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时代》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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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大盗与死士

战国中叶,田氏代齐后的一年……</p>

夜色已经很深了,在齐国泰山之中,有一个很隐蔽的小村子,说它是村子,其实只有五七户人家,散落在一道山梁上。</p>

在唯一还亮着灯光的那间屋子里,一条大汉正坐在竹椅上,满脸都是又黑又硬的胡子,衣服敞开,露出宽阔的胸膛,在灯光下,一道足有一尺长的伤疤从他的锁骨下直划到左肋,实在显眼。</p>

山里的茅屋,寒酸而简陋。</p>

这时候大汉正用酒葫芦往嘴里灌着烧酒。这是他唯一可以入睡的方法。</p>

多年以前无数次战斗所留下的创伤,很多都已经深入肌骨,如果没有烈酒来麻醉自己,他身上多个骨节都会酸痛得难以忍受。即使他这样的硬汉,也无法入眠。</p>

葫芦里的酒只剩下一小半了,大汉那对铜铃一样的眼睛开始眯起来,他有点睡意了。</p>

可就在这个时候,大汉突然眉头一皱,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抬头望着虚掩的屋门。</p>

外面有脚步声,而且听声音,还不止一个人,更重要的是,这几个人的脚步声非常陌生,不是自己的邻居。</p>

来的是外人。</p>

大汉虽然快醉了,可是神经仍然像狐狸一样灵敏。他左手端着酒葫芦,右手已经伸到桌子下面,握住了一把剑。</p>

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从外面闪进来三个人,一个在前面,两个跟在他后面。</p>

黑大汉一眼看到前面的人,仿佛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哈哈大笑起来:“想不到过了六年,你还是找来了。”</p>

那人是个年纪不太大的公子,穿着很华贵,头发和胡子都修饰得很整洁,腰下悬着一把剑,垂着手站在那里,只是脸上的神情显得憔悴了些。</p>

贵公子后面的两个人,看打扮是他的卫士,腰里也都带着剑。</p>

贵公子扫了一眼屋子里的摆设,轻轻摇头:“虽然我早知道你在此,可没想到条件真是差得可以。看来吃苦是免不了的。”</p>

黑大汉咕咚咕咚几口,把酒喝干了,将葫芦嗵的往桌子上一扔:“姜朴,既然来了,还傻站着干嘛?上来取我代直的人头吧。不过今天你带的人可不多,是不是齐国换了主子,你们姜氏的爪牙都另攀高枝了?哈哈……”</p>

姜朴看着黑大汉代直,并没有拔剑,却突然跪在了地上。</p>

代直愣了一下,显然他没有想到姜朴会给自己下跪,他甚至有些生气了:“田氏取代了姜氏,可这也不能成为你软弱的理由。你虽然是个混蛋,可还没见过你 服过软呢。立刻站起来,不要让人瞧不起,那样连与你为敌的我都会被小看的。”</p>

姜朴的脸上有汗珠滚落:“我不是软弱,更不希望得到谁的怜悯,我只是有件事要托付于你。”</p>

代直冷笑:“你追杀了我多年,杀死了我很多兄弟,送给我一身伤痛,以至于直到现在,我每天晚上都要喝得烂醉,才可以入睡,我凭什么要帮你?”</p>

姜朴咬着牙:“因为你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p>

代直大笑:“现在才知道,未免太晚了吧。”</p>

“不晚……”姜朴脸上的汗越流越快,声音也开始发颤:“从第一次与你交手,我就知道这一点。”</p>

代直觉得有点不对劲,他抽出桌子下的剑,走到姜朴面前,姜朴没有动,他身后的两个卫士也没有动,代直挺起剑,轻轻挑起姜朴的右边袖子。</p>

袖子是空的,里面没有手臂。</p>

代直把剑一挥,嘶嘶几声,姜朴的外衣被划成几片,飞了出去,露出姜朴的上半身。</p>

全是白布缠绕的上半身,右臂从腋窝处就断了,包扎的白布里还渗着血。</p>

看样子,这条手臂被砍断的时间并不长,刚才姜朴一直努力压制着疼痛。代直并没有任何怜悯的意思,反而更加不屑地哼了一声:“原来你被田氏追杀,已经是个废人,什么也做不了,这才来求我救你,真让我失望。”</p>

姜朴没有理会,用左手向一个卫士晃了一下,那卫士从身上解下来一个包袱,小心地双手捧过来,姜朴用左手接过,紧紧搂在怀里:“不是救我,是救他。”</p>

代直眼角一扫,突然眉头一紧,他看到,那是一个襁褓,里面正睡着一个婴儿,小脸红通通的,看样子也就刚过满月。</p>

“你的儿子?”代直问。</p>

姜朴点头:“我的私生子姜容,没有入族谱,因此没有人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这是……这是我姜氏最后的骨血了……”</p>

代直冷笑:“你保护不了他,就想交给我,让我给你们姜氏保留一丝血脉。”姜朴点头:“就是这个意思。”代直突然一伸手,从姜朴怀里抢过孩子,高高举起:“姓姜的,你和我有深仇大恨,今日送上门来,正好让我出出心中的恶气,我要把你儿子亲手摔死,让你眼睁睁地看着……”</p>

姜朴并不阻拦,只是抬着眼睛和他对视,代直把孩子举在空中,连晃了三晃,还是没有摔下去。姜朴笑了:“我若不视你为知已,又怎么能把孩子托付给你呢?”</p>

代直暗骂了一声:丢人!然后把孩子塞回姜朴怀里:“你带着儿子走吧,我不杀他,也不杀你,哼哼,落井下石的事,老子是不做的。看在你已经成了丧家之犬,并且成了废物的份上,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了。”</p>

姜朴还是一动不动地跪着,身后的一名卫士叫了起来:“都说大盗代直是条汉子,可今天见了,不过如此。”代直连看他也没看:“老子是什么人,还用不着狗奴来评判。”</p>

那卫士也不恼怒:“你以为我家主人天生就是凶残暴虐之人吗?那就错了,我的主人是天下最有胆识,最忍辱负重的男人。”</p>

代直冷笑:“这倒是奇闻。”</p>

“不要说了。”姜朴厉声喝止。</p>

那卫士也抬高了声音:“一定要说。主人为了保存姜氏骨血,甘愿抛弃名声,受世人唾骂,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没有人理解主人。我不能让主人的英名埋没,就算有一个人知道也好。”</p>

代直这才看了看这卫士:“你说他的所做所为,都是刻意做给世人看的?”</p>

卫士点头:“只有这样,才可以瞒过田氏。才可以让田氏放松警惕,保住姜氏最后的骨血,不过田氏狠毒,还是派人来追杀。他们并不知道孩子的事,只认为我家主人,已经是姜氏最后的男人了。”</p>

代直看着姜朴怀中的孩子,声音低垂下来:“孩子的母亲呢?”</p>

姜朴咬着牙,泪水却流了下来:“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她把孩子交给我,就……自尽了……”</p>

代直冷笑:“如今知道孩子身世的,就只有屋子里这四个人了,你们能守住秘密吗?”</p>

姜朴看了看那两名卫士,那两个人神情很平静,同时向姜朴跪了下去:“主人,先走一步了……”</p>

他们同时拔剑,刺进了自己的胸膛。没有丝毫犹豫。</p>

代直没有阻止,只是瞪大了眼睛瞧着,两名卫士慢慢倒下,神色仍旧平静如初。可是他的心里却翻滚起来,刚才自己对他们极度蔑视,出言侮辱他们,他们没有任何表示,而姜朴只一个眼神,两人就甘愿自杀,这样的人,是最忠贞的死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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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陷阱与少女

姜朴仿佛知道他们会如何选择,他的眼睛盯着代直:“我平生没有跪过外人,今日跪你,不为原谅,只为托付……”</p>

代直缓缓从姜朴怀里接过了孩子:“卑鄙的主人,绝不会有忠贞的奴仆。他们为你做了证明。你杀过我诸多兄弟,我不会原谅你,但……我接受你的托付。”</p>

“为什么?”姜朴问。</p>

“因为你是个真男人,我也是,这是男人对男人的托付。”代直说得斩钉截铁。</p>

姜朴长长出了一口气:“谢了……”</p>

说出这两个字,姜朴已经将一把匕首刺入自己前心:“我死之后……你拿我的头送给田氏,可得千金……算我最后补偿你的……”</p>

代直见他自杀,也没有阻止:“我说过,你我之间的恩怨,已经一笔勾销,你已不欠我什么。唯独这个孩子,你有什么要对他说的?”</p>

姜朴轻轻摇头:“没有,他长大了,会有自己的命运。”</p>

代直问:“难道你不想让他恢复姜氏的国主之位吗?”</p>

姜朴脸上泛起一丝轻蔑的笑容:“姜氏在齐国几百年,该亡的,总会亡,我只希望他快乐地生活下去……我要去见先祖了,我可以自豪地告诉他,我没有辜负他的期望……”</p>

代直还想问些什么,却发现姜朴已经闭目而逝。</p>

第二天,这座无名小村的后山坡上,多了三座新坟,代直的家里,多了一个初生的婴儿,这里的几户人家都是随着代直一起做过盗贼,一起遭姜朴追杀,一起逃进泰山来的,他们尊敬代直,没人想把这件事说出去。</p>

于是小村子里第一次传出了婴儿那响亮的哭声。</p>

村子里的人都围过来,看着这个初生不久的婴儿,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问代直:“老大,我们真的要养活这孩子吗?”</p>

“你们怎么想的?”代直问。</p>

一个没了右边耳朵的汉子回答:“他是姜朴的儿子,而我们和姜朴有很深的仇恨,为他抚养儿子,说什么心里也不会安生,好像对不起死去的兄弟。”</p>

代直把孩子往他怀里一塞:“那你去把他扔到山涧里,喂狼。”</p>

那汉子立刻呆愣住:“老大……这……这……”</p>

代直突然大笑起来,点着他们的脑袋:“你们这些笨蛋,知道我为什么要答应姜朴,替他养大这个孩子吗?”大家都摇头。</p>

“我们和姜朴仇深似海,可是姜朴死了,人家自杀的,这个仇找谁报去?”</p>

刀疤脸看看代直,又看看孩子,恍然大悟:“老大是说,找这孩子报仇……”</p>

代直笑得很邪恶:“在他长大的过程中,我要让他受尽人间磨难,我要让他后悔做为姜朴的儿子生在这个世上,哈哈哈……”</p>

“老大,这太阴险了吧……”</p>

“老大,你真打算这么做吗?”</p>

“老大,怎么说他还是个孩子……”</p>

“闭嘴!”代直大吼:“你们脸上的表情,不也和老子一样吗?”</p>

“哈哈哈哈……”一伙盗贼大笑起来,把这个满月的孩子围在中间,好像一群恶狼盯着一只初生的小羊……</p>

岁月就如同那山中的流水,看上去总是一样,可其中所夹杂和渗入的东西,永远都会不同。一样的岁月,不一样的人。</p>

但人们对于岁月有一点是共通的,那就是光阴似箭。</p>

十四年一晃而过,泰山之中花开花落,云起云灭,每一处的景物都在按着上天的安排,在不断地循环变幻。</p>

那三座坟墓边上封植的小树,已经有人的大腿粗细了。</p>

姜容盘起双腿坐着,双手交叉在胸前,眼睛也不睁,好像睡着了一样,丝毫没有理会代直那几乎要杀人的破锣嗓门,而是沉着冷静地问:“代直叔叔,我的先祖姜太公当年真是用直钩钓鱼的吗?那怎么可能钓得到呢?他要是总钓不到鱼,为什么没有被饿死?”</p>

“他没饿死,是因为总会有像你一样笨的傻瓜呆头鱼上钩啊!”代直看样子要气疯了。他指着四平八稳坐在陷阱底下的姜容:“臭小子,不要每次掉进去,都拿你的祖宗来岔开话题,你这是第三次了吧……”</p>

“第四次!”姜容一点也没有愧疚的意思,回答得理直气壮。</p>

代直仰天长叹,壮怀激烈:“我怎么教出你这么个笨蛋徒弟啊。稍微有脑子的人,也知道这里一直都有陷阱,就算是头猪,也不会掉进第二次的,而你却是第四次了……”</p>

姜容这才抬头,一脸无辜的样子:“谁让这陷阱上每次铺的东西都不一样?第一次是树叶子,第二次是草,第三次是苇叶,而这次最离谱,居然铺了张席子。”</p>

他显得非常气愤:“席子本来就是让人坐的啊……”</p>

代直已经完全无语了,只能对着姜朴的坟作了个揖:“姜大公子,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要自杀了。你太有先见之明了,你甩给我的哪里是个儿子,分明是口黑锅啊……”</p>

代直几乎可以肯定,姜朴正在坟墓里鬼笑。</p>

姜容的声音从陷阱底下传上来:“代直叔叔,把我弄上去,我饿了。”</p>

“自己爬上来,如果爬不上来,就饿死在底下好了。”代直居然头也不回的走了。</p>

姜容听着代直离开,一点也不着急,舒舒服服地躺在那张席子上,看着陷阱上的天空:“这算不算是井底之蛙呢?”</p>

没过多久,地面上有声音传来,然后一个小脑袋从陷阱边上探了出来,那是一个小姑娘,也就十岁左右的样子,一对大眼睛总是笑眯眯的。</p>

这小姑娘趴在陷阱边上:“喂,姜容哥哥……”</p>

姜容立刻蹦了起来,向上挥手:“杜鹃妹妹,我就知道你会来。”</p>

杜鹃从上面系下一条绳子,绳子绑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有半只烧鸡,两个野菜饼子。</p>

“背着我爹偷来的,快吃吧。”</p>

姜容一点不客气,唏里呼噜,把烧鸡和饼子吃光了,杜鹃把绳子另一头绑在坟墓边的树上,姜容爬了上来。</p>

杜鹃收了篮子,问姜容:“姜容哥哥,你为什么总是到这里来玩?”</p>

姜容回答:“因为我想和我爹说说话。”杜鹃眨眨眼睛:“我知道,代直伯伯和我爹他们对你不好,你就来这里,向死去的人倒苦水。唉,说起来,你还真可怜呢。”</p>

姜容坐在坟前,嘻嘻一笑:“我可不是倒苦水,我是要告诉爹,不管别人怎么对我,我都要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就像我的先祖姜太公那样,不,最好超过他,哈哈……”</p>

杜鹃吐吐舌头:“我听爹他们说过,姜太公是个不得了的人,这村里每个人都比你厉害,你怎么超过姜太公呢?”</p>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就是这么想的,而且一定能做到。”姜容信心满满。</p>

杜鹃使劲点了点头:“嗯!姜容哥哥,我觉得你也可以做到。”</p>

两个孩子一边说一边笑,玩得很开心,夕阳落在坟头上,每片草叶都闪着金光,一阵风吹过,漫山遍野的野草如同金色海波一般,起伏不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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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姜太公与太极图

又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夜晚,姜容摸着头上的包,躺在自己的竹床上。</p>

从他九岁起,到现在过了五年,几乎每天晚上,姜容都会带着疼痛爬上床,对他来讲,疼痛好像是吃饭喝水一样,每天都会重复。可是从不见代直他们手下留情。</p>

其实说到底,代直和他手下的盗贼们还是留了情的,他们没有用刀和剑来教姜容打斗,都是用的棍棒,而且最严重的时候,也不过是把姜容的骨头打折一两根。而且他们认为,这对于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来说,实在太正常了。</p>

可是有一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就是姜容在这些大盗长年的关怀之下,居然没有半分要崩溃的样子。而且越来越强。连代直都佩服姜容,他曾经亲口说过,如果换了自己,在这样的日子里,用不了半年就会疯掉。</p>

而姜容已经忍了五年,没有一句怨言。谁也不知道他的心是用什么做的。</p>

以前每次训练下来,姜容都要被揍上几十棍,可这两年他被打到的次数明显减少,就像今天,他和刀疤叔叔打了半个时辰,只被打到一棍。</p>

几年以来,他把自己中招的次数,做为自己变强的标准,如今自己已经很强了,可能过不了几天,他就可以和刀疤叔叔打成平手,再用几天的功夫,说不定还能打到对方一棍……</p>

姜容带着满足感,开始睡觉。</p>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姜容感觉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回响,好像在叫他。</p>

姜容不由自主地起身,开门走出去。屋子外面一片漆黑,脚下却有一条闪着彩虹颜色的小路,曲曲折折的,不知通向什么地方。姜容走上小路,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p>

又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出现了一座高台,而高台的上面,有一团白光,白光里依稀有一个人影。</p>

姜容走到台下,听到白光里的人在叫他:“姜容,上台来……”</p>

台阶很多级,姜容一步步走到台顶,问那人:“你是谁?要我来干嘛?”</p>

“我就是你的先祖,姜尚,你常说的姜太公……”那人的声音非常平和,充满着慈祥。</p>

姜容的眼睛立刻瞪圆了:“你是姜太公……我不是在做梦吧,太公,你当年真是用直钩钓鱼吗……”</p>

太公的声音突然变得像雷霆一样有力:“孩子,你没有时间了,认真听我说!”</p>

姜容吓了一跳,把后面的话咽回去。太公的声音继续传来: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姜容摇头。</p>

“这里是封神台,当年我在这里封赐众神,而今天我找你来,是要告诉你一件大事,这件事关系着你的一生,可以说,你命中注定,就是为此事而生的。只要你完成它,就可以超越我……”</p>

姜容激动得全身发抖:“太公快说,什么事啊……”</p>

太公的声音突然提得很高:“成为正神之王。”</p>

姜容一愣:“正神之王?什么意思?”</p>

“这件事要从我当年封神说起。按照原始天尊所做封神榜,我把伐纣之战中死亡的三百六十五人封为正神,分封之后,神灵归位,本没有后话,可是这三百六十五人的阴魂却不肯散去,他们仍想转世为人。直闹到玉虚宫原始天尊那里。天尊将此事交我处理,实则是同意了。众魂前来见我,我也只得应允,不过我加了条件,不许他们当世转生,而要等到周朝灭亡,姜氏失国。在此之前,我将他们封锢于禁魂鼎中,四角用四兽星镇住。不便亡魂逃出。”</p>

姜容听得十分入神,眼睛都要发出光来。</p>

太公继续说下去:“如今周朝已亡,我姜氏也被田氏取代,自那一刻起,禁魂鼎便消失不见,三百六十五人的阴魂已经转生于世,而这些人当中,有法力强者,不用托生,便可以转生在活人身上。自鼎开之日算起,已经过了十四年了。其中众多恶神降世,难免为祸人间。做为姜氏唯一的传人,你要负起这个责任。”</p>

“什么责任?”姜容问。</p>

“监管所有正神,成为正神之王,不使那些恶神为害天下。”太公说得斩钉截铁。</p>

“正神之王……”姜容的眼睛越瞪越大。</p>

太公的话还没完:“要做正神之王,必须有足够的实力。为此,你要得到一件宝物,打神鞭。”</p>

姜容叫了起来:“我知道,打神鞭是太公用过的法宝。”太公点头:“这件法宝原属于玉虚宫,原始天尊在交代我办理此事之时,我已经提出条件,在众魂转世的十五年之后,玉虚宫要让打神鞭重现于昆仑山。这就是我为你讨来的兵器,你一定要拿到它。”</p>

“我只要拿到打神鞭,就能成为正神之王了吗?”姜容问。</p>

“并非如此。你要明白,正神之中也有很多法力高强的,他们也有很多法宝,打神鞭不是最厉害的,只是对于你来说,拿到打神鞭,就有了足以和他们抗衡的武器。”</p>

姜容大叫:“好,打神鞭在哪里?我一定会拿到它。”</p>

“打神鞭在昆仑山中,一年之后的今天将会出现,到时候你一定要赶到那里。”</p>

“我知道啦,太公。我一定会拿到打神鞭,一定会成为正神之王,我一定会……一定会超过你……”姜容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喊着。</p>

“哈哈哈哈……”白光里的姜太公发出爽朗的笑声,那团白光越来越小,最后成了海碗大小,向着姜容飞了过去,同时太公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要拿到打神鞭并不容易,你需要找到有力的帮手,而你自己也要有很强的实力才行,所以我要传给你一样本领……”</p>

姜容高兴得跳起来:“什么本领,什么本领……”</p>

“太极图……”</p>

姜容兴奋异常:“这是很厉害的法宝吧。”</p>

“它不是法宝,只是混元一气的运用法门,你要勤加练习,而更重要的是随机应变。千变万化,存于一心,这才是我道家的真谛。”</p>

那团海碗大小的白光突然变得如同流星一样,正撞在姜容的胸前。</p>

好烫!烫得像一团火在灼烧着他的皮肤。</p>

姜容惊叫一声,坐了起来,仔细一瞧,自己还是躺在竹床上,床头的一盏孤灯冒出微弱的火光,映照着自己这间狭窄的小屋,窗外还传来低低的虫鸣之声。什么高台,白光,姜太公,全都消失不见。</p>

“原来是一场梦啊……”姜容失望地躺回到床上,脑子里回忆着刚才的梦境,觉得很有趣。</p>

这时他感觉到自己前心有些异常,有点疼,又有点麻,于是他掀起薄被,借着孤灯的微光,向胸前一瞧。</p>

只看了一眼,姜容就完全呆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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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离别与梦想

在他的前胸,端端正正地出现了一个太极图,中间是两条阴阳鱼,外面则有八卦图形,好像是用墨画上去的,可是姜容用被子抹了抹,却抹不下一点来,像是一个刺青,刻在皮肤上的。</p>

“原来这不是梦,太极图已经真的给了我……”</p>

“太公在梦中所说的混元一气是什么东西?”</p>

姜容用手去摸太极图,就在他的手刚刚碰到皮肤的时候,突然那八卦图形发出了金黄色的光彩,依次变成了八个字:</p>

天,地,风,雷,水,火,山,泽……</p>

这八个字出现一个,消失一个,消失于姜容的皮肤之上,好像渗进了他的身体。姜容只觉得那些字就像烧红的铁条烙在身上,疼得他缩成一团,满头冷汗。</p>

等到八个字全部消失之后,太极图也不见了,姜容的前胸又恢复了正常的皮肤。</p>

身子虽然正常了,可姜容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袭遍全身――他可以感觉到四周的空气,屋子里没有风,他仍旧感觉得到,气体好像变成了有形之物,可以摸到,闻到,听到。</p>

与此同时,姜容的耳朵里又一次响起了姜太公的声音:混元一气的八种运气法门都已传授给你,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艮为山,兑为泽,坎为水,离为火。其中最难领会的是天地,最易领会的是山泽,至于能领会多少,运用多少,就看你的灵性和悟性了。</p>

无论你能领会多少,一年之后的今天,你都要到达昆仑山,参加打神鞭争夺战,前途多艰险,一切,由你自己决定……</p>

“哇哈……太公你放心吧,不要说八种法门,就算是八十种,八百种,我也能全都学会它……我可是以后的正神王啊……”</p>

“哦……好困啊,还是先睡觉要紧……”</p>

半年之后……</p>

“什么?你要离开?”代直好像不相信自己耳朵。</p>

姜容双手叉腰:“是啊,离开。”</p>

“去哪儿?”代直问。</p>

“昆仑山。”</p>

代直把酒葫芦一挥:“你知道昆仑山在哪儿吗?”</p>

姜容摇头:“不知道,路上打听嘛。”</p>

“那你去昆仑山做什么?”</p>

姜容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我要去拿打神鞭,然后成为正神之王。”</p>

代直正喝了半口酒,听了这话,卟的全喷出来:“你说什么!正神之王?你知道这话什么意思吗?”</p>

“就是战胜所有的正神,做正神之王的意思喽!”</p>

代直擦了擦大胡子上的酒渍,把酒葫芦一放,瞪着姜容:“你知道什么是正神吗?”</p>

“知道,在梦里太公说过,正神就是封神榜上有名的人。”</p>

代直轻轻摇头:“封神榜什么的,我不清楚,不过正神我可知道,他们没有一个是好惹的。”</p>

姜容有点惊讶:“代直叔叔,你知道正神?”</p>

“当然,不光是我,如今全天下的人几乎都知道。我们这个小村子虽然偏远,可我们经常出去采买,对世上发生的事大多清楚。”</p>

姜容来了兴趣:“那你说说看,正神怎么不好惹了?”</p>

代直瞪大了眼睛,双手比划着:“这些正神是这几年突然出现的,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他们从哪里学来的本事,我听说那些本事,绝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比如可以飞天遁地,可以发出龙形剑气,可以放出无数毒蜂,可以千里之外取人首级,总而言之,一个比一个凶,一个比一个狠。”</p>

姜容的眼睛也越瞪越大,最后手舞足蹈起来:“哇哈哈……”</p>

“吓怕了吧,怕了就别说大话。”代直又拿起了酒葫芦。</p>

“太刺激了……”姜容一脸陶醉:“这么多强人,一定很有意思,太想去见识见识了……”</p>

代直直接把酒葫芦扔到地上:“你小子有病吧,这可是要送命的,就凭你,赔上一百条命,都到不了人家跟前啊。”</p>

“我决定啦,明天就走……”姜容振臂高呼,然后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其实是没办法,只剩半年,再不走只怕就赶不上啦。”</p>

代直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用力一扯:“我的话你听到没有?你去惹那些正神,就是送死。”</p>

姜容握紧拳头大叫:“我才不会死,我要做正神之王。还有,放开我的耳朵……”</p>

代直气得一甩手:“你想明天走是不是?好吧,如果你能闯过我们这些人,随便你走,要是连我们都打不过,哼哼,就别做梦了。”</p>

黄昏,姜容坐在父亲的坟前,那个陷阱早被代直填平了,因为他不想再被这个傻瓜气到。</p>

姜容给父亲的坟上添了把土,这是他每次来都会做的,不光是这一座坟,另两座也一样,因此三座坟一点没有变小,还比十几年前大了一些。</p>

添完了土,姜容在坟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老爹,明天儿子就要离开这里啦,我要去昆仑山,我要拿到打神鞭,我要成为正神之王。那时候我再来看你,亲口告诉你。”</p>

说完了,又磕了三个头,刚站起来,就看到杜鹃气喘吁吁跑过来,拉住他的手:“我刚听说了,姜容哥哥,你要离开村子吗?”</p>

姜容看着杜鹃,小脸上分明还留着泪珠,于是伸出手去替她抹掉:“你是大姑娘了,不要哭啊。我是要走,可也没说不回来嘛。”</p>

杜鹃哭着摇头:“听代直伯伯说,你要去找那些正神打架,根本就回不来了。”</p>

姜容笑得非常灿烂:“谁说的,我可是很厉害的,再拿到打神鞭,才不会怕那些正神呢。”</p>

“可是代直伯伯说,你连他们都打不过,根本就出不了村子。”</p>

“放心吧,我会赢的。”姜容握起拳头。</p>

“你为什么要做那个王啊?你当了王,是不是会有很多人陪你玩?”杜鹃睁大眼睛问。</p>

“杜鹃妹妹,你有梦想吗?”</p>

“有啊。”杜鹃很认真的点头。</p>

“什么梦想?”</p>

“和你一起玩。”</p>

姜容摸摸杜鹃的小脑袋瓜:“这太容易实现了吧,太容易实现的,才不能算是梦想呢。”</p>

“那你有什么梦想?”杜鹃问。</p>

姜容抬头看着远方的天空,天空白云悠悠:“我的梦想就是超过先祖姜太公,现在我有机会了,只要我成为正神之王,梦想就实现了。”</p>

杜鹃拉着他的衣角:“可是你可能会死的,代直伯伯说,那些正神好凶的。”</p>

“我是男子汉,我不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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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冲出大盗村

第二天早上,姜容收拾了一个小包袱,里面只有几件衣服,迈出屋门以前,他最后一次看着这间小屋,竹床,竹凳,小桌子,这些东西陪着他过了十几年,而今天,就要分别了。</p>

东西是死的,没有什么可留恋,但是令姜容意外的是,杜鹃没有来看他。</p>

至少,也要道个别吧,难道这小丫头恨上我了?</p>

不管了,自己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这个地方,想要实现梦想,就必须走出去。</p>

姜容关上屋门,走上出村的那条唯一的小路。</p>

村子里静悄悄的,所有的房门都关着,姜容知道,代直说话是认真的,他一定和那些叔叔们在等着自己,和自己打上一场。</p>

村子很小,没一会儿就拐上了山路,刚走上山路,姜容就看到了刀疤叔叔。</p>

这些天以来,他只和刀疤叔叔打成平手,还没有打赢过人家,当然,姜容没有用太公教给自己的本事,这些本事,姜容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显露过。</p>

今天刀疤叔叔手里拿的还是那条棍子,他看着姜容走到眼前,冷冷地来了一句:“打倒我,你就可以走。”</p>

姜容把包袱挂在路边一棵小树上:“好,打倒你。”</p>

他双手一分,双腿站稳:“来吧。”</p>

“你的棍呢?”刀疤叔叔问。</p>

姜容嘻嘻一笑:“用不着棍子,我用双手就能赢你。”</p>

刀疤叔叔点点头:“吹牛皮!我就教训教训你”</p>

他举起棍子,当头就砸,姜容双手向上一抬,嘴里大叫一声:“山……”</p>

刀疤叔叔本以为这一棍子,会把姜容的双手打得疼痛不已,但是怪事发生了,他的棍子还没有碰到姜容的手,离着将近半尺远,就好像砸到了石头上一样,崩的一下,弹起老高,刀疤叔叔没有防备,棍子弹起来正好打到自己脑门上。打得他眼冒金星。</p>

姜容没有接着进攻,只是在原地没动,笑嘻嘻地看着他。</p>

刀疤叔叔没明白怎么回事,他摸了摸脑门,发现起了一个小包,于是定定神,再看姜容手里,什么也没有,心中纳闷,这次他换了一招,大叫一声,棍子拦腰扫过来,这一棍要是扫上了,姜容非断几根肋骨不可。</p>

姜容还是没动,双手迎着棍子的来势,向外一推,嘴里又叫:“山……”</p>

与上一次一样,棍子没有打到姜容的手,离着半尺远,就像砸到石头上一样,这一回刀疤叔叔没拿稳,棍子被弹飞了。</p>

姜容向前一跳,双手对着刀疤叔叔的前胸,用力一推:“山!”</p>

他的手还没碰到刀疤叔叔,这个一百多斤的汉子就飞了出去,砰的摔在地上。</p>

姜容把小包袱背在身上,向刀疤叔叔打声招呼:“我走啦。”</p>

“等一等……”刀疤叔叔爬起来,看着姜容的手:“你小子手上有什么东西?我输了也得输个明白。”</p>

姜容双手一摊:“什么也没有啊,我是用的绝招,太极图。”</p>

“原来是太极图啊……”刀疤叔叔连连点头:“什么叫太极图?”</p>

姜容险些笑喷:“说了你也不知道,我先走啦。”</p>

“慢着……”</p>

刀疤叔叔走到他跟前:“你小子偷着练的什么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下一关是青眼虎,他用的可是刀,真刀。你要小心了。”</p>

姜容给刀疤叔叔拍拍身上的土:“谢谢叔叔,我不会输的。”</p>

转过一个弯儿,果然看到青眼虎叔叔正虎着脸,提着一把虎头刀,堵在路中间,姜容把包袱放下,走到青眼虎面前,青眼虎有些奇怪,用刀指着姜容:“这么快就过了老刀那一关,你用的是真本事吗?”</p>

姜容不理他,把手一分:“来吧,打倒你也用不了几招。”</p>

青眼虎撇撇嘴,可能被这话气到了:“老刀是我们这几个当中最差劲的,不要以为赢了他就了不起,看刀。”</p>

他说看刀,可是刀落下来的时候,刀背在下面,刀刃在上面,他是真不想伤到姜容。</p>

姜容这次没有向上回那样,却是后退了一步,两手分开,大叫一声:“泽……”</p>

青眼虎的刀没有砍到姜容,从姜容的两手之间砍了过去,但怪事出现了,这一刀就像砍进了浆糊里,被粘住了。在刀的周围。隐隐约约有一股白色的雾气,把刀牢牢吸住。</p>

青眼虎连抽了几次,都是抽出一半,马上又被吸了回去,姜容嘻嘻一笑,叫了一声:“撒手吧……”</p>

双手一扬,那刀被吸着飞了起来,飞出一丈多远。</p>

没等青眼虎明白过来,姜容双手一推:“山……”</p>

砰的一下,青眼虎也被打倒在地。</p>

没过半个时辰,姜容一连打败了四个对手,最后来到一座小桥前,看到了坐在桥头的代直。</p>

这是最后一关了。</p>

代直的膝盖上横着剑,看着姜容走过来:“小子,我看到你的出手了,跟谁学的这种古怪法门?”</p>

这个时候用不着隐瞒了,姜容就把太公在梦中传他太极图的事情说了,其实以前姜容说起过这个梦,不过没有讲过太极图的事,所以代直等人都不知道。</p>

代直沉默了片刻:“原来如此,你是想告诉我,你就是被上天选中,被命运眷顾,被付予重任的人吗?如果你是这样认为的,那我来告诉你……”</p>

“别做梦啦……”</p>

姜容正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突然眼前一片尘土飞扬,什么也看不见,然后一道剑光,恶狠狠地朝他劈下来。</p>

“卟”的一声响,飞起一片片碎布。被剑风飘荡在空中。</p>

等尘土散去,只见姜容用自己的包袱挡住了这一剑,而剑刃离着他的脸,只不过一寸远近。</p>

代直这一招突然袭击,又快又狠,出其不意,吓得姜容脸上渗出了冷汗,他来不及运用太极图的功夫,幸好有这个包袱,才让他逃得一命。</p>

姜容大叫:“你干什么?话没说完就动手,太卑鄙啦……”</p>

代直一阵冷笑:“打仗拼命,谁活下来就是胜者,什么卑鄙不卑鄙的,你去说给死人听吧……”</p>

姜容向后一跳,扔了包袱,双手一分:“你刚才是在嘲笑我的梦想吗?”</p>

代直大笑:“我嘲笑你又能怎么样?弱者是没有资格还嘴的。况且你以为自己是谁?当今齐国的王吗?你还想恢复以前先祖的荣光吗?姜氏没有了王位,还不如一群狗啊。你还有你那个死鬼老爹,都是丧家狗啊。能够安安稳稳地活在这村子里,是老天和我赏赐给你的。齐国是姜氏为王,还是田氏为王,有人关心吗?没有!老百姓才不管呢。别看你是姜氏的后人,没有人在乎。你头上早就没有光环了。你还在这里发什么春秋大梦,真是可笑啊……”</p>

姜容站直了身子,双拳紧握,眼睛盯着代直:“你以为我要借助先祖的荣光吗?那你就错了,他们有没有光环,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我是要……”</p>

“我是要……超越他们!!”</p>

喊完了这句话,姜容冲上前去,使出太极图里的山字诀,向代直猛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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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别了,我亲爱的大盗

太极图的八种法门,天,地,风,雷,水,火,山,泽。姜容经过半年的苦练,也只初步掌握了最容易的“山”和“泽”。其余六种法门,他始终没有领悟。</p>

“山”字诀使出来,可以将气体变成看不见的固体,如同山石一样,练到最高层时,甚至可以有金铁的硬度。姜容还没有练到那个程度,只能硬到石头的程度。</p>

“泽”字诀是把气体变得粘稠,敌人的兵器,手脚落进里面,会被制住,拔不出来。属于以柔克刚的法门。</p>

姜容只掌握了这两种,但是时间已经不多了,昆仑山好像很远,他必须要尽快动身。</p>

代直一看姜容打过来,他知道这小子的功夫邪门,立刻纵身跳开,然后又扑回来,一剑接着一剑,向姜容猛刺。代直做为大盗里的高手,剑法很快,可以一眨眼间刺出好几剑,姜容这才知道,以前代直和自己对打时,根本连一成的功夫都没使出来。</p>

代直一边出剑,一边喝骂:“正神之王?你根本都不明白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你只是一只井底的癞蛤蟆,老老实实喝你的臭水,吃你的烂泥,不要梦想着有朝一日能飞上天,变成天鹅……”</p>

“你太罗嗦啦!”</p>

姜容大喊一声,双手使出“泽”字诀,把代直的剑牢牢吸住。他瞪着代直:“不管我的梦想在你听来有多可笑,我可是很认真的。人如果连追逐自己梦想的勇气都没有,那他还不如一只癞蛤蟆……”</p>

代直抽剑,剑像没入浆糊一样,抽不出来,他立刻弃剑,双手从怀里一摸,掏出两把匕首来,向姜容就刺。</p>

姜容一甩手,把剑扔出老远,然后运起“山”字诀,当的一声,架住两把匕首,代直飞起一脚,把姜容踢倒在地,匕首当胸就刺。</p>

看样子,他是下了狠手,要把姜容杀死在这里。</p>

在这生死关头,姜容自然也发了狠,他躺在地上,大叫一声,运起“山”字诀,把匕首挡在胸前。代直用力猛刺,姜容拼命死顶,匕首尖在姜容胸前半尺之外,移来移去,很是吓人。只要姜容放松一点,匕首就会刺进他前心。</p>

代直也使出了全身力气,脸上渗出了汗珠,可见他也没想到姜容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居然用看不见的东西,挡住了自己的全力猛刺。</p>

可是姜容觉得对方的力气越来越大,刀尖开始接近自己身体,但他又感觉到不是,代直的力气没有变大,而是自己力气小了。</p>

太极图的运气法门,也不可能无限制地用气,也是耗费体力的。姜容到底还是个少年,打斗的时间一长,力气不继,敌不过代直这样的悍将。</p>

眼看着刀尖一分分接近自己前心,姜容有些慌了,而代直脸上的汗珠子也越来越大,流得越来越快,但他没有放松一点。</p>

姜容知道,如果再不想办法,自己真的要死了,如果死在这里,自己的人生就成了一个大笑话。</p>

于是,他开始想坏主意了。</p>

姜容双手不能动,于是咂咂舌头,迅速含了一口唾液在嘴里,看准代直的眼睛,呸的一下吐出去。</p>

代直下意识的一闭眼,手上劲稍稍一松,姜容猛推双手,把刀尖推出去,然后一个驴打滚,滚出老远。</p>

代直气得哇哇叫,用手抹去脸上的唾液,又扑过来,这一回姜容加了小心,又一次用“泽”字诀,把代直的双手带两把匕首一起粘住。代直飞脚去踢,没想到一只脚也被粘住。</p>

这下好了,代直的四肢只剩一条腿可以动,只能站在地上。</p>

姜容嘻嘻一笑,一抬手,把代直扔下桥去。</p>

桥下是条小河,水不深,代直落进去,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溅起老高的水花。姜容哈哈大笑:“打赢了,我打赢了……”</p>

代直站在河水里,冷眼瞧着姜容,眼睛里满是轻蔑:“别以为打赢我们,就可以做你的正神之王了,外面的人能把你撕碎的。”</p>

姜容好像没听到这话,拾起包袱,看了看里面被砍破的衣服,叹息一声:“好好的衣服,穿不成了,算啦,有身上穿的也够了。”</p>

他扔掉包袱,大步过了小桥。</p>

走了不到三里路,前面是一片桃林,桃林边上站着一个女孩子,正是杜鹃。</p>

她看到姜容来了,好像松了口气,跑上来拉住姜容的手:“姜容哥哥,看你一身的土,你受伤了吗?”</p>

姜容摇头:“没有啊,我打赢了所有人,可以走啦。”</p>

杜鹃从树下抱过来一个大包袱,交给姜容:“我就知道你能行,这里面是些干粮和衣服,你带着上路吧。”</p>

姜容高兴起来:“哇哈,还是杜鹃妹妹关心我呢,早就准备好了吧,谢谢你啊杜鹃妹妹……”</p>

这一回杜鹃却摇摇头:“不是我准备的,是代直伯伯还有我父亲还有所有人准备的。代直伯伯说过,你一定可以打赢他们,走出村子的。”</p>

姜容呆住。</p>

杜鹃还在说着:“其实每一次我带着食物去看你,都是父亲他们要我带去的,不是我偷来的。他们每天打你,其实可心疼你呢。每一次你受了伤,青眼虎叔叔和代直伯伯都冒着生命危险,去鹰愁崖给你采最好的草药呢。”</p>

姜容听着,神色越来越凝重。</p>

杜鹃低着头摆弄着衣角:“这次你要走,他们知道拦不住,可又为你担心,所以代直伯伯说每个人要使出全力,看看你能不能应付。”</p>

姜容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路,发现路边的一座小山包上,代直几个人正站在那里,向自己这边眺望着。</p>

杜鹃也看到了父亲他们,一对大眼睛有些湿润:“姜容哥哥,爹爹他们来送你了。”</p>

姜容点头:“嗯,我知道。他们为我好,我也知道。”</p>

“他们对你这么好,你要走了,该给他们磕几个头吧。”杜鹃问。</p>

姜容突然大喊起来:“喂……我要去实现梦想了,你们这些癞蛤蟆就在这里喝臭水,吃烂泥吧……”</p>

杜鹃吓了一跳:“姜容哥哥,你在喊什么?他们听了多伤心啊。”</p>

姜容嘻嘻一笑:“我就是不想让他们伤心,才这么喊的,杜鹃妹妹,我要走了,等我成了正神之王,一定回来看你们。”</p>

说完他背起包袱,沿着山路,大步而去。</p>

代直几个人听到姜容的喊叫,都呆了一下,刀疤嘴快,说了一句:“这个臭小子,不识好人。竟敢这么骂我们,难道他忘了是谁把他养这么大?”</p>

青眼虎也恨恨不平:“就是,要不是咱们哥们儿,这小子早喂了狼啦,现在胎毛刚褪干净,嘴巴倒不干净了。”</p>

代直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突然也扯着噪子骂起来:“臭小子,我敢打赌你连齐国都出不了,就得屁滚尿流的跑回来……”</p>

另外几个人一听,也纷纷骂上了:</p>

不要说齐国,你连泰山都出不去,就得被狼赶回来……</p>

你们姜氏已经完蛋啦,不会再有什么出息,别去丢人现眼啦……</p>

你还想当正神王,你的先祖姜太公都没有做到,你更不行……</p>

骂着骂着,突然变了味道,代直的声音突然有了颤音:“臭小子,遇上打不过的人就快跑,不要死犟死拼……”</p>

“外面要是没有饭吃,就回来,家里还有饼子,还有烧鸡……”</p>

“路上要是没钱住店,就找个人家,不要睡在野地里,会着凉的……”</p>

几个人喊着喊着,眼睛里都落下泪来。</p>

这个时候,姜容已经消失在桃林深处,看不到了。</p>

刀疤一边抹着泪一边低声说着:“我想起臭小子小时候,在我头上撒尿的事了。”青眼虎也在流泪:“是啊,还好几次拉屎在我身上,臭得我想吐。”</p>

代直叹息一声:“翅膀硬了,该飞出去啦。换了我,也得走啊。”</p>

刀疤还在担心:“老大,臭小子这一去,千难万险,比如那道岗子,他能出去吗?我们不跟着,这心里……”</p>

代直一瞪眼:“你跟着,你打得过他吗?我打得过他吗?咱们跟着,那叫累赘,再说,臭小子有这种本事,一定可以平安走出去。人长大了,自己去闯,是应该的。他要有命,就能成为正神王,要是没这个命……唉……我们也帮不上。走吧……”</p>

村子里又一次升起了炊烟,杜鹃还站在桃林边上,向着姜容远去的地方眺望着,她小小的心灵里,只是知道失去了一个玩伴,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失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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