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红尘不负君》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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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陨落

知道什么比众叛亲离更叫人心凉吗?

凌霄艰难地看向崖顶,冷冽的海风刮得她的脸生疼,她还想上他们一眼,只可惜她坠落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只一瞬,他们的面容已经变得模糊。

那个她宠着护着的人,原来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夺取她的阳寿。

那个从来都宠她护她的人,今日亲手将她的阳寿全数掏空,眼睁睁地看着别人亲手将她击落山崖。

嘴唇微微翕动,用尽最后的力气,通过魂体传音于崖上模糊的人影:

命,我给你们了。你,放了他可好?

崖上人影一颤,手指微动,凌霄坠落的身影瞬间停在半空。

他身边的女子平淡无波的声音响起:“应该做什么,你可要想清楚了。”

缓缓收起手上凝起黑色的阴气,女子面无表情地看着身边的白衣人,“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你若再不放手,别怪我再给她添上一掌。”

一股无形的风刃破空而来,女子的侧脸瞬间出现一道血痕,白衣人冷冽的眼中一片猩红,狠狠地盯着身边的女子。

那女子也用毫不退缩的眼神回望着他,手指无所谓地抹掉脸侧的血,声音淡淡:“都做到这一步了,此刻后悔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白衣人的手不断的颤抖着,半空中的凌霄身子随之往下坠了坠,但只下落了一点,就又顿住了。

“既然你下不去手,那就让我来!”女子冷哼一声,手中重新凝起丝丝黑气,正欲出手,忽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巨响,继而是细细簌簌的声音,隐约听见有人在倒吸气,她微微皱了皱眉,一转身便看到那趴在地上那浑身是血的半残之人。

只见那人的五指狠狠地抠着那岩石,艰难地拖动那惨不忍睹地下半身,拉出一道长长的血路,不远处的阵法中,九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奇异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隐约能看到丝丝黑气环绕其上,其中一具尸体上正插着一支赤红的笛子。

手上的黑气缓缓收回,女子毫无波澜的眼扫向默默让出路的众人,除了为首几人,其他人皆惊恐地退后了一步。她面无表情地走到地上爬行着的男子身边,慢慢蹲下,一手抬起地上人的下巴,妖艳的红色双瞳却在那死寂的脸庞上跳跃着诡异的灵动,“竟然连九大恶鬼都困不住你,你果然有两下子。只不过都成这个这样子了,何必还来送死?”

那人淡淡抬眼,忽而嗤笑一声:“难怪当年你母亲不要你,恐怕她早就知道像你这样的白眼狼是无论如何喂不熟的!”说完,他冷冷地甩开她扣着自己下巴的手,继续艰难地往前爬行着。

地上的碎石在他的手掌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将他身下的伤口拉得更长,可他却似乎没有任何感觉,任由那血汩汩地从身体里流出,染红一片土地。

女子一直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没动,只是那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扭曲,让原本清秀的脸显得有丝狰狞,那赤红的双眼闪动了几下,她突然起身,一个箭步上前,狠狠掐住地上人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半提起来,声音狠厉而阴毒:“她早就知道?哼,她早知道你就是她的化劫之人,可现在你连你自己的劫都化不了!她想让你替她挡劫,那我就先把你杀了,看谁还能帮她!”说完,手中黑气暴涨,举掌就要劈下。

收取在半空中被另一只手拦住,“她说,放了他。”白衣人抓住女子的手,眼神锋利如刀,声音阴冷刺骨,那浑身散发出的气势让在场的所有人呼吸一滞。

“凭什么你们都听她的!”女子突然暴喝一声,丢下手中人,抬掌就和白衣人打了起来。

女子的招式虽然狠厉,但仅仅过了十招,就已经被白衣人轻而易举地制服了。手被反扭倒身后,身上几处大穴被点让她动弹不得,女子眼神阴鸷,狠狠咽下口中的腥甜,暗中运气吐出两个字:“魑魅……”

断头崖另一边,一抹红衣慵懒地躺在一堆扎人的乱岩上,一手支着脑袋,海风不甚温柔地把玩这他的满头青丝,隐隐透出一种癫狂之态,那似妖极媚的脸上缓缓露出玩味的笑。

“君莫笑。”只是轻轻的吐出这三个字,百丈之外的白衣人却蓦然看向这边。

红白两道同样犀利的眼锋相撞之际,海水似被疯狂地搅动,猛地一头砸向崖壁,激起千层浪。断崖上的所有人只觉喉头一阵腥甜,下一秒便在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就白衣人分神的瞬间,女子突然挣脱白衣人的钳制,一把掐住地上人的脖子,瞬间将人拖到崖边,一手将人狠狠甩起,接着扬手一掌拍向他的后心,掌间的黑气瞬间没入身体。

停在半空的凌霄蓦然睁大了眼,看到断崖上突然坠落的人,那温热的血首先落在了脸上,顺着脸颊滑进衣领,烫进了心里。

她清楚地看到,他笑了,被血染的猩红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无声地吐出一句话:

对不起,我失信了。

泪已经流不出来了,只能无力地抬了抬那全是皱纹的手,想接住那跌落的人,可是她身后的气已经散掉了,身体再次不可控制地往崖下坠去。她的余光隐约可见崖上一抹白衣闪过,但很快就被一抹红衣缠住,然后再也没有了那人的身影。

眼睛突然被一只鲜红的手掌捂住,耳边是他几不可闻的声音:“不准求他。”下一刻,唇被他的唇覆上,血腥味充斥鼻端,“以后你有我就够了。”下一秒,冰冷的海水将他们完全吞噬,身体不可抗拒地往那无底的深渊沉去。

清晰地感受到原本温热的身子逐渐冰冷,拥着自己腰身的手逐渐僵硬,凌霄嘴唇缓缓勾出一个动人的笑,头靠在他的肩窝处,缓缓闭上了眼。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叶玄彻,最后悔的,便是遇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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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上掉下个大活人

黄昏铺满天空,仿佛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垂垂老人,经历着绝对黑暗来临前的回光返照。白梓洲上大片的火烧云灼痛了路过的晚雾,让原本白净的小岛乱入了晚霞的队列。

浓雾影绰间,一黑色影子幽灵似的穿梭其间,时而飘来一阵莫名的哼唱声。

不知哪里刮来一阵狂风,霎时把这诡异的静谧吹得七零八落,幽灵不动了,哼唱声也停止了,小岛再次沉沦在长久的寂静,只有最平常不过的海浪拍打沙砾的声音。

“狂风惊落夕阳雾,奈何桥来把魂渡。”黑影低低念了一句,紧接着嬉笑一声,“看来今晚的晚饭有着落了!”说罢急急朝着岸边奔去。

有人要问为何这雾都散尽了,这黑影还是黑影?实在是因为这人从头到脚都包裹在一张黑布里,就连唯一露在外面几缕的头发丝儿也是黑的,如同一只黑色鬼影在游荡。若非声音听着是个十三四岁左右的孩子,真以为阎王的冥界被砸了条缝儿,让里面的小鬼给逃了出来。

黑影到了岸边,寻着潮汐的拉扯声,往那送上门的“晚餐”跑去。

就在那“晚餐”不远处,白色沙砾下开始冒出一群五颜六色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往这位不速之客靠近,想与暗夜的阴影比比谁先把这触了霉头的家伙吞没。

“哎,去去去,一边儿去,好不容易有东西送上门,你们可别跟我抢。”黑影闻声连忙跑上前去,东一脚,西一掌地把五颜六色的东西轰走。

那些被打翻在地的东西一怒,张牙舞爪地对着那黑影来那么几下。

黑影也不哼声,早就习以为常了。

“臭虫子,整日想着吃白食!君叔叔不在都敢欺负我了!”黑影骂了一声,却忽略自己现在也是想吃白食这回事儿了。

黑影摸了摸被刺痛的脚踝,上前几步,正打算摸摸这误闯白梓洲的倒霉鬼被劈得几成熟时,手突然顿住,因为黑影听到了这原本应该过奈何桥的东西,竟然还有呼吸!更让黑影吃惊的是,听这东西的呼吸的频率,竟然是一个人!

几个念头在黑影脑海中闪过,最后还是咬咬牙,摸索着抓向那个人。

“好家伙,竟然这么沉!”黑影拖着那人一条手臂,就往沙滩上带,“哎,还以为今天落馅饼了,结果掉了个人。啧,这还是活的!”

黑影这话倒没有什么讽刺的意思,这白梓洲不叫白梓洲,叫白骨洲,那岸边的白沙砾其实就是误闯的人、兽的尸骨,被毒虫啃食、腐蚀后,早已七零八落,又遭浪潮日日抛光,才给人一种沙砾的感觉。

从有记忆到现在,黑影也只见过两个人,一个是君叔叔,一个是君叔叔找来替自己看病的黄道婆。今天这人这是黑影见过的第三个人,还是活人,之前也有不少误闯阵法的人,但都死得不能更透彻的了,甚至连尸体都没得留下的。

黑影虽然年少,但白梓洲的“规则”还是知道的——只进不出。

“我就是问问他怎么活着进来的,对,问完了再让君叔叔把阵法改一下,然后再丢他进去试试。”黑影开始自说自话,给了自己一个救人的借口。

没办法,自从那事后,她的君叔叔就不住这里了,这白梓洲除了她一个人,就只有那五颜六色的毒虫了,那些虫子除了会咬人啥都不会,她怎么说还是小孩心性,好不容易来个人,当然要留下来解闷。

“大难不死,必有后灾,碰到我算你倒霉,哈哈哈哈!”黑影边继续自我催眠,边拖着那人继续往岛上唯一一间屋子走去。

没走几步,黑影突然手一撒,接着“扑通”一声躺在地上,手咚咚地敲打着沙砾,“红橙黄绿青蓝紫,你们给我出来!”不一会儿,那群被轰走的毒虫又爬了出来,围着黑影打着转儿。

黑影摸了摸爬到自己掌心的蓝蝎子,“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们吃我喝我的那么久,这次怎么也得出出力了。”蓝蝎子狠狠地挥动了一下背后的大钳子表示认同。

“哎呀,不是叫你们毒死他,毒死他了那我刚刚还拖他过来干什么?我是要你们帮我把他抬回去。”黑影抹了抹并不存在的汗水,吩咐道:“而且搬的时候小心点,别给我毒死了。”说完把蝎子往地上一丢,拍拍手走了。

蓝蝎子被丢得连翻了几个跟斗,朝着那走得潇洒得罪魁祸首狠狠比了一下钳子。

黑影丝有所感,脚步停在了半空,“嗯?是不是要我告诉君叔叔你们都不听我的?”

闻言,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蓝蝎子深知好虫不吃眼前亏的道理,连忙钻进了沙砾下,其他毒虫见此,也跟着钻了进去。

“给我快点啊,别拖拖拉拉的。”黑影继续抬步。

后面的沙砾发出稀稀嗦嗦的声音,地上那人开始在地面上移动起来。

“咝——”背上的伤口被那凹凸不平的沙砾摩擦着,让昏迷中的人忍不住闷哼出声。如果让这人此时痛醒了,看见自己正被一群毒虫隔着尸骨抬着吸血,绝对希望自己刚刚就被劈死。背后磨出的血划出一道鲜红的印记,不一会儿就被跟在后头的其他毒虫吸干了,红橙黄绿青蓝紫不愤,开始骚动起来。

黑影似乎背后张了眼似的,“哎!好了好了,后面跟着的别乘机吸他的血。他的有我的好喝吗?”

等虫子们把人拉到院前,她一把人从地上拽起,拖进屋子,扔到地板上,又出门,对等在外面的七毒道:“小白出去找吃的了,所以你们得在这里看着,别让其他虫子吞了他,等我回来就喂你们。”说完,闪身入了黑夜之中。

一炷香后,黑影抱着满怀的药草回来,手指上还勾着一条鱼。

黑影把药草和鱼丢到厨房中,走到那群嗷嗷待哺的毒虫面前,大手一挥,一行鲜血洒下,毒虫蜂拥而上,白沙砾瞬间似是煮开的沸水,有不慎流出的毒液把地上白沙砾腐蚀干净,留出了一小块空地,却很快又被一旁翻动的沙砾填补回去,一盏茶的功夫,沙砾恢复了平静。

“好了,这够你们三日的量了,这几日就别来我这儿了,我要好好盘问大活人。”黑影说完,转身进屋,处理鱼去了。

“爹······爹······”

黑影正吃着鱼,忽然听到脚边传来大活人的声音。

呸呸几声把鱼骨吐出来,黑影轻笑道:“小子,看在你认我当爹的份上,就先管管你这个儿子吧。”说完黑影踱出房门,把摘来的药草丢进大石臼中,开始捣药。

“便宜你啰,有上好的烧伤灵药半寒子,还有我这药罐子常备的大石臼,我这爹你的确没白认!”黑影边捣药又开始习惯性地自顾自地说话。“万一他醒了,我要跟他说什么呢?是凶一点?还是像君叔叔那样高冷一点?”

一阵嘀嘀咕咕后,黑影终于捣完了药。走到大活人身旁,指甲一挑划开衣衫,像剥粽子一样把他的衣服脱得一干二净,然后手摸到胸前,按了按,又一路往下摸了摸,碰到某样东西后才突然收手。

“看来的确是儿子,不是女儿。”黑影喃喃,顿了一下,开始把药全抹在自己平时穿裹的大黑布上,然后像包粽子一样,把人全部给卷了起来,一丝缝隙也不漏。

包完后,黑影脚一蹬,一致鞋子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精准地拍在地上人的脑袋上,地上人低哼一声,似有清醒的迹象。

“不准吵!”黑影又是一只鞋子飞过去,又拍在那人脑袋上,彻底把人又敲晕了过去。

当叶玄彻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眼前一片漆黑,他眨了眨眼,确定自己不是还在昏迷后,伸手想拨开那盖在自己脸上的黑布,缺发现自己竟然像个蚕蛹一样被裹的严严实实。

叶玄彻试着动了动腿,竟然发现伤口并没有很疼,反倒是额头有点隐隐作痛。他想用力把这“蛹”破开,就在这当口,头顶传来一阵嬉笑声:“乖儿子,你终于肯醒了。”

叶玄彻一怔,这声音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难道是他救了自己?眼前一晃,面上的黑布被扯开,没有想象中的强光刺眼,因为出现在叶玄彻眼前的依旧是一片黑色,若非那黑影旁的光亮勾勒出眼前人的轮廓,叶玄彻还以为自己已经进入冥府。

“乖儿子,让爹看看那半寒子是不是真的这么灵。”黑影蹲下,用手摸索着叶玄彻的脸,用力一捏。

叶玄彻只觉脸上一痛,似是墙灰掉落,自己脸上掉下一堆血痂。

“嗯,看来君叔叔没骗我,这半寒子的确是烧伤圣药。你这原本外焦里嫩的脸也能变得像剥壳鸡蛋那样光滑啊。”黑影继续摸着叶玄彻的脸,点头啧啧道。

“感谢阁下救命之情,你提任何报酬我都能答应,但还请阁下莫开我父亲的玩笑。”叶玄彻脸一侧,挣脱黑影的魔爪,语气冷淡。

“切,要不是你昏迷喊我爹,我才不认你这么个麻烦儿子呢。”黑影起身不屑道。

叶玄彻虽然看不见这人的脸,却也能想象这人一定黑布之下撇着嘴说的这句话。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之人,竟把别人昏迷的呓语当成对他的称呼。

“在下胡音,不知阁下大名。”叶玄彻此行任务重大,不能再出任何差错,眼前之人不知是敌是友,他并不想告知他真实身份。

“我啊——,我叫肖雨。”凌霄编了个名字,放下一件黑袍就走出屋去,“你身上的伤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后院有水缸,自己洗洗换身衣服再来找我谈报恩的事吧。”

当叶玄彻换洗好走出院子,发现凌霄正在泡茶,他的手隔着黑袍握着茶壶柄,茶水从壶嘴均匀流出,眼见着就要与茶杯擦肩而过,却见那茶杯忽然自己动了,稳稳接住了所有茶水。叶玄彻走到凌霄对面坐下,才发现原来有一条与桌子一样颜色的蛇趴在杯子旁,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这儿大部分都是毒草,只有这菩提叶是唯一能当茶叶的了。”凌霄挥了挥袖子,蛇便把茶杯移了过去。

叶玄彻看了看,并没有动,也不说话,只静静打量眼前这完全遮蔽在黑袍之下的人,转眼看到石桌上刻了满满的一桌字,墙上也有,看来此人的确眼盲。

“我救了你,你就得拿出我想要的东西,否则你也别想走出白梓洲。”凌霄第一次与旁人打交道,一开口就单刀直入。

“哦?那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凌霄把手搭在桌面上,衣料下传来指节敲打桌面的声音,“听着,是老实回答,别像报名字那样,连说谎都那般敷衍。我是眼盲,但这儿不瞎,这儿也不傻。”凌霄指了指心口和脑袋。

叶玄彻先是微微一惊,但很快就笑了起来,抬手拿起桌上热茶,吹了吹便一饮而尽。若之前对此人还有防备,那现在他完全可以肯定,眼前这人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只有这样的孩子才会如此锋芒毕露,如此懒得拐弯抹角。

“既然如此,你说我便答,但是是否是真话,那就需要你用心辨别了。”

“我要你说实话,你竟然还要我用心辨别?”

“如果你不信,就算我说的是实话在你听来也是假话。”

凌霄默了默,觉得此话有理,便问道:“第一个问题,你是哪来的?”

“南陆。”

“南陆人不是一直忌惮我们吗?你来做什么?”

“狩猎。”

“猎何物?”

“赤鳞烈焰鲨。”

“哼!”凌霄冷笑一声,继续问道:“你闯入岛外雷阵,如何安然脱身?”

“你觉得这也叫安然脱身?”

“你别不知足。这院外所有白沙砾都是触到雷阵后被冲上岸的兽骨人骨的碎片,你已经是我这么多年来见过的第一个触雷阵后还能进入白梓洲的活物。”

“是嘛?”叶玄彻似有所悟地点点头,果然自己稍微一激这孩子就什么都说出来了。

“快回答我的问题!”凌霄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被套话了,继续追问。

“我父亲给我的一样宝贝。”

“宝贝?什么宝贝?”

“我们九阳山上的炙阳竹。”

“原来如此。看来得让君叔叔提高一下法阵抵御火属性武器的能力了。”凌霄嘿嘿一笑,丝毫没有怀疑叶玄彻的话,“第三个问题,你不过十五岁,本命法宝也没有觉醒,你家族怎么会让你一个人来猎赤鳞烈焰鲨?别跟我说带了人来,那日的风虽然大,但如果多人触阵绝对不会仅仅是那般风势。”

久久的沉寂。

“喂,问你话呢!听见没有?”凌霄敲了敲桌,可下一秒,就觉身上突然一麻。

“哼!小瞎子,我没工夫跟你在这儿胡闹。”叶玄彻的声音突然变得幽冷,“刚刚不过配合你玩玩,别以为我真的怕你。你就在这儿呆着吧,告辞。”凌霄没想到这人说动手就动手,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却听到耳边传来椅子倒地的重响。是小白,完了!

“小白!”凌霄回过神来,大喊一声。

刚踏出门的叶玄彻脚腕一痛,就见两只尖利的蛇牙蓦然出现在眼前,继而脖子一痛,昏过去前就看到那白沙砾下冒出一群五颜六色的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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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约架

当叶玄彻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躺在了屋内的地板上,脖子上潦草用一些布缠着,正传来隐隐的痛。

已经到了夜晚,屋内一片黑漆漆的,他摸索着起身走出屋去,却愣在了门口。

半轮明月倚天挂,院子中坐着一个五颜六色的身影,那人昂着头,似是在凝视天上的月亮,而那五颜六色的毒虫正在身上移动着,地上同样围绕着一圈圈的虫子,如黑影仰望月亮一般仰望着那黑影,跃跃欲试着将他淹没。

“醒了?”黑影微微一动,身上的斑斓哗啦啦地散落,地上那围着地一圈也瞬间退开,但下一瞬间却是更疯狂地围拢向凌霄。

凌霄一掌拍在地上,瞬间所有的毒虫都被震开,有一些小的直接被震得四分五裂,体液洒落处,溅起一缕白雾。

“知足是个好东西,怎么你们都学不会呢?”凌霄一甩衣袖,起身面向叶玄彻,“下次你若再敢对我动手可没这么好运了!我说过这白梓洲里它们不会允许有第三个活人存在,你下次若敢单独踏出院门,就自求多福吧!”

叶玄彻默了默,半晌开口:“对······”

“闭嘴!我现在还在生气!你别惹我!”凌霄吼了一句,接着又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调息,不再管叶玄彻。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开口道歉的叶玄彻被凌霄吼得脸一黑,心里却有点好笑,这家伙生气的样子倒是有趣。静静站在一旁,见凌霄再次起身,他才再次开口:“你刚才?”

“练功。”凌霄冷哼一声,景致走进屋内,一下倒在了床上,没有了任何动静。

叶玄彻讷讷闭嘴,过了半晌,觉得屋内太过沉寂,叶玄彻又开口问道:“你这儿有蜡烛吗?”

“没有。”

“你那个君叔叔不需要用蜡烛的吗?”

凌霄冷哼一声,道:“就是因为之前我看不见打翻了烛台烫了手,君叔叔就把所有蜡烛都扔海里了。”说完似是翻了个身。

随着这个动作,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飘入叶玄彻的鼻内。叶玄彻略微一惊,出去找到厨房,在那拿了根木棍沾了点油,捏了个火诀把火把点燃后回到了房间。

火光的映照下,只见床上那人已经浑身是血,那黑衣破了无数的小口子,冒出来的血竟然和黑袍一样都是黑色的,也难怪叶玄彻刚才在外面没有发现,受如此重的伤,这小子也不处理一下就这么躺下了?

叶玄彻上前几步,这少年脾气虽不好,但即便是他出手偷袭过他,他依旧还是把他救了回来,他不好意思就这么看着他血淋淋地躺在这。伸手,刚碰到凌霄的袍角,就被挥开了。

“你中毒了,要把毒逼出来,而且还流了那么多血,再这么下去你会死的。”叶玄彻耐着性子。

“不要你管!”

“不行!你才说没有你我可走不出这座岛,我若不管你,我可走不出去。”

“混蛋!”凌霄咬牙,“我死不了,你别再碰我!”

说话间房内传来叮叮当当的翻找声。“你做什么?别翻我的东西!”还没说完,凌霄就感觉肩膀上的伤口一凉,微微一惊,一把抓住叶玄彻正给自己上药的手,吼道:“我说了没事,你这是在找死!”

叶玄彻顺手抓住凌霄暴露在外面的手,那手上都是被毒虫或咬或夹的伤口,黑褐色的血管暴突,仿佛是盘踞在地上的老树根。饶是叶玄彻早有准备,也还是吃了一惊。凌霄没等叶玄彻反应过来,就迅速把手缩回了袍子里,还把身体往床里缩了缩。

“少管闲事,沾上我的血,你······”

“我知道,但你若再这么突然乱动,我就真的要被你毒死了。”闻言,凌霄果然立刻停止了挣扎,叶玄彻得逞地一笑,道:“你这样的伤若不上药,万一失血过多,我可不会帮你收尸。”

凌霄身体僵了僵,却没再多言,乖乖让叶玄彻给自己的伤口抹药。

说来,这还是凌霄第一次上药,还是一个刚认识的人帮自己上的药。以往每次练功受伤从来没有上过药,因为要么是君叔叔在,那些个虫子根本不敢伤她,要么就是像今天一般,伤得连爬回床上的力气都几乎没有,又怎还有力气采药敷药?

感觉空气静得有点诡异,叶玄彻找了个话题:“你一人在岛上,难道不会觉得孤独吗?”

“孤独?孤独从来都是强者独有的奢侈,我现在还不配拥有。”凌霄语气有点惆怅。

沉默。

“你来猎赤鳞烈焰鲨干什么?”这次轮到凌霄开口。

“它的脊骨,能做一件克制敌人的法宝。”

“你要这做什么?”

“报仇。”

“哈哈哈。”凌霄似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报仇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能耐,你这是报仇还是报丧啊?”

“并不是所有事会等着你羽翼丰满的。风雨已至,身处残垣,就算明知是蚍蜉撼树,也要拼死一试,以他千丈之堤,我自以蝼蚁之穴溃;他有百尺之室,我便以突隙之烟焚。”叶玄彻声音忽然沉了下去,把凌霄的袖子重新放下。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人把不自量力说得如此在理。”凌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说了,睡觉。”

第二日,凌霄被一股香味叫醒的,蹒跚着走出房间,循着香味来到院子的桌旁,听见叶玄彻似乎在摆碗筷,便问道:“你煮什么了,这么香?”

“烤牡蛎。你厨房边长着一些香茅,便放了一些进去。”叶玄彻笑着答。

“香茅原来还能吃啊,我一直以为只能用来泡水洗澡的呢。”凌霄边说边摸索着夹起一个牡蛎就要往里送,手却微微一顿,但还是吃了下去。“胡音,你这手艺绝了!”凌霄做牡蛎从来都只是盐水煮,烤也不是没试过,但是每次不是没熟就是烤糊了,所以久而久之凌霄也就只能选从来都不会糊的水煮和蒸两种方法了。

放下筷子,凌霄手指轻轻敲着那桌缘,发出得得的声音,“只是你这麻药用的分量还是少了点,我即便毒功毒功未成,你这分量的麻药也迷不晕我。”

“够的。”叶玄彻又端出自己的那份,大咧咧地坐到凌霄对面,“我加了麻药本就不是为了迷昏你。你昨晚睡着后一直哼哼唧唧的,现在给你加点麻药,你伤口就不痛了。你若想继续痛着,那就吃我这份也无妨。”

凌霄敲桌子的手一顿,这家伙是因为这个加的麻药?心一动,凌霄又重新拿起筷子,边继续吃边喃喃自语道:“我睡觉会哼唧?”

叶玄彻见凌霄吃东西都遮着脸,不由道:“你怎么吃东西都遮着脸?若不想让我看到你的真实样貌,我回屋等你吃完再出来。”

凌霄嚼着牡蛎,含糊道:“不用,我现在不能见光。而且我现在的样子谁看到都会吓到的。”经常受万虫嗜咬,毒功未成,毒素绝对浮于表面,满脸五颜六色的,谁见了都要吓个半死。

叶玄彻闻言也不追问了,转移了话题:“厨房的食物没剩多少了,你这个样子就别出去了吧?”

“别动小心思。”凌霄懒懒的靠在椅背上,“食物有小白帮忙找,咱饿不死。”

“小白?”叶玄彻迷惑,谁是小白?

“你没看到吗?我君叔叔专门送给我照顾我的白蛇啊。”

“蛇?它不是白色的,它······”叶玄彻刚开口,就看到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突然显现出一条通体银白的蛇。这条白蛇竟然能根据自己所处的位置变色!而且似乎能听懂人言。

“嗯,看到了吧。”凌霄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但听叶玄彻戛然而止的话,就知道小白出来了,于是手一招,小白瞬间蹭到自己脚边。“小白,我今天动不了了,你去凌波湖抓几条鱼回来。”

白蛇在凌霄脚边扭了扭,并没有离开。

凌霄弯腰伸手,白蛇自觉的把脑袋靠了过去,凌霄摸了摸小白的脑袋,道:“不用担心,这人还伤不了我,快去吧。”

小白闻言,警告性地对着叶玄彻吐了吐舌头,然后身体扭了一下,出了院子。

叶玄彻觉得这一幕诡异而温馨。这条白蛇竟然如此温顺,甘愿做这小瞎子的仆人,还提防着自己这个陌生人。那位君叔叔到底是什么人,竟然会有这样的灵物。

“鉴于你手艺不错,所以今晚的晚饭还是你来。”凌霄毫不客气,“你要猎赤鳞烈焰鲨最好在等半月,那时候入冬了,它的能力会受到压制。”

“因此你在这半月就能做甩手掌柜,等着我给你做饭吃。”叶玄彻无情拆穿凌霄的小心思。

凌霄也不觉得尴尬,理直气壮道:“我救了你的命,你帮我做半个月的饭怎么算都是我亏了好吗?既然你这么说,那衣服和打扫院子都交给你来了,也给小白放放假。”

叶玄彻摇头苦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就当大发慈悲照顾一下这个小屁孩吧。况且这小屁孩说得对,以自己的能力要想成功猎赤鳞烈焰鲨,入冬后再去是最好的选择。

凌霄解决完面前的烤牡蛎,将腿一伸,人仰靠在椅子上,摸了摸肚子,心情极佳,“你昨晚说你要用突隙之烟焚尽百尺之室,那我问你,你可想做那势不可挡的烈火?”

叶玄彻看向对面悠然躺着的人,问道:“此话何意?”

凌霄勾了勾手,道:“过来。”

叶玄彻将信将疑地走了过去,刚过去,凌霄就一把拉过他,开始上摸下摸。

叶玄彻马上闪开,怒道:“你作甚?”

“咝——你这小身板真不怎么样,浑身上下都没几两结实的肉,骨头倒是膈应人。”凌霄语带嫌弃,“你是剑修?”那日凌霄摸他手骨的时候,摸到了他虎口处的茧,看位置不是刀修,应该是剑修了。

“我是音修。”

“音修?”凌霄似是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道:“怪不得像个纸片人似的。”

“纸片人?”

“若你不肯承认,等明日我伤好了,咱们过几招。”凌霄开始下套。

“来就来,谁怕谁。”叶玄彻就不信自己会打不过这个小毛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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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是男是女

第二日,凌波湖旁。

“来吧,让我看看音修有什么本事。”凌霄抱着手臂,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叶玄彻拿起刚刚用这儿的寒露竹做的笛子,凑到唇边一吹,只听到几个尖锐的声音钻入耳膜,接着面前的空气一阵躁动,竟似乎变成无数把钢刀直刺而来。

“原来如此。”凌霄感受到逼近面门的劲风,抖了抖手腕,露出那黑褐色的手,指尖对着虚空用力弹了几下,那声音凝聚而成的钢刀轰然碎裂,化作一缕风飘散在空气中。

叶玄彻手指飞动,一个个音迸射而出,却是击入湖中,下一刻湖水激起一股水柱,直直朝凌霄袭去,此招名为“水袖藏针”,只要对手一碰到湖水,藏在里面的音波就会瞬间爆裂。

嘴角一勾,凌霄没再徒手接招,而是左躲右闪想避开这些攻击,但那水似是长了眼睛似的,紧追着她不放。与此同时,几个破音传来,又是几把空气钢刀破空而来,想逼凌霄出手接。

“你还有点本事嘛。”凌霄赞道,躲闪间折一根树上的树枝,啪啪几下打在水上,树枝瞬间被绞得粉碎,凌霄握树枝的手被震得隐隐发麻。

“让你两招,这下该我了!”话音刚落,只见凌霄再次伸手,直接拍向剩下的水柱。

叶玄彻一笑,他就知道此人猖狂,只要他徒手碰到那水柱铁定回被里面的音波击伤。可下一秒叶玄彻就清楚的看到,那水柱在凌霄的几下拍打后四分五裂,化为水花四溅开来,而凌霄的黑袍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那手掌对着自己拍来。

叶玄彻举起寒露竹抵挡,谁知这原本还算坚硬的寒露竹被凌霄一击分为两截,肩上挨了一掌,同时脚下被凌霄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倒在地,凌霄的膝盖压在上面让他动弹不得,那另外半截竹子正抵在他喉间。

“你!”

“怎样?服不服?”凌霄用竹子轻佻地抬了抬叶玄彻的下巴,得意洋洋道。

此时一阵微风吹来,扬起了凌霄身上的黑袍,吹来一阵香茅的味道,叶玄彻仰头看着压着自己的凌霄,这家伙总说自己是小身板,但是其实他也没有很魁梧,即使是现在整个人压在上面也没有觉得很重。

“你说我小身板,你自己不也是小身板。”叶玄彻瞧着身上人。

“那怎么一样,我才十三岁,你都十五岁了!”凌霄哼哼。

“你怎么知道我已经十五岁了?”叶玄彻奇道。

“嘻嘻,这时我摸出来的。”凌霄发出诡异的笑声。

“摸出来的?”叶玄彻没搞懂凌霄的意思,却忽然感到凌霄的手从自己腹部缓缓的——缓缓的往下移。

叶玄彻瞬间一僵,忙不迭用竹笛拍开凌霄的手,一把将人推开,继而一个鲤鱼打挺弹开一段距离,红着耳根,抖着声音道:“肖雨你······”

凌霄瞬间被逗得哈哈大笑,还露在外面的黑褐色的手使劲拍着地面。

叶玄彻脸忽黑忽红的,眼睛瞧着凌霄拍地的手兴奋地上下挥动,忽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你,你究竟是男是女?”之前看凌霄的行为大大咧咧的,又自认是“爹”,叶玄彻便先入为主认为凌霄是男子,可现在一想,凌霄从没有展露真容,声音也是雌雄莫辨的童声,加上刚刚那摸他的手,让叶玄彻忽然想起上药那晚,自己看到凌霄的手,虽然血管暴突十分瘆人,但是手掌握着十分小,并不像是一个男子该有的手。

“嗯?哈哈哈哈,胡音,若我是女的,你是不是要我对你负责啊?哈哈哈哈!”凌霄闻言笑得更加猖狂了,几乎想在地上打几个滚。

这下,叶玄彻的脸可是红中带黑了。他就不应该多嘴问出口的。

但见凌霄在地上笑得越发放肆,叶玄彻眼一眯,似是无意道:“可惜了,你要是女的,我可能就娶你了!”

凌霄翻滚着的身子蓦然一顿,被叶玄彻这话呛得咳了几声,翻了个身坐起来,正了正盖这脑袋得黑袍,依旧忍着笑道:“我这不是逗你的吗?我的确是摸,但摸的是你的手骨,而不是——”凌霄故意拉长音调,黄道婆说得对,那大陆上的男子很是保守,这些露骨的话绝对能激怒他。

“闭嘴!”叶玄彻终于忍不住凌霄多次调戏,怒吼一声,也不管自己能不能打得过,飞身又与凌霄过起招来。

两人瞬间又打了好几十个回合。

“不是我打击你,就算音修擅长的是远程和群体攻击,但是你个人的近身战也应该提高一下,不然每次我一近身你就毫无还手之力了。就算不够打也起码能挨打吧,小子。”凌霄不知道第几次把叶玄彻打倒后,提出了忠实的建议,俨然一个小师傅模样。

“再来!”叶玄彻只回答了两个字。

当晚,叶玄彻忍着全身的剧痛跑去厨房给凌霄做吃的。

刚把饭菜端出来,就看到凌霄在石臼里捣着药,白蛇则在旁边不断的往石臼里添药材。

“你干嘛?”叶玄彻问道。

“捣鼓药啊。不然今晚你要么睡不着,要么铁定痛醒。”凌霄气喘吁吁道。

叶玄彻心中莫名感动,正想问要不要他多做一个菜,就听凌霄补了一句:“这两种情况都会吵到我和小白睡觉,我绝不会允许这事发生的。”

于是,叶玄彻瞬间就想把刚做好的饭菜拿去喂狗。当然这里根本没狗,所以他只能咬牙切齿地说了句:“你想得真是周到。”

连着十日,凌霄都陪叶玄彻练武,叶玄彻尽管每日都被打得半死,但只要晚上一抹凌霄给的药,第二日又能生龙活虎的挨打。

直到有一天,凌霄突然消失了。没有凌霄在,叶玄彻不敢擅自出院字。一直等到夕阳西下,叶玄彻依旧没见到人回来,心下着急,便顾不了这么多,拿起寒露笛就往外奔,却见中午就出去寻人的小白匆匆爬了过来,看到叶玄彻连忙将他往凌波湖的方向引。

叶玄彻终在凌波湖后的那片竹林里看到了已然冻僵了的凌霄,手中还握着一根通体幽蓝的竹子。叶玄彻心一惊,这竹子正是那是寒竹之王——霜冽竹,瞧这粗细,已然是过了百年的!

说不出心里的感受,叶玄彻立刻将人抱起,那身子冷地如冰块一般,那僵硬的触觉让叶玄彻心底莫名发慌,颤抖着手探向黑布下的鼻端,感受到那微弱的呼吸,叶玄彻这才舒了口气。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叶玄彻用最快的速度飞奔向院子。

凌霄是被热醒的,刚醒过来就感觉自己手心一阵阵刺痛,不由的把手一缩。

“别动!霜冽竹的刺还在你手里呢!不拔出来扎死你!”

“咝——胡音,你就不能轻点嘛!”

“哼,你给我上药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轻点?”

“啊!痛死了!你,你给我等着,明日你死定了!”

“咝——不用明日了······我今晚就要被你毒死了。”

“啊?我的血溅到你了?小白,小白,快·······”

“好了好了,你别乱动了,我骗你的。”

“胡!音!”

“肖雨。”叶玄彻却是突然沉下了声音。

“干嘛?”凌霄没好气地应道。

“你——”叶玄彻原本想告诉他今日自己看到生死不明的他时,那种无法言说的恐惧。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最没有分量的两个字,“谢谢。”

“不必谢我,我帮你是因为我在这太无聊了而已,况且打纸片人太过无趣,把你升级成沙包更趁手。”凌霄摸了摸脑袋,突然被人谢,真是有点不习惯。

正在挑刺的叶玄彻手一顿,眼中划过一抹黯然,不再说话。

当然,叶玄彻也不是真的纸片人,有了霜冽竹的加持,在第七日的时候,第一次把凌霄打到在地。当然不出所料的,在第八日的时候,叶玄彻几乎被揍得站都站不起来。

凌霄也知道自己下狠手了,亲自下厨煮了一大锅盐水煮鱼给叶玄彻“补补”,结果补是没补到,倒是让某人差点把早上吃的饭都吐了出来。

“有那么难吃吗?”凌霄将信将疑的尝了一下。

于是,整晚院子里一直回响着凌霄的干呕声和叶玄彻帮她捶胸的声音。

凌霄吐完便开始自我安慰,这真的不能怪她,她不过是因为太久没下厨了,跳过了某些步骤而已。

“什么?乱放盐不放姜我都能接受,但你竟然都不处理一下这条鱼就丢进锅里煮!”叶玄彻气得破口大骂,难怪这锅汤是又咸又腥又苦的,肯定是鱼胆在煮的时候被她戳破了,长长呼了口气,“说吧,你是不是对我很有意见?”

“这……”凌霄知道自己理亏,耷拉着脑袋嘟囔:“这不是被你惯的吗?”

叶玄彻瞪了她半晌,无可奈何地揉了揉眉心,拖着被打肿的胳膊,又重做了一锅鱼汤。

海风一日比一日寒凉,适合出猎的日子也愈发逼近了。

凌霄趴在叶玄彻的背上,脚不安分地晃着。

叶玄彻掂了掂背上的人儿,无奈道:“你的腿别到处晃,再扭到我可不管你了。”

“啧,胡音啊,虽说在我的调教下你的功夫有那点长进,可别说猎百年的赤鳞烈焰鲨了,就算是八十年的普通灵鲨都只有被吃的份儿。”凌霄开始了每日必有的言语打击。

“无妨,被吃了也总比死在仇人手让要好。”话虽然说得依旧是轻描淡写的,可叶玄彻心里却如千斤巨石般沉重。赤鳞烈焰鲨绝对是比凌霄更强,这几日自己却仅能勉强接住凌霄的攻击,可赤鳞烈焰鲨可不会像凌霄那样掌握着分寸。

“呸!”凌霄胳膊一紧,一把勒住叶玄彻的脖子,在他耳边狠狠道:“你要是被它吃了,我上哪找人给我做吃了。”说完手一松,昂着脑袋道:“君叔叔不住在这的这段时间,便算是这几日我过得最为快活。我给你个机会,你要是当我的小厨子,我只要在你身边一天,我要吃啥你都得给我做,怎样?答应了我就帮你一把。”

“你说什么?”不可置信的语气。

“音修不能是聋子哦。”凌霄笑道。

今日的天气已经有点凉了,白梓洲的天从未下过雨,从来都是这么的湛蓝。

叶玄彻微微转头看向背上的凌霄。虽然被黑袍裹着,叶玄彻依旧能想象得出那高昂的脑袋下那无往不前的神情。这人比自己小却比自己强,比自己瘦却比自己抗打,天生眼盲却比自己乐观,心思单纯又固执,明明在意却有一脸满不在乎。

百年的赤鳞烈焰鲨不是一般的灵兽,若无关己身,谁愿意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可是眼前人,在这十几日里,几乎是竭尽一切地帮自己,他······

叶玄彻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受,鬼使神差地开始无端揣摩自己在凌霄心中的地位,是一个愿意为之拔刀相助的路人?亦或是一个长久寂寞生活中的过客?还是是生命中飘过的无足轻重的尘埃?

可无论如何,肖雨在他心中已经不再是那个萍水相逢的朋友了,可又到底是什么呢?叶玄彻竟然一时说不清楚,那感觉,既害怕又带点难以割舍的幸福。

这种奇异的感觉来自于与凌霄的一次次接触,他不懂为何自己会莫名的想靠近这个人,不懂为何自己会甘心为他做饭洗衣操持家务,不懂自己为何会希望听到他口无遮拦地——调戏。

叶玄彻知道凌霄看不到自己的神情,但还是专注地凝视着凌霄隐藏在黑袍下的脸,道:“我答应做你的厨子。不过,我若给你做菜,你就别让我等得菜凉了。”顿了顿,似是自语:“我,也许真的打不过那灵兽,但我会拼了命保护好你。”

凌霄这一次没有打趣他,她只是静静的趴在叶玄彻的背上,脚也不乱蹬了,不知有没有听到这句话。

良久良久,久到叶玄彻以为凌霄睡着了的时候,凌霄才忽然低低叹息一声,道:“你们说话怎么都······”后面的话似被风吹散,没入烟波浩渺的虚空。

叶玄彻也不说话了,他知道那“你们”中的另外一位是何人,他霍然加快额脚步,急急地朝着院子走去。

“你干嘛突然这么急?”

“急着回去给你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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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赤鳞烈焰鲨

半月转眼即过,海风逐渐凛冽,白梓州如期开始步入冬季。

“胡音?”低低地声音从床上传来。

“嗯?”地上的叶玄彻闭着眼应了声。

“我睡不着。”凌霄不耐烦地在床上打着滚,发出轰轰的声音。

叶玄彻叹了口气,问道:“那你想如何?”

凌霄有点烦躁地揉着被子:“哎!要是君叔叔在就好。”

叶玄彻转身,支这脑袋看向床上的人,耐着性子问道:“他在又如何?”

“他在的话你的赤鳞烈焰鲨就是一个响指的事,我就不会失眠了。”

“他就这么厉害?”

“那是。而且如果我睡不着,他会······”

“会如何?”

“每次我睡不着他就将我带到海边,告诉我海的那头母亲正借着海风和海浪哄我睡觉呢。其实,”凌霄说到这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其实是因为他自己不会哄我睡觉。”凌霄没再说下去,似是在想什么想得出神。

一阵温柔缱绻的笛声传来,将凌霄飘远的思绪拉回,“什么曲子?比你平日和我打架时吹的好听多了。”

叶玄彻放下笛子,笑道:“我也没哄过小孩睡觉,我就看看能不能把你催眠了。”

“一边去,谁是小孩子。”凌霄随手就将枕头丢向叶玄彻的方向。

叶玄彻笑着接过,垫回凌霄脑后,又重新拿起笛子道:“睡吧,明日还得靠你呢,肖大人。”

凌霄闻言果然不再闹腾,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接受叶玄彻的“催眠”。那笛声倒真的有股魔力,忽远忽近间,凌霄的意识也渐渐模糊,不一会就睡着了。

叶玄彻渐渐放低声音,直到清晰地听到凌霄平稳的呼吸,他才放下笛子。

“胡音······我要吃蟹黄······包子······”

叶玄彻有点哭笑不得,这家伙还真是,睡觉都不忘使唤他。看到凌霄的手露到被子外面,他伸手想着帮他放回被子里,谁知刚碰到凌霄的手就被反手握住,“娘······”声音有些许的哽咽,竟有一丝女儿家的委屈。

叶玄彻一怔,鬼使神差地抬起另外一只手,想看看那黑布掩盖下的容颜是否真的沾上了泪痕,凌霄却突然将叶玄彻的手枕到了脸下,声音也变得放松:“君叔叔······”抬起的手一僵,叶玄彻木然地僵了半晌,终是轻轻地将手缓缓抽出。

第二日清早,凌霄和叶玄彻二人就来到了岸边,注视着比以往要高的海浪,叶玄彻握了握手中的霜冽笛,对凌霄道:“这海的脾性你熟悉,此行我都听你的。”

凌霄此刻浑身肃杀,没有以往打闹时的欢脱,此行也是她第一次自己出海猎如此高级的灵兽,平日都有君莫笑跟着,但如今只有她二人,如果稍有不慎真可能命丧大海。

“怎么了?”叶玄彻间凌霄面向自己不说话,不由开口询问。

“没什么。”凌霄收回思绪,在手指上划出一道小口子,把血滴在海岸上,让退却的浪花连着血一起带入海中。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岸边的白沙开始蠕动,接着便齐齐往两边分开,一艘小船的底板缓缓露了出来。

“这原本是我回去见母亲的船,没想到今日先用了。”凌霄边把船翻过来边感慨。

叶玄彻终于听到凌霄提到除那个君叔叔以外的人,追问道:“见你母亲?你母亲为何不来看你?”

“我现在的能力根本靠近不了母亲所在的螫毒岛,而母亲作为少岛主每日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不能为了看我,把时间花费在路途上。”凌霄长长地叹了口气。

叶玄彻心下一惊,螫毒岛?凌霄的母亲难道是那个传说中鬼岛的少岛主?那眼前人不就是·····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叶玄彻很快整理思绪,帮着凌霄把船捞出来。

二人很快坐上小船驶入海洋,有凌霄在,那可怕的雷阵没有被触发,二人借着风势,很快便到了赤鳞烈焰鲨出没的海域。

叶玄彻用手划开了自己的手掌,那日自己曾与那妖兽打斗过,那东西定然还记得自己血的味道,闻到这熟悉的血腥气定会寻来。

果然,半刻钟后,海面上的水开始沸腾,翻滚上涌的气泡似乎想要把船掀个底朝天,把船上之人掀下海煮熟。

“好大的阵势。”凌霄扶着船栏,仔细听着海上的动静。一阵笛声从旁边传来,尖锐却不刺耳,紧接着一股寒气在四周散开,把那海上传来的燥热驱赶了一半。

“好样的,这下凉快多了。”凌霄赞道。

“凝神御敌。”叶玄彻话音刚落,船身突然被什么东西很很一撞,直接把他们连人带船地撞向了空中,下一瞬,一个金红的背鳍露出了海面,一股巨大无比的沸腾水柱直击空中的小船。

叶玄彻的笛声陡转,温柔的音符似是化作缠绕的丝绢,绕着水柱转了一圈,水柱被绕得转了方向,堪堪偏过了小船,继而轰然下,溅起千层巨浪。

“可恶,这家伙怕已经超过百年修为。”凌霄骂了一声,这赤鳞烈焰鲨本来就难缠,这攻击的架势,明显已活了百年有余。

“胡音,把它从海底引出来!”凌霄卷起自己的衣袍,把那老树根似的手掌露了出来。

叶玄彻不能应声,也不管凌霄能否看见自己,点了点头。手指在竹笛上飞快的按动,音乐嘈杂,听得人心烦意乱。

“咝,你吹的是什么玩意儿啊!”凌霄倒吸了一口凉气,却又不敢捂耳朵,生怕自己错过了战情。

果然,海水翻滚得愈发凶猛,小船不受控制地颠簸起来,几乎要把人颠下去。紧接着海水哗啦一阵响动,那通体金红的赤鳞烈焰鲨从海底窜出,那血盆大口喷着热气朝着船咬来,想要连船带人一口咬个稀巴烂。

叶玄彻手指飞快跳跃着,那溅起的水柱瞬间化作冰刃刺入赤鳞烈焰鲨的身体。那鲨鱼猛地喷出一股热气,将那冰刃融掉,不顾身上被刺出一个个的窟窿,依旧冲向叶玄彻二人。

叶玄彻握笛的手指微微泛白,就在他想要伸手将凌霄爬出去的一瞬,凌霄脚一蹬,把船蹬开鲨鱼的咬合范围,而自己竟然直直冲入鲨鱼的嘴中。

“肖雨!”叶玄彻根本来不及反应,只碰到凌霄的一片衣角就随着船被蹬开了,只见凌霄和那妖兽一起随着那冲天的浪花消失不见。海上恢复了原本的平静,这种平静让人感到窒息。

叶玄彻猛地从船上站了起来,就要往海里跳,却发现船下的海水翻起一个血红的浪花,打得船一阵摇晃,叶玄彻一个不稳跌回船上,接着海水开始更加剧烈的沸腾起来,比刚刚恐怖一百倍。

叶玄彻挣扎着站稳,看到船周围一大片的海水都已成为红黑色的沸水,腾腾的冒着蒸汽,若非船身材料特殊,早就被煮烂了。

叶玄彻再次把霜冽竹凑到唇边,笛声急促,与翻滚的气泡交汇在一起,慢慢交融、共舞、平息。终于,海面恢复了平静,海水也不再沸腾了。

叶玄彻收起笛子想跃入水中,却发现那赤鳞烈焰鲨金红的身体已经倾斜着漂了上来,凌霄却不见了踪影。

“肖雨!”叶玄彻以手代桨,靠近那鲨身。

“肖雨!肖雨!”叶玄彻嘶声大喊,抓着船身的手骨节泛白。不,不能这样子!不会是这样子!

叶玄彻紧紧盯着那一动不动的尸体,眸子一点一点的变红。

却见那鲨身突然一晃,一个黑色的身影从鲨嘴中钻出,猛烈地咳着。

叶玄彻大喜,连忙把脱力的凌霄从海面拉上船。

“你怎么都不说一句就往鲨鱼肚子里钻!”叶玄彻轻拍着凌霄的后背,帮其吐出血水。

“咳咳咳——”凌霄边咳着水,边翻着白眼,等咳完了,才有气无力地道;“不是说都听我的吗?这玩意儿靠你那不痛不痒的攻击根本制服不了它,得给它点实质性的攻击。”说完,凌霄似是想到什么,又一阵作呕。

“是,可你也不必冲进它嘴里吧,万一它把你吞了我可怎么走出这雷阵啊。”叶玄彻继续轻拍着凌霄的背,用玩笑掩盖自己的后怕。

“你说的是人话吗?早知如此,刚刚就应该把你丢进去,让你享受一下那畜生嘴里的恶臭!”凌霄平复好翻江倒海的胃,一肘打在叶玄彻胸口上,接着语气得意地道:“哼!这家话外面烫手得很,嘴巴里面是最凉快的了,我从嘴巴里面分辨出它呼吸的位置,也就是它的鱼鳃,那里由于必须进出海水,所以也是最凉快的了,从那里把它的鱼头撕裂最好,也不会扯到你要的脊椎骨。”

“撕烂?你连这个也直接用手撕?”叶玄彻震惊了。

“没办法,我的武器就只有手。”

“你!”叶玄彻看到凌霄手背手心果然又出现了一道道浅浅的划痕,不由有点恼:“你忘了霜冽竹的教训了吗?这些灵兽可不是我,随便一点都能划烂你的手。”

“那又如何?它伤到我是它倒霉,这不死得更彻底了些吗?”

“你······”叶玄彻刚想说什么,却见那海上的血水忽然开始凝固,似乎有一股强烈的寒意从海底深渊涌上来。

“怎么回事?”叶玄彻看着原本还在冒着热气的海水突然变得冰凉,甚至在离赤鳞烈焰鲨稍远的地方已经开始结霜了。

“怎么了?”凌霄看不到海中的变化。

叶玄彻着周围已经被冻住的海水,下意识地把凌霄挡在身后,“·海水……结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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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死里逃生

“什么?”凌霄一惊,转而脸色大变,道:“难道是雪锋鲨?可恶,它不是在海底沉睡的吗?怎么会突然苏醒?”

“莫不是因为我们杀了赤鳞烈焰鲨,因此惊动了它。”

“别废话了,赶快离开这里!”凌霄手一挥,把赤鳞烈焰鲨的尸体收入百宝乾坤袋中。船周围的海水随着赤鳞烈焰鲨的消失而凝固成冰,他们的船根本动不了分毫。

“可恶!”凌霄咬牙,自己刚刚与那赤鳞烈焰鲨纠缠已经把体力耗得差不多了,可面对这只千年老怪物,就算自己最佳状态也只能成为雪锋鲨塞牙缝的蝼蚁。

叶玄彻背靠着凌霄,看到冰已经沿着海水蔓延到船上,他感到背后之人开始哆嗦,转身一看,才发现凌霄身上的水已经开始结冰。

叶玄彻大惊,连忙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披到凌霄身上,手搭在他背后,为他驱寒。

“肖雨,快把赤鳞烈焰鲨的尸体拿出来,这样至少我们船身周围暂时不会结冰。”赤鳞烈焰鲨就算死了,尸身依旧还是十分炽热。

“不成!万一那寒气坏了那脊骨那我们们就白跑这一趟了。”凌霄摇头拒绝。

“命都没有了,还提什么白跑一趟!”叶玄彻怒道。

就在二人争吵间,海底突然破出一根冰刺,直直朝着二人刺去,叶玄彻一惊,拔出竹笛朝着那冰刺就是一击,冰刺应声而碎,叶玄彻的竹笛也被冰住了。

“如此恐怖。”叶玄彻看着与自己手冻在一起的竹笛,心沉了沉,那只赤鳞烈焰鲨与这只雪锋鲨相比,可能就是残星与皓月的差别。

数十根冰刺再次穿海而出,从四面八方朝着二人直刺而来。

凌霄身体已经被冻僵了,行动变得迟缓,加上只用手工抵挡,每掰断一根冰刺,就要用灵力把冻住手的冰融化。随着体力的快速下降,一股股寒气从凌霄的腹部开始蔓延向四肢百骸,到最后凌霄几乎动都动不了了。

叶玄彻发觉了凌霄的异常,用尽全力催动霜冽笛,把大半的攻击都用音波震碎,虽然冰刺靠近不了二人,但二人也移动不了分毫。

冰刺一波比一波猛烈,一波比一波快速,叶玄彻的右手连着笛子已经完全被冻住了,不能音波抵挡,只能把灵力集中在左手勉强挡住冰刺。而凌霄下半身已经被冰在船上了,两只手流出来的黑血已经成了冰碎在船板上。

难道只能在这里等死吗?

凌霄突然想到什么,咬牙再次从百宝乾坤袋中取出赤鳞烈焰鲨的尸体,周围的海水果然瞬间开始融化。

“可是有逃脱的办法?”叶玄彻呼了口气,也不管自己右手还结着冰,左手握上凌霄的手腕,就给他输灵力御寒。

“雷阵!”凌霄吐出两个字。

叶玄彻恍然,立刻摧动船只往雷阵所在的海域。

雷阵会抵御所有入侵者,那雪锋鲨也不例外,现在除了触动雷阵击退雪锋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是雷阵的威力······

“一会儿进入雷阵,你就躲在我身后,”叶玄彻拉过凌霄,“我被雷阵劈过,皮比较厚,耐扛一点。”

闻言,凌霄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推了叶玄彻一把,道:“得了吧,有我在,雷阵劈不到我们的。”说着拿出一颗银白色的珠子,“这珠子相当于雷阵的阵眼,只要拿着这颗珠子,雷阵不会伤到我们。你若不想再被劈个外焦里嫩,就乖乖跟在我身边吧。”

说话间,他们已经进入了雷阵,凌霄马上把赤鳞烈焰鲨收回,静静等待着雪锋鲨触动雷阵。

果然,不一会儿,晴空万里能听见雷声轰轰,紧接着几道闪电汇聚为一道百尺粗的闪电,从天而降直直在冰层上破开一个大窟窿,劈入海底,一声闷响从海底传来,海面的冰开始碎裂,隐有血气弥漫在海下。

“成了!”凌霄一拍手,得意的笑道。

“等等!”叶玄彻感受着越来越颠簸的船身,感觉有点不对劲,他静静观察着四周,没有了雷声,海浪也并不大,那这船怎么会颠得这么厉害?一阵寒意从叶玄彻脚底传入心口,他下意识地抓起凌霄的手拼命往上一跃,就在他们离开船板的下一刻,冲天的巨浪从船底爆起,叶玄彻立刻把凌霄抱到身前,后背被巨浪冲上来的船身重重一击,猛然吐出一口血。

“胡音!”凌霄反应过来,也不知哪来的一股蛮力,一把将叶玄彻架在肩膀上,脚一蹬,跃得更高,避开那喷发的高压水柱。

“胡音,你没事吧。”凌霄在半空问了一句。

“还死不了。”叶玄彻咳了几声,“比起你揍我的那几掌,这简直就是小意思。”

“死不了就留着力气吧,那畜生发现我们是阵眼,直接躲到我们船下了,刚刚那一击恐怕是彻底把它给激怒了,我们怕是·······”

凶多吉少!

冲天的水柱重新落回海面,再次结成冰,凌霄二人也落回船上。

而藏在船下的雪锋鲨似乎已经开始厌倦了刚刚的小打小闹,一击不中后,它再次喷出两道巨大的水墙,水墙又凝结成两堵的冰墙,从船的两边狠狠撞来,目的是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夹成肉酱。

“跳!”叶玄彻提着凌霄就想跳船躲开那致命的攻击,却发现凌霄的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冻在了船上,根本拉不动。

“你走,别管我!”凌霄推了叶玄彻一把。

叶玄彻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咬了咬牙,再次把竹笛放在嘴旁。

“别浪费功夫,快走!”凌霄急得大吼,这冰墙比最硬的钢铁还要硬,音波怎么可能摧毁。

可是叶玄彻依旧没有停,似乎铁了心要震碎那冰墙。他的确想走,他有家仇,有使命,他不能死,但我不想你因我而死!“我也许打不过那灵兽,但我会拼了命的保护好你。”若赌上命还是护不住你,那起码要与你一同赴死。

冰墙微微出现了一丝裂缝,但依旧以雷霆般的速度从两边合来,一点减缓的趋势都没有。叶玄彻的嘴角开始不断地溢出血,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他依旧催动着全身所有灵力,全身的血管开始暴突,血丝满上了整张脸,看着恐怖异常。即便是爆体而亡,他也不会停!

突然,漫天的杀气从某处传来,似是有人抓住了叶玄彻个的心脏,汹涌的血液被生生堵住,终是忍不住,哇的一声,再次喷出一口血。

一双难看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手上,制止了他还欲举起得手,“好了,胡音,我真的还想吃你做的烤牡蛎呢。”声音温柔如水,遗憾中带了些怅然。叶玄彻轻轻反握住那冰凉地手,同样低声道:“回去我给你做。”闭上眼,任那冰墙裹挟而来的寒风直打在脸上,再次拿起霜冽笛,用尽最后所有灵力摧动海水将凌霄整个人裹了起来。

“胡音!你做什么!”被困在厚厚冰球里的凌霄狠狠拍打着坚硬无比的大冰球,“你这个混蛋!放我出去!”

“对不起。”叶玄彻靠着冰球,手里的霜冽笛无力地滑落。以他的能力,加上这霜冽竹的品级,一人大的冰球应该是可以阻挡下一堵冰墙的挤压,那另一堵,便由他帮凌霄炸出来!他虽灵力不是很强,但自爆丹田得威力足以能炸开这该死得冰墙了!看着愈来愈近的冰墙,叶玄彻的心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叶玄彻你这个混蛋!你又骗我!你说好的烤牡蛎呢!你······”里面的凌霄似是知道了叶玄彻想要做什么,手发狠拍打着坚硬而寒凉彻骨的冰球,发出一声声沉闷地咚咚声,“你这个骗子······”哽咽回荡在着狭小的空间,声声入耳。

一声不合时宜的“咔嚓”声从船底传来。

“霄儿。”凌霄一愣,这个声音是……

狠狠抹掉不知何时流出的眼泪,双手用力,死命的抠着那厚厚的冰层,指甲被抠烂,流出黑褐色的血,“叶玄彻你听我说,你别乱来!我们不会死!有人来救我们了!”

外面正凝神静候的叶玄彻蓦然抬眼,凌霄话音刚落,只见那冰墙自己在一丈的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并且开始从底部由下往上碎裂、瓦解。

怎么回事?叶玄彻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突变,感受背后的冰球也开始碎裂,一直留着血的手从里面伸出,狠狠抓住他的肩膀。

“不准乱动!”里面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叶玄彻身体直挺挺的僵着没动,往远处的海面看去,冰似乎一瞬间都融化了,更看不到雪锋鲨的半点影子,仿佛刚才命悬一线的经历只是一场梦。

“骗子胡音!快放我出去!”

叶玄彻这才回过神来,刚想在摧动寥寥无几的灵力将冰球震烂,却看到冰球自己从中间裂了一条缝,并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化作水汽消失不见。

“是我君叔叔来了!”凌霄激动地喊了一句,忽然松开住着叶玄彻的手,惊喜地朝白梓洲的方向挥着手。

叶玄彻看着身边兴奋的人,突然想起刚刚那阻住自己气息的杀气。难道不是雪锋鲨发出的,而是······叶玄彻随着凌霄挥手的方向看去,白梓洲,刚刚那杀气似乎就是从那边袭来的。

一股寒气笼罩住叶玄彻,这是对战雪锋鲨也从未有过的感觉,这么远,这个姓君的人到底是如何击退雪锋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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