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是人类》免费试读

楔子

我们，一直在痛苦着。

失去了亲人的痛苦，失去了家园的痛苦，失去了阳光雨露的痛苦，以及失去了自由与希望的痛苦。

啊，有那么多阴郁的，丑陋的，残破的肮脏的恶臭的漆黑的一切，在污浊着痛苦的我。它们污浊了我的眼，它们污浊着我的心。我的胸膛里早已溢满了仇恨，以及，抹不去的执念与贪婪。

要拿回那些曾经失去的，要得到那些本该拥有的，要杀掉那些阻挠的、碍眼的、以及所有即将挡在道路前方的！

要做到这一切，我可以吗？

贡献出我的躯体可以吗？

奉献出我的灵魂可以吗？

黑色的血，流入了我的身体。邪恶所到之处，散尽了光芒，只留下无尽的空旷与冰冷。

我热爱着这份冰冷，它让我的手可以将屠刀高高扬起，挥向那些前路上的荆棘。

我不怕艰难险阻，不畏惧流火光风，哪怕要折断双手双脚，哪怕要燃尽我的生命。

我的名字，叫安蓝。

我将要前去那蔓延着黑色的光明之地。

去吧，待我去到那地面之上，然后，杀光他们！

不是每只僵尸都有资格在冬天前往冰原上狩猎的。

首先你要持有狩猎从业资格证，然后通过一级平原狩猎考试，二级山地狩猎考试，三级渊谷狩猎考试，四级冰原狩猎考试，拿到合格证书之后，才能获得出门狩猎的权利。

僵尸一号正是这样一名学霸。

可惜的是有着此等高学历的他没去维护世界和平，而是选择了在半夜三更跑到冰原猎兔子。

当然，兔子能玩能吃能卖钱，没事捉一点儿补贴家用也是无可厚非。更不要说一号还是个穷僵尸，需要攒钱买房买车买媳妇儿。这些长了触手都不一定及的着的光明未来，至少有一部分得落在兔子们身上。

不幸被一号盯上的兔子名为松茸兔，属于大型异变类长毛兔。它们有着长长的耳朵和尾巴，体型庞大，性情凶猛，杂食。这种兔子的尾巴看似蓬松柔软，实际上刚硬如鞭，血气方刚的成年兔子甚至能在特定情况下用尾巴绞断草原狼的后腿！

松茸兔还非常擅长打洞，腿脚强壮跑动起来也极快，并会在不同的季节变换毛色，隐蔽于山林草地之中，极难发觉。但这种兔子有一个巨大的弱点——它们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喜欢泡温泉。

每到寒冬降临，雪花飘飞之时，总会有大批松茸兔组团前往大雪山或者冰原等地的球形温泉内，过冬的同时也要享受那冰火两重天的极致触感。

然而冰原上温差极大，降个几十度分分钟的事儿，像这种玩水的行为十分危险，稍有不甚便会被冻成冰团。松茸兔为了保护自身，被冻住后会在身体表层分泌出一种松脂状液体护住身体。冻住了？不怕！春天冰化了又是一只好兔！

兔子们的进化方式如此之怠懒，狩猎者们可是高兴得紧，于是其身背麻袋，踏着夜色与冰坨，千里迢迢来捡兔子。

啊／只要／等兔子跳进温泉／然后／在它们不知道的时候／悄悄地／撒上／十万千帕高压低溶体不爆炸高密度无毒无害无色无味无污染无残留非走私有发票固态冷凝高效特价制冷剂／续而用／小铲／把兔子挖出来／再／装进麻袋／扛回家／就可以／炒爆烧炸溜煮汆涮蒸炖煨焖烩扒焗煸煎塌卤酱拌炝腌冻糟醉熏烤／卖

…………

咚！

一号将一只编织袋放在了早市刚出摊的禽兽店案板前面。虽然他的动作几乎称得上是小心翼翼，但因为装满了兔子的编织袋实在大得如同小山一般，落在地上时还是发出了可怕的巨响声。

禽兽店老板早已经做惯了一号的生意，见他带兔子过来，直接摆出机械秤和削冰的伙计来，片掉兔子外面的冰层来称重量。

冰原上的温泉水并不是透明的，而是呈一种奇特的深青色。仅仅浸泡的话还好，但若是在冷凝剂的作用下结冰，冰块就会变得十分浑浊，根本看不清里面冻着什么。是以在出售松茸兔的时候，需要剥开冰层，细细分辨。

其中品相好的，直接解冻装进笼子里，按宠物价算钱；长得不好看的按时鲜价算钱；若有被冻住时摆的姿势好看或古怪的，则把外面的冰磨成薄薄一层，送去拍卖馆。只是这类松茸兔可遇不可求，并且还需要冤大头的配合才行。

松茸兔因为模样丑的缘故，在宠物市场的销量不是很好，以时鲜类居多，卖钱自然是个头越大越好。偏偏一号今天运气有点儿差，连开了好几个冰团都是冰多兔子小。片冰的伙计技术又一般，手不稳当，一不小心便削掉了几撮兔子的尾巴毛。

禽兽店老板瞧着一号脸色越来越差，赶紧板起脸来训斥了那伙计几句，叫他小心着点儿。一号也不好因为几根毛就要求老板赔钱什么的，只得皱着眉将编织袋里的最后一只冰团子抱出来，重重地放在案板上。

就像戏班子总会把最火的头牌放在压大轴的位置上，一号留在最末才取出来的冰团子也是绝非凡品。这只冰团足足有一米多高，一个成年僵尸两手合抱才能抱得起来，端的是异常之巨大，比先前那些冰团子都要大出至少两三倍！

禽兽店老板当时就直了眼：

“哎呀一号老弟，你这可就不厚道了，有这好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给老哥我开开眼？”

他嘴里说着，脚下已经按捺不住地迈开步子，绕着那冰团转了一圈，口中啧啧叹道：“你这运气可真不是盖的，就连我收兔子这么多年，这么大个儿的也还是头回见到！”

“出去一趟，总得弄些好玩意回来。”一号嘴角含笑，目光淡然高远。

禽兽店老板可没那么淡定，真要能开出巨大兔子，他往外倒手也能大赚一笔。是以这次老板连伙计都没用，自己亲自上阵，用特制的冰刀冰锥去敲开冰团。

碎冰一簇一簇滑落，仿若纷飞的晶雾。老板肥胖的脖子渗出兴奋的青绿色。

隐约可见的冰中黑影，预示着这只冰团里的生物体型绝不会小。

一号面上古井无波，目光深处也带着一丝期待。他找到这个冰团其实纯属意外，本来当时他已经把浮层的松茸兔全部收割装起来了，正打算离开时，却发现在温泉深处还埋着一只大的。

这种体型的松茸兔，哪怕是身体有腐烂的异种，价格也会比普通兔子高出许多。

不过禽兽店老板敲着敲着，动作突然停住了，半天也没再下锥子。一号觉得奇怪，索性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结果刚刚来到冰团前面，他的步子也是一滞。

冰团外层已经被去除了一部分，表面有些坑坑洼洼。其中一处被锥子敲出的龟裂缝隙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撮黑色的毛发，如小扇子般均匀分布在冰层之中。

一号与禽兽店老板面面相觑。旁边跟过来瞅的伙计吭哧吭哧地开口了：“那个……一般来说松茸兔的毛都是银白色的……”

“不懂就不要瞎说！”老板严厉地训斥了伙计，“不是还有雪白色、乳白色、米白色的兔子吗？”

那也都是白的啊……

伙计委屈地垂下头，不吭声了。

一号脸色发青，他伸手抓过老板手里的冰刀，咔咔又往下片了数层冰。冰团里的面容逐渐显现，漆黑长发雪白面庞，这他喵的哪里是一只松茸兔？根本就是个在冰原上被冻住的小僵尸！

“咳咳，那个，我说一号老弟啊……”禽兽店老板瞧着一号站在原地发愣，不由得伸手拍了拍身前青年的肩膀，对他的失落感同身受，试图安慰这倒霉小子几句。结果却看到一号转过头来，若无其事地问道：“这个值多少钱？”

“……这个老子不收！”老板无语了，“拐卖僵尸是犯法的，政府不让！”

002 有杀手

作为市集上赫赫有名的兔贩子，凡是僵尸一号带来的货物，就少有卖不出去的。

偏偏今天他走到哪儿在哪儿碰钉子，别说那些店铺老板了，连废品收购站都不肯要那个僵尸球。若要随便丢在哪个犄角旮旯呢，一号又舍不得，毕竟他这次去狩猎兔子费了不少力气。别的不说，光准备那些制冷剂，花的钱数就不少，结果抓到的兔子全是老弱病残，本儿都差点儿回不来。

作为一只勤俭持家的好僵尸，捡到手的东西就这么扔掉不是一号性格。所以他索性将其扛回家先，别的到时候再说。

一号是一只乡下僵尸，他的家位于东区城外种植村，距离城市中心有一定距离。种植村中有着大片的农田土地，然而因为临近隔离层，辐射比较强，植物长得歪瓜裂枣的，结出来的东西也古怪的很，种花得豆，种豆得瓜都是常有的事儿。

一号对种地没什么兴趣，家里的田地上也光秃秃的，只把野草清除干净了事。而伫立在光秃秃田地后面的一座光秃秃的破石头房子，就是一号的家。

与房子本身的简陋不太协调的是，在它周围砌着一层高高的围墙，同时门上也挂着一把巨大的黑铁锁。一号这边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来，打开门锁扛着麻袋往院子里走，那头高墙上已经“扑棱”探出半个脑袋，紧接着一个身影飞速从数米高的墙头上蹿了下来，却正是居住在近旁的邻家僵尸白毛。

这白毛扑进院子后，二话不说，直奔编织袋就去了。一号自后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将对方毫不客气地甩到了一边。

“这里面没有你要的东西。”

“喂喂，老大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白毛被丢出去也没生气，拍拍屁股爬起来，继续嬉皮笑脸地往一号身边凑，“老大老大，咱之前说好的食物腐化剂呢，你可是答应了给我带的！”

“你也答应过我会从大门进来而且会事先按门铃。”

“咳咳，那个，这不是听见你回来就激动了么！”白毛干笑道，“不要这么绝情啊老大，你知道的，昨儿个不晓得哪个混蛋在我食物里加了糯米，害我拉了一天肚子，真不是故意放你鸽子……不过我也有派家里的猫去帮忙拉车的，虽然它迷路了没找着地方……”

眼见着一号眼神越来越不对劲，白毛识趣地终止了话题，但目光还是不住地往袋子上溜。

一号瞥他一眼，劈手将编织袋砸到白毛怀里，头也不回地道：“这次狩猎亏本了，僵尸百货商店我根本没去。你要有本事把这袋子里东西卖了，拿到钱想买什么随便你。”

“多谢老大！”白毛没想到一号如此大方，赶紧抱起袋子，噌地一下越过数米高的围墙，眨眼间没影了。

想到白毛目瞪口呆的样子，一号在禽兽店老板那里受到重击的心灵略微得到了纡解。

不过这倒霉邻居比他想象中的还没用。一号这边才刚刚洗完头发，接了杯硫酸水正打算刷牙呢，那头白毛已经伴随着无比凄厉的惨叫声冲到了他房间里，并且因速度太快把门都给撞了一个大窟窿。

一号差点儿把硫酸水当头泼他脸上。

平时没事儿跳墙就算了，竟然还敢破门！

“老大你别生气，门我补，我负责给你补！”白毛知道一号的脾气，生怕对方不管不顾抓着自己往外扔，赶紧先揽责任，“但是我真不能出去，外面现在……”

――咣咣咣咣！

猛烈的砸门声打断了白毛的话，后者脸色一变，弯身就往桌子底下钻去！一号眼疾手快地揪住了他的脖领子，阻止了他的动作。

“那是什么？”一号问道，他的声音并不大，但目光中却露出森然厉光。

“杀手，有杀手！”白毛颤抖着回答，他的衣领拉锁被一号扯开了，露出下巴处的一条细长刀口，些微的绿色血液自内渗出。

“什么杀手？”一号皱眉，“大白天哪来的杀手？你是不是又去看那些没用的侦探……”

“就是你那个球里蹦出来的！”他不提还好，一问之下，白毛猛地蹦了起来，“老大你坑我！就算我没去帮你拉车，你也不能派杀手来杀我啊！你那个球……”

梆梆梆梆，叮玲叮玲，咣咣咣！

外面大门处的声音变得愈加复杂，有拳头的敲击声，重物的撞击声，中间还夹杂着几下门铃响。白毛脸色比卫生纸还要白上几分，迅速地钻到了桌子底下，结果这时候头上阴影一晃，却是一号伸手将桌子抓了起来，倒拎着往门口走去。

而在此时，最外层的木门也终于被破开，散成数块，乒乒乓乓落了满地。

黑色的身影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围墙的阴影里，投射而来的冰冷视线如蛇般黏腻湿滑。

白毛伸手抱住了头，一号却圆睁了双目，死死地盯住了门外的漆黑身影。双方对视数秒，站在大门口的矮小身影突然不见了！

一号恍若有感，猛然将长桌横在身前，下一刻那木桌从当中齐齐裂成两截，一抹寒光破空而来，带着无数细小电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他胸口处扎去！

然而那抹光芒最终还是没能挨上一号的胸膛。

紧握着匕首的一只雪白的手，被一号牢牢地禁锢在了半空中。

003 审判杀手是件体力活

大院内一片狼藉。

散落满地的大门碎片似乎在诉说着主人的不幸。

然而作案者也同样不幸，因为她不仅仅被禁锢住了握着凶器的那只手，同时还被扼住了纤细的脖颈。

从外表上来看，这是一位女杀手，她身量不高，体格瘦弱异常，但双眼中却凝聚着不顾一切的狠劲儿，以及不知从何而来的滔天恨意。

一号有些不解。但是作为一个拥有数十年单身经验的处男僵尸，怜香惜玉这种精神基本上跟他没什么关系。一号的手依旧刚硬如铁，声音冷如寒冰。

“你是谁？”他问道。

对方闻言冷笑起来，声音高亢而尖利，但因为脖颈被掐住的原因，这笑声只持续了短暂一会儿就戛然而止，变成了断续的抽搐，胸口的项链也随之不断地摇晃着。

很明显，这是掐脖子掐过头了。

然而这厮被掐成这样了还要逼迫自己高高昂起头来，嘴唇紧咬着，顽强地与一号对视。于是哪怕一号已经有意识地放松了手劲儿，这位杀手同志还是脑袋一歪，手里匕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就此晕厥了过去。

一号：“？”

尝试着松开了杀手的脖子和手腕，一号改为提住其两边肩膀上的衣服，左右晃荡了两下，后者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一号皱了皱眉，又前后晃了两下，杀手的身体如被疯狂蹂躏过的破布娃娃一般无意识地抖动着。

一号有些犹豫，最后试着上下晃荡了两下，只听“嗤啦”一声，杀手原本就破破烂烂的衣裳不堪重负，肩膀处被扯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

一号：“！”

一直藏在屋子旮旯里的白毛终于跑了出来，看着被提溜在半空中的杀手激动地叫道：“老大你这是把这个可怕的杀手给弄死了吗？真是太牛了，果然外面都传你是活体怪兽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号：“……”

白毛的目光落在了杀手同志被扯坏的衣服以及其裸露的肩膀上，脸上露出疑惑神色：“老大你这是……你该不会打算……虽然这话我不该说，但是这毕竟是个杀手啊，你要想用来这样那样就不怕在那个的时候被咔嚓一下……”

一号：“呵呵。”

白毛：“老，老大你别这样，我错了，我刚才是真说错了！我知道的，里的都是这么写的！一个英明神武的僵尸遇到了一个女杀手，然后杀手行刺失败被捉住，死也不肯说出自己背后的隐藏BOSS。于是主角僵尸扒光她衣服把她这样那样了一百遍，杀手从此深深地爱上了主角，不仅说出了背后黑手，还会主动负责暖床。老大加油，这个杀手现在这么弱，一定不是你的对手……”

………………

半小时过后，一号家的院子里多了两根大木柱。一根柱子上拴着白毛，一根柱子上绑着杀手。

白毛身前被摆了两本书，一本的名字叫《论小白文对僵尸的一百种危害》，另一本的名字则是《五百岁僵尸长寿指南：少说闲话有益健康》。

一只皮毛破损，身上不少地方都露出白色骨骼以及黑色焦肉，尾巴也只剩下半截的古怪动物立在柱子顶端，看守着白毛让他诵读书中内容，若有抱怨就拍一爪子过去。

杀手那边则由一号拎了桶水浇在脑袋上，强行从晕厥中唤醒，开始各种审问盘查。

庭审过程一

一号：“你谁？”

杀手：“我要杀了你！”

一号：“谁派你来杀我们的？”

杀手：“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一号：“你为什么非得杀我？”

杀手：“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一号：“……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说的话？或者你是不是只会说这一句话？”

杀手：“你才听不懂人话！你才是鹦鹉复读机！你这个死变态、臭流氓、老年痴呆重症患者！”

一号：“……”

一号努力地遏制住了再次掐住某杀手脖子的冲动。

庭审过程二

白毛（探过头来）：“一加一等于几？”

一号：“什么？”

白毛：“老大，我怀疑那只杀手智商可能有问题，所以问个问题试探一下。”

一号：“那你问个正常点儿的问题。”

白毛：“已知平原上有缺了脑袋的尸体十九具，被咬掉一条胳膊的尸体比缺了脑袋尸体少七具，烂了两条腿的尸体是被咬掉一条胳膊的尸体的两倍，敢问缺了脑袋的尸体一共有多少具？”

一号：“三十八具？”

白毛：“……”

杀手（拼命挣扎）：“你们这群吃人的禽兽！我一定要杀了你们，你们会遭到报应的！就算杀了一个我，吃了一个我，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我！”

白毛：“老大你看，它果然是智商不太合格的，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出来。”

一号：“我觉得也是。那答案到底是不是三十八具？”

白毛：“……这种复杂的问题其实我也不知道标准答案，有机会回去查了再告诉你。”

庭审过程三

杀手：“x你个o的aabbccddee！”

杀手：“你们这些喵喵喵汪汪汪！就算我被喵喵喵喵喵喵喵，也不会汪汪汪汪汪汪汪！”

杀手：“鍚戜翰瀛愮殑鍏嶈！棰嗗皬鏈嬪弸垂鐨勫疄楠岃！！”

杀手：“口口口口口口口！”

杀手：“……”

白毛：“咦它怎么了？”

一号（翻开《2388年重制版僵尸病理学》）：“由于不断进行重复动作，导致身体过于疲劳，网状结构功能受到抑制，从而出现了短暂的发作性意识丧失临床综合征。”

白毛：“老大我听不太懂，能给总结下吗？”

一号：“……骂得太累晕过去了。”

对于杀手的审问在持续了数个小时之后，因其再次晕厥而被迫中止。并且由于水费很贵的缘故，“当头泼醒”这种优质待遇是不可能会发生的，是以杀手被晾在了柱子上。

白毛表示在短短一个上午之内，承受了这般跌宕起伏可怕经历的他，心灵和肉体上都受到了极大冲击。是以他决定回家去睡一觉，吃点零食什么的来进行自我修复。

白毛就这样溜走了，留下一号自己在这纠结如何处理昏迷在柱子上的杀手。

杀掉她？

虽说这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好方法，但却是违法的，处理尸体也比较麻烦……所以还是直接丢掉她好了。

随手扯断至少有两指粗的厚重铁链，杀手的身体单薄如纸，干枯如柴，稍稍一动便有浓重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一号微微皱眉，因为体质原因，僵尸身上的血并不多，哪怕断胳膊断腿，流出来的也最多不过几瓶盖，怎么这家伙身上血味这么浓？

一个疑问的出现，往往会带出其它更多的疑惑来。一号很快发现，这个杀手的身体也有些怪异。正常僵尸的身体难免有些僵硬，皮肤也是冰冷的，偏偏她的身子就软得像个麻袋，裸露在外的皮肤滚烫滚烫的，实在是古怪至极。

话说回来，连出生一个月的小僵尸都不会因为掐十几分钟脖子，骂几千句粗话就随便晕过去的，这只杀手身上该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一号有点后悔，自己在触碰这只杀手之前应该先戴上口罩和防毒手套什么的才对，万一那家伙身上有传染病之类的怎么办？跟她接触这么久该不会把自己传染上吧？随便扔到野外万一引起大规模疫病怎么办？反正瞧她的样子也活不了多久了，要不挖个坑把她埋起来？或者还是一把火烧了靠谱……

无数个念头在一号的脑海中翻来滚去，然而还没等他有所决定，被提在手里的杀手突然睁开了双眼，琥珀色的眸子与一号对上了。

一号微微一怔。

有个叫鹤拉壳狸特的哲学家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僵尸不能两次躺进同一座棺材，因为这一刻的棺材已经不是上一刻的棺材了。

而同样的，这一刻的杀手，也不再是上一刻的杀手。

她原本满是怨恨的目光变得澄澈温润，周身始终洋溢着的压抑之气也消散一空，被拎着并未有丝毫挣扎，仿佛一只人畜无害的小动物般老实乖巧。

难道是想先装相，等到他不注意的时候再伺机动手不成？一号心里这样想着的时候，却看到杀手抬起头，对着他笑了。她苍白中带了点儿淤伤的嘴角费力地上挑，挤出一个广义上可以称得上是明媚实际效果有点儿吓人的笑容，张开小嘴唤道：“爸爸？”

午后的阳光莫名有些刺眼。

杀手的眼睛在阳光下显现出一种近乎琉璃般的晶莹色泽。她的目光温柔缱绻，她的神情天真烂漫，她的声音软绵清甜。

即使被三十条山中饿狼包围也面不改色的一号，削冰块连半根兔子毛都不会掉落的一号，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依旧泰然自若的一号，终于无法扼制自己的情绪，手一松把杀手扔了出去。

004 这货有人类病（上）

Loading……

载入中。

嘀嘀嘀……系统正在启动……系统已经启动。正在进行基因验证中……

宿主姓名安蓝，性别女，种族人类……嘀……宿主身体出现异化反应……尝试解除中……解除失败。

检测到宿主身体内有多处伤势，尝试修复中……

嘀，系统能源不足，修复已停止。已注入麻痹生物素，降低宿主机体损坏幅度，请尽快自行就医。

检测到记忆丧失，是否恢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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