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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活录》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1章 窘迫

浩瀚的宇宙无边无际,其内包含的星球更比沙漠中的砂砾还多。如此庞大的基数,注定了我们不会孤单。

在太空某个未知的角落里,便有一颗蓝色的、名为地星的星球。

此星球上的文明形态与我们相似,却又有着些许不同。

地星历2030年3月2日,下午一点。杨小海艰难的吞咽着。

散发着小麦芬芳的炒面是那么诱人,那么的美味;奈何嘴中犹有水泥在搅拌,火烧火燎的实是咽之不下。

即便饥肠辘辘,他也必须得缓缓。待得口腔分泌出些微唾液之后,方才不至于被珍贵的食物噎死。

忽然间喉咙一阵奇痒,他猛的打个喷嚏,两个鼻孔同时喷出了一大团的粉雾。

用力有点猛,排空的肺子急迫往回一收,刚脱体的面粉旋即又被吸回了肺。剧烈的咳嗽声便即又响了起来。

“咳……”

杨小海翻着白眼,内心绝望的呼号着:“要死了,要死了……”

慌乱间,眼神从散乱的空碗、空桶上飘过。怎奈一滴水都没找到。

将心一横,抡拳头,对着胸口便是一顿捶。

“砰砰砰……”

直到肋骨生疼,终是勉强倒了口气。杨小海急迫的将废气排出,再徐徐吸入新鲜空气,艰难完成了与生俱来的功能:呼吸。

一口气还没喘匀,便被似兽又似人的嚎叫炸的寒毛直竖:“嗷……”“咯吱咯吱……”

紧忙连捶几下,好歹将面糊糊顺到了胃里。杨小海从乌黑发亮的沙发中爬起来,行得几步后便即旋开了大门。

“啪”,声控灯适时亮起,将漆黑的门外带来了光。

环目望去,一切都与记忆中的画面无有不同,嗯,一切照旧,这样很好!

家门左侧是电梯,电子屏幕上大红的“1”字依旧坚挺。家门右侧,依次是用电箱、供暖箱、向上的消防爬梯。对面则是没有业主的空房。紧挨对门的,是消防楼梯出入口。出入口再回来一点,就是电梯了。如此便构成了杨小海家门口相对密闭的狭小空间。

楼梯口被消防门隔断了里外,也使得持续的嘶吼和种种怪声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趿拉着五块钱一双的棉拖鞋,杨小海噼里啪啦的走至楼梯门前,虚握住了扁扁的门把手。那把手上密密麻麻,被一条粗大的铁索缠的甚是紧密。在把手上顿了顿,猛的下压,旋即又如触电般电缩而回。

“哗啦”一下,消防门猛的向里张开,一只黑乎乎的爪子紧跟着探了进来!

尖锐细长的黑指甲奔脸便抓!

怎奈门开得很是局促,以至于堪堪探到鼻子尖前,手指便再难寸进。

精钢打造的铁链一头固定在单元墙壁内,一头则缠在了门把手上。正因如此,楼梯门才只能打开少许,仅能露出条狭窄的缝隙。

缝隙有多狭窄?间距至多也就巴掌来宽。如此空间,爪子挤进来已是极限。再欲抓挠一米外的杨小海,简直是痴人说梦。

借着灯光,杨小海抱膀打量门缝外的家伙:灰黑细长的指甲,青筋毕露的手;瘦得只剩皮的胳膊上,竟有五、六处深可见骨的伤口。肋条根根的躯干,死灰色的大脑袋;乍一看还以为是变了种的绿豆芽。双颊上的肌肉参差不齐,竟露出了尖尖的、流着黄绿口水的利齿。鼻子的位置只剩俩窟窿。一对灰白且无瞳孔的眼睛正对着杨小海。

恶臭随着门缝滚滚涌入,有如实质般啪啪拍在脸上。尽管气味臭的可当生化武器,杨小海却始终抱着膀子没挪地方。他神色默然,任凭尖锐的指尖于鼻子前划来划去。

几秒后,深吸气、屏吸、后退、身体前倾、双手攥拳,杨小海用尽全力大吼:“啊……”

声若破锣,却胜在气息绵长,头顶积攒多年的浮灰竟被震得噗噗直落。

“变态‘老王’,活该倒霉,就该你是扑街!什么仇什么怨,为啥堵我大门?就不能上别地儿溜达溜达吗?成天杵着连个厕所都不上,你这是要活活渴死我啊!苍天啊,大地啊,谁能把这倒霉催的收了哇!”

扯着破锣嗓子干嚎,愣是没挤出一滴泪。“老王”被骂的恼羞成怒,将另只手也挤了进了来。双爪徒劳的上下乱挠,嘴里还嘶吼不断:“嗷……”

“敢顶嘴!”杨小海更怒了。

他后退一大步,隔空虚点,歇斯底里的飚起了脏话:“我顶你个肺,我感谢你八辈儿祖宗!渴死我是吧,好啊!豁出去了,大家一起完蛋!小爷我死后炸了尸,第一件事便要打爆了你……”

恶毒的诅咒、无耻的谩骂合着嘶哑破锣嗓,使得张牙舞爪的杨小海比怪物还不像人。

许是几分钟,又或者是几小时,杨小海掐着腰,如破败的风箱般呼哧呼哧喘个不停——渴了,累了,实在骂不动了!要是再来罐“白牛”,那就完美了!哎,要啥自行车啊,这就不错了。

一抿干裂的嘴唇,犹如战胜的公鸡,杨小海心满意足的踱回了家。“砰”的一声过后,狭小的空间再次变得漆黑一片。

被狂骂一番的“老王”憋屈的划拉着铁索,却再也没人理它了。

房内,尽情的宣泄却并未带来多少喜悦,口干舌燥的杨小海心情依旧烦躁不安。

他坐在电脑座上,就手滑动鼠标,打开了浏览器。旋即便发现catv网站上一则视频正有红光闪烁。点开后,发现平日端庄靓丽的女主持人此刻却有些慌乱。

女士西服紧握话筒,用抑制不住的颤声坚持着报道:“总部电视台,总部电视台,我是本台特约记者赵芳卓,现正在上京……卫生部大门前为您现场直播!您看到的,我左手边的这位先生便是华夏公司卫生部的首席负责人,国际生化武器防御与评估联盟成员,华夏国公司总科院副院长赵贵杰同志。”

镜头一转,对准了头发染雪的老人。

老人身穿白大褂,发型一丝不苟。稳稳的接过抖动的话筒,直面镜头后,方才徐徐说道:“同胞们,国公司的公民们。以下所讲内容,不管多么的耸人听闻,也请不要怀疑其真实性!”老人停顿了下,似在组织语言。

正正领结,老人复又伸出了三根手指:“我只讲三件事。时间不长,希望大家放下手中的事物,专心听讲,最好一字不漏。因为信息吸收的情况将直接关乎你的性命。”

老人干咳一声后继续说道:“第一:经确认,某种致命病毒已然爆发。病毒来势迅猛,目前尚无药可救。我们对病毒所知甚少,只推测或许为体液传播。

目前掌握的少量表象为:被病毒感染,大脑将很快胶化凝固。待‘感染者’脑死亡后,遗体尚能自行移动。力量大增且极具攻击性,追逐活人且个体腐败程度较高。

据此我特别提醒各位,‘感染者’是一群无有思维、无有感情、脑死亡了的行尸走肉。它们顶着你们熟悉的面孔,却只对血肉有着原始且执着的渴望!

第二:没被感染的‘幸存者’们,请尽一切可能的收集食物和水,关闭所有出入的通道,尽量留在家中。

公司会全力保护民众,也有能力解决危机,但需要反应的时间。请民众尽可能保全自己,等待救援的到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一点。

如果身边发现了‘感染者’,请迅速远离,即便是至亲也别尝试着挽救帮助。

如被纠缠而无法脱身,当可使用一切手段自保。

我再次强调一下,‘感染者’已经脑死亡,确定无药可救。传染性极强且致死率为百分之百!

面对‘感染者’,千万不能犹豫!目前所掌握的情报,只知晓‘感染者’的要害为头部,攻击别处效果不佳…”

杨小海听着越来越长的发言不置可否。

他在万里之外神情淡漠,镜头前的女记者却慌了神。

兀自滔滔不绝的老者忽被人抢走了话筒。老者惊愕的望向平素端庄大方的女记者。却发现她脸色苍白,目光僵直的盯着身后:“赵院长,他们,他们…”

顺着手指回头一看,但见一大群身着白大褂、跌跌撞撞的人正向他跑来。

“感染者!”赵贵杰大喊一声,撒腿便跑。

一瞬间,小老头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楼房拐角之后。

余人先是茫然的彼此对望,继而齐齐发声喊,撵着小老头的背影也跟了下去。

遗落在地的摄像机镜头正好对着涌来的人群。

于是,全国公司的员工便眼看着那群人疯狂的攀爬上了铁栅栏。

在留下几个被铁尖刺穿的倒霉蛋后,它们连滚带爬,嘶吼着向逃跑的人群追去。

斜斜里一只大脚落下,一下便将摄像头踩了个粉碎。

杨小海关掉电脑,抻了抻脖子,起身向卧室走去。

举起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透过玻璃窗,低头向对面的房顶看去。

旋即,一名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身影出现在了视野当中。

那人来来回回的兜着圈儿,身边还有着各种各样的盆盆罐罐。

杨小海拧开窗户,让早春的清冽尽情灌入房间。

拿起一块白画板,用碳素笔哗哗写了六个大字“没戏,没救援了!”。

半个身子探出窗,杨小海卖力的挥动着。没几下,对面便有了回应。

男人同样举起了白画板,对着杨小海轻摇不停。然而画板上一个字都没有,入目所见皆是乱涂的血污一片。

心下一惊,望远镜忙向脸上扫去。不费吹灰之力,杨小海很快便找到了一双苍白死灰色的眼。

“唉,只剩我一个咯!”杨小海叹气返回了客厅。

左手捡起地上的小铁锤,右手抄起桌上的扁口螺丝刀;推大门,扫一眼消防门外欢呼雀跃的“老王”,杨小海义无反顾的向消防爬梯走去。

“咣!”一锤砸在螺丝刀屁股上,将爬梯尽头的挡板折页砸出了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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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现实

“咕、咕咕……”在肚皮不屈不挠的抗议之下,杨小海终于万般不愿的屈服了。瞄了眼电子钟,上面明晃晃的显示着时间—2030年2月4日9:10。

“嗯,不能再睡了。”饥肠辘辘的人有了明悟。既然决定起来,随即便闭着眼睛开始穿衣。独居的生活锻炼了杨小海,使他在穿好衣服、上罢厕所、冲了马桶、点着了烟、美美吸上一口,诸多事宜之后,方才徐徐的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还是一成不变凌乱的客厅。作为独居三年多的资深宅男,整理家务这种多余的技能树,不点也罢。光线不是很强,杨小海终究没彻底睡醒,懒懒的提不起精神来。透过客厅大窗抬头仰望,天空依旧是灰突突的朦胧一片。

“起雾了?”2月北方的上午,偶尔会是这样。用不了多久,等太阳升起后便也就自行消散了。

杨小海睡眼稀松的摸到厨房,想给自己对付口吃的。

随便一摸,从冰箱中捏出一小袋冻切面来。接半锅水,把锅放到燃气灶上。脑子里想着放几枚鸡蛋合适,手却向伸向了调料区。一心两用间,眼神随意往楼下一飘。

岂料只是不经意的一眼,便即手足僵硬、浑身发凉。

积雪覆盖的路面上,一个人影跑的正欢。那白花花的身姿隔老远都晃的人眼直晕。仔细一看,好家伙!居然是个几乎赤裸的人;居然是个在北方2月的早上,几乎赤裸、奔跑着的女人!

将烟蒂野蛮掐灭,杨小海眯起了眼。就着那人频繁回头的当儿,他认出了她。

“好像超市的收银员啊!”

杨小海嘿嘿傻笑,自己乐开了:“叫你丫狂,被爷们揍了吧?”

原来,他家楼下开了个小超市。超市老板有别的营生,所以雇了一对年轻的小夫妻住店打工。小夫妻俩吃住都在超市。年轻气性大,俩人经常因丁点小事而拌嘴打架。到底不是自己的买卖,夫妻俩对客人也总是爱搭不理的,没少得罪人。

杨小海对两口子没啥好感,只是懒的远走,所以才和他们有所接触。对她近乎裸奔的行为,杨小海是乐见其成的。看那惊慌失措、跌跌撞撞的样儿,估计老公下手可不轻。

杨小海看的津津有味,冷不防街边闪出个黑影来。

那黑影极其粗暴的扑倒女子,一片腿就跨了上去!

虽看不真切,却也足够让杨小海目瞪口呆的了:“我去,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呐!霸王硬上弓?也太猖狂了吧?”

杨小海一边感叹,一边转身去取手机。作为一个普通人,他也只有打电话的份儿。

突然间,一声头皮发麻的惨叫惊得到手的手机掉落在地。

他想拨“911”,可简单至极的三个数字却就是按不对。

等他哆哆嗦嗦、好不容易拨对了号码,话筒里却“嘟嘟嘟”的忙音不断。

如此重拨三次后,杨小海只能无奈的放下了电话。

怀着不安与愧疚的心情,他鬼使神差的溜回了厨房,想用手机将犯罪嫌疑人的样貌特征拍下来。若是日后有黑衣问起,他也好有个答对。

秉着“目击者”的情怀,杨小海端手机又向楼下照去:

震惊、极度的震惊!

手机里,女子仰卧在冰冷的雪地上。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陌生男正不断的啃噬、撕咬。女人偶尔的颤动,尚在彰显着生命的顽强。

“艾西吧!现实版的‘食人族’啊!”杨小海狠撮牙花,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作为一个资深宅,他立刻联想到了电影中的场景。心中不安逐渐放大,使得他急迫的想探究者真相。

忽忽然,他猛拍脑门,然后便乱翻起来。时间不久,一个低倍数的望远镜被抄了出来。

经过镜片加持的目光终于穿透了薄雾,落在了楼下的街道上。

杨小海但见私家车被杂乱无章的随意停放,即便是车门大开也无人理会。转动望远镜四下观瞧,视野中除了可怜的女人、恐怖的大汉外,竟一个人影都没有!

忽然,咯吱咯吱、令人牙齿发酸的异声猛然响起。

杨小海回头一看,凌乱房内除了他便再无活物。

好奇之下,顺声音蹑手蹑脚的寻到门前,好像那怪声的源头是在门外。

趴在门镜上小心翼翼的向外偷瞧,入目黑乎乎一片,根本啥都瞅不着!

“呼……”杨小海长舒口气。自己吓自己,一样会死人滴!心绪一松,呼吸便即粗壮了些。没一会儿,连串“咯吱咯吱”声传了进来,声音大到将门外的声控灯都弄亮了。

咽口吐沫,杨小海点了点头。这下可以肯定,外边确有东西!而且那东西正抓挠着铁门,十分迫切的想要进来!

杨小海掏出手机,再次拨打“911”。

“嘟嘟嘟”的连串忙音依旧执着。

半小时后,手机被摔进了凌乱的沙发之中。与手机一起飞翔的,还有几根短短的头发。

痛楚可以让人精神集中,于是杨小海便有了新的研究方向:“对了,新闻!”

插上耳机,打开电视,胡乱拨弄着频道,希望于一团迷雾中能够找到丝丝线索。

电视节目依旧歌舞升平,连各种肥皂剧也都在正常的播放。拨了一圈,愣是一条有用的信息都没找到。

“没事,我还有杀手锏—电脑!”互联网时代嘛。不甘心的杨小海坐在电脑桌前,开始浏览各大网站的主页。旋即一则则消息便即入了眼。

搜猫:“米霸权主义忍无可忍!我方对米‘区域阻止、区域遮断’的行为发出最后警告!”

发浪:“第三次国公司大战不会轻启,即使米方陷入困境,也不足以开启战端。与其同归于尽,不如坐而论道。”

凤网:“米国公司生物研究面临巨大突破。癌症、艾滋等恶疾有望攻克!”

度娘:“地星全球经济崩盘在即。世界经济寒冬即将来临!”

不知名网站:“战栗吧,世界末日!国公司们,用你们的核武自我毁灭吧!”

地星没有国的概念,每个地域都被各个大型公司所管辖掌控。纷纷扰扰的各自渡过了奴隶、封建等时代。近两百年,各国公司间曾爆发过两场大战,简称“一战”与“二战”。除此之外,西方国公司还爆发过工业革命等一系列的社会行为。如今的地星,虽暗流涌动却也繁花似锦。各个国公司都在为美好生活而积极建设着。

信手点开一篇文章,内容倒没什么亮点。

什么各公司都有研发生化病毒、作为新战争武器的主体啦;什么生化武器终究是生物,早晚不可控啦等等。杨小海几乎嗅到了空气中的不安,但偏偏又什么都抓不到。

徒劳的在网上寻找着蛛丝马迹,直到肚子咕咕的抗议为止。这才想起早饭还没吃呢!看看表,11:23。

键盘一推,杨小海决定将早饭午饭合为一顿。只是举手投足间,动作不免轻柔了许多。翻滚的沸水滋养出道道蒸汽,杨小海却捏着冻面团愣愣出神。一颗滚烫的水滴击中手臂。“艾西吧……”猛一哆嗦,冻面团扑通一声,滑入了它宿命的坑。于是,更多滚烫水滴争相吻向了杨小海。“嘶……”后退一大步,杨小海的眼神却不由的飘向了窗外……

得益于吝啬的太阳,残留的薄雾终被驱散一空。隶属华夏公司,于北方一处的小镇中,某个居民小区羞涩的揭开了面纱。

鳞次栉比的多层民居依然臣服在杨小海脚下。只是不停冒出的滚滚黑烟将本就低沉的天空渲染得一片灰败。有些民居的封闭阳台上,好好的玻璃被弄得七零八落。2月的北风肆无忌惮的闯入原本温暖的家,裹挟着碎纸片漫天飞舞。楼下的柏油马路上,横七竖八的停放着各种车辆。有些车子甚至撞在了一起,共同喷吐着黑烟。

街道上、角落里,充斥着大片大片令人不安的暗红之色。而在红的源头,则有着七扭八歪的寥寥人影。那些倒地的人,头部均有着足以致命的外伤。而超市女躺倒的地方却空空如也,只余一大滩刺目的红。

杨小海吞口口水,腹中又响起了强烈的肠鸣音。回头看一眼家门,依旧风平浪静。长舒口气,放下望远镜,他打算开始烹饪自己的早中餐了。

将面煮熟,过水;从冰箱里拿出半个咸鸭蛋,就着餐桌上吃剩的半截火腿肠,杨小海鼓着腮帮子却味同嚼蜡。

“一定发生了什么,可咋就一点风儿都不透呢?我该咋办?要不出门探探情况?话说楼下到底咋回事?”杨小海提出了问题,可惜却无人解惑。

“啊……”高亢的尖叫声打断了思路。将饭碗一推,杨小海立即趴到窗前向下观望。

虽是17楼,但在望远镜的帮助下,事物倒还看得清。但见一位身着大红裤头、光着上身的中年油腻大叔,正“啪啪”的光着脚丫在柏油路上跑的正欢。

油腻大叔身后跟着一大帮奇形怪状,疯狂追逐的人。追逐的人里有男有女,个个张牙舞爪、嘶嘶怪叫。

“好嘛,要么一个都没有,要么就出来一群!”杨小海低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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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惨状

油腻大叔可没杨小海的闲情逸致。他频频回头,跑的跌跌撞撞,趔趄连连,似乎随时会摔倒。

“要我就绝不回头。越慌越出错,万一绊到,那可就神仙难救咯!”杨小海自语着。

果然,不好好看路的油腻大叔没跑多远,便被拐角闪现而出的几人扑倒在地。紧追的人群前后一合,登时将油腻大叔的身影掩埋。

几秒钟后,一个圆咚咚的东西滚出了人群。有个瘦小的家伙,手捧着什么东西边吃边走,迅速消失于楼房拐角之后。

人们仿佛饥饿的狼群,疯狂的撕咬、抓挠不停。即便身处17楼的顶层,杨小海仍旧遍体生寒,看得寒毛直竖。

就算再迟钝,杨小海也意识到了不妥。手脚发软的他跪坐在地板砖上,冷汗一层一层的出个没完。他一遍一遍的回想,越琢磨越觉不对。那圆滚滚的东西,莫不是人的脑袋瓜子?瘦子手捧的,莫不是油腻大叔的零件?好像是这么回事!越这么想,画面就越是清晰。

没一会呢,忽感胃里翻江倒海,难受的紧。噌的一下从地上窜起,踉跄着冲进了厕所。

掀马桶盖,“哇”的一口便将刚咽下的东西一股脑的吐了出去。旋即,便如大河决了堤,杨小海直呕的前胸贴后背,俩眼冒金星;直吐得两小短腿哆嗦不停,连黄水都吐了出来。

直到肚里实在没货了,方才颤巍巍、扶墙出了厕所。擦干眼角的泪花,在厨房漱了漱口,杨小强脑里哗哗的急速闪过一系列恐怖电影的片段来。

想着想着,浑身又不自觉的发起软来。似乎只有微凉的地砖才能给他些许安慰,于是杨小海顺从意愿,“滋溜”一下便瘫在了地上。

一瘫就是许久,直到双脚发麻、双股打颤,杨小海才意识到了不妥:自己该像个爷们一样,站着思考人生!撅屁股跪地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于是他双臂一撑,想从地上爬起来。可缺乏锻炼的身体实在不给力,只是哆嗦两下,肚皮却依旧紧贴着地。

又过得一会儿,杨小海扶着餐桌,一点点、一寸寸的勉强爬起。虽闭着眼,但还是一个劲儿的晕眩。

不知何时,阳光将屋内镀了层淡淡的金黄亮色。杨小海转头环顾。往日闭眼都不至走错的房间竟陡然陌生起来。

喉咙因呕吐而被胃酸烧的难受,杨小海向桌上的水杯抓去。谁想仅仅抓了个边儿,玻璃杯擦着指尖滑出桌面,继而向地面跌去。“艾西吧!”乏力的杨小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杯具粉身碎骨。

“砰……”

“啊!”

“咯吱咯吱……”

连串响声打破了努力维持的宁静。

“砰……”是水杯碰撞地砖,慷慨就义的声音;

“啊……”是迸溅的玻璃碎片划伤了腿;

“咯吱咯吱……”这又是个啥?

“嗷……”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将浑浑噩噩的杨小海拉回了现实。

他只手抚额,仰天长叹:“苍天啊,大地啊,怎么忘了还有贼瘪犊子玩意儿呀!”

一念及此,杨小海踮脚摸到自家门前,反复确认门锁状态之后,方才壮胆子贴了上去。

一片漆黑中,电梯指示灯闪烁着红色的阿拉伯数字“1”。凭微弱红光,杨小海见到了依然紧闭的消防门。只是铁皮面的消防门好似炫麦一样抖个不停。咯吱咯吱的怪声和野兽的嘶吼穿透两扇铁门,百折不挠的钻进了耳中。

贴在门上,一直站到腿脚发麻,方才确信外面的家伙进不来。杨小海长长叹了口气。没等紧皱的眉头有所舒展,新的问题便又来了:他貌似、也许、或许、可能被活活的憋在家里了!

有困难怎么办?打电话啊!

杨小海拽出心爱的oppo

2-13。天可怜见的,手机不知啥时候起,一格信号都没有。

恨恨的甩甩手,杨小海终还将爱机塞入了怀中。一爆豆便摔电话的事儿,屌丝一枚的他也就只能想想。无有任何的经济来源,每一分钱都很珍贵!

开电视、开电脑,疯狂的寻觅答案。奈何昨日依旧,所有努力都是徒劳。“好吧,我没辙了!”两手一摊,杨小海离开了电脑桌。怀揣着十万个为什么,他双手环臂,在客厅转起了圈儿。

晃悠了二十几趟后,他渴了。本打算拿杯子接水,可水杯早已就义,他不得不另行寻找新的容器。翻找之际,不怎么用的脑中忽有灵光闪现,他立即便定住不动。

几秒后,杨小海疯了一样在家中乱窜起来。30分钟后,杨小海将家中的食物全集中在了客厅。这还不算,他又将能找到的容器全装满了水,就连浇花用的喷壶都没落下。

旋风般的忙碌过后,杨小海对一小堆食物发起了愁:“也不知是天灾还是人祸,反正我暂时不打算出去了。凭这些东西,应该能挺几天吧?”

左右无事,杨小海稍微清点了下物资。小山一般的储备为:袋装方便面10包,大米约6斤,面约5斤,咸鸭蛋8个,冻肉一块约2斤,大酱半包,鸡蛋16个,挂面多半挂,各种调料若干,茶叶2包约合一斤,软中化1包,16块钱的难京2包,大葱多半根,蒜2头。

大大小小各种容器装着满满的自来水。靠着相对充沛的物资,杨小海仿佛又找到了自信。可没高兴多久,一转念的功夫,他便意识到了问题:统计这些东西的数量,又有什么用呢?

或是父母的缘故,杨小海生长的很是顽强。这也算遗传吧!父母打小便是孤儿,他们靠着拼命打拼兼四处闯荡,好不容易把杨小海拉扯到了17岁。刚想松口气,却在飞行旅程中双双失了事。

杨小海一夜间和父母一样,也成了孤儿。稀里糊涂的,在邻居的帮助下料理了双亲后事,无人约束的杨小海便顺理成章的辍了学。经商的父母留给他一笔尚算丰盈的遗产,以至于他可以死宅许久。双亲除了钱,就只余这栋位于偏远城区、17楼顶层的老房子了。

所以,只知吃饭睡觉打游戏的杨小海宅的心安理得。看似很没出息,但毕竟没疯没病没成小混混,如此说来,倒也算是品性纯良。已步入双十年华的杨小海一没出众的外表二没超人的头脑三没坚忍不拔的毅力,实在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宅男。

如果非要找点可以自豪的事,那便是曾跟父母在上京生活过一段时间。如此经历倒没开拓多少眼界,口音却时而东北,时而京腔,很是有些不伦不类。

野蛮生长的杨小海于扯淡的人生中自有感悟。一直以来,他所信奉的人生准则便是:出了问题不要慌……当问题大到解决不了时,你只要无视、漠视、藐视于它,待过段时间你再看它!难题或许便会迎刃而解,桥到船头自然直了!

点着一根烟,围着食物堆转两圈,杨小海默默的遴选出了一小份食物—他又饿了。

“好在煤气罐是刚换的!”做完心里建设的杨小海小声哼唱着只有自己才懂的歌,一脸平静的在厨房忙碌起来。

用前所未有的专注精心料理着有限的食材。食物的香气便不负所望的渐浓渐远。消防门上的“咯吱咯吱”声也越发的频繁起来。

2030年2月5日星期二,上午9:10。辗转反侧、一夜噩梦的杨小海醒了。

眼皮似乎被胶水粘住。试了几次,就是睁不开。揉揉还有点疼。膀胱阵阵刺痛,迫使他离开了温暖的床。仅靠着指尖的触感便寻到马桶面前。接下来,“啊……”随着舒爽的感叹,滔滔江水便即一发而不可收拾。

华夏国公司,是个超级大的国公司。创建于5000多年之前,历经风雨依然屹立于地星东方且日渐强盛。

国公司下辖30多个省公司,省公司又下辖了各自的市公司,在市公司之下便是区、县公司等等等等。公司内部井然有序,安定且繁荣。

杨小海的家,就坐落在华夏国公司远东省公司的花白市公司,一个五线小公司之内。华夏国公司的综合实力全地星排第二。实力最强的当属新兴不久的米国公司。

这几年因为华夏国公司的强势复苏,使得第一的宝座受到了威胁。近期米国公司总在故意制造着摩擦,企图限制甚至霸凌华夏国公司。双方较量中,只有几百年历史的米国公司从未在华夏国公司那里讨得过任何好处,即便秀肌肉、武力威胁也是如此。

但一个巴掌伸出来必有长短。杨小海就在公司的小拇指上生活了二十年。有利有弊吧,双亲留下的那点遗产,放在一线省市公司内,怕还真不够杨小海宅的。

个人问题解决完毕,合着双眼的杨小海摸到洗漱台,低头拧开水龙头,把脸凑上去……水管抽噎几下,极其吝啬的“噗噗”两声,将头发打湿了几绺。但,仅此而已。

闭着眼往头上探,捋着水龙头抓住把手,逆时针拧……

“又停水!物业搞什么?就知道要钱吗?”

怒火升腾,杨小海愤恨抬头,就着一股邪火猛的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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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目击

清晨的阳光有些亮白,晃得人晕乎乎的。还没等眼睛适应光线,耳边就响起了野兽的嚎叫之声。“嗷…”本还有些起床气的杨小海瞬间回到了现实。

心有余悸的向家门瞅了一眼,杨小海不甘的又拧了拧水龙头。就算将开关旋到最大,该没水终究还是没水。不仅如此,竟连抽噎的声音都消失了。

眼睛火辣辣的疼,被眼屎糊住,果然不该硬来……

他眯着眼走到客厅,在水盆里胡乱的抹了几把,刺痛感方才渐渐消退。伸个懒腰,晃晃脖子,随手点根烟;一系列动作下来,杨小海的大脑终于缓慢的开了机。

昨晚,胡乱对付了口吃的,杨小海就将精力全投入到了无限的网络冲浪之中,浪的分脑全抛,浪的忘乎所以。等困的受不了方才爬进了卧室。本以为熬夜之后会睡个昏天黑地,不曾想却还是早早的起了床。

立于客厅中,环视满满一地的锅碗瓢盆,杨小海小小的自得了下—若非有先见之明,现在的他不知要抓狂成啥样?现在多好,波光粼粼的,看着就舒畅!

走到厨房,透过玻璃窗向外望。天空依然低沉,虽不至于漆黑一片,但也灰蒙蒙的分外压抑。楼下死寂一片,连个鬼影都没有。远处那些吞吐黑烟的门户停止了燃烧,继而变成了黑洞洞的窟窿。多亏这些不会说话的证据,他才可以区分幻想与现实的差别。

续了根烟,杨小海盯着楼下愣愣出神:“起了火,死了人,居然没惊动黑衣?满大街的监控都是摆设吗?只要不傻,都知道出了大事,咋就没人理呢?难不成,我们被遗弃了吗?亦或者说,只有我这儿反常?”杨小海开动那几乎凝固的大脑,试图捋出个合理的解释。

“一个人都看不到,大家是躲在家中,还是已经都光跑了腻?啥也不知道啊!貌似那些暴力的家伙跑不快。要不要下楼去看看?电梯不保险,我还是走楼梯的好。若小心一点,将门口的家伙推开,再往楼下跑……”

纷乱的念头此起彼伏,实难抉择。思考中的杨小海站在窗前,目光在空荡荡的街道中来回扫视。于是,对面高层的一个单元门便在注视之下悄然打开。

单元门先是露个缝,随即迅捷的窜出两个人来。杨小海立马来了精神。狠吸一大口烟,旋即凝神向下张望。

先冲出来的,是个60余岁的男人。两鬓虽泛花白,身手却还很敏捷迅速。黑色的羽绒服敞开着没系,手拿一根铁管,彪悍之气尽显。

紧随其后的,是个20多岁的年轻小哥。与头前的人相比,他可就逊色得多了。不仅两手空空,脑袋还东张西望的转个不停。年轻人跟的很紧,一步亦趋的,几乎贴上了老人的背。

“张师傅和他老爸!”跳出单元门的两个人杨小海恰巧都认识。年轻的是张师傅,专门给人疏通下水管道,兼做防水的。很和气也很老实的一个人。有些家资,但赚的都是辛苦钱。一米七几的个子,人很壮,就是性格有些软。

前面的是他老爸,平素也是个和蔼的人。杨小海下楼买东西,偶尔也能碰到他们。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算是脸熟吧。

张师傅和老父同住。听说最近张师傅处了个对象,正应幸福甜蜜的当儿,却赶上了这奇怪的光景。也不知昨天俩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杨小海抽口烟的功夫,把张师傅的情况简单过了一遍。但是人家可不会干站着等你回忆过往。

张父出了单元门,先是无声的小跑几步,继而迅速的在原地转了一圈。看那架势,明显是在观察。四周皆静,几可说是死寂一片。稍微顿了下,老张马上便奔着某处狂奔而去。

紧随着的小张师傅单手手臂平伸,直直指向了父亲前进的方向。

“滴”!清脆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小区内回响不停,听起来刺耳异常。

“对了,张师傅有辆半截子!”杨小海记得张师傅有辆干活拉货的小车。

“还是有车一族好啊。说走就走,逃出生天咯!”杨小海徐徐的吐出肺里的烟,略微泛酸的叨咕道。

老张师傅拉开副驾驶车门,早有张师傅后发先至,坐在驾驶位等他了。

杨小海握紧了拳,目送两人:“走吧走吧,去哪都比困这儿一动不能动的强!”

“轰……”短安牌货车骄傲的开嗓了。位于楼顶的杨小海似乎看到了张师傅即将解脱了的欣慰笑容。

杨小海撇嘴,拉过身旁的烟灰缸,将短短的烟蒂怼的火星直冒。再回头,情况已然变了模样!

先是自车尾方向迅速跑来一个双手平伸的男人。男人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爬上车后的拉货箱。

还不等杨小海有所反应,四面八方便呼啦一下子涌出了一大群人来。

他们团团围住“短安”车。争相向车内抓去。苍白的手臂抓挠车门,“咯吱咯吱”的声响就没停过。额头撞击车窗,又有无数手臂顺着破窗伸了进去。

杨小海依稀看到有铁棒挥舞,但很快就被堆叠的人影阻挡了视线。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汽车喇叭的鸣叫声、发动机的轰鸣声、人群的嘶吼声,种种声音一并响起,使得死寂一片的小区瞬间吵杂起来。

声浪翻飞之际,更多的人影在远处浮现而出。

张师傅被许多只手撕扯着,半个身子已然被侧拉着出了车窗。车门始终未开,这便使得了上半身探出车外,下半身却仍留在了车内。张师傅一边哀嚎,一边无力的推搡着。那些人根本不理,只顾抓挠、啃咬个不停。一个家伙将张师傅的头用力一拉,他便彻底停止了挣扎。

“短安”车的货架上,老张师傅被拽出了驾驶室。手上的铁棒早已不翼而飞。老张仰面躺在货架上,一个男女难辨的瘦小身影正在其上反复不断的抓挠。

看到这儿,杨小海的胃又剧烈的抽搐起来。他压抑着、克制着,将顶到喉咙的热流硬生生又咽了回去。楼下的人影还在增加,他们全都疯狂的涌向了“短安”牌货车。

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却偏偏又无能为力。作为旁观者的杨小海不禁回想起小时候看过的《动物原界》:成群的群鬣狗围住了一头落单的小象,结果节目不得不打上了马赛克。

身处17楼的顶层,杨小海得以暂保安全。浑身发凉的他跌回椅中,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相较昨日被吓得狂吐不止,今天的情况已经算是好的了。胃内依旧汹涌翻滚,但却好歹没有再吐出来。说实话,他是真吐不起了。粮食虽然还有,但水精贵啊!与有车有武器又身体健壮的张家父子比,矮小瘦弱的杨小海能在家里喘气呼吸,已然是比老张父子幸运多了!

“公司领导不会对乱象不管不顾的,我先明哲保身,观察观察再说。”至此,“外出一探”的念头被彻底的抛出了九霄云外。

主意打定,杨小海将身体尽可能的蜷缩成团。如果可以,他真想将自己塞在某个不起眼的缝隙里,永远的躲着,再不出来。

对资深宅男来说,只要有网、能维持生命,躲一辈子还不是啥难事。可未知的恐惧却实在让人惶恐。

忐忑不安的惊惧之中,杨小海一秒一秒的煎熬着,直至耳中的异响消失平复,方才壮着胆子,偷偷的伸头向下看去。

入目所见,除了那触目惊心的大片暗红、孤零零停着的“短安“牌货车外,一个人影都没有。似乎刚才的凶残噩梦,真的就是个虚幻的梦一样。人,毕竟是适应力最强的生物。即使同类惨死眼下,看过几次也就有了些许抗力。顶过初期的不适,闲着发慌、无事可做的杨小海又坐回到了电脑之前。

人的惯性是非常强大的,沉浸在信息轰炸中的杨小海很快便忘却了时间,忘却了周遭的环境。

杨小海喝着茶水,伸手拿烟。一根软中化被点燃。这根过年充门面的烟草被狠狠吸允着,再被轻轻吐出。随着吞吐,烟雾在卧室缓缓飘散。尽管昨天抽了两包西京,尽管如今的肺部有点疼,尽管剩下的大半包已是全部的烟草;但,管他的呢?

不知不觉间数小时已过。杨小海伸了个懒腰,极目远眺。

“一品林海”小区内,一座17层、三个单元的高层民宅岿然屹立。其中的一个17楼,便是父母遗产、杨小海唯一的家了。

楼房四周均是些只有六层的多层居民建筑。住在鹤立鸡群的高层顶楼,自带最为广阔的视野。

平时电脑玩累了,杨小海便会眺望远方的青山。等到一览众山小的豪情尽舒之后看,便将目光徐徐收回,着落在脚下的小区内。待得所有风景都看过了,方才会恋恋不舍的离开窗前。

之所以这样,全因他没有朋友,更没谈过恋爱。如此远眺可以给他一种超然物外的错觉。至少这时的他可以忘却现实,不必理会自己145的身高,不必为一无是处的人生而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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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邻居

今日习惯依旧,但远眺的结果却有了些许不同:远山巍峨,近景却变了样。楼下多层本应关着的单元门,不知何故竟齐齐的敞开了!

“什么情况?”意识到了反常,杨小海凝神向楼下细看。许久之后他才寻思过味儿来:邻居比他聪明和幸运的多,借着张师傅挣扎求生的功夫,早已趁机溜之大吉了!

“走吧走吧,都走吧!”杨小海无奈自语。三年前,也即是从父母双亡那刻起,杨小海便不得不学会自立,对外界的帮助便彻底死了心。

不管什么时候,最可靠的人还是自己啊!就算小区只剩一人又怎样?他绝对也必须挺住!

揣测着邻居们的去向,正没结论的当儿,杨小海忽然看到了个人。那是一个男人,呼哧呼哧,由远及近玩命的跑。身后还缀着十几个张牙舞爪的家伙。

那人30岁左右,叫不出名,但杨小海肯定见过。他盯着男人跑进了楼洞,在被追上前“咣当”一声关上了单元门。噼里啪啦的沉重脚步声响彻天际,离老远都听得真真切切。

不一会,在对面多层的楼顶上,杨小海又见到了那个幸运的男人。男人回手关死脚下的消防通道盖,旋即一屁股坐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见有人甩脱了死亡的追逐,杨小海打心眼里替他高兴。如此一来,他终于不再孤单,可算是有了个伴儿。

同是天涯沦落人,杨小海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拉开窗,探出半个身子,连连挥手。奈何对面的哥们忙着倒气,压根就没抬头。

“嗨!”

杨小海不得不打了个招呼,动静小的和蚊子叫一样。

“嘿!”

见对方没有反应,杨小海壮着胆子又来了一嗓子。

“嗷!”

对面的哥们没听到,倒是地上的人群被惊动了。

十几个家伙正围着单元门又抓又挠的不肯离去。被头上的喊声所引,他们立马停止动作,继而齐刷刷的仰起了头。

被十几双灰白的眼睛盯住,杨小海当即僵硬石化。他露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极其小声的自语道:“耳朵咋比狗还灵?”

仰头“看”了会儿,地上的人们忽然一窝蜂的向他所在的单元门涌去。

楼下的呜嗷乱喊终于惊动了男人。他立马趴下,顺着楼边向下观望。顺着人群方向捋,他很快便抬起了头。终于看到了几要掉出窗外的杨小海。

老宅男向男人摆摆手,无声的打了个招呼:“嗨!”然后便将身体缩将回去,火烧火燎的窜到了自家门后,把耳朵贴在了铁皮门上。

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杨小海是个死宅。

这和死宅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不清楚自家楼下单元门的情况。

不清楚门是开是关,也不知道门有没有锁紧、门锁有没有失效,甚至连有没有单元门都迷糊。归根究底,还是他对生活漠不关心,实在是太宅了些。

万一那些人攻上来,至少他能有个准备不是?

什么准备?拼命?杨小海可没那个胆。

跳楼?他又怕疼。

思来想去,绞尽脑汁得出的结论便是:假如房门被弄开,他就抱着煤气罐点个大炮仗,大家一齐完蛋了事!

既能够快速有效且不痛苦的干掉自己,又能顺带着杀敌立功,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他忽略了一个常识——即便有心,煤气罐又岂是说爆就能爆的?当拍电影呐?

支棱耳朵听了半天,没啥特别的动静。轻拍大门:“嗷”“咯吱咯吱”。嗯,一切正常!

通过门镜向外瞧,感应灯时亮时灭,两堵门之间空空荡荡,并无任何异常。“呼……”杨小海长出口气,稍感心安。

“哎!错过了一次当英雄的机会!”皮了一下,百无聊赖的杨小海又转悠回了窗前。

透过窗口向下望,距他斜下方十几米远,男人正在检查其余消防通道的安全门。

“喂!”

杨小海低声呼唤。可喊了数次,对面都没啥反应。

“这可不行啊。”杨小海嘟囔着,转身去了厕所。待回来时,手里就多了面小巧的镜子。

光斑不断晃动,男人终于掩面站了起来。

他仰头凝望这个好运的邻居,呆呆的不明所以。

杨小海对着男人张牙舞爪的瞎比划一通,然后便丢下一头雾水的哥们回了房。

男人等了一会,不见杨小海,便低头继续忙碌。确定三个安全门都锁死后,男人一脸茫然的站起了身。接下来,他也不知该做些什么了。

忽觉亮光刺眼,男人顺光线仰头上望,那个好运的大男孩正呲着牙花对他笑。

紧接着,一堆黑乎乎的东西便奔他飞下。

那东西在空中舒展身形,原来是一大捆绳子。绳子一端被杨小海固定在自己这头,另一头则栓上了重物。

“啪嗒”,绳头在楼顶的混凝土面上蹦跶几下,随后挂在了楼边的护栏上。

男人紧跑几步抄住了绳头。杨小海左右食指围转,男人便将绳子牢牢系在了护栏上。如此一来,一个简易的绳索便横亘在了两楼之间。楼下,不甘的人群嘶吼连连,却拿楼上的两人无可奈何。

杨小海翻出个竹制的大篮子,将之系在了绳上。篮里装有碳素笔一只,单筒望远镜一个。再有带纸的画板一块,也被杨小海挂在了绳上。轻轻一送,篮子便在重力的作用下飘忽忽向男人滑去。

待得男人收到东西,杨小海又拿出一大块画板,用碳素笔划拉几下,然后立起来让对方看。

说起这画板,还多亏了杨小海的妈妈。杨母有些小资情怀,没事就喜欢画点什么打发时间。画作从未出版,也没什么经济价值,纯粹是自我陶冶情操的产物。

双亲意外以后,这些东西便作为遗物留了下来,不曾想今天却派上了用场。

杨小海高举大书写板,上面的几个大字不用望远镜都能看到——“干嘛回来”

男人捧着小了好几号的书写板刷刷刷奋笔疾书。不一刻双手一翻,也举了起来。

杨小海端双筒望远镜,但见小板上只有仨字——“你没跑”

杨小海擦掉字迹,重新写道——“跑不掉”

待他再举画板,对面的男人也写好了——“外面更多”

杨小海稍一咀嚼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借由原始手段,两人慢慢聊了起来。

男人名叫钱毅,是小区新来的保安。

两天前的早上,他在检查楼道供热管线时被人反锁在了地下室里。随后几天,他把精力全都用来怼钥匙孔了。

弄了两天,手都秃噜皮了,可算鼓捣开了锁。

刚出地下室便看到小区业主蹑手蹑脚的组团开溜。又困又饿的钱毅什么都没想,盯着一个屁股便跟了下去。

跑了好一会儿,钱毅方想起来抬头看路。一瞧便吓了一跳。好么,远处模模糊糊一堆人,正追逐嚎叫着互啃互助呐!

再跑下去,自己不就成鲜活“外卖”了么?没说的,调头。

耳边尽是哭喊、求救、兽吼、吃饭的扁嘴之声,那热闹劲儿,跟单位食堂开饭了似的。

余光也看到有人倒地,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钱毅只能选择无视。

他低头玩命的跑,越过了一个个业主,直至眼前再也没了人。

钱毅的运气着实不错。他既没有被楼拐角后趴着的家伙拽住脚,又盲选了一个无人逗留的门洞。进了单元、关上单元门、一路飞驰,打开没上锁的消防通道安全门、房顶无人、余下防通道的安全门均被锁死,一系列的机缘巧合,幸运女神一路绿灯的关照之下,钱毅方才活到了现在。

若是任意一个环节出了错,钱毅小命势必难保。想到这些,杨小海不得不暗自感叹:这货的命,真不是一般的硬啊!

初春的天气乍暖还寒,尤其是晚上。杨小海将家里的棉被捆了,再用夹子套在绳子上送了过去。

饥寒交迫的钱毅很是感激。或许是觉得杨小海良心大大、甚好说话,又或是唯一能够提供帮助的人,钱毅在小画板上犹犹豫豫写了几个字,打着手电让杨小海看。

漆黑一团的夜幕之中,杨小海眯眼细瞧,方才认出了那几个字——“给点水行吗”看到钱毅的字,杨小海低声咒骂了句。不是埋怨钱毅,而是怪自己粗心。

被关在地下管道室两天,又经过生死追逐的剧烈运动,忍了几小时,如今才问自己要水,钱毅的谨小慎微可见一斑。

回头看看满屋子锅碗瓢盆,径自抄起脚边一大可乐瓶。比划两下,待钱毅有了准备,方才将塑料瓶抛了过去。可乐瓶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弧线,准确无误的错过了张开的怀抱。瓶子在水泥面上蹦跶几下,滚进角落不动了。

好在盖子够紧,塑料瓶质量过硬,水是一滴都没洒。钱毅紧跑几步,捞起水瓶,一下便拧开了紧实的盖子,也不顾沾染的泥污,仰头便灌。也没换气,500ml的自来水便即一饮而尽。心满意足的钱毅先向杨小海深鞠一躬,然后再次举起了小画板。这次,他明显有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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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上天有路

不得不说,钱毅看人很准,亦或者杨小海本质上就是个烂好人。抱着送佛送到西的想法,杨小海果然又扔了一瓶。

瓶子与水泥地亲密接触的连番动静引得几个家伙冒出了头。见地面上没有活动的血肉,晃晃悠悠转了几圈便也就消失不见了。

许是装得多,又或者是这次的瓶子质量不好,总之是漏了点。钱毅心疼的扶起瓶子,小心翼翼的放在一边,刷刷刷的快速在画板上写了起来。

杨小海以为他又要谢自己,但望远镜里却是另一个内容“看到我老婆没”这下,杨小海只能无奈的翻白眼了。

第一,他不认识钱毅的老婆;

第二,钱毅只是暂时安全,那三道消防通道的安全门可不比单元门。只要用力捶打,几下便可以轻松破开。

如果曾经的邻居、今天的“感染者”稍微长点心,分分钟便能闯将上来。

钱毅自身难保,还有心思挂念别人?即使打听到下落又能怎样呢?

难道和他一样在早春的寒冽中晒日光浴么?

很快,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杨小海那普通的样貌遁入黑暗,钱毅的身影也消失在护栏后面。

死寂一片中,无所事事的杨小海陷入了沉思:通过观察,可以确定那些家伙听力很好,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们的耳朵。就是不知它们对光线是否也这么敏感呢?

左右无事,杨小海拿出火机,点着一张纸,顺窗撇下。

火苗在夜色中摇曳着,打着旋向楼下飘去。直到火焰熄灭,小区里依旧是死气沉沉的无有动静。

杨小海又点了几张。今夜无风,有些纸半空中便燃尽了,有些却飘到了地上仍在燃烧。小区内还是无有变化。

“嗯,光线应不会刺激它们。”多次尝试,杨小海得出了结论。

钱毅被不断坠落的火光所惊,于栅栏后露出半个身子,仰头张望观瞧。

杨小海挥手示意一切正常。关窗,伸手拿烟。到手却软软的毫无质感。一捏才发现,不知何时软中化只剩壳子了。

杨小海悚然一惊:他断烟了!曾经无数次想要戒烟,等这一天真的来了,他才发现自己完全没准备好!没办法,很多时候事情就是这样,该来的总是会来,完全不会在意你的感受。所以,杨小海只能被迫的戒了烟。

辗转反侧的煎熬一晚,直到凌晨时分,杨小海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担惊受怕几乎一夜未眠的钱毅眼巴巴盯着17楼,杨小海却睡的死猪般深沉。

以后的几天,杨小海通过绳索送去了炒面、方便面什么的一些速食。还给他送去了几床棉被。无法原路返回的盆盆罐罐被钱毅当成了接水的容器。

但就算有杨小海无私的奉献与接济,钱毅的状态仍然是不容乐观。与杨小海不同,他被困于楼顶,可真是一穷二白,要啥啥没有。

最最致命的,是钱毅患上了极其严重的重感冒。尤其是寒冷的夜晚,几张被子根本抵御不了寒潮的侵袭,潮湿,寒冷,竟成了无解的催命符。

没几天,钱毅彻底病倒了。尽管有杨小海“空运”药物支持,钱毅的状况还是每况愈下。

祸不单行的是,随着时间流逝,早先存的那点饮用水眼看着越来越少。

初始还期盼老天爷下雪来着,但貌似两人早已用光了运气。打钱毅爬上楼顶那刻算起,时间忽悠悠流逝数日,天上始终灰蒙蒙的,就是无有动静。

缺水少粮,钱毅一天比一天萎靡。杨小海看再眼里,急在心上,但却一筹莫展、毫无办法。

从满地的双氢氧到剩下的几盆自来水,再到最后小小的两瓶漱口水;个把月间,两人便几乎喝光了所有的存货。

剩下两瓶225ml水瓶子,杨小海犹豫半天,终还是分给了钱毅一瓶。但即使再渴,两人也没动那最后的生命之源。

没水喝的钱毅整天蜷缩在阴影里,动也不动。杨小海用镜子晃,他也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儿。

钱毅的状态眼看就要滑向无底的深渊,杨小海内心的阴霾也就越来越重。若没了钱毅,那便只剩杨小海孤零零一个了。

把冰箱内壁剐蹭个遍,再也找不到一点冰碴,杨小海方才不舍的放过了冰箱。慢慢将冰箱门合拢,特意留出道缝隙。靠着冰箱制冷的作用,杨小海多少还能弄点冰水润润喉。

干渴的杨小海打开房门,鬼使神差的来到了消防门后。

将手虚放在了消防门的把手上。只要按下去,门后的恶魔便会扑上来,助他从这干渴的酷刑中解脱出来。

“嗷!”

许是杨小海靠近的缘故,门外又响起了野兽的嚎叫之声。被喊声拉回了魂,杨小海艰难的咽咽吐沫,慢慢收回了按着门把的手。

手指离开冰冷的把手,一个念头忽忽然冒了出来:“另一面的门把手也能将门打开!”

防盗门本就是双向开关且无有锁死,只是一直关着才给了杨小海一种“很是牢固”的错觉。嗜血的家伙随时都可能弄开没有落锁的门!

顶着后背满满的冷汗,后知后觉的杨小海无声潜回了家。

站在客厅,任凭心脏不争气的“扑腾扑腾”狂跳一气。稍微平复情绪,然后便蹑手蹑脚的进卧室,翻箱倒柜的找了起来。

硬着头皮再至消防门前,手里便多了根明晃晃的铁链子。

铁链本是老爸用来栓的摩托车用的车锁。如今摩托车已不知所踪,锁头也找不到了,只剩下了个光秃秃的铁链。

杨小海小心翼翼的将锁链一头缠绕在把手上,另一头则绑死在了对面的铁梯上。反复检查,直至确认铁索两端均已牢靠,方才轻轻关上了房门。

忍着干渴,胡乱对付了口吃的,杨小海再次打开了电脑。花费大量时间用于网上冲浪可不是一无所获,越来越多的线索被找了出来。

在某论坛上,有人描述其遭遇竟和杨小海的经历大同小异—作者也被困在家中,暂时躲过了一劫。在那篇文章的末尾,作者还发出了疑问:世界末日来临了么?

评论后倒是有人跟帖,但大都是质疑的态度:

“不会吧!楼猪‘科幻界’看多了吧?”

“脑洞大开也要有个限度,如果真如楼主所说,咋我这儿就风平浪静呢?”

“一看就是阴谋论者,人肉他,封杀掉这只键盘侠!”

很可惜,文章并没有人正面回复,所有人几乎都在怀疑作者的智商。

杨小海试着回帖,一如往日,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他都发不出去。这些天来,他已经尝试了无数办法,但就是无法和外界联系上。

他像只被关在笼里的仓鼠般,只能被动的接收着信息。十来分钟后,即使是这样的水贴也被管理员无情的删掉了。

或许,等到他们被咬死或者渴死饿死,国公司才会出面解释的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钱毅已经站不起来了。他如同被遗弃的小狗,盖着棉被,成天龟缩在楼顶阴暗的角落里。间或抽动一下,以此来表示他还活着。

“你倒放心,连仨消防盖都不查了!”杨小海放下望远镜,唏嘘不已。

与迷茫无知相比,如今的杨小海极其焦躁与不安。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已不是直奔厕所,而是检查自家的房门。

好似只要一个疏忽,门外的怪物便会破门而入,将他弄成汁水淋漓的活人“刺身”。

更过分的是,随着压力增大,杨小海对日益加重的臭味几乎到了麻木不仁的程度。

被干渴折磨的几近发狂,他终于决定铤而走险。

记得楼上有个很大的铁质水箱,里面应该有消防用水。平日又被物业管的死死的,谁也不会吃饱了撑的打那玩意的主意。

杨小海有些懊恼,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啊!家里的煤气罐还沉甸甸的,尚有许多的燃气。把水运来烧开,他不就又可龟缩下去了么?

溜出家门,杨小海站在铁梯边仰头上看。

与感应灯相距不远的,便是四四方方的安全天窗了。

紧邻安全天窗的,是牢牢焊在墙里的钢筋铁条,可供人落脚蹬踏之用。

与开到天台楼顶的消防门不同,此种设计还是历史遗留的产物呢!

看了一阵,他发现安全天窗的盖子看起来不是很牢靠,但也绝非凭一双肉手就能轻易打开的。

目视着陈旧的消防通道,杨小海有了主意。他返回家中,翻出了把铁榔头和一把梅花口的螺丝刀。

除此之外,他还特地找了件厚实的羽绒服。

拿着这些东西,杨小海雄赳赳气昂昂的出了门。

通往楼顶的消防通道被生铁铸就的盖子所压。它就那么丑陋且不合理的横亘着,将高层压成了内外有别。

杨小海搬把椅子,举着手电筒仔细观瞧。

这玩意儿真没啥技术含量,一把铁将军栓在两根焊着的钢筋上,既简单又有效。

既然结构原始,又有螺丝刀和锤头,那还说啥,砸就是了。

问题就出在了“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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