要扣钱啊。”
“不去了。”
陈武眺望了远去的衙役们,脸上多了几分神秘莫测的意味,随后转头对孙田道:“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哦,那好……”
虽然不明白陈武到底想干什么,但见他似乎拿定主意,孙田也没劝解,道了声保重后转身离开了。
很快,先前围了不百人的典家老宅外面,只剩了陈武一人。
他站在门口的槐树,像是在发呆,其实是在回想《帝国》中开服初期的事,以及自己接来要利用的势。
没错,典勇家今天发生的事,游戏中的历史上也发生了,而且有很多玩家亲眼见证了那一幕。在当时,武力值超群的典勇同样没有选择抵抗,而是在玩家们或同情或不以为然的注视中,放任这些人离开。但当天傍晚,十几里外的黑巾贼就得知消息,连夜追了上来,击杀两名衙役,一把火烧了他们落脚的山庙,抢了牛马扬长离开。
如果有人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那就大错特错了。
入夜之前,典勇单人单刀离开了村子,堵在了黑巾贼离去的路上,连杀七人,从容抢回了青骢马。黑巾贼虽然人多势众,但被其勇武震慑,竟然不敢追。
玩家们可不是傻瓜,如果这里面没有什么猫腻,十几里外的黑巾贼怎么可能那么快得到消息连夜赶来?典勇又如何提前埋伏到他们撤退的路上?很明显,这是典勇一记借刀杀人的计谋。直接动手袭击官府无疑是大罪,但假借黑巾贼之手,既不会留隐患,又能抢回宝马。就算真的留什么蛛丝马迹被找到,典勇也跟这件事没关,他杀的全是贼寇。
官府不仅没法责罚,反而要不吝啬奖励!
就在陈武沉浸于回忆中时,有人急匆匆的从典家老宅的院子里出来。由于外面安静了老大一会,他显然以为外面人都走光了,骤然看到陈武还在,不由吓了一跳。
趁这个功夫,被惊扰的陈武也看清了来人的相貌。
也就十六七岁,手脚粗壮,稚气未脱。
他是典家老奴的家生子典康,换句话说,就是典勇的仆从,而且还是身世清白从小一起长大基本可以引为心腹的那种。由于关系极其紧密,如果家主出了什么事,典康这个家奴也逃不掉连带之责!
“是你啊。”
典康瞧了几眼,认出了陈武这个有些面熟的家伙――长山镇毕竟就这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确定是自己镇的人,他便没有吭声,打了个招呼便急急匆匆的朝镇外离开了reads();。
如果没记错……
陈武心中一跳,知道典康的去向了。在外面逡巡片刻后,他拿定主意,不请自来的推门进了典家老宅。
充当校场的前院里空无一人。
他不以为意,漫步走了进去。很快,在三间的大宅旁边,看到了坐在井边的典勇――还顺带听到了沙沙的磨刀声。
典康武艺极高,耳目自然灵敏。陈武的脚步虽然轻,却也不可能瞒过他。抬头看了陈武一眼,发现是长山镇里的人,而且没什么来往,不由有些奇怪。但武者的自信,让他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淡定的磨刀。在他的动作,本就保养极好的刀口越发锋锐,阳闪烁着冰冷的杀机。
陈武顿时有了一种直觉,这样的刀刃,杀任何人都只需要。
院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后磨了后,典勇举起刀放在眼前,仔细打量片刻,旋即摇了摇头。伸手撩了些井水浇在磨刀石上,重新之前的动作。几分钟后,他才满意的停止,拿出身边的绸布细细擦着刀身,动作慢的不带任何烟火气息。
做完这一切后,典勇收起刀,这才抬头问道:“你来做什么?”
看向陈武的眼里,带着逼人的锐利。
陈武并没有被他眼神吓退,针锋相对的看着他,反问道:“你又为何磨刀?”
典勇对自己的大名还是很有自信的,毕竟十年前就敢搏杀十余悍匪。这些年来,提起来简直可以让小儿止啼。普通的长山镇乡民,根本不敢跟他对视。眼前这个没怎么打过交道的年轻人,打破了典勇的印象,让他难免多了几分好奇。
这样想着,典勇随口道:“刀钝了,磨一磨晚上好杀鸡。”
“杀鸡?”
陈武明亮的眼神在他手里的刀口上略一停留,意有所指的道:“如此宝刀,用来杀鸡岂非大材小用?我看是要磨一磨,晚上好杀人吧?”
这番话,让典勇心里一惊。
他抬头打量了陈武,这次认真了很多,像是在判断陈武究竟是随口一说,还是真的发现了什么。片刻后,看不出深浅的典勇低头,闷声道:“这话说笑了,乾元帝国律令写的明明白白,杀人者偿命。某家胆小,怎敢做违法之事?”
你要是胆子小,这隆山府里就没有胆子大的人了。
陈武心里这样说着,知道眼前这人完全不信任自己――这其实是预料中的事,便决定直接摊牌:“胆子小不小且另说,但杀人么……还真不一定是要偿命的,比如借黑巾贼之手?”
陈武在黑巾贼三个字上特意强调了,不信典勇听不出来。
果然,听陈武提到黑巾贼三个字,典勇心中震惊。他现在相信,陈武是真的看出点什么了。沉默片刻后,典勇摩挲着刀把,隐隐做威胁状,沉声道:“此刻,院子里只有你我二人,距离又如此之近……”
他突然举起了刀,盯着陈武道:“你就不怕被杀人灭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