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兵戈》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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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子夜,广袤的突厥草原,一轮明月悬挂在郎朗的星空之上。草原第一高山——燕然山,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银色轻纱中,屹立于苍茫草原之上,尊贵而圣洁,无愧于它曾经突厥"王山"之名!

高高的山顶上,一株孤松挺拔,傲然而立,松树边正并肩站着两个中年居士,皆是相貌英俊,眼眸中闪着灵动而智慧的光芒,一着白袍,一为青袍。两人临崖而立,望着清朗的星月,良久无言。

燕然山在中州大陆并不是很高,却也不低,可在山顶上却依然能够听见山下惨烈的厮杀声,甚至能听见楚军整齐威武的呼喝之声,虽然两人武功绝顶,却也能够看出山下的那场战争的规模。

山下正是如今风云大陆第一强国大楚与退入漠北草原的突厥和雄踞北荒的蒙古蛮族进行交战,战事进行的异常惨烈,并且楚军陷入了劣势。

“这么清朗的星月已许久不见了!"左边白袍居士依旧用沉思的目光望着天幕下的星月,感慨万千。

"霓裳羽衣,奸臣当国,战争不休,难有清朗!"右边着青袍的居士也移目于空,"子时已过,也该来了吧。"语气中略带一丝空渺。

中年人的话音才落,天幕之上紫微斗数,忽然星芒大起,当空亮起了一颗明星,剎时紫色的星光直贯九天,竟盖过了那一轮皓月,瞬间照亮整个天地!

"出现了!出现了!"

白袍居士目光炯炯的注视于那一颗星星,原本淡然平静的脸上有着一丝无法抑止的激动。

可就在此时,天幕上忽又升起了一颗星星,同样的光芒万丈,红色的星光亮得不可一世,两颗紫微主星的光芒竟然分庭抗礼,谁也不让谁!

"峰,快看!竟然都出现了。" 青袍激动的碰了碰同伴的肩膀,手指着天幕上的明星。

"战星破军,七杀之星,凌少,他们终究还是一起出现了!" 叫峰的白袍人也是有些激动,看着天幕上那两颗耀比朗月的主星,它们遥遥相对,互比光辉!

“终于还是出现了!秦楚的争斗何时才能结束?”青袍的凌喃喃的说着,看着天上的两颗星星,脸上的神情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慨。

"天下安久必乱,乱久必安,乱世将起与他们的出生,也终将止于他们之间,这九天之上注定只能存在一颗王星!当星辰相遇,谁会陨落?"白袍抬手举高似要抚上天际的星辰,语气中有着激动也有着对未来无可捉摸的疑虑与希望。

要知这战星破军乃是战神之星,是风云大陆之上第一霸国大楚皇室始祖西楚霸王项羽的本命之星,代表的乃是项楚的国运。而七杀之星代表的却是一个已经消逝于这片大陆的昔日强国——大秦国无上的不死战意。

“星辰相遇,谁将陨落?此乃天定,非人力所能知。只不过,凌少,族人百年的清静生活似乎要结束了,还记得我们和那人的约定吗?”白袍峰少此时显得有些激动,甚至是一丝跃跃欲试的期待。

“约定,我自然记得,大秦虽亡,可是秦人却始终未曾放弃复国的念头,始皇帝虽然残暴,却不愧是一代雄主,竟然能够提前布置,派遣徐福用寻访长生不老药的名义在海外留下了秦国的血脉,以致数百年来那些人带给中州子民无数的痛苦。”青袍凌少语气极为感慨,似乎也很是沉痛。

“秦国人野心不死,如今楚国的那位皇帝又是好大喜功,重用奸臣,中州迟早会出现问题。唉,不提了,凌少,这次是你去还是我去?”白袍人的语气初始有些低落,可显然他的性格极为开朗,转而显得有些兴奋。

青袍人显然极为了解他的性格,无奈的苦笑了一下,“你这么说,便是要你去了。”

“哈哈,还是凌少你了解我。凌少你自小便天资聪慧,足智多谋,自然适合留在族中指点那帮小子们武功。而我峰大少大大咧咧的,这些打打杀杀,打磨那个小子的事情当然要我出马了。”白袍人似乎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伸手勾着兄弟的肩膀笑着。

“罢了罢了你去吧,不过,你可千万莫太过张扬。”青袍人提醒着自己的兄弟。

“省得,省得。”白袍的峰大少笑着点头。

两人飘然而去,只留下燕然山顶的那颗孤松。

此时正是大楚武帝玄武二十五年,大楚铁骑与突厥、北荒蒙古大军战于燕然圣山,大楚惨胜,伤亡十余万。

秦末,楚霸王项羽雄才大略,率领天下诸侯灭秦,后其兄弟汉王刘邦在大秦余孽挑唆之下起兵叛乱,由是楚汉争霸,刘邦勾结吐蕃合围霸王,项羽大败于垓下,突围直至乌江自刎,临终立下血誓,“项氏子弟必定诛灭秦族,夷灭吐蕃。”并借助血誓转后自身战神的血脉力量。

其后项氏族人与旧将的族人二十余万为了躲避汉朝的追杀,一直逃到了遥远的钦察草原,乃有羽族。六百年来羽族或是中州每临大难,战皇血脉必定降生于项氏,后领导族人渡过大难。

而强汉君临中州四百年,傲视风云大陆。至汉末黄巾之乱,诸侯混战三十年之久,后三国混战不休,中州大弱,以致周边诸外族纷纷入侵,汉族受**之苦七十年,直至高祖项渊率领钦察草原羽族骑兵攻入中州,驱逐外族,乃于中州建立大楚,三十年后大楚迅速崛起,沉寂多年的汉民族开始了西汉武帝时代之后最大规模的军事扩张。

大楚铁骑横扫大陆,太宗、高帝两代雄才大略之君,在两帝率领之下镇服诸国,打下偌大的江山,联结钦察草原和中州。

然高帝晚年多病,皇后武曌秉国,终至篡位称帝,成为中州第一女帝,虽广纳良才,体察民情,轻徭薄税,然终是簒国自立,乃用酷吏治国,以致帝国民怨沸腾,终导致女帝身后大乱,国势日衰。

后中兴帝项铣虽改周为楚,恢复项氏,然帝性格懦弱,皇后强势,欲效法武氏,乃毒死中兴帝,立小太子,垂帘听政,以致国势更衰,诸国重又蠢蠢欲动。

时为淄博王的武帝项风年少雄图,提剑起兵平定韦氏之乱,登基为帝,武帝有鸿图之志,纳贤良,富国强兵,御驾亲征,力压大陆诸国,更是数次攻破突厥,让这强盛一时的草原帝国退守漠北。大楚到达了建国之后最为强盛霸绝的时代。

然七杀、破军已出,乱世终将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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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越之血夜

大陆公历400年,即楚武帝玄武二十五年,被后世称为大楚帝朝的"拯救者",卓越的改革者、军事家、强大的武者,大楚镇国逍遥王项宁,出生在一个皇室显贵之家,却也是一个被悲伤的阴影笼罩多年的显赫王府,而且这阴影仍然在继续。――摘自《楚史》

“砰”

当项宁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紧接着胸前剧烈疼痛之后感觉到自己在向后飞退,随后那只击中目标的拳头已经化拳为掌再次向自己的心口拍来。

多年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特种兵生涯带来的对于危险异乎寻常的敏感,让项宁直觉得,这一掌若是被打实了只怕是非死也要受重伤。

生死关头,项宁敏捷的反应得到了完美的展现,左臂迅速蓄力,一拳狠狠的击出,竟是在那一掌击中自己之前挡住了对方的攻势,拳头更是击中了对方的掌心。

“咦。”项宁的反击显然让对方颇为诧异,对方并没有继续进攻,显是拳头上巨大力量也迫得对方不得不后退停止攻击。

项宁也乘着这一空隙止住了自己的退势,站定了身体,却依然保持着全身肌肉的紧绷,以便随时作出反击。

项宁已经瞬间确定,他此时所处的位置乃是一处城市中的街道,却不是现在的那种高楼大厦,钢筋水泥的房子,四周的建筑却是古色古香。

怎么会这样,自己明明已经死了。虽然不敢相信,可项宁潜意识里还是告诉自己四周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他本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为了给无辜死去的女友报仇,而参加军队,最终成为中国特种大队“龙组”的特种兵王,在一次执行任务之时却不料被人出卖,整队小队之人被包围,更发现对手正是自己的仇人,项宁与队友并没有选择投降,而是奋起拼杀,选择了同归于尽,最终当最后一个敌人将日式刺刀刺入项宁胸口的时候,项宁也将自己的三棱军刺刺入了对手的心脏。

“项宁,没想到你竟然会武功,看来我们是小看你了。”一个颇为玩味的声音打断了项宁的沉思,项宁目光一转,看向了前方正在说话的锦衣公子。

安生志,幽燕节度使安忠嗣的幼子。

项宁脑中闪过一幕幕的信息流,都是这个身体从前的记忆,特别是关于与安忠嗣的恩怨,原来前日安生志因为辱骂自己将要和亲吐蕃的姐姐,而被这个从前是个木讷武痴的孩子打了一顿,今日安生志是叫齐了人马来报仇的。

穿越了?

项宁终于明白过来,他的确是死了,只是借尸还魂,灵魂附身到了这个皇室没落王爷的身上,又重新活了过来。

望着眼前邪笑着的锦衣公子和一众围成一圈隐隐将自己包围住了的数十身强体壮的大汉,其中一人的右臂竟是在轻轻的颤抖,显然是刚刚动手而被自己击伤。项宁不禁苦笑了下,刚刚穿越便再遇强敌,窥一斑而见全豹,与刚刚那人交手,虽只是瞬间,但凭他竟能将这幅身体的主人数掌拍的魂飞魄散,足可见这些人的武功都是不低。

且不论那站在安生志身后阴鸷而深不可测带给项宁无比危机感的灰衣人,光是这些武功不低的大汉便不是自己这幅身体能够对付得了。

“废话少说,安生志,你想干什么?尽管放马过来吧。”如此情况,项宁便已经看出是无法善了的了,他也就不会想着息事宁人,软语相求,有些人,你对他越是软弱他只会越发猖獗,更何况项宁是个绝不会低头的人。

“好,这可是你说的,待会千万别求饶。”安生志的语气显得异常的嚣张,“你们,给本少爷好好教训教训项王爷。”

“公子,他毕竟是王爷,传出去终究不好,大帅那里……”此时安生志身后的灰衣人终是出声,想要阻止。

“看什么看,你们给我上,一切后果由本公子担着。”安生志大怒,对那些武士怒喝着。灰衣人欲言又止,他终究只是幕僚,在主子面前并不好多说什么,兼且以如今大帅的权势,只要不出人命应该能够摆平,自己只要看着就好,适时阻止。

望着向自己缓缓围过来的大汉,项宁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本就绷紧的肌肉更加紧绷,身体微躬,如同一只豹子一般,瞬间前突。

既然要战,那就要让战斗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而遭殃的自然只能是自己的敌人。

大汉们看到竟然让对手率先动手,顿时斥骂着上前加紧围了上来。而项宁并不顾及两边和身后的敌人,而是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去,经验告诉自己,唯一的脱身方法只有闯出包围圈,乘着对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劫持安生志,让对方投鼠忌器,虽然直觉也告诉自己灰衣人是一个危险的不安定因素,但项宁已经顾不得了。

项宁窥得对方到了近前,瞬间出手,凶猛快捷的军中格斗术完全展现,闪过冲在最前的两人,一拳当胸击中猝不及防的一名大汉,大汉踉跄后退,项宁疾步跟上一掌切向了那人的颈侧大动脉,让那人顿时失去了知觉。

然而,这群大汉显然身手不凡,短时间内已是反应过来,挥拳拍掌对项宁展开了攻击,只在这当口项宁已是中了三拳两脚,虽是避过了要害,却也让他疼痛非常。当下顾不得其他,继续前冲,用最有效的格斗术展开了攻击,又是击倒数人。

“快,快,拦住他,拦住他。”安生志声音显得有些慌忙,显然项宁的生猛和两人距离迅速靠近让他的心中感到了一丝恐惧。

此时,项宁已经又是或闪或击倒数人,与安生志只隔着三四人的距离。说时迟那时快,两边和后方的人虽然已是逐渐靠近,可瞧这架势,大有让项宁突进到安生志身边的可能。

“快,快,蠢货,拔刀啊,给我杀了他。”安生志望着不断冲近,眼中泛着凶光的项宁,终是惊恐的叫道。

“杀”这些大汉显然是十分忠心,拔出刀来,喝骂着向项宁砍去,人身毕竟无法和刀子正面相抗,项宁的攻势受到了遏制,变得束手束脚,尽力闪避着当头劈来的数把横刀。

“哈哈,杀了他,给安爷爷杀了他。”安生志望着场中受挫的项宁,疯狂的笑着喊着。

项宁纵是心中大急,如此下去,自己恐怕躲不开身死道消的下场,难道自己将是有史以来最倒霉的穿越者,刚穿越便要丢掉性命。

项宁的心中生出一种大大的不甘之意,更是与这个身体原来主人在临死前最会一刻那份不甘和愤怒纠缠在一起,激发了一股神奇的力量,项宁顿时感觉自己有如神助,动作变得更加快了。

瞅准时机,项宁猛地冲上前,竟是闪过刀影,空手入白刃的一拳击向一人的手腕,夺过了对手的刀,只是身上还是留下了数道并不致命的伤口。

作为特种兵,项宁也是会使用一些冷兵器,当下挥刀与对方拼杀了起来。然而,终究是耽搁了太多的时间,对手已经完成了合围,身后的敌手已经赶了上来,一名大汉已是一脚踢了过来,正中项宁后背,让他一个踉跄,若不是及时躲开,险些被人一刀刺个透心凉。

拼斗良久,项宁已经看出这些大汉显然都是军中的好手,一招一式但求伤敌,不求自保,凶狠非常,项宁纵是本领非常,面对这些军中死士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长久的拼杀,这个身体虽然经过许多稀奇古怪的训练而很结实,但体力仍早就已经透支,纵是他有着高超的身手和丰富的拼杀经验,也早已是强弩之末。

“哈哈,项宁,你要死了,敢打你安爷爷,你就要死,杀了他,杀了他。”安生志虽然没有多少厮杀的经验,但也看出来项宁的命运似乎已经注定,他的笑声极为疯狂,极为阴狠。

谁料生死关头,项宁却是猛地暴起,长刀大开大合,挡开一众对手,窥得间隙一刀逼退圈中最弱的大汉,冲出了包围,却不想一声冷哼,自己再次被重重刀影罩住,却是一人猛然发力,使出一直隐藏的真本事。

项宁大怒,大吼一声,不顾一切的挥刀挡开刀影,向安生志处突入,然而因为这一下挡隔,其他人再次围了上来。

项宁见在没有机会前进,当下计较,准备行险一试,再次大吼一声,拼着肩上被砍中一刀,瞅得破绽劈翻一人,将全身的力气聚在了刀上,狠狠往前掷出。长刀电射,横过虚空,竟是直没入安生志的胸膛。

疯狂的大笑声戛然而止,安生志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满是不甘和对于死亡的惊恐。一手扶着露在外面的刀柄,缓缓的倒了下去。

而项宁则乘着因为安生志的死而呆愣住的大汉们瞬间出手,打翻了两人,突出了重围,向外跑去。

“小子,找死。”身后却响起一声怒吼,紧接着是衣袂破空声,紧接着隐带着风雷声的一掌拍在了项宁的背上。

一口鲜血已是从项宁的口中喷出,痛苦让久经生死的项宁都是忍不住闷哼了一声,项宁的意识也在缓缓的消失,身体顺着惯性往前倾倒。

原来是一直闭目养神的灰衣人眼见项宁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杀死了安生志,顿时大怒,含怒出手,一掌将项宁打成重伤。灰衣人并不罢休,又是一掌击出,显然是想要再补一掌打死项宁。他已是急怒攻心,否则他还会对项宁的郡王身份投鼠忌器。

“住手。”一声大喝,一人飞奔而来,拉过项宁将他护在了身后,并与灰衣人对了一掌,将他击退。

来人武功显然极高,灰衣人与他对了一掌,却是噌噌噌连退了三步方才站定,当下大怒。但却是挥手阻挡住了要冲上前的一众武士,道:“你是何人?为何要阻挡幽燕军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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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姐姐

来人身材高大,虽然年纪轻轻,长得极为英俊,却丝毫没有文弱之态,反而配上一身白衣白甲显得愈发英姿飒爽。他并没有回答灰衣之人怒气冲冲的问话,而是迅速伸手点了项宁身上的几处大穴,暂时控制了项宁的伤势。

灰衣人见来者对自己爱理不理,虽然心下怒气难消,却也知道帝都藏龙卧虎,对方功力不俗,身份怕是不低,更何况据他所知,能够身穿白甲的军队在整个大楚只有一支,成员都是世家子弟或是军阁从民间选拔的精英,自己并不可轻易与这些人起冲突。

只能按下怒气,拱手说道:“这位将军,此人杀死我幽燕军的公子,还望兄台将他交给我们处理,我幽燕军必会感激不尽。”

“哼,幽燕军,好大的口气。是谁给你们胆子打伤帝国郡王,又是谁给你们胆子能够擅自处理帝国的王爷,安忠嗣的胆子是不是太大了。”来人语气不善,并不掩饰自己对于幽燕军大帅的不屑之意,抬起头来盯着灰衣人质问道。

灰衣人眼见对方抬头,见到对方的相貌,当下一惊,语气变得更加客气,道:“竟然是大将军,在下不知,言语冒犯,还请恕罪。只是他杀死了我家的公子,还请将他交给我们幽燕军,我们自会将他交给刑部处置。”

来人虽然只有二十几岁,但他的身份却是极为尊崇。不但是世家子弟,更是战功赫赫,年纪轻轻便被皇帝亲自封为大将军之位,更是成为帝国第一强军申息之师的统帅。他便是被称为“北方之枪”的冉杰。

“此事就不劳严庄先生了,小王爷我会带回去。”冉杰一口道出了灰衣人的身份,却是幽燕节度使府的长史,乃是安忠嗣的第一幕僚。

“此事恐怕不妥吧,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杀死我家公子,只怕还是应该交给刑部处置吧。”被称为严先生的人在语气上并不因为冉杰而有丝毫退让,依然坚持要将项宁交给刑部。

“哼,事情的经过想必严庄先生知道,谁是谁非且不说。此事本将定会禀告圣上,交由宗正寺和圣上裁决。严先生还是将你家公子带回,早日入土为安吧。”冉杰继续说道,更是丝毫不让。

此时,站立马蹄声响,一众白衣骑士骑马而来,驻马在冉杰的身后与幽燕军的人遥遥对立。严先生见再无余地,只得作罢,“如此,在下告退,只是,回去之后在下自会如实禀告我家大帅。”

“严先生还请自便。”冉杰已经低下头,再也不看幽燕军的人。代表军阁的皇族世家和平民将领与幽燕军这些皇帝为了抑制世家而提拔的胡族将领是互相看不惯,自然不屑于再多言。

灰衣人严庄当下便不在多言,挥手示意手下抬起安生志的尸体匆匆离去,只留下一地拼杀后的狼藉。

此时冉杰再次抬起头来望着离去的灰衣人和幽燕军大汉,眼神中闪动着奇异的光芒,对方的武功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不济,这人的武功竟然连自己的看不出深浅。安忠嗣,你的手下如此厉害,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大家,是陛下不知道的。

蓦然惊觉怀中的孩子昏睡了过去,冉杰不由暗骂自己疏忽,竟然差点忘了怀中的孩子受了重伤,微微叹了口气,抱着项宁翻身上了手下牵来的战马,向宁王府驰去。

昏黄的傍晚,淡淡的花香透过窗子,飘进堂内,项宁终究还是醒了过来,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女子的倩影,熟悉而亲切。姐姐,项芷香,脑中闪过这个身体对女子的深刻记忆。

“我。”项宁终究还是喊出了口,“姐姐。”想要挣扎着下床。

倩影转回了身,项宁却已经注意到女子转身前偷偷抹泪的动作,她慌忙跑了过来,阻止想要挣扎下床的项宁,硬是扶着全身无力的项宁躺了下去。

项宁此时才看清项芷香的相貌,倾世的容颜上眉目如画,雪白的肌肤微微透着红润,说不出的明艳动人,这就是自己的姐姐,一个美丽娇柔的女子,一个将要和亲吐蕃的柔弱女子。

“太平儿,你,你终于醒了,你可知道,你昏睡的时候,姐姐是有多着急。”说着说着,已经潸然泪下,“你,你这傻孩子,为何这么傻,你不该去打安生志的,你可知道,你杀了他惹下了多大的祸事,那个人,那个人不是好惹的。”

项芷香渐渐的哭出了声来,更是紧紧抱住了项宁,项宁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拍打着项芷香,他倒并没有其他的心思,只是想要安慰眼前的这个姐姐,这个自己如今唯一的亲人。

项宁躺在床上,想起了事情,以前的他为了给女友报仇而不怕死,可是现在他多了一个姐姐,有了牵挂,所以他要活下来,而且还要活得很好。

可杀人之罪,不管在哪朝哪代,都是重罪吧?更何况自己杀死的还是节度使的公子;想到自己杀掉的安生志,项宁无奈的苦笑了下,刚刚穿越便得罪了一个手握重兵的节度使,只怕没人有自己这么倒霉了吧。

“姐姐,没事的,我说过永远都要保护姐姐。”项宁安慰着女子,忽然想起了那个救自己的青年将军,“姐姐,是谁救了我?”

“啊,是,是冉杰大哥救了你,他是申息军的将军,这几天他时常来看你,可你总是不醒。”项芷香答道,语气中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骄傲。

“申息军!”项宁喃喃自语了起来,这支侍奉皇帝的近卫骑军,人数不过千人,可是却有着天下第一强兵的称号,一百五十年来未曾一败,在大秦百姓心里,他们就是神话。

“那是姐姐的心上人吧!”项宁从原来的记忆中还找出了一丝有趣的东西。

“不,不要再说了,我,我和他不可能了。”项芷香的声音极为低落,他已经被皇帝下旨和亲,今冬便要去那苦难之地了,只怕再也不能回到中州,回到长安,见到心中的他了。

“呀,弟弟你睡了这么多天,锇了吧,姐姐去拿些东西给你吃。”项芷香岔开了话头,说罢已经起身离去。

夜晚已经来到,屋内的在没有一丝光亮,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项宁望着帐顶,感到从没有过的疲累,显然身体还没有从厮杀的消耗和重伤中恢复,项宁闭上了眼睛。

显赫的出身又有何用?身为长子的爷爷终究要让掉自己的太子之位,选择终身镇守西域;惊才艳艳却得不到施展,只能困守长安饮酒度日,以致郁郁病死。爷爷一死更是以代管为由削掉了宁王府的私军。脑中的记忆让项宁知道宫中的那位对宁王一系的忌惮和怀疑。更是少有管项芷香姐弟,否则又怎会下旨将项芷香和亲吐蕃,而安生志敢于如此嚣张的对待自己这位郡王。

此时,项宁的心中对于实力有着从未有过的渴望,然而这次的危机,自己又应该如何才能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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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审判结果

已是深夜,宁王府的后花园中,白袍的将军巍然不动的站在树下,望着远处绣楼中犹自亮着的灯火,兀自沉思着,那里是那个柔弱女子的香闺,自己还能看见她多久,离她和亲的日子是越来越近了,她的勇敢与坚强让自己都感到佩服。为何偏偏选中了她,陛下是有意还是无意?

身后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白袍将军的沉思,他并没有回头,只是用略显亲切的语气说:“胜伯,我,我一会就走的。”

来人是宁王府的老仆项胜,望着白袍将军宽厚的背影,老人很是感慨,这个从小便厮混在宁王府的孩子如今也已经长大了,成为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申息营的将军。

“无妨,小姐也希望将军多留一会。还是多谢将军救下我家小王爷,这些年王府也多亏将军照顾。”说到后来,老人却是轻叹了一声,他怎能不叹,他见证了两代主人的相继去世,经历了宁王府的由盛而衰,如今,连小主人都惹上了官司,而自己却毫无办法。

“胜伯,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师傅很小的时候就教导我,将我视为己出,如今师傅早逝,宁王府的事情也就是我武悼天王府的事情。”白袍将军正是救下项宁的冉杰,如今武悼天王冉家的执掌者,申息营统帅。

“将军。”老人欲言又止,语气中充满了犹豫不决。

“胜伯,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冉杰听到项胜的叹气声,问道。

“将军,刑部,刑部的人来了。”项胜终是回答到。

“哦,刑部,连他都要插手这件事吗?胜伯,带我去看看。”冉杰回过头来,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说话间,跟着老人隐入了黑暗中。

王府的前厅,端坐的刑部侍郎眉头紧皱,这曾经最为显赫的王府,如今却是没落,只是那终究是郡王,可尚书却是交待了下来,定是要把那孩子带回刑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他站了起来,却看到走来的白袍将军,慌忙拱手为礼,"见过冉将军。"

"大人不必多礼,请坐吧。"冉杰请了来人坐下,问道,"不知大人深夜来到宁王府,有何公干。"

"将军见谅,在下不过是奉了上命,请小王爷去了解下案发的经过。"刑部侍郎面对冉杰逼视过来的冷冽目光,有些吃不住,低下了头轻声道,然后将刑部的公文递了过去。

细细翻看着刑部的公文,冉杰眉宇间皱紧了,过了良久,他才放下公文,"此事我已经上奏圣上和宗正寺,他有郡王的爵位,此事还轮不到刑部来管。你回去吧,人,我是不会交的,这件事军阁管定了,回去告诉那个人,让他不要胡乱插手自己不该管的事情。"

"既然将军这样说了,在下岂敢不从,那便告辞了。"侍郎见此事再无余地倒也干脆,当下便站了起来,拱了拱手道,然后便带着手下离去了,待出得府外,底下却是有不解的人问,"大人,咱们只管拿人便是,如今这回去怕是不好交差啊!"

"申息营侍奉皇家六百年,能称将军的哪个不是武勋世家出身,他们要管的事,谁能拦得住。"侍郎摇了摇头,"这十年来,丞相虽然占了上风,可是……"说到这里,侍郎猛地闭了口,似乎意识到不妥,再不多言,带着手下径自走了。

这是一个数月后的清晨,已是深秋,院落里的风儿已经很冷。项宁却犹自未觉,精赤的上身上挂着汗珠,巨大的木桩在不断的击打中发出砰砰的闷响,良久,项宁方才停下,这幅身体显然经过打煞,很结实,肌肉之间蕴含着充分的力量,项宁对这还是很满意的。

忽然,院子中响起一阵掌声,项宁转身看过去,却是一位年轻的白袍将军,将军的脸上带着赞赏的表情,爽朗的开口说道:“不错,不错,混小子好身手,难怪能在几十名幽燕军的围攻下还能杀死那条臭虫。”

“谢谢你救了我,我会报答你的。”项宁低声说道。

刚说完,项宁只感觉眼前一花,然后脑袋上便感觉到疼痛,却是年轻将军的一下暴栗。冉杰轻笑着说道:“混小子,师兄救师弟要什么报答,是不是睡了几天,傻得连师兄都不认识了。”

“师兄。”眼看对方举手欲打,项宁慌忙喊道,何况他已经从这个身体原来的记忆中知道,眼前的这个叫冉杰的年轻将军,申息营的将军,从小便跟随着自己这一世已经亡故的父亲学习兵法和武艺。

“好孩子,这才乖,也不愧我带来好消息。”冉杰笑着说道。

“是不是对我的审判结果出来了。”项宁面色一整,问道。这几个月来,宗正寺数次开审项宁的案子,项宁也间接了解到,自己的案子经历的波折到底有多少,更是深深的感到安忠嗣的实力到底有多么的恐怖。

“不错。”冉杰的赞赏的看着项宁,眼瞳深处却是闪过一丝异色,这个孩子醒过来以后似乎变得十分聪明,这些年从未有过这么快的反应,难道真是上天显灵了,替这个孩子开智了。

“如何?”项宁显得很急迫。

“圣上亲自下旨,让你以流放边关的名义随世家子弟的队伍去钦察草原项城。”冉杰笑着道,却并没有告诉项宁这是军阁联合世家和皇族诸多勋王上疏的结果。

“项城。”项宁念到,项城是钦察草原之上羽族建立的最大的城池,也是大楚真正的根本之地,是大楚百姓心目中最为神圣之地。然而,项城与中州却是十分遥远,其间远隔数万里之遥,而皇族和世家每隔十年就会派子弟去钦察草原历练。项宁知道,能够得到这样的结果,已经是实属万幸了。

“不错,混小子,去了那里给我好好历练,以后风风光光的回来,别再让人欺负了,师兄不可能时时刻刻的保护你。”冉杰轻轻拍了拍项宁的肩膀,颇为语重心长。

“嗯,我会的。”项宁点头道,对于这个与自己实际年龄差不多大的将军,从心底里还是十分愿意和他亲近的。“只是,姐姐她……”

“你姐姐会成为吐蕃的末蒙,她将是吐蕃最为尊贵的女人,你又有什么要担心的呢?”冉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十分感伤,任是谁都能看出他在说这句话时候的痛苦。

“你喜欢她,对么?你为何不对她说,为何不阻止她嫁去吐蕃。”项宁忽然提高自己的声音,他觉得,爱一个人就要说出来,就要为她作出一切,哪怕天翻地覆。

“圣旨早已经下了,说了只会让她伤心,又有什么用,我不说,对她会更好,也许吐蕃的赞普会对她好。”冉杰的语气更加的哀伤,双拳紧握,手上的青筋直暴,似乎在经历着巨大的痛苦。

“姐姐她也喜欢你,你是懦夫,你为何不带她走,离开这个冷血的地方,难道你放不下你的权利。”项宁极为愤怒,怒喝出自己心中的话,他觉得那个柔弱的女子应该得到幸福。

“够了,不要再说了。”痛苦中的冉杰猛地暴起,如同一只怒狮,一拳将木桩打断,却是吓了项宁一跳。

良久,冉杰恢复了平静,说道,“你就要去钦察草原了,未来的几年少不得拼杀,我,教你一套刀法吧。”说罢,也不等项宁回答,却是拔出了自己的佩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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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地狱之花,曼珠沙华

深秋的这一夜,夜凉如水,这一年尚未入冬便已是极冷,似乎心也在随着这天气渐渐冷却。

院子里,项宁静静的站得笔直,如一棵挺拔的孤松,笔直而孤傲。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好几个月,比起前世项宁更加感到孤独和无助,如果说还有亲人,却只有个即将远嫁和亲的姐姐,还有个军人师兄。而自己呢,一来到这个世界,就杀了纨绔,结下手握雄兵的强敌,流放万里,前途渺茫。

如果说前世自己还能靠着一身强悍的身手和杀人的本事称雄那个世界,而如今,当来到这个注定与铁血征战,刀光剑影离不开的异世界,他想不出自己比别人强在哪里。

改革吗?怎么说他也是社会主义新人,只是除了一个空头的清淮郡王的爵位,自己什么都不是,无权无势,凭什么让人家来听你的,更何况凭自己脑子里的记忆,那个昔日被称为一代明君的当今武帝随着年岁的增大而逐渐变得昏庸,兼且好大喜功,也容不得他来对政务插言。

身手吗?他好歹是一代特种兵王,杀人无数,身手敏捷,只可惜在经过穿越后的生死夜被灰衣人打了一掌差点死去,和见识过自己师兄的身手之后,他才知道那点本事并不算个事。在这个时代,原来武侠中那高来高去和深厚的内功是真实存在的。自己也就比一般的军中高手强点,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比起来那就是大汉与小孩子。

搞发明创造?好像小打小闹还行,可是真的动真格,他就算有理论,也没有实践的工具。他倒想造出枪支打炮横扫这个世界,可惜这个世界连火药都还未出现,自己除了知道火药的配方外什么都不会,更兼且搞发明创造所需要的巨大财富他更是没有。

无奈的苦笑了下,握紧了手中的刀。罢了罢了,已经是流放边关的命了,想那么干嘛,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冷月下,手中的刀泛起寒光,忽然,刀动了,挥出的却是冉杰教给项宁的血战十式,由第一式"两军对垒",接着"铁骑突出"、"挥刀断首"、"探囊取物"、"一战功成"、"视死如归"、"兵无常势"、"死生存亡"、"回马断刀"到第十式"天下霸绝"。

这是一套极为适合沙场拼杀的刀法,每招每式都是一往无回,以命搏命的招数,由项宁这种在死亡线上搏杀的特种军人使出,却是颇有心得,每一刀劈出都似乎带着霸道的战意。

项宁由第一式练至第十式,又由十式练了回来,周而往复,已不出过了多久,他已足足劈出六百多刀,却依然不见停止。自从冉杰将刀法教给他之后,每一天他几乎都是要练习百遍方才肯停下。项宁的身上从不缺乏恒心和毅力,否则他前世也不可能从一介书生几年时间成长为特种兵王。

“哎呀。”忽听一个熟悉的女声尖叫声。项宁停下了挥刀,转身看去却是那个柔美的女子。

“姐姐,吓到你了吧。”项宁却看出柔美女子正是自己的姐姐项芷香,却只是奇怪项芷香怎么出现在这里,只因明日便是她出嫁的日子,却也是自己出发前往钦察草原的日子。这个时候,项芷香应该在闺中在别人的帮助下梳妆,皇室嫁女又是和亲,自然非同一般,有很多事情需要准备,所以,这一晚项芷香是不能入睡的。

项芷香却犹自未从惊骇中清醒,脸青唇白道:“你那把刀好可怕,像会发出热浪是的。”

项宁顿时愕然,热浪,难道我会内功?为何自己未曾发觉,猛地想起那晚被人围攻的时候突然出现的力量,看来这个身体似乎还有着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

眼见姐姐项芷香惊骇未觉,当下出言安慰道:“没事,是杰师兄教我的刀法,就是这样的效果,姐姐切末害怕。”

“哦。”项芷香此时方才惊魂普定。

“姐姐,你,你明日就要出嫁了,怎么……”项宁猛地意识到什么,住了嘴,却又一时不知道能说什么,即将远离长安,远嫁到雪山绝域相隔的吐蕃逻些城,更可况再也见不到那个喜欢的白衣将军,这个女孩的心里一定不好过吧。

“我,你明天就要去钦察草原了,爷爷就葬在那里,你要记得去看看。”项芷香岔开了话题,用嘱咐的口吻说道。

“嗯,姐姐,我一定会去的。”对于那个记忆中让掉太子之位,一生征伐天方的传奇老人,项宁也非常想去看看。

“还有,你一定要去找姑姑,去那么远的地方要学会照顾自己,姐姐不能在你身边照顾你了。你长大了,要懂事,路上要当心……”项芷香忽然走上前来,抱住了项宁,絮絮叨叨的嘱咐着,项宁能够感觉到项芷香对自己浓浓的关切之情,在她的眼里,终究只是个半大的孩子而已。在这一刻,项宁不由恨自己没用,无论前世还是今日都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悲剧的发生。

“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姐姐,若有一日我能回来,我一定接姐姐回长安。”项宁说道,却是斩钉截铁,仿佛有着极强的信心。

似乎因为项宁的话让项芷香的心情变得好了些,项芷香停止了嘱咐,不再抱着项宁,望着眼前这几个月来似乎懂事了许多的弟弟,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声,笑声很甜。

“给你,姐姐给你做的,以后一定要带着哦。”项芷香将一直抓在手中的东西塞到了项宁的手中,却是一个香囊,香囊做工精细,显然是花费心思精心制作的。

“这花……”香囊上绣着一株花儿,绣的极好,花朵绽放,绿径纤直挺拔,颜色鲜红绚丽,宛若滴上了鲜血,看上去竟然有一种凄凉的残艳和毒烈的唯美。

“这是相见花,是钦察草原上盛开的花儿。太平儿,你去了那儿便会见到,如果你看到这花儿长出了叶子,姐姐便会回来了。”项芷香有些开心的说道。

“相见花。”项宁低下头看着香囊,喃喃的念着,却没有注意到项芷香已经悄悄转身离去。

项宁忽然紧紧的握住了香囊,愤声道:“姐姐,你等着,终有一日,我一定会接你回到长安。”

项芷香不知道的是,项宁恰恰知道这种花,这并不是什么相见花,花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作彼岸花,又叫作地狱之花,花开不见叶,叶生花不开,花叶永不相见,这却是真正的诅咒之花。难道那个柔弱的女孩已经有了永世走不出雪山绝域的觉悟吗?

<!--作者有话说-->

<h3>作者有话说</h3>

最近写的少,但还是请大家不要着急,很快会有一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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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易筋经

项宁握紧了手中的刀,楚**用的长刀在他的手中似乎拥有了灵性,散发着冷冽的寒光。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成为了战场上的幽灵,人与刀都散发着骇人的杀意。

良久,轻叹了一声,刀光挥舞,血战十式那一往无回的战意,滔天的杀意在他的手中得到了完美的绽放。院落之内杀气腾腾,冷瑟萧萧,项宁的眼中只有刀,只有恨意。若是有人看见他眼瞳中的血红色,一定会感觉到无限的恐惧。

“好刀法。”忽然,原本寂静无人的院落中响起了一声赞叹声。

“谁?”项宁直到声音响起方才惊觉,心下暗惊,见那人卓立墙头,白袍长衫背月而立,却是怡然捋须望着自己。宁王府今日因为项芷香的和亲,因而戒备森严,此人竟是悄无声息的潜入进来,并且立在墙上,显然是并不担心会被发现,武功必是不俗。

项宁看不出对方是敌是友,长刀斜指墙头,时刻戒备。冉杰已经告诫过自己安忠嗣对儿子的死不会善罢甘休,难道这人是安忠嗣派来的杀手。

眼前一花,墙上的那人忽然不见,项宁正想寻找,却不想右耳一疼,已然被人拉住了耳朵,刚想反击,却是一声熟悉的戏谑话声响起,让项宁松下了神经,知道来人是友非敌。

“没良心的混小子,师父都不认识了,是不是还想对我动手,还是想喊人来抓我啊。”

“师父。”项宁的表情显得极为无奈,“疼疼,师父饶了徒儿吧。”

“嗯,这还差不多。”白袍人终于放开了拧着项宁耳朵的手。

项宁虽然喊他是师父,并且知道他的名字叫峰,除此之外一无所知,就是在原来这个身体的记忆中也只知道在很小的时候遇见这个男人之后便硬被他逼着拜为师父,有着极为高深的武功却从不教导他丝毫的内功,却是使用各种奇怪的方法训练他的身体,更是教似懂非懂的他许多兵法。

当项宁穿越后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第一时间感到的是十分无奈,身为师父,却毫无师父的觉悟,玩世不恭却又幽默豁达,许多时候让他哭笑不得。

“徒儿,你这刀法是跟谁学得,耍得很不错嘛。”峰拍着项宁的肩头说道,顺便露出招牌式玩世不恭的笑容。

“是冉师兄教我的。”项宁答道,他知道以师父的眼光,只怕早就知道了答案。

“哦,是那小子,那小子不错,今后必成大气。”峰赞道。

“师父,他是帝国大将,还不算成大气吗?”项宁确实十分佩服有时候这个师父说话的口气。

尚未说完,项宁的头上便糟了一下暴栗,随即便听到暴怒的声音,“没良心的混小子,不许质疑师父的话。”

“是,徒儿知错了。”项宁虽然从未怕过任何人,却也不会吃这眼前亏,继续顶撞这个喜怒无常的师父。

“师父,你怎么来了,知道徒儿要走了,是来送我的吗?”项宁奇怪的问道,峰虽是自己的师父,却并不常来找自己。

“不错,师父此来,是要在你走之前传授你武功的。”峰气定神闲的说道,丝毫也不介意此言对自己的徒弟所产生的影响。

“额,师父,您不是不让我习武么,说武艺是细枝末节,怎得如今又要教授我武功?更何况武功之道非一日之功,我明天就要走了,一夜之间如何学得会,师父,您不是在耍我玩吧。”项宁惊诧道,不由抬了抬头,觉得似乎今天是否太阳在晚上出来了。

“还不是你这小子不争气,调皮捣蛋的杀了安忠嗣的儿子,那人位高权重,手下高手无数,你杀了他儿子,你觉得他会善罢甘休么?师父可不想你还在路上便被人乱刀砍死,传出去,说我徒弟被几个小贼砍死了,我还不被人笑死。”峰恨铁不成钢的敲打着项宁的头,怒道。

“切,你的名声很大么?”项宁暗自腹诽着。

“师父,你真好。师父您神功盖世,可是要教我些您的神功,再输个百八十年内力给我,让我成为无敌大高手,徒弟包管打得那些小贼屁滚尿流。”项宁听峰的语气,教授武功似乎是真的,更是打蛇随棍上的,少有的谄笑道,用暧昧期待的眼神看着这个送上门来的师父。

“去去去,真是无知者无谓,还百八十年功力,师父倒不怕你把我吸干,只是怕你被我的功力撑爆。”峰笑骂道,继而拉着项宁盘膝坐下,摇头晃脑的讲着,“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我教你的只是练功的法门,武功还是要靠你自己一点点的修炼。”

“晓得,晓得,师父快教我吧,时间紧迫,您也不想看我因为学艺不精而横尸街头,连累您被人耻笑吧。”项宁可怜兮兮,饱含期待的道。

“罢了罢了,师徒一场,也该尽尽做师傅的责任了。只是徒儿,能力越强,责任越大,你走上了武道之路,也就意味着你将担负巨大的责任。为师知道你性情纯善,少私寡欲,只是你以后会发现很多事由不得你。这条路一旦踏上了,便身不由己,没有回头路可走,你要知道,你以后所担负的责任将是超脱许多人,甚至有时候让你觉得沉重难当。你想清楚了吗?”峰募得肃然道,语气少有的沉重而严肃。

项宁一愕,感觉到男人话中的肃然,沉思半响方才道:“师父,徒儿的志向虽然不大,可若能以武技保护自身外,还能帮助别人,那已经是我最高兴的事情了。徒儿的志向并不远大,也不想去做什么天下第一,徒儿想的只是想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项宁说完,忐忑的望着白袍男子,却是怕自己的话让他失望。

峰凝望他双眸半晌,嘴角现出一丝微笑道:"你说地很好,为师教你习武,只希望你能卫善除恶,倒没有让你扬名天下的念头。只望你以后莫要忘记今日之言,只是若有一日你做出天怒人怨之事,为师第一个要取你性命。"

项宁见其师父双目微瞪,不怒自威,心下凛然,道:“徒儿不敢。”

峰看着项宁,缓缓说道:“也罢,为师所要教你的乃是我平生最为得意的武功,其实这套功法为师自幼便在为你筑基,只是未曾传你行功之法,如今为师便将他教给你。”

“人身之筋骨,由胎而受之,先天不足有多,真正骨骼清奇之辈毕竟少数,而筋骨却是影响一人的武学的境界,筋弛则病,筋挛则瘦,筋弱则懈,筋缩则亡。”

项宁听得似懂非懂,却直觉这种理论似曾相识。不敢稍有错过,竭力记下。

峰微闭双目,缓缓念道:“此功法名为易筋经,乃为洗髓、易筋两篇。”继而道,“易筋初基有二,一曰清虚,一曰脱换,能清虚则无障,能脱换则无碍……所云清虚者,洗髓是也,脱换者,易筋是也。”

“洗髓者,乃有总义、无始钟气、四大假合、凡圣同归、物我一致、行住坐卧、洗髓还原七篇。其总义如是我闻时,佛告须菩提……至其洗髓还原篇……渐儿浑化天,末后究竟地。”

项宁凝神倾听,将其中所说牢记在心,凝神感受着峰输入其体内按照行功之法所行进的劲气所经道路。内心却是澎湃起伏,难以自己,他知道,从今日开始,他才算有了能在这个高手林立的世界中占得一席之地的依仗!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这一夜也注定许多人无法睡得下。

帝都,幽燕节度使府,一间屋内,漆黑如墨,严庄依然是那一身灰衣,负手立在窗前,望着星空下的天幕,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鸽子扑扇翅膀的声音传来,严庄似有所感,伸出作弊,鸽子似乎早已习惯,落在他的手上。严庄极为熟练的从鸽子的腿上取下小小的管子,从管子里面倒出了纸卷,迅速的打开。

那特殊制造的纸卷上用朱笔写着一个“杀”字,鲜红鲜红,幽燕的指令已经传到了长安,不出自己所料,以节度使瑕疵必报的性格,自然是容不得杀他儿子的人会继续逍遥下去。也不枉处心积虑怂恿安生志带着士兵去报复。

严庄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冷酷的笑意,既然幽燕的指令已经下了,那么身为属下的自己自然要完成。轻轻的一握,纸卷顿时化作了飞灰。迅速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纸卷,依然放入管子绑在鸽子的腿上,轻轻将鸽子向空中一抛,鸽子扑扇着翅膀向目的地飞去。

做完这一切的严庄并没有离开,依然在窗下望着天幕,沉思片刻,募得伸手紧紧抓住了窗棂,在上面留下了五指的印子,狠狠说道:“为了大业,破军必须死。”

过了片刻,又一只信鸽飞出了幽燕节度使府第,却并没有与它的同类一样向东北方向飞去,而是转向了西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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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写的不好,但还是希望多多支持,喜欢的就收藏,鲜花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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