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X新生》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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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成为朋友吧
小时候的我性格十分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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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说并不是想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只是单纯地陈述事实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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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的成绩、普通的外貌、普通的打扮，和其它小孩一样幼稚、和其它小孩一样天真、和其它小孩一样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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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就是我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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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真实的我并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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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外貌和打扮暂且不提是不是故意为之，但我“知事”的年龄远比其它小孩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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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很多大家都不会去思考的事情，但为了伪装自己只能将那些事情全部当做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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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不对这个世界抱有期望，但为了不被大家排斥便只能装作以为未知的东西都是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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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总是挂在嘴边的笑，也都是对着镜子无数次练习之后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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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和其它小孩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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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到这一点之后，我也不敢告诉一直对我很严厉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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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我，将真实的自己藏在厚厚的蛋壳里，透过壳的裂缝来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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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敲碎这层壳将我带出来的，便是千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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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某年暑假一个普通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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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父母忙于上班的关系，我独自一人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吃着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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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扇将房间与外面被炙烤得仿佛快要扭曲的空气隔开，让我得以从酷热与烦闷中得到短暂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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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得和朋友们一起出门，免得被大家认为我不合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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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要去上补习班，为自己能很轻松解决那些简单的题目找一个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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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得跟母亲一起看并不喜欢的电视剧，绞尽脑汁来点评几句，得到母亲的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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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让我感觉轻松愉快的，便只有午后一人独处到去补习班之前的这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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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当一个足球从天而降，打破连接庭院的落地窗滚落到我面前时，我立刻气急败坏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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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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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要是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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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战战兢兢跑过来道歉的男孩，我重重地把球砸在地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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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坏心眼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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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时候跑出来插嘴的，是刚搬到我家隔壁不久的邻居家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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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干净的白色球衣、运动鞋、鸭舌帽，配上一头精神的短发和始终带着笑容的脸，是那种很容易让人感觉到他的活力而露出笑容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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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对我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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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跟你没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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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像往常那样选择息事宁人，这家伙的出现使我的心情变得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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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新邻居搬过来已经有好些天了，却始终对我不理不睬，即便是被他父母带着登门拜访，也对我表现得毫无兴趣，就连看都不多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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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仅仅是这样的关系，我还可以把他当成陌生人来处理，毕竟就算在学校，对我不理不睬的家伙也有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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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们两家的房子隔得实在太近，而我的房间又正好对着他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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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打开窗户轻轻一跨，他便能从自己的房间来到我房间外的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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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也确实做过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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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表现得对我毫无兴趣，却总喜欢在我房间正对面的窗前窥视这边，而我要是拉上窗帘，他又会跳到阳台上来敲我房间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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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我问他有什么事，回答的往往也是“没事”，“就想敲敲看”之类的，然后立马就逃回了自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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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二去之下，即便才做了一个多星期的邻居，我也对这家伙的存在有些恼火。加上被打破落地窗的怒气，在从玻璃缺口入侵进来的热浪催化之下，我爆发出了超乎寻常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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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我说过让你不要随便进到我家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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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是附近小孩对她的称呼，不过这时的我还不知道穿着运动服戴鸭舌帽的“他”是“她”，所以对这个老是骚扰我的家伙恨得牙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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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知道小夏是女生我也一样会恨得牙痒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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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的行动实在是太没有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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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理由地戒备我，之后又毫无理由地骚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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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现在这份自来熟的态度也让我恼火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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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自己开着门欢迎我进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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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在我愤怒的目光下悠然地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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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的阳台可不是给你进出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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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瞪着这两个非法入境的家伙，一个为了捡足球从庭院留的小门溜了进来，而另一个则是像前几天一样从阳台上空降，让我实在没办法心平气和地请他们坐下来吃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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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有那个捡足球的男孩在这里，我大概会大发雷霆好好训斥他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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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才认识几天就被我暗自拉进黑名单的小夏却不知为何对我的弱点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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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小孩可不能摆出这种表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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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摆着一副欠揍的笑容看着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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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被学校的大家或者叔叔阿姨知道你对我们两个大发雷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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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需要你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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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瞪了小夏一眼，嘴上虽然这么说，可语气明显有了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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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之前爬到我房间外的阳台上时就说过类似的话，当时的我还以为这是一个提前到来的中二病，可现在我知道了，这个性格恶劣的混蛋在学校肯定也像在家时一样经常观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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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搬过来一个多星期，他就看到了努力将自己包装成乖小孩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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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真实的我是怎样的性格之后，他果断将这当成了威胁我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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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足球的男孩战战兢兢地看着我和小夏的对话，胆怯的模样让我忍不住挥了挥手，放他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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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觉得不应该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之外，更重要的是，接下来要说的话，我实在是不想让其他人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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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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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高临下地站在小夏面前，企图以身高的优势来让他害怕，结果当他站起来的时候却比我还高了半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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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么生气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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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将手放在我肩膀上，笑眯眯地说：“乖孩子怎么会生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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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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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打掉肩膀上的那只手，如果我是漫画中的人物，现在额头上肯定已经多了好几个井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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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我的愤怒，小夏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说：“抱歉，每次看到你装模作样我就忍不住想欺负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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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是性格最恶劣的那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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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皱着眉头吐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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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从来没有否认过我性格恶劣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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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当事人完全不在意我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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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不用那么警惕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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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摆了摆手，似乎在说“安啦安啦”，但是她的所作所为实在让我没办法“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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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你不希望自己的秘密暴露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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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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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刚让我不要警惕他，就立刻开口威胁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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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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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对方真的开口想要提条件的时候，我反而冷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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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需要零花钱，只要你答应以后不再找我麻烦，我可以把我这个月的全部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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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不喜欢吃零食也不爱玩游戏，零花钱充其量是用来买一些可能用得着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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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的目标似乎并不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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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NONO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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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摇了摇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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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要把我当成移动钱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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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皱紧眉头，开始思考对方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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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刻从小夏嘴里说出来的答案却完全超乎了我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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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当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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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我高了半个头的“少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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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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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完全没理解他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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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和我当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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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小夏立刻又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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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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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说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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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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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和我当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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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再重复一遍我也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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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这是常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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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脸上挂着一贯的微笑，完全让人分不清他是认真说还是在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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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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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烦闷地退后一步，和小夏拉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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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小夏和其他人相处的时候是怎么样，但光凭这些天我和他发生的那些事情，我就不可能愿意当他的朋友。这家伙也清楚我那个好孩子的外壳只是伪装，按理说应该也不会想和我接近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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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我还是把零花钱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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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种话可不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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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准备妥协的时候，小夏插嘴打断了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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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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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那张和善的笑脸，态度却与刚才稍微有些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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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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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单手叉腰指着我，说：“我替你保密，然后你要跟我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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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你学校里交往的那些小鬼，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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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愿意的话，我就让你在别人面前路出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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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的语气，便仿佛只要他想，就能轻易撕开我这些年来构造的虚伪面具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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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想变成那样，就按我说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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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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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白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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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跟你这种人当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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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想这么说，但我实在不敢尝试违背小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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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明白到自己的与众不同之后，我就一直在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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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撒下第一个谎言的我为了粉饰这个谎言又说了更多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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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因为小夏被大家发现我其实是个大骗子，我的人生恐怕都会因此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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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代价太大，我不敢去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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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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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让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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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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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立下约定吧
和小夏成为朋友之后，我很快就代入了朋友这个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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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非要说个原因的话，大概是我一直都把学校和家附近的玩伴们当成和自己不对等的小鬼，内心深处其实还是会感到孤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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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是我碰到的第一个能够平等交流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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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夏成为朋友的第一天，在他的要求下，我将自己小心翼翼伪装自己的原因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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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我会被嘲笑，小夏却只是静静地听我说完，眼睛里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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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夏成为朋友的第二天，他告诉我自己也和我有类似的遭遇，不过和选择伪装的我不同，他将自己的成熟全部表现了出来，也因为这个缘故，他才从老家被身为科学家的父母接到城市来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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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夏成为朋友的第三天，他向我坦白了跟踪过我的事，并且毫不掩饰地说：“尾随朋友这种事怎么能叫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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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们还不是朋友吧……而且你刚才是不是说了‘尾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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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夏成为朋友的第四天，他跟我说要回老家过暑假，并且要求我也跟着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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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才刚成为朋友不久，我还有暑期补习班的预定，我却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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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没办法对自己现在的生活感到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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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习班老师教的东西，好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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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小鬼们的游戏，好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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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上演的节目也好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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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被父母当成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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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这是我一直以来的生活方式，我却开始不满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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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像小夏那样尽情将真实的自己展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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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得到大家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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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找到不必说谎也能生活下去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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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像个任性的小鬼一样跟在小夏身后，企图从他的生活中找到自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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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夏天，我和小夏走遍了连绵无尽的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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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清晨，寄居在同样居住在那个小山村叔父家的我吃过早饭就会匆匆忙忙地赶到小夏家，接过小夏奶奶准备的午饭，跟在他身后，走进那个我从来没有了解过的广阔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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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漫步森林里，睡过草甸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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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植物的种子种在小夏家后面的空地，摘下艳丽的浆果吃到连续腹泻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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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每天我们都会待到傍晚才会回来，有时候还会跟家里打过招呼之后去看大山里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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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每次都被骂得够呛，不过我还是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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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想必小夏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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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回到这里开始，她就卸下了和善的伪装，取而代之的是让见到的人都会被他感染的愉快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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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样的日子终究没办法持续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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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某些原因，小夏并没有去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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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上学的日子，小夏便仿佛失踪了一般，即便偶尔能透过阳台对面的窗口看到她的身影，也是匆匆打过招呼便去忙她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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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能一起行动的时间，只有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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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夏天，我遇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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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过一米不到的距离，通过阳台来到这个封闭的世界，带着我去到向往已久的广阔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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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夏天，我们满大山的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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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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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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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那边山涧里有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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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抓住我的手，我拉你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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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你也尝尝这个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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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你脸色不太对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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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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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夏天，我们开始说起生活中的琐事――其实也只有我在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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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自己在学校里发生的糗事，他会被我逗笑，谈到去世的奶奶，他也跟着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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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躺在草地上看到的星空，无限宽广，却仿佛触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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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偏过头时，小夏的侧脸就在眼前，可无法抹去的寂寞却令我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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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你也快成为初中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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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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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你明天就要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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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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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你明年不会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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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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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以后还会有人叫你小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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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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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我会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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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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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悠远的星空，小夏伸出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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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能把它们抓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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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能听明白这句话的我跟着伸出了手，透过指间的缝隙看到的星空，依旧如此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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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我们来立下一个约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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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去星光的手掌使小夏的脸隐藏在黑暗之中，让我没办法看清楚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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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坚信我们总有一天会在这片星空下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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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若不是手掌没有什么感觉，我甚至会以为那会不会是夏夜的风在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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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一起去更多地方，看更多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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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谁也不认识我们的邻海小镇，走在海边的堤坝，与海鸥一起看着蔚蓝的天空与宽广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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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之后，小夏偏过头来看着我，脸上带着如同工艺品般触之即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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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约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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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这么约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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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么说着，想要碰触那张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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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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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细微的轻响将我脑海中闪过的一幕幕画面击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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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曾经对我伸出手来的少女此刻正站在卧室门口，脸上满是担心与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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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上的一个血洞将她的表情定格在这一刻，使我即便没办法挣脱束缚好好看看她的脸，也能清楚地感觉到刚才那一刻千夏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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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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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之后，少女真的从遥远的城市来到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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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度过了这么长时间，本以为终于可以实现那个约定，这一切却在刚才那声轻响中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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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安静地躺在卧室门前，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衣服也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弄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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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马尾就像一朵灰暗的花，额头上的血洞如同点在眉心的一点稍大的朱砂，将她的脸庞映衬得美丽不可方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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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们这些怪物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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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夏倒在地上的那一刻，客厅里传来青年畅快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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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的面孔带着扭曲的表情，消瘦的身躯形如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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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来到卧室，用短匕割开绑住我手脚的粗绳，看似瘦弱的身躯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一把将我扛起来，无论我怎么挣扎或嘶喊都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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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我就被青年直接扔在千夏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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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高度直接被摔到地上虽然不会导致昏迷或者骨折，不过疼痛却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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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比起肉体上的痛苦，更令我恐惧的是内心的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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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遇见千夏之前，我一直生活在谎言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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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也好、同学也罢，就连经常和小孩子打交道的老师们都没办法识破我的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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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千夏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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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到隔壁的那天起，她就带着怪异的笑容观察我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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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确定了某些事实之后，她对孤身一人的我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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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成为朋友吧”，我们便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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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立下约定吧”，于是就从相隔了不知多远的城市赶来与我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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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父母过世之后，我无数次体会到真正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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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支撑我的，便是这个不知能不能实现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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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永远无法相见，我也能怀抱这样的希望独自一人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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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今天，这一切都在我面前被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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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只想猎杀通缉名单上的这一只，没想到还有额外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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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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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准跪坐在千夏身旁的我，缓缓扣下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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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吧，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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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奇迹降临吧
去死吧，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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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青年扣下了手枪的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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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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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响起的那一刻，胸口感到一阵冰凉，随后才是被贯穿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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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低头去看胸口开始涌出鲜血的血洞，也没有说什么“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之类的狠话，因为我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神明也没有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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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了便只能躺在冰冷的棺木里，等待微生物将躯体分解，作为其它生物的养分回归大自然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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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会有什么妖魔鬼怪或者转世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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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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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着逐渐模糊的意识，我伸手轻抚千夏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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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约好了再见之日一起旅行直到世界的终焉，却这么快就迎来了我们的终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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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死在一起也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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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这么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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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千夏可不是电视里那些殉情的苦逼情侣，在和她分别之前我甚至不知道她是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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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再会，我还有好多话想跟她说，还有太多事没有一起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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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能就这么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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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人生能重来的话，你会如何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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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几何时，看到的一本书里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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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既不会极端地觉得自己的人生一无是处想要重新开始，也不会自大地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了无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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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的遗憾太多了，我一时半会根本举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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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弥留之际，卑微的我并没有开始浏览跑马灯，也没有怨恨地想要那个青年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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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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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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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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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想千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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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有神明的话，能否倾听我这个卑微而渺小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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噶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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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意识将要远去之时，耳边突然响起如同齿轮被树枝卡住一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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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声音仿佛是一个信号，在它结束的那一刻，我突然感觉不到从客厅那边过来的微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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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青年缓缓将带着消音器的手枪收回怀里，卧室墙壁上的时钟依然没有停止工作，秒针转动的声音却无法传到我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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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前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却仿佛和我隔着整整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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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我能感觉到自己远去的意识开始逐渐回归，黑暗的视野渐渐恢复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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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的疼痛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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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前的血洞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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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的破洞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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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躺在我身前的少女，也发生了同样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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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千夏额头逐渐消失的血洞，我的眼瞳急剧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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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不久之前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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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那个青年所说的，我……变成了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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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知晓我是怪物的青年当然不会就这样将注意力从我身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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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的那一刻，青年再次掏出手枪，毫不犹豫地朝着我和千夏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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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曾经贯穿我身体的子弹这一次却没有取到丁点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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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碰触我和千夏身体的那一刻，一阵如同水波的波纹出现，子弹连火花都没有溅射出来就直接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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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表情扭曲地大喊着，接连开了几枪，然而无论是他的子弹还是那阴测测的声音都没办法传达到我和千夏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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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千夏身体的恢复完全无视了外界的干扰，便如同真的有神明实现了我的愿望一般，绝对、而且无法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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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青年开枪还是挥舞从腰间抽出的匕首，都完全没办法中断这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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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千夏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青年的匕首再次朝我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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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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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青年吼声的同时，我也感觉到风拂过我完好如初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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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结束、阻碍外界的谜一般的波纹也随之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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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逐渐接近的匕首，我正想有所行动，却突然发现身体不听我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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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如同枕着脑袋睡了一夜的手，无论怎么使劲都没办法让它动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青年手中的匕首接近我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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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只能发生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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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我总有预感若这一次我依旧死亡，恐怕就不能像之前一样恢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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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要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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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发一言地坐在地上，暗自祈祷至少让千夏成功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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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忘记了，这个儿时的玩伴从来不会顺着我的意思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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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窗户来到我房间外阳台的时候是这样，以保密为要挟要我跟她做朋友的时候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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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年袭击我的那一刻，躺在地上的千夏突然仰起身体，朝青年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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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皙的手掌以夸张的速度抢在匕首刺穿我的胸膛之前落在了青年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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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击飞，也没有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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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夏的手掌并不具备电视剧里格斗家们那样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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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却让青年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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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苍白的脸庞在千夏的手掌落在青年胸口的那一刻变得毫无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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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看了我和千夏一眼，脸上布满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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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那具骨瘦如柴的躯体以千夏的手掌为中心骤然爆发出一团血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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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抹去阻碍视野的血液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开在青年上半身的一个恐怖血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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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并不是普通的圆形，以千夏手掌为中心的椭圆上多了一对猫耳，延伸到青年肩膀的位置，便仿佛往他的身体里插入了一个锋利的猫咪形状容器，将容器中的一切全部都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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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的表情依然保留在临死前的模样，那具身体的上半部分却因为失去支撑承受不住重力而垮了下来，连带着下半身也一起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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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房间里地狱般的景象和被鲜血染红到连表情都看不太清的千夏，我突然觉得自己渴求的世界正在逐渐离我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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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化身为怪物的那一天
大家觉得什么是“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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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一般会把毫无征兆地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情称作奇迹，抑或将那些平凡人办成了不平凡的事赞誉为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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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某些难以理解的事情也可以称作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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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画里不可思议的大逆转也能叫做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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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奇迹在各位心中是以上哪一个概念，都能被套用到十分钟之前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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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征兆发生在我身上的非同寻常的奇迹、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我做到了怎么都和平凡挂不上边的事情的奇迹、发生难以理解之事的奇迹，还有完成不可思议大逆转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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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是一介凡人，却成功让奇迹降临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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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个奇迹在一个多小时之前就已经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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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两个小时里接连两次发生奇迹，唯一做到的事情就是让本该死在那个陌生青年枪下的我和千夏因此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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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其他人，大概会因为死里逃生感到庆幸，甚至有可能因为奇迹的降临开始信仰某些奇怪的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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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在的我脑子里却连一点庆幸的想法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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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奇迹降临在自己身上，我也完全高兴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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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墙就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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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拖把的我将右手中的一块抹布扔到时隔五年才再次相见的儿时玩伴、青梅竹马千夏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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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之前，我们依靠奇迹的力量摆脱了死亡的厄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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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之相对的，那个想要杀死我们的消瘦青年以胸口被炸出一个恐怖的猫咪形血洞的方式死在我和千夏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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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之前在森林里碰见受伤的小动物都会将它们带回去包扎的小夏在和我分开五年之后，变成了即便杀人也不会有丝毫动摇的千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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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青年临死之前浮现在脸上的依然是一副凶狠憎恨的表情，我也没办法就这样接受前一刻还能开口说话的人就这样鲜血飞溅着死在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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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我和千夏还没有从麻烦中摆脱出来，不停颤抖的手和占据我脑海的那一幕血腥画面却在阻止我完成扫尾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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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下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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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面用拖把清洗拖过两三遍依然散发着浓郁腥味的房间地板，一面低声对接过抹布开始擦拭墙壁的千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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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其它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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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夏头也不回地处理墙壁上留下两个人形空白区域的血迹，毫无动摇的背影仿佛变成了我不认识的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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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青年杀死之后，为了处理掉那具残缺的尸体，千夏当着我的面再次施展了那种诡异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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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尸体虽然处理完毕，血迹却依然留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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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还打算开口的时候，千夏偏过头看了我一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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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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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比了个八字指着客厅尽头玄关的方向，说：“我进来的时候在门上开了个洞，如果不能赶在其他人受好奇心驱使闯进屋子之前处理好这些事，我们恐怕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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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你那种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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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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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夏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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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神情复杂地看了千夏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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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白天我还是普普通通去学校上了一天课的高中生，放学几个小时之后的现在却为了掩盖杀人的血迹反复拖洗卧室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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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出于自卫反击，我依然没办法摆脱自己成为杀人帮凶这一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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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正如千夏说的那样，现在事情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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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仔细思考这短短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发生的那些事情之前，若不能尽快将这些血迹解决掉，我的人生便很有可能迎来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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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洗一下澡，衣服先穿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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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千夏一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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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着手处理血迹之前我就已经冲洗了一下身体，虽然身上还是有一股淡淡的腥味，至少比之前那触目惊心的形象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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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换洗衣物的千夏现在还穿着被鲜血染红的衣服，本来想等处理完这些血迹之后出门随便买点服装回来，既然现在随时有可能被人撞见，那就应该优先考虑让她度过这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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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夏放下手中的抹布之后，我从衣柜里随便找了件衬衫和运动裤扔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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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夏离开之后，离我卧室没多远的浴室很快就传来了细微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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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站在卧室里，我边拖地边开始思考青年之前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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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度引发奇迹的我在青年口中和千夏一样都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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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验过诡异的治疗能力、看到千夏仅仅碰触青年一下就将他杀死的场景之后，我已经能理解青年为什么会给我们取那样一个称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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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确实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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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诡异力量的杀人怪物千夏，和引发了“奇迹”的怪物林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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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经历了这些事情还能像现在这样相对冷静地思考这些事，大概是因为我早就做好了被当成怪物的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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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知道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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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开始就毫不在意地将自己的特质展现出来的千夏不同，为了掩饰自己的“特别”，我努力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的、听话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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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秘密曝光之后被大家排斥的担忧也一直困扰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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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从很早之前开始，我就做好了被当成怪物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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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没想到未来的某一天，我竟然真的变成了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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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洗完地面之后，我在卧室里喷了一点空气清新剂，然后接过千夏的活开始处理墙壁上干掉不久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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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手上沾染了鲜血就再也没办法回到普通的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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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擦拭墙壁血迹的我突然想起了某部中的人物曾经说过的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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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的我是不是也会和他一样跟那些平凡又无聊的日常生活背道而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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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希望是句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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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声喃喃着，看了眼被夕阳染成红色的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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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身于这样的红色背景之中，我是否能掩盖身上已经沾染了鲜血的事实，变得跟之前的自己一样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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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我继续处理卧室里到处都是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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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似乎是为了打破我回到普通日常生活的幻想，玄关的方向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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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西，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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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传入耳中的那一刻，我擦拭墙壁的手为之一僵，与此同时，浴室里的淋浴声也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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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从玄关逐渐逼近客厅的那道影子，我突然发现，害怕日常终结的自己就连心态都变成了恐惧人类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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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远房表姐与玲玲
“日常”与“非日常”不过是一线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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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成为“怪物”的现在，我才明白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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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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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便从玄关来到客厅的女生是生活在“日常”之中的，我在学校为数不多的朋友林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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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事吗，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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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微笑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全部掩盖过去的我，则是已经陷入“非日常”漩涡中的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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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不要叫我玲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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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不满地瞪了我一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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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精神的齐耳短发、印着可爱猫咪的t恤、黑色短裙，脚下穿着一双粉色系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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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有着和“玲玲”这个外号相匹配的可爱外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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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本人似乎一直致力于让自己的言行看上去更成熟，所以对“玲玲”这个称呼非常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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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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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随口应和着摸了摸她的头，少女立刻不满地打掉我的手，怒道：“不许把我当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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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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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瞥了眼身高只到我肩膀的少女，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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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多说无益，林玲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你是不是打算装饰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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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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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了转眼珠子，很快就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赶紧回应：“我只是想把门装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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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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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玲惊讶地看着我，完全没办法理解只给大门开个洞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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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能力是将碰触到的物体以手为核心切割出一个可以控制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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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杀死那个青年之后千夏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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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她的说法，虽然可以控制切割的具体形状，不过因为最近迷上卡通猫的缘故，开出来的洞都是卡通猫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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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门口的洞应该也是一只猫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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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再怎么说一个男生把门上镶嵌一只猫咪也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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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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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林玲变得有些奇怪的视线，我笑着反驳道：“谁都可以追求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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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很懂你们有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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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玲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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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将这件事糊弄过去之后，我收起脸上的轻浮表情，问：“还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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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样显得有些冷淡，可现在的我根本没有闲暇在意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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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的那个猫咪裂口只是吸引好奇者过来的诱饵，真正危险的是我卧室里的那些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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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被学校的朋友发现我房间墙壁上布满血迹，我的平凡生活就彻底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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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潜藏在这栋房子里的危机还不止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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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洗澡的千夏毫无疑问是一个定时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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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杀死青年之后依然毫不动摇就可以知道这家伙在来我家之前已经杀过可能不止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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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青年的说法，千夏现在可是被通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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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林玲发现了千铃的存在，我实在没办法保证她能就这样放林玲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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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事情要忙，没什么急事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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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按在林玲的肩膀上，推着她往玄关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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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定时炸弹爆炸之前，我无论如何都要让她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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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的话非但没有将林玲赶走，反而起了反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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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要忙，‘有些事情’是指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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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春期的少女敏感地捕捉到我话语中隐藏的深意，但是很抱歉，我现在真不是要忙什么和生理需求有关的事情所以请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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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角抽搐地看着强行停下脚步的林玲，气到想一拳砸在这家伙满是坏笑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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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就是‘有些事情’，你快点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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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装作不耐烦，把她看向我卧室的脑袋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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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让她对我的房间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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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卧室原本在二楼，因为某些原因搬到一楼现在这间原本作为客房使用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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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很久没用的关系，这间房间在我搬进去的时候房门就已经坏掉了，根本没办法好好上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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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独居的我本来不怎么在意这件事，没想到现在这居然变成了架在我脖子上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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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害羞啦，小西你毕竟也是这个年纪的男生，需要一个人独处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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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玲嬉笑着继续开黄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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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种话实在是浪费了你这张幼齿的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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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撇了撇嘴，不再继续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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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被她误会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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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虽然也不是小事，至少比房间里那副场景被发现要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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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暗自安慰自己这都是为了大义，推着林玲往玄关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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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就这样结束，那至少我还能维持一阵子现在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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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之前我就说过了，现在存放在我家的一个是定点爆破，另一个则是定时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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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客厅里跟林玲磨蹭了这么久，炸弹小姐似乎等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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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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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林玲进屋之后就沉寂下去的千夏不知为何从我房间不远处的浴室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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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交给她的衬衫也完全没有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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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分别之时简直是天差地别的身材即便被浴巾包裹也依然在向我展示它们的魅力，穿着尺寸明显太大拖鞋的脚则和某些不可描叙的部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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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合，千夏这种煽情的打扮肯定会让我少不了激动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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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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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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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玲目瞪口呆地看着千夏，嘴巴张大到让我怀疑是不是可以塞下一整个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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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你说的‘有些事情’原来是指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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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这次你是真的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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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个误会我还勉强可以靠着厚脸皮撑过去，可一人独居的我在家里养了一个女生的传闻要是传播出去，那我就彻底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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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白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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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狠狠瞪了千夏一眼，这家伙肯定知道林玲在客厅，明明只要继续在浴室躲着就可以相安无事，为什么非要挑这个时间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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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夏挑了挑眉头，没有理会我的反应，三两步来到愣在原地的林玲，走过我身边时带起一阵沐浴露的香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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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林玲面前之后，千夏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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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小西的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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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她的脸又重新装备上和善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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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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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玲不知所措地看着千夏，慌忙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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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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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了皱着眉头的我一眼，突然露出了坏心眼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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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小西的远房表姐林夏，小西在学校受你照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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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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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居然不动声色地占我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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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年龄相仿，不过千夏看起来确实比我要成熟一些，因此就算说是我表姐林玲也很快就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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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西照顾我比较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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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刚见面的陌生人欺骗的林玲完全不知道社会险恶，丝毫没有怀疑千夏的话，不过和朋友的表姐以这样的形式照面还是让她感觉有些尴尬，和我草草聊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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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站在玄关目送那个身影消失在街道转角处，我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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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看向千夏时，脸上的笑容和困扰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以及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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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噔噔噔，我三两步走到千夏身前，少女却没有因为我的气势有丝毫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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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她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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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难以抑制自己的愤怒，质问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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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做点什么，结果还是没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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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夏耸了耸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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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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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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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抓住千夏裸露在外的肩膀，虽然看不见，可我知道自己此刻脸上的表情肯定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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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时隔五年未见的青梅竹马依然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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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伤害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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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声音因此变得颤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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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千夏在碰到玲玲的时候，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怪异的能量在她的手掌中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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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能量在她杀死青年的时候我就曾见过，虽然最后如她所说的放走了玲玲，可刚才确实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杀死玲玲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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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夏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暧昧不明的态度实在是让人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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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能看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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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夏挣开我放在她肩上的手，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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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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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皱着眉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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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夏将它叫做“能力”，不过距杀死青年到现在还没有过多久，我依然对这所谓的“能力”不甚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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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力”是指漫画里的特异功能、超能力，那我为什么能看到千夏手掌碰触别人时涌动，让我感觉有些不舒服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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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疑惑的我，千夏挑了挑眉头，脸上的笑容让我感觉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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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说出下一句话时，一股寒意爬上了我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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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名为‘能力’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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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名为“能力”的诅咒
那是，名为“能力”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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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句话的时候，千夏的脸上依然带着一贯的微笑，然而那其中的苦涩却连我都能轻易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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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你觉得人类跳出了物竞天择的自然法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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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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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愣在当场，仔细思考了一下之后，我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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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种族内部依然存在竞争，但是人类整体已经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不会像其它动物那样轻易被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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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数量增长还是生存下去，都比其它动物要简单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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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人们总说世界上还有很多人类没有探索的地方，但是反过来说，人类没有探索过的也就只有那些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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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深海的话，人类占据的领地远比那些莽荒之地要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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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突然跳出来一个深海种族或者外星来客，不然已知的动物不可能威胁到人类的统治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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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食物还是水，人类都已经达到只要需要就能获取的地步，从这个角度来说，“人类”确实已经跳出了残酷的淘汰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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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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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我的回答，千夏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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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你说得好像挺有道理，不过我觉得这些话并不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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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不上正确，只是一个观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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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的两面都有许多人支持，我和千夏似乎就在这个问题上有所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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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谈论这种问题有什么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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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疑惑地看向千夏，完全没办法理解为什么接着“能力”的话题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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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为了解答我的疑惑，千夏叹了口气，说：“我不知道‘人类’这个种族是不是已经跳出了自然界的淘汰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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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人类’的进化并没有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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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少女缓缓伸出手，一道浅红色的光芒隐约从她的掌心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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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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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千夏掌心的红芒，虽然我努力保持镇定，却依然忍不住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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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清楚被这只手碰到会发生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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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千夏当然不会攻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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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手掌收拢为拳时，那道红芒随之消失不见，可留给我的疑惑却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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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什么世界，那些乱七八糟的功法真气之类的东西不可能存在，千夏也不可能有掉到某个洞窟捡到奇门秘笈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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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生命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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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陷入沉默，千夏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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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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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疑惑地看着千夏，不太明白这所谓的“生命力”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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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那些人的说法，像我们这样拥有普通人类所没有能力的人，应该是超脱于人类的、人类下一个阶段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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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这些能力的代价是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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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即使体力透支，还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发动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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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作为体力的替代，消耗的便是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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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们来说体力是联系着“生命”的，所以他们也把这叫做“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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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夏这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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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生命力不仅仅是‘体力’这一种，但大体是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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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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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下一个阶段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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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千夏的解释，我还是没办法理解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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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这实在是超出我的理解范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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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下一个阶段的存在也就是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不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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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看，人们也不会将黑猩猩当成自己的同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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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和黑猩猩的情况可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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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肯定是我父母生下的小孩，不是电影里那些通过某些方法制造出来的人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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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光凭长相就能得出来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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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非要说我是取了父母的基因制造出来的人类那我也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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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从这些年来的经历来看，我完全不具备足以让他们这么做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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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虽然我一直都在说谎，可和父母一起生活的日子却毫无疑问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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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让我突然相信自己不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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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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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不代表我们不是‘人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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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千夏叹了口气，说：“就像电影里的超人们一样，我们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一出生就有别于普通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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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下一阶段的存在’只是研究所那些人的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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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需要明白自己的‘特别’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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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千夏展颜一笑，“反正你也早就知道自己‘与众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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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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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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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让我变得喜欢说谎的那个原因，我不由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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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现在的我不能说比别人成熟多少，可有一点我可以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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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我绝对比同龄人知道的事情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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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不关乎聪不聪明，单纯的心智成熟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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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按精神年龄来算，小学时代的我大概就已经达到了初中乃至高中生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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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虽然没办法以这种基准去对比，可引发了“奇迹”的我已经是和其他人不同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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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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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声喃喃着伸出手，实在看不出这只平平无奇的手到底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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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中二时期的少年，大概会因为突然获得了超能力而兴奋不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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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在的我很清楚，那种奇异的能力对我来说只可能是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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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我们离开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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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开始思考和千夏的相遇会带来什么改变时，少女突然开口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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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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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一时没搞懂她这句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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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一起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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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一愣神的功夫，千夏又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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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眼光芒逐渐远去的庭院，问道：“现在已经很晚了，出去有什么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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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出去，是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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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夏叹了口气，说：“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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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之后，我们要一起去很多地方，看很多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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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声将当初的约定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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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到一座没人认识我们的邻海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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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夏笑着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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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一间面朝大海的几十平米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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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一家货物不多的小杂货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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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被海鸥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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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开着小货车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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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开始打扫店里陈旧货架上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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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回来的时候正好迎来第一个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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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一语便描绘出这样一个虚幻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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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算什么……我脑海里都浮现出你变成中年大叔的形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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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围着围裙扫地的中年妇女形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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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得跟老夫老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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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白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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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地进行这样的对话，当视线对在一起时，我和千夏同时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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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中了名为“能力”的诅咒，虽然现在还相安无事，但我知道平静的生活很快就会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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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那个时候，别说那个虚无缥缈的约定，就连现在触手可及的平凡生活都不可能维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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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前，我们就只能像这样一边回忆过去、幻想未来，一边尽情大声欢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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