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表陷落》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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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泳池娃娃机

七月份的大热天,市里的游泳馆几近爆满,泳池上浮着花花绿绿的泳衣,看上去比起游泳池更趋向于糊辣汤。虽然场内已经火爆如斯,场外却还在卖门票,南于星大胆猜测游泳馆在偷偷扩张,不然接下来进来的要当保洁吗?

南于星本来是暑假在家没事干,被母亲派来学游泳的。她们家族传统是搞体育项目,到她这一代已经是第二代了,不过两个哥哥已经在此行业有所建树,南父认为可以让自己孩子更全面地发展,从小到大虽然对南于星有训练,不过没有刻意地追求她往体育方面发展。

这也是为什么她身为一个学金融的普通女大学生,身体素质十分强大,校运会时能和特长生同台竞技不处下风。她的母亲比起说她是普通大学的普通学生更乐意说她是四肢发达的猛女。不过她不会游泳,一度让南母恨铁不成钢,所以学游泳成为了南于星今年夏天被迫订下的努力目标。

不过没想到今年夏天这么热,来避暑的人都把她挤到泳池边上泡脚了。还好她也并不想学游泳,除非有私人游泳池,没人看得到她丑态百出,但是基于家庭状况,这个想法可以打消。

这个游泳池有深水区和浅水区,浅水区那边被小孩子霸占了,南于星也不想被熊孩子骚扰,便坐在深水区的石阶上等着到时间回家放饭。

但是这个世界并不是你不惹事就没人找你麻烦。尽管南于星穿的是最普通的连体泳衣,身上披了毛巾,还是被一个精神小伙注意到了。那个腿比手臂还瘦的紫毛路过南于星身边时图谋不轨地蹭掉了她的毛巾。

只见他甩了甩自己装的下两室一厅的紫色三级头,想开始一场命运的搭讪,没想到却看到了南于星左手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纹身。

南于星把头偏过去看了他一眼,散落在脸两边的法式刘海沾了水,映得整个人有点僵硬,尤其是一双猫眼死死盯着肇事者,是一种盯着猎物的眼神。

也许是被这个眼神吓到了,本着有始有终的精神,紫毛一句话也没说,颇为没有礼貌地直接逃离了案发现场。

南于星也没想着纠缠,想着这个纹身贴效果还挺好,起身准备往更衣室走去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没想到还没走出游泳池门口,南于星就看到一个奇怪的老人站在一个娃娃机前面。游泳池门口为什么会有娃娃机?总不能在泳衣上塞零钱吧?带着手机也不实际,进水了还要修。于是她心里把这个娃娃机归于决策上的失误。

随着南于星的脚步越来越近,她也看清了娃娃机的全貌。蓝色的外壳有点像这个游泳馆,下面垫着的不是铁板而是透明材质的东西,有点像游泳池,不得不说这个娃娃机还挺符合游泳馆氛围的。

再看看这个娃娃,堆满了整个娃娃机,老人把钩子移到了最边缘的娃娃头上,看上去...怎么这么像自己?

南于星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凉意,转身望向天空,果然看到了那个钩子。整个游泳馆就是一个娃娃机,钩子从没有边际的天空上伸出来冲向她,此时想逃的她却挪不动双腿,手也贴在腰侧,仿佛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娃娃一样,任由钩子在她的身上闭合。

钩子抓住了南于星后没有立刻往上拉,她的头部还可以转动,于是她赶紧把视线转回老人的方向,却看见娃娃机里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更大的钩子,每一根爪子之间都有铁网连接着,比起钩子更像一个网兜。

这一钩子下去估计半个泳池的人都会被抓走,虽然不知道会去哪里,左右不是什么好地方。

果然,当这个巨型网兜沉入水中的时候,带走了差不多六十个人,他们在网兜里拼命挣扎。而那些没有被抓走,被挤到一边的人看起来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纷纷游过去填上了那个空缺,享受着变得宽敞的空间。

抓住南于星的钩子开始收紧,跟着大钩子往上拉,此时的她像一只虾一样弓着身子,视线还死死看着娃娃机的方向,可惜南于星是个近视,看不真切,她的眼镜还在柜子里放着。

老人也回头望向被抓走的人们,他穿着得体,大热天还穿着卡其色的风衣,头上戴着和衣服一个色系的帽子,被黑色手套包裹的双手对着他们做了一个基督教里祈祷的手势,然后又交叠到一起。

“活下去。”人们早就被带出了游泳馆的上空,还站在原地的老人声音颤抖地说出了这句话,被抓走的人已经听不到了,只有路过的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南于星发现自己动不了以后也懒得尝试了,开始分析目前的情形。

那么既然是娃娃机,夹到了娃娃肯定会把娃娃送出机器,只是不知道会被送去哪里,这一身泳衣也有点不太得体,尤其是她一直用屁股对着另一堆被抓走的人。被抓走的人还有小孩子,这个老头也不至于对小孩子做过分的事情吧?

身为猛女,就是要有泰山崩于前而不惧的精神,就算有危险也要骗自己没有危险。

钩子带着他们在天空中飞了半个小时后终于顿了一下,然后开始往下走,看起来是到了送娃娃的阶段了。

尽管钩子在天空中的速度很慢,半个小时也应该走不出多远的距离,但是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不是熟悉的楼层街道了。眼见四周都是娃娃堆成的高墙,娃娃的大小和新旧也不一,一些破旧到漏出棉絮,一些还带着标签没有拆下。虽然全都是毛茸茸的玩偶,但是这么多堆在一起只能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钩子缓缓落到地上,被束缚的人们终于重获自由,一阵金属齿轮的碰撞声中,钩子又缓缓往上升去,消失于天际。

那边被一起绑过来的人群里显然有不少人是认识的,此时已经吵开了,还夹杂着崩溃的痛哭,一时间接受不了生活的巨变。

南于星没什么熟人在这,也懒得搭腔,便一直保持着开始的距离,观察四周的环境。

最显眼的就是脚下不远处的把手,看起来像一个地下室的门,拉起来应该可以往下走。堆叠起来的娃娃山后面不知道有没有隐藏的通道,不过要把这么多娃娃挪走应该够呛。

对面也有人注意到了这个把手,走到了近点的地方观察,不过始终没有人敢去拉开。毕竟刚刚经历了怪力乱神的事情,生怕下面又是什么怪物。

过了半个小时后终于有人按耐不住了,径直走向把手的位置。所有人屏息凝神,等着他拉开那道薛定谔的门。

“吱呀——”门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打开,反而是很轻易就全部展露出来了。往下看去什么也看不出来,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黑暗。大家都是在游泳池里面被抓过来的,也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可以用,本以为打开门可以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走,却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比起门里面有什么,能不能回去这种问题,南于星更关心自己的晚饭问题。粗略估计一下时间,现在应该是晚上八点左右,比起在游泳池里,这个诡异的地方温度不止低了一点,挨饿之余还要腾出热量来御寒。

“啊——”人群里传来一声尖叫,人们本能地从叫声的来源处往外走了一点距离,所以很方便就看到了是谁发出的声音。

一个女人惊恐地抱着自己的腿,那条腿以不可思议的幅度扭曲着,就像是塞满棉絮的娃娃的腿一样。南于星走近观察才发现,那条腿不仅弯曲幅度大,上面的皮肤也变成了布娃娃的材质,依稀看得见针线的痕迹。

不,不仅是这个女人。南于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其他人亦然。

这里所有的娃娃,说不定都是人变成的!一时间那些面对着人群的娃娃眼里仿佛都透出了光,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也将变成娃娃的人。

这样看来,如果不从那道门出去,就是死路一条。可是没有人知道走出去会不会是更好的选择,万一外面更可怕呢?

“我才不要呆在这里等死。”踌躇了一会,一开始开门的那个男人决定第一个走。他坐在门口的边缘上,双脚试探着有没有落脚点,发现没有之后就直直滑了下去。有人朝着里面喊话,看看他能不能听见,没有得到回应。

而后又有人跟着跳了进去,留下的人越来越少,气氛也越来越紧张。南于星也打算跟着跳下去,却听见后面传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转头看见,是一个小布娃娃,应该是十岁左右小女孩玩的那种大小,可能就是一个小孩子吧。

南于星捡起那个娃娃,看着她自言自语:“你想跟我走吗?”

没有回答,不过也是理所当然的。最后南于星还是带上了这个娃娃,说不定能把它变回去呢?

在身后双腿都变成棉花的女人的注视下,南于星把娃娃用发圈固定在自己的手上,抱在胸前,跳进了看起来无底的黑洞。强烈的失重感侵蚀了她,模糊间还感受到温度的骤降,慢慢地就彻底失去意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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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冰雪孽缘

说到南于星是怎么醒过来的,还有点不可思议,毕竟晕在冰天雪地里还穿着泳衣大概率是交代在那了才对。

可是她就是恢复了那么一丝的意识,整个人趴在雪地里,但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感觉自己脊梁骨都在发抖但是身体一点都没动。看见布娃娃还绑在自己右手上,差一点就要分开了,也算有个伴了。

当时她就两个念头:想要点火取暖以及能像布娃娃一样体面地穿着衣服。

不过这两个愿望并没有实现,她仅存的意识也在继续消散,到最后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飘起来了。

“啊,这就是灵魂出窍吗~”南于星飘在空中有气无力地说到。

?!飘在空中?!

眼见自己离雪地有两米多的距离,自己身上被金黄色的柔光包围着,一道道光线在她身上打着圈圈,慢慢变成了一身勉强可以挡风的单衣,不过在这样的严寒中明显是不够的。

随着衣服的成型,金光也消散了,南于星还没在空中摆够造型就突然摔回了刚才的那片雪地里,重新感受寒冷。艰难地从厚厚的积雪中坐起,这次总归是有力气发抖了,好像连肚子都不饿了。

望着身上的这套多出来的衣服,南于星想起了自己的夙愿,说不定自己还能变出火,只是不知道怎么搞。总不能气沉丹田,以气御火吧,作为一个肠胃好的女孩子,平时都不需要动用丹田之力,自然不知道丹田搁哪。

只不过虽然现在状态是打满了,长时间待在这种冰天雪地里也不是个办法。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也看不到路或者建筑物,只要走错方向或者距离太远都是死路。

而南于星是一个天生路痴,虽然不至于直线也能走错,但是会在自家门口迷路。

“假如我选一个方向,那肯定是错的,但如果我反其道而行之的话,说不定也在我的路痴属性算计之内,还是会走错的,就没有人帮我决定一下吗?”南于星右手握成拳支在自己下巴思考,突然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一看发现原来是娃娃,它的头指向正前方,看起来并不是非常自然的姿势。

比起自己的直觉,或许手上这个娃娃会更可靠也说不定呢。

走投无路的路痴星决定听娃娃的话往前走,没过膝盖的雪让抬腿变得异常艰难,南于星只好像企鹅一样挪动,左手在下巴处抓住头发,当成天然围巾来御寒,还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怀里的娃娃说话。

“你看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既然你头发这么卷,我就叫你小卷吧怎么样,不说话当你答应了。”

“你说要是我走到最后也没找到什么东西,那不完了吗?我是不是不该把你带出来啊?”

“那些跳下来的人怎么都不见了,不都一个出口吗,能到哪去啊?”

感受到体内的热量流失的速度,南于星识趣地闭嘴,闷头往前走。照她这个移动速度,顶多往外走个几千米就倒了。可是就刚才的观察来看,附近没有什么可以被直接看见的高大建筑,走出的这一点距离多半是徒劳无功。

单薄的衣服根本抵御不了如此严寒,缓慢移动了四十分钟,南于星的意识也从一开始的清醒回到了刚从雪地里醒过来的恍惚。后来的几分钟里,每一步都变得无比沉重,四肢已经完全僵硬了,若是尝试弯曲双腿还可以听到老旧木门被推开的吱呀声从关节处传出。

最后的几秒里,再也没有一丝的力气可以供她使用了,倒在雪地里的时候,除了风声,世界一片寂静

“咔。”这是南于星意识潜入虚空时听见的最后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死机的音效。

再次睁开眼时,南于星看到的是木制的天花板,对于平躺在地上的她来说,天花板的距离看起来也不远,估摸整个房间的高度只有两米左右。往唯一的光源以及热源——立在一小块水泥地上的火堆看去,旁边坐着一个眼熟的人,主要眼熟的点在于他的发色。

南于星细微的动作让衣服在粗糙的床板上摩擦出了沙沙的声音,惊动了原本背对着她的紫毛。

那一头在炸开的同时还有柔顺光泽的紫毛随着他的转身荡漾了起来,等到风波平静之后,紫毛的脸终于露出了…一半。

“你…你醒啦?”紫毛颤抖地发问。

“没有,你看错了。”在南于星眼中,那露出来的一小半脸简直像自带马赛克一样,除了肌肤的颜色,什么都看不清。在小火堆火光的映射下,屋子的轮廓只是勉强看清的程度,角落里散落着几个小煤球和几根木头,应该支撑不了多长时间,而且这样密闭的空间里一直烧火取暖的话氧气很快就不够了。

也许是看透了南于星的想法,也可能是他也觉得闷了,紫毛站起身来走到屋子的边上,双手往上一推,屋顶就出现了一个小门,夹雪的寒风灌了进来。借着透进来的光,她看到紫毛身上裹着一个麻袋,看起来和垫在自己身下的麻袋差不多。没多久紫毛就受不了这个温度,把门又关上了。

躺了这么久,又呼吸到了新鲜冷气,南于星感觉力气也恢复了一点,便把自己支棱起来,想和这个唯一能说话的人商讨一下现在的处境。

“我叫南于星,在游泳池被抓走的,你呢?你怎么也在这里?”南于星记得他在泳池的时候就溜走了,而且在离开娃娃机的时候也没有看见他跳下去,怎么就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了?

紫毛闻言有点尴尬,坐回了原位给自己绑了个辫子,三级头消失后南于星发现这个人脑袋还挺小的。

“我叫杨桦,桦树的桦。我…我先给之前的事情道个歉啊,是我不识好歹,鬼迷心窍,色令智昏,不知轻重!”

“可以了可以了,你回答下一个问题。”没想到杨桦看起来没什么文化,成语说起来一溜一溜的,而且还说不到点上,南于星赶紧打断了他的发挥,免得剩下的柴火库存都没了还没讨论出个所以然。

杨桦也不敢忤逆,接着往下说:“我本来是跑了,但是有几个人看到我的无耻行径就想给我点教训,把我丢进了深水区,然后我想游走的时候天上就来了那个钩子正好抓到了我,在天上的时候你是背对着我的所以你也没看到,等到了地面上我怕被你发现就赶紧绑了个辫子然后把自己藏起来。本来看你一直盯着出口看,我就打算等你走了我再走,但是你回头看娃娃的时候,我就想先跳下去免得在你后面跳还会被你逮住,就是这样。”

面对南于星审视的双眼,杨桦的右手紧张地在刘海上打着圈圈,麻袋遮不到的小腿也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左手也无所适从地夹在腿间。

关于自己濒死之际获得的能力,南于星思考再三决定和杨桦说出实情,如果自己先坦诚的话,或许能让局面更开朗一点。

“我刚刚在雪地醒过来的时候...好像突然领悟了什么技能,就是...身上的衣服。”说罢还伸出袖子给杨桦看了看。

杨桦一直看着南于星一路从游泳池被抓过来,自然也知道她身上原本并没有穿这件衣服。

面对南于星的坦诚,杨桦就显得有些支支吾吾了,半晌才说出话来:“我猜...可能是因为生死攸关之际我们的想法...”这句话越到后面越小声,显然是同样获得了特殊的能力却又不想说出口。

柴火堆发出“噼啪”的响声提醒在场的人添柴,情况不允许二人再僵持下去了。

“我还没有牵过女孩子的手我不能死!”

杨桦握紧双拳,用力吼出了这句话,最后几个字还有破音的趋势。

说实话,临死前要是想着这件事,不愿意说出来也是情有可原。

“然后我就突然被光给包围...你应该也知道是怎么回事,然后没走几步我就摔倒了,感觉踢到了什么,就是这个屋子的门。”

一番讨论下来,只确定了自己能力的来源,对于接下来要往哪走还是一无所知。添了两块柴,通了一下风之后,又陷入了死寂。

暂且不提他们一个只穿着麻袋,一个只有单衣这件事,无视天气因素的情况下他们也不知道哪里是下一个落脚点,食物又该去哪里找。

南于星将思绪倒回自己晕在雪地的时候,杨桦为什么会离开这个屋子,还碰巧找到了她呢?

“一开始我没发现要给屋子换气,觉得很闷就出去了一下,顺便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不过最多走五分钟就回去了,没想到刚好就看到了你。”

这么说来,她也差一点就走到了这个保护点,可惜这一点就差点让她丧命。

“啊!”杨桦突然大叫一声,看起来有地理上的大发现。

“我背你回来的时候,看到对面山上有一个山洞,当时情况紧急我就没细看!”

在白雪皑皑的土地上,任何一个洞的价值都远超寻常,几乎没有迟疑,南于星就决定了。

“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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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前往山洞

虽然山洞是非去不可,但是怎么去还是一个问题。

离能看到山洞的位置只有五分钟路程,但真的要去到山洞估计还要不少功夫,更别说是在对面山上。

“我记得下面是深渊,就近的地方没有两座山的连接点。”杨桦仔细回忆。

没有连接点?

“那你目测距离有多远?那个山洞是在高处还是低处?”南于星试图得到更多的信息,诱导杨桦进一步回忆。

杨桦也皱着眉头把记忆里的景象一点一点描绘出来:“我记得好像有十五米左右的距离,不过是一座低一点的山,不然我一开始就发现了,也不用走那么远才看到。”

低一点的山,距离也不是遥不可及,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南于星的脑海里成型。

“我…我能问你个问题吗?”看着南于星逐渐失控的表情管理,杨桦战战兢兢举起了手,像一个小学生。

“?”

其实在雪地里发现南于星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小卷,不知道为什么她要带上一个由人变成的娃娃,起初他以为南于星只是回头看一眼,并没有想到她会直接带走娃娃。

“那个,娃娃。”说着还指了指在她手里的小卷,那双黑色纽扣做成的眼睛还看着自己的方向。

“不知道,我感觉她应该是想跟我走,然后就给捎上了。”

应该?女人的第六感真是毫无科学依据,一想到自己的血肉变成棉絮,杨桦就背脊发凉,南于星居然还敢随身带着这么可怕的娃娃。

南于星现在更想实行她的计划,毕竟不管小卷是娃娃还是人,她长得都挺可爱的,一点恐怖因子都没有,她也没有刻意去想小卷现在有没有意识、生命体征稳不稳定这些问题,在有办法把小卷变回来之前,小卷就是个娃娃。

“你会滑雪吗?”

“滑雪?”

杨桦心生疑惑,难道她已经忘记了几分钟前他说过两座山没有连接点吗?

“我打算飞过对面,你要一起的话就跟我一起,不想来的话我也不强迫你。”

杨桦此时的内心活动:她说的飞过去是我想的那个飞过去吗???让我观察一下她的神情…好像是认真的啊!摔下那个峡谷全尸都留不下吧!

当然,他的内心活动在肢体上的表现就是眼神在南于星和地板之间反复横跳。

南于星也懒得等他了,反正一会他也要跟过来。想到这,南于星就自己先采取行动,打量了一下这个在屋顶上的门。

可以看出这个地方是极简主义的,门并不是独立存在的个体,而是和屋顶的其他部分一样,几根长木条拼在一起就当作是门了。不过也正好可以当她的滑雪板,要是一个小门那还真不好办。

得益于自己一米七的身高和强健的身体,南于星推开门后抓住门框顺势把自己的身体一撑,整个人就出去了,要是换了个矮点、力气小点的人还真不行。想到杨桦那小身板能把自己撑出来也是不容易。

冰雪把木板侵蚀得很脆弱,没花多少力气门就卸下来了,合页连接的地方有一个小缺口,上面的木刺根根翘起,不过无伤大雅。

门没了之后,冷风嗖嗖地往里灌,小火苗都被吹得奄奄一息了,一点后路都不给人留,除了跟上去还能怎么办呢?

杨桦把南于星躺过的麻袋拿起来,收好剩下的一点燃料,又拆开头发上的发圈绑好袋口防止这一点珍贵的资源掉出去。

“对了,你是怎么生火的?”南于星看着收集燃料的杨桦,发现了一直没注意的这件事情,难道他也有火的能力?如果有的话,或许可以试试自己有没有。

闻言,杨桦把手伸进了泳裤里,掏着掏着,拿出了一个打火机,看起来还挺贵。

原来,他去游泳池是陪道上的大哥去的,他只是负责拎包的小跟班,没想到自己把浴巾和打火机放在一起了,打火机掉在了泳池边上,自己却到了更衣室才发现,等找到打火机的时候又发生了和南于星的小插曲,幸好这个打火机防水,没泡坏,不然找到这个屋子也只能望柴兴叹。

结果最后自己还是只有这身没什么用的衣服,现在想想,那个用娃娃机把他们抓过来的老人应该也是这样获得的奇怪能力,怎么人与人之间差距就这么大呢?

回答完问题后,杨桦也准备爬上去,先是把麻袋扔上去,然后再抓住边缘的木板试图撑试图用双臂把自己支棱上去。比起南于星的一气呵成,他的动作明显吃力得多,不过好歹是上来了。

等到了上面南于星才发现,自己之前之所以看不见高处的建筑物,是因为他们正在最高处的雪山上,能见度让人没办法看清远处,不知道有这么多山包围着自己的这座山。现在天气状况好了一点,已经没什么飞雪了,可以清楚看到大大小小布满雪盖的山顶和铺不上雪衣的悬崖峭壁,有点像乌龙奶盖。

杨桦在前面带路,南于星在后面踩他走过的路,感觉比之前轻松了不少。只是他身上的麻袋也太磕碜了点,虽说南于星身上的衣服也没什么大作用,但至少还能蔽体。她也偷偷试过能不能也给杨桦套上衣服,但是也没成功,要么就是自己不知道方法,要么就是自己太弱了只能做出一套。

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杨桦方向感还可以,一点参照物都没有的雪地也不会走错路。

等到能看到对面山洞的时候,就要调整前进的方向了,因为山洞并不是正好对上这个位置。为了缩短等一下飞跃的距离,杨桦把在捡到南于星的时候观察到的最好位置找了出来,又徒步了许久。

“停停停!”抓住了径直往坡下走的杨桦,南于星觉得眼前的场景很符合自己的预设。

如果杨桦是在没有坡度的平地下看到山洞,那么山洞要么就比较高,要么就比较远。可是杨桦说那是一个矮一点又不远的山洞,南于星就猜想这里一定有一个坡度,现在看来的确是这样。

“怎…么了,你…你不是要去对…面吗?”杨桦不解中带着颤抖问到,在外面呆太久了看来他快撑不住了。

或许是寒冷让他的智商下降了,南于星善解人意地做了说明:“你要是走到山崖边上,你就没地方滑雪了。”

说起来也奇怪,这个坡出现的位置简直是恰到好处,边缘处甚至还突出了一小块横着的石板,绝佳的起跳位置。

摆放好“滑雪板”的位置后,南于星站了上去,右脚卡在门把手上,一边招呼杨桦上来。

“你等下抓住我,别飞出去了。”

但是杨桦站上来之后也不知道抓哪里好,先不说南于星要用手来保持平衡,就算她用不上手,他也不敢牵,毕竟他的能力是“我还没有牵过女孩子的手我不能死”,说不定一牵他就一命呜呼了呢。

南于星也懒得和他废话,抓住他的手臂让他环住自己的腰。杨桦还是安分守己,自己左手牵右手环住,碰也不太敢碰到,手里的麻袋都随着他发抖的手在晃。

看着她蓄势待发的样子,杨桦突然想起来:“你会滑雪吗?”

“我踩过平衡木。”

木字还没说完,南于星就一脚蹬了出去,看起来是当成滑板在滑了,一脚力气不够又蹬了几脚,没想到这双冻到发紫的脚丫子还挺有力气。

滑雪这件事看起来容易,等到真的上了板才知道有多难,板身但凡偏了一点,方向就不受控制了,正如南于星说的,她踩过平衡木,因此还能勉强让板身不偏离原位,自己也不摔下去。

而她身后的杨桦已经快跪下了,嘴里还鬼哭狼嚎的叫着妈妈姐姐,这个人怎么在危急存亡之际还只能想到女性亲属呢?

“碰—”滑雪板似乎撞到了什么,整个板子都腾空了一秒,就是这一秒,整个前进的方向都乱了。

此时调整角度比刚开始的时候难了很多,滑雪板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南于星光是让自己站在上面不摔下来就已经是力不从心。

杨桦手上拿着一个门把手,一边哭一边递给南于星看。这个门把手就是刚刚滑雪板撞飞的东西,和南于星脚上那个看起来是同一个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也就是说那种小屋不止有一个,只是现在这个发现已经没什么用了,再过没有几秒他们就可以沸羊羊的感觉了。

最后南于星心一横,把板子也用力一扭横过来。这个动作刚做完,就到了起飞的地方,滑雪板离开了雪地,在石板的缓冲下虽然没有飞起来,也给了一个前进的加速度。

“别抓我了,抓对面的石头!”南于星冲杨桦喊到,现在能过去一个是一个。

杨桦也听话地撒开了手,死死盯住自己下落的方向,陡峭的悬崖像刀削的一样直上直下,一旦没抓住就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深渊和雪地只有一线之隔,两人的双手都紧绷着,唯恐一瞬的脱力就和生还失之交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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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snowman

大量的冷空气在下落的过程中灌入了南于星的肺里,整个喉咙干燥得像干啃了八个大馒头一样。

不过还好两个人都堪堪抓住了悬崖上突出的地方,杨桦离地面不到半米,南于星则远一点,看起来有将近三米的距离。

虽然他们抓住的地方看上去没有雪,但摸上去还是很滑,杨桦小心翼翼地上去之后便等着南于星爬高一点,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值得庆幸的是南于星涉猎过一点攀岩,修长的四肢在此刻也发挥了应有的作用,几乎是杨桦刚探头下去查看时,南于星就和他打了个照面。

此情此景,他也只能默默把头缩回去,做一只没有感情的乌龟。

等到两人都站上了平地后,才终于能交流绝境逢生的逢后感。

杨桦打心底佩服这个女生的大胆,他一个人不仅想不出这么疯狂的办法,就算想出来了也多半不敢实施。

“其实吧,这个计划没有你可能还真不太行。”南于星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膀。

“我也就发现了你,把你扛回去顺便发现了山洞,只是一些微小的贡献,还是你想得多。”

“不是啊,我有这个计划主要是因为你的【我还没有牵过女孩子的手我不能死】。”

杨桦的脑回路又有点跟不上了,跟她聊天比飞越峡谷还费劲。

看着杨桦因不解而皱起的眉头,南于星也猜到他并没有了解其中因果:“我猜你的【我还没有牵过女孩子的手我不能死】除了给你顽强的生命力以外,还会给你一点运气。”

“运气?”

“对,比如说,本来差一点能到这边的话,你的运气会让你刚好能到。这种运气应该只在威胁到你人身安全的时候会发作,我猜。”

前面听起来还好,后面这两个字又让听者无语了起来。合着她猜不对就两个人一起双宿双飞了呗?

聊完感言后,南于星就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处于最中间的就是那个山洞,小山丘对称地分布在山洞的两边,好像在引路一般,将两人的目光引到这个本就在视野中心的山洞上。左边的山丘和山洞之间有一条不小的空隙,尚且不知可以通向何处。

当然这条路还不能马上就去探索,经过刚才惊险的一跳,南于星身上的力气又被掏空了一大半,更不用说杨桦这个小身板了。

越靠近山洞,他们激动的心情就越难以言表,离洞口还有十米的时候,就可以看到冰墙上反射的火光了,这是一个好兆头。

等到更近一点的时候,还能看到地上的痕迹,显然是有人出入过这里。不过洞口前的雪堆的并不太厚,这个脚印看上去却更像在厚雪地里走出来的一样,是一条非常宽的路径。或许是这个人已经很虚弱了,所以拖着身子进去山洞的?

想到这里,两人又加快了脚步,尤其是跨进冰洞时脚底打滑,双腿高强度运作防止自己扑街的同时还能匀速前进,简直是绝活。

山洞里面可比外面暖和多了,他们刚开始看到的洞口大貌只是这个山洞的大厅,往里走是一个宽阔的转角,跳动的火光就是里面发出来的,颇有一种一居室的感觉,头顶上的冰溜子也给人一种溶洞观光的感觉。

循着火光走去,正当两人因可以见到新的伙伴而激动时,眼前的景象瞬间浇熄了一腔热血。

火堆的确在静静燃烧,他们也的确看到了人类伙伴。

十几根冰锥扎在地上围成一个牢笼的样子,唯一一个可以通人的缝隙前有一块巨石挡住,而在笼子里则躺着两个昏迷不醒的人。

这两个人看起来状态也不好,其中一个人身上的毛发生长的十分茂盛,像一个铺在地上的棕色拖把,要不是看到露在外面的手掌,没人看得出这是一个人,这应该是他的能力。

另一个人紧靠着那个棕色拖把的人则让南于星和杨桦都有点想作呕,虽然她身上没有污垢,也没有外伤。可是她身上穿着的是娃娃的衣服,准确的说是撕破了娃娃,当成衣服在穿。

可是那毕竟不是娃娃,是一个人,只是不能说话不能动,也不会流血而已。如果他还有意识,被人这样撕碎是什么感觉,南于星和杨桦也不敢细想,光是看着那个棉絮外露的娃娃就已经心生恶寒了。

看他们两个一时半会也醒不来,这个山洞也不如南于星一开始想的那样物资丰饶,甚至还很危险。

那块封路的巨石可不是人类能搬动的,再回想一下门口的足迹,一个怪物的轮廓慢慢浮现出来,这两个被关起来的人极大可能是怪物的储备粮。

“我们先走吧。”南于星一边后退一边跟杨桦说,现在只能往洞口旁边的路走了,希望还能找到藏在地下的小木屋。

只是还没等退出这个转角,外面透进来的光线就暗了下来,杨桦看到南于星身后出现了一大片黑影。

已经,来不及了。他们脑海里只有轮廓的怪物迫不及待地出现在了身后。

先是引擎一样的呜呜声响起,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吼声,听起来像电影里给霸王龙的配音,还夹杂着些许口臭,听起来并不是很欢迎不请自来的二人。南于星的头发都被吹了起来,小火堆里的一根小木棍也骨碌骨碌地滚远了。

叫声持续了五秒左右,但是余音在空荡荡的洞穴里经久不衰,荡气回肠,循环播放了十余秒之久。

在绝对的威压下,胆大如南于星也不敢乱动,杨桦更是蹲在地上抖若筛糠,在识趣的配合之下,笼子里又多了两个人。

坐在冻屁股的地面上,南于星终于观察到了像拎小猫一样把自己丢进笼子里的是什么生物了。

看起来像巨大的人猿,抓她的那只起码有三米左右,身上厚厚的皮毛颜色雪白甚至有点泛蓝,手掌上有肉垫,估计脚板上也有,所以走路没什么声音。

众所周知,在野外生存的叫野人,那么在雪地里生存的就叫雪人了。不到一分钟,南于星想好了物种的名字。

在他后来又进来了一只矮一点的雪人,可能是他老婆吧,此情此景让人不禁心生感慨。

“雪人都有老婆了,你还没牵过女孩子手。”

杨桦不知道为什么这都能扯到自己身上来,但是她说的也没错,一时间无法反驳。

随着时间的推移,外面似乎变暗了,可能是夜晚终于来了。说起来她一开始掉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就应该是晚上才对,难道这个地方是南极?还是说这里已经不是地球了?

到了晚上雪人也开始睡觉了,杨桦从麻袋里拿出了柴火点着取暖,然后把麻袋铺在地上,两人蜷缩在上面,单薄到无法过滤掉一丝寒冷但是聊胜于无。

由于小腿以下还露在外面直接接触地板,刺骨的寒意时不时就会刺激一下神经,一整夜下来南于星都是半梦半醒的状态,天刚亮起透出一丝光亮时南于星就不想继续睡下去了。

为了减少接触地面的身体面积,她选择了坐着,顺便把杨桦的脚搬到了原本自己躺着的地方上。

不过雪人倒是没对他们做什么,南于星醒来之前雪人们就又出去了,也不知道把他们抓起来到底要干嘛。

显然杨桦也受不了地上的温度,没过多久也爬起来了,还有很浓重的黑眼圈。

为了能获得更多的信息,南于星决定去询问还在躺着的棕色拖把,都这么久了也不见醒,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

抓住一撮棕毛扯了一下,那个人立马就跳了起来,看上去不像是刚醒的样子。

还没有看把他叫醒的人是谁,倒是先看了看笼子外面:“他们都走了吗?”

“雪人吗?雪人早走了。”

这个人说他傻吧,还挺有毅力一直装昏迷。说他聪明吧,他也不知道转头看一眼雪人有没有走。

听到雪人走了,他这才放松警惕盘腿坐下来,膝盖上垂下的毛发有一种黄果树瀑布奇观之感。

看到脸之后基本确定了这是一个男人,他的眼框往里陷,留下一片阴影,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棕毛从他的颧骨下面长出来了,怎么看怎么像猩猩。

把娃娃拆了当衣服的女人也爬了起来,并腿坐在男人旁边,谨慎地打量对面的来客。

简单的交流之后,知道了猩猩名叫吴丘,女的名叫刘小慧,同样是泳池里被抓过来的。

吴丘交代了一下他们被雪人抓到的经过:“我在变成这个鬼样子之后偶然碰到了她,她以为我是什么野人就直接晕了过去,不过我那个时候状态也不行,走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到。后来就来了个真野人,把我们逮回来了,我也是又怕又累,没坚持住也晕了,醒来就是在这里关着了。”

“可是他们好像没有对你们干什么,你为什么这么怕?”南于星不解,这两个人看起来都挺健全的。

吴丘的头是微微向下的,但是眼珠子又往上瞟着南于星,一脸肾虚的样子。

“我们来的时候,这里还有一个人。”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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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理性分析

还有一个人?

“那这个人…现在在哪?”虽然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了答案,南于星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吴丘一想到那段画面就感到生理不适,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就你想的那样。”剩下的他也不愿多提,留给南于星自行脑补。

既然知道了雪人比自己想象之中更危险,当务之急就是从这个冰笼里面出去。

虽然以在场四个人的血肉之躯来说,每一根冰柱都是坚不可摧,封门巨石也是不可撼动,但是他们有火呀!

找准了最大的一个缺口之后,南于星就吩咐新收的小跟班杨桦同志把火堆挪了过去。为了防止滴下来的水把火弄灭,杨桦还要守在那里时不时把水手动转移到远离火堆的地方,真是太好用了。

只是火势实在是太小了,估计一时半会不能见效,趁此空隙南于星又和对面的人交流情报。这两个人说是比他们先到这个地方,其实前后也没差多少时间,对于目前的处境还是一头雾水。

为什么要把他们抓来这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莫名其妙出现的能力又是怎么回事?

“我倒是有一点思路。”吴丘举手发言,枯槁的手掌上全是细纹,看不出他的年纪,总之不年轻。

南于星抬头示意他讲下去,打工仔杨桦也把注意力分到了这边。

“可以肯定的是,我们的能力是在濒死的时候获得的。但是在我们原本的地球上每天都有很多人面临死亡的威胁,可是这种能力,并没有大批量地出现。其次我推测把我们抓过来的人目的不是把我们杀掉,以他那种超脱常理的能力来说,把我们抹杀就像呼吸一样简单,所以他把我们送到这里应该是想筛选出获得能力的人。”

“可是我们获得了能力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回去啊?我倒是不觉得那个老头还会来接我们。”杨桦率先提出了疑问,可以看出有在认真听讲。

“所以我想,我们的能力应该可以进化。”

“进化?”这个词倒是新鲜。

“你想一下,那个老头的能力和我们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我只有一身毛,你们估计也没什么能用的上的技能。我们和他最大的差别应该就是年龄,我的猜想里面他的能力一开始应该和我们没什么区别,不过是通过某种途径变强了。”

南于星听着听着发现好像漏了点什么:“你还没说让我们获得能力之后要干什么呢。”

吴丘也发现自己被带偏了,漏了个重点,赶紧补充说明:“这也只是我的猜想,或许他们想要培养出一些有能力的人帮他们办事。”

他说完才发现刚才并没有人在听他讲话,都围在火堆旁边等着喝化掉的水,就连刘小慧都蹲在那边排队。

其实吴丘早就觉得口干舌燥了,尤其是又说了这么多话之后。冰窟窿里也没有雪只有冰柱,跟东北铁栏杆一样能把舌头黏住,也不敢舔,就靠着一开始自己的棕毛上沾的一些雪来补充水分。

然后就变成了四个人围在一起等水喝。

热心回答问题的小杨同学显然有在听吴丘说话,并再次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他怎么确定我们会给他打下手呢,一般人被莫名其妙扔到这种鬼地方生死未卜,其心必异。”

南于星:“你打得过那个老头吗?”

“すみませんでした!”杨桦行云流水地做了一个土下座,换来了一瞬间的冷场。

南于星:可能他的老大是海外黑帮吧?

而杨桦此时的心里:难道他们没看过《我是弟中弟吗》?

“还记得在游泳池的时候,其他人看着我们被抓走无动于衷的表情吗?”严肃派的吴丘不想理会这个小插曲,继续说。

三人点头。

能做到这一点,想要控制住他们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一点醒,大家心里也有了数。

比起担心逃出生天以后的事情,还是眼下这块只融化了一点的坚冰比较紧急。

昨天晚上南于星嘱咐过杨桦不要把火烧太旺,留一点早上用。刚才杨桦也在努力借助自己有温度的小手加快进程,不过还是见效不大。

不过在座几位体型都不太大,再过一段时间勉强也能挤出去,只是不知道雪人什么时候回来。

说起来雪人每天都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干什么,也许有他们需要的信息。

南于星:“你们知道雪人出去干嘛吗?”

这次是一直没说过话的刘小慧出声:“捕猎,我闻到他们身上的鱼腥味了。”

这就是家庭主妇的实力,冰天雪地里气味的运动速度极慢,更何况那些雪人一天到晚泡在雪里也多多少少会冲刷掉一些气味,平时不做饭的三个人完全没有闻到。

至少知道出去以后有找到食物的途径,也不错。南于星对于刘小慧穿着娃娃的事情执念太深了,一时间忘了刘小慧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也可以出谋划策。

“呀!”蹲累了的杨桦想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踩到了自己洒在地上的水摔了个人仰马翻。

不过这声尖叫不是在他摔倒时发出来的,而是他躺在地上愣了两秒才叫出来了,就像有延迟还非要打游戏的小学生一样。

不过他不是因为疼才叫的,而是他看到了上方的壁画。

吴丘因为毛发太长挡住了眼睛,视线很差,没看见这个壁画。刘小慧也不敢乱动,估计都不知道找个地方全貌是什么样。南于星和杨桦被关进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而且南于星这个近视眼估计盯着那个地方看都看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要不是杨桦摔了一跤,或许所有人都会错过这个线索。

为了照顾用手把刘海撩起来也会被手毛挡住视线的吴丘和高度散光的南于星,杨桦试图用一小块煤炭在地上还原一下壁画。

等他画完一看,好家伙,当代毕加索,他要是去卖画月入上亿也不至于去当人小弟了。最后还是刘小慧拿出了给自家小孩做美术作业的功底才画了个大概。

壁画的内容也不多,雪人也没什么尖端工艺达到杨桦的水平。

一条长长的线条,一端是一个门口,而另一端是几个大小不一的圆圈在线条的下方,线条靠中的地方勉强能看出来是雪人的东西,前进方向是门口。

简单地理解就是,雪人也在试图逃离这个地方,而且确定这个地方是有出口的。

“那后面的圈圈呢?”南于星已经懒得思考了,反正吴丘比较聪明。

吴丘:“可能是代表雪崩或者深渊之类的危险,或许离门越近就越安全。”

他这样说也有道理,如果之后能找到雪人的行进路线的话还能事半功倍找到出口。

分析完壁画之后,口子又化得大了一点,南于星决定让最瘦的人过一下试试。

她就不用说了,长期锻炼自然是不瘦而是非常匀称,吴丘身上的棕毛也很碍事,刘小慧也是有些发福的身材。

众人的目光又落到了杨桦身上。

认命的杨桦左扭右扭,一度被卡在中间进退维谷,过了两分钟不知道是体温还是火的作用才终于把自己弄了出去。

这些雪人的智慧程度和元谋人差不多,还知道用火,也不知道怎么生起来的。角落里还堆着一些粗壮的木头和细一点的树枝,看来这里也有树木生长。

杨桦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把雪人留下的火种移到自己钻出来的洞旁边烧起来,以便能更快逃跑,不然雪人想起来家里煤气没关回来了就完了。

火势一大,冰柱上流下的水就从涓涓细流变成了汗如雨下,如果减肥能有这么顺利就好了。

等待期间杨桦在外面也没闲着,为了可持续的发展,他赶紧物色了几根能装进自己小麻袋的树枝,连雪人掉在地上的毛都不放过。

随着口子变大,地上的水渍也越来越大片,南于星和刘小慧爬出去的时候沾了不少水,而吴丘这个吸水拖把已经被水浸湿深了一个色度。

无奈之下三个人只能先把身上的水分烤干,不然一出去身上就要结冰了,到时候更难行动。

可能是南于星身上的衣服材质比较特殊,没几下就干得差不多了,她就先出去观察一下情况,没想到在洞口的另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两条死鱼,应该也是雪人的储备粮。

二话不说南于星就把两条鱼带回去烤了,不得不说这个鱼肉还挺顶肚子,两条鱼加起来拎着有八九斤重,而且似乎是海鱼,本身就有咸味也不需要调味了,肉质也挺鲜美,有点五花肉的意思。

吃完鱼后几个人赶紧喝点水解腻,这个冰天雪地里最不缺的就是水了,随便抓一把雪放嘴里含化了就能解渴,只不过有点冻嘴。

酒足饭饱之后,也没有人想要多留,这个山洞比起外面虽然温暖得多,可是待久了有性命之忧。

几人起身之际,小卷又掉了下来,趴在地上,双手越过头顶指向那个口子。

南于星也没当回事,现在必然是不可能再回去的了,捡起小卷想要转身。

外面传进来的光线又暗下来了,这种感觉不太好,有点像昨天...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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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火之高兴

南于星怀疑自己背对着出口是一个召唤雪人的仪式不然怎么每次都这么巧?

不过这一次她反应可快多了,由于雪人在她身后,没办法知道他的动作,南于星当机立断往前跑。

“跑啊!回去!”看着还愣在原地的人,南于星也急了,这要是被抓到就跑不掉了。

现在唯一安全一点的地方就是笼子里了,如果雪人把封门的石头搬走的话室内的空间就会变小,他的行动也会受限,逃跑的机会就会变大。

为了争取一点时间,南于星跑出几米后把小卷扔给杨桦,立马回头和雪人对峙,从体型上的差异来说,这场对峙可以说是自欺欺人。

不过体型一大,行动也会相应迟缓一些。雪人慢慢悠悠地往里走,整个出口还是被堵死的状况,毕竟也是有智慧的生物,能看出现在四个人都被自己困住,一点都不着急。

等到三个人都爬进去之后,雪人才到南于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反正也跑不掉了,南于星索性眯起眼睛观察一下雪人的脸,毕竟之前都是看背影,还不知道正面是什么样。

眼睛看上去倒是和人眼睛差不多,不过和身上的眼色不一样,而是泛着红光,尤其是现在他把身后的光线挡住了,这双眼简直能当灯用。

雪人的脸因为长期暴露在风霜里,有点皱巴巴的,五官也不是特别立体,不过鼻孔挺大的,保守估计有八缸的排量,还在夯吃夯吃冒着热气。

皲裂的嘴唇上有一对从下牙床冒出来的尖牙,有点野猪的意思,这要是被咬上一口肯定很来劲。

没想到自己死前最后一眼看到的居然是这么个东西,南于星十分后悔出门之前没多看两眼家里的阿拉斯加,至少它不口臭。

杨桦抱着小卷趴在地上往外看,脑袋几乎要从洞口里伸出去,他出去也打不过,待在里面又良心不安,手也不敢用力捏小卷,只能握紧双拳,无能狂怒。

死到临头南于星已经开始思考雪人会不会把她做成烧烤,既然有火应该不吃生肉吧,毕竟上一个人也没留下血迹,不过那样岂不是很痛苦。还是说先来个痛快再上烧烤架?可是那样也很惨吧…

体会到我为鱼肉,人为刀俎的感觉之后,南于星更加的不安了,尤其是对方还没动手自己就把死法想遍了的情况下。

一般来说,自家养的竹鼠不听话就会被当场解决,现在南于星就像一只染了风寒的竹鼠,嗷嗷待宰。

雪人面对不听话的储备粮也没打算心慈手软,一只大手就挥了过来,速度虽然不算快,奈何攻击范围大,跑也跑不出去。

雪人的手掌的颜色也不像脸上的肤色,而是灰中带点紫。手指也只有四根,估计是这么粗的手指长不出五根吧,看上去一根手指就可以把南于星摁扁。

在危险面前,人类的本能就是自我保护,南于星伸出双手试图做无意义的抵抗,顺便遮住视线眼不见为净。雪人直接无视了南于星无懈可击的防护,抓住了她的身体,除了那双还在挥舞的手。

现在的场面很像金刚为了佳人爬帝国大厦,如果雪人不是想把她生吞了的话就更像了。

南于星双脚离地,感觉更加没有安全感了。垂死挣扎的她胡乱拍打着这只无情铁手发现并没有起到作用,雪人的手像水泥糊的一样,不仅硬还挺冰,拍了几下造成的伤害连死皮都没有穿透。

但是即便是猛男,被拔腿毛也是会有感觉的吧,这就和打架要抓头发一个道理。想到这一点,南于星把目标转移到雪人毛发旺盛的手背上。

雪人的毛发一直延伸到虎口附近,被雪人抓住的南于星毫不费力就能抓到一大把毛发,只是上面布满了冰渣,根本抓不住,一抓就脱力。

南于星索性把手伸进了根部的绒毛处,那一刻她知道了为什么雪人可以在寒风中穿梭,暖和到她一瞬间失去理智,直到熟悉的口臭传来,她才清醒过来。

此时雪人的脸已经近在眼前了,嘴巴大大张开着,能够清楚看到喉咙里的悬雍垂以及牙缝里各种颜色的污垢,南于星脑袋的大小对他来说就像一颗大耳朵图图妈妈张小丽的秘制炸小肉丸一样。

恐惧萦绕在她的脑海,手中紧抓的绒毛也不再可爱舒适,可任凭她怎么用力,连一点细碎的绒毛都没能扯下来,反而双手因为紧张和用力过度有些抽筋。

一瞬间,时间静止了,连山洞外四处飘散的雪花都停在半空。南于星还是在雪人的手上,目光有些呆滞,远处的火堆却还保持着跳动,发出轻微的声响。这一切只维持了不到一秒,却点通了南于星的神经。

“火。”

那团火焰突然跳出了一小部分,在地上弹跳着靠近雪人,到雪人脚下更是奋力一跳直接到了南于星的身边,绕着她露在外面的身体亲昵地转了几圈后便朝着绒毛处飞去。

虽然雪人外层的毛发布满冰渣难以点燃,但是里面的绒毛是极佳的燃料,南于星的双手给里面灌进了大量空气,加上火团也在不断往里深入,很快雪人的一条胳膊就烧起来了,雪人无暇顾及南于星,便把她狠狠摔在地上,自己试图把火扑灭。

这一下可摔得不轻,本来天冷了骨头就脆。因为紧张半个身子都探出来的杨桦此刻更是直接跑出笼子把南于星安放好。

而雪人因为慌张并没有去外面雪地里扑棱几圈,又或者是因为他冷静不下来,难以从刚好符合他身形的通道走出去,总之他一直在洞里撞来撞去,火势居然真的有减小,如果真的被他扑灭的话就不妙了。

“咔咔——”似乎是什么断裂的声音。

上方尖锐又巨大的冰溜子因为雪人的冲击断裂了,直直落到了雪人身上,血溅当场。

但是“咔咔”声并没有就此停止,冰笼上方也有些许冰溜子摇摇欲坠,不仅如此山洞上方零零碎碎不断传来类似的声音,再按兵不动的话指不定下场就和雪人一样了。

“去雪人旁边!”吴丘出声了,雪人上方的冰溜子因为处于地震中心,已经掉得差不多了,现在已经成了最安全的地方了,几个人听完赶紧往还热乎的雪人旁边赶去。冰块掉落在地上破碎的声音此起彼伏,直到确认不会有下一块掉下来,他们才敢从雪人旁边挪开。。

小火团也知道安全了,从雪人尸体上跳了出来,一蹦一蹦地到了南于星这边,在她脚边跳来跳去,虽然它没有眼睛,但是南于星总感觉地上这团火在看着自己。

这个样子不禁让她想到了家里那只傻狗,忍不住想伸手出去摸头,小火团一看到南于星伸手就跳得更高了,被吓到的南于星把手掌翻了回来往回缩,小火团直接就跳上去坐着了,如果它有屁股的话。

没想到的是,小火团并没有像烧雪人一样把南于星也烧了,反倒是暖暖的,有点像没有重量的热水袋。

看来这就是自己的能力了,不知道之前为什么没能搞出这团小火球。但是既然小卷都有名字了,小火球也应该搞个名字来彰显一下从属关系。

“看你这么精神,不如叫你精神小火怎么样!”

语音刚落,原本左右横跳的小火团就安静了下来,甚至有些缩水,可能是不敢相信自己的主人起名这么随便,悲从中来浇熄了自己的一腔热血。

南于星也看出来小火团快被自己气没了,赶紧补救:“诶!开玩笑的!冷静!”

但是小火团还是在慢慢变小,身影有些发抖看起来要哭了。

“南阳!你叫南阳!怎么样!”这个名字起得很有诗意,南方听起来就是一个温暖的地方而且还是南于星的姓氏,太阳也是给人带来带来光和热的恒星,最主要的是她大哥叫南于阳,这样就等于把自己大哥收到麾下当小弟,给自己扬眉吐气。

小火团听到新名字果然不哭了,一下子变回了原来的大小,还往外喷出很多火舌来耀武扬威,这就是粉随正主吧。过了一会它还给自己憋出了个三官——两个倒三角的眼睛和一个不断变化形状的嘴巴。

不过没得意多久,南阳的嘴巴就开始打哈欠了,慢慢地整个火球变成了一滩烂泥一样融进了南于星的手掌里消失不见,不过她能感觉到小火团正在她的体内休息,而且自己也变得有些许乏力,看来小火团在外面活动消耗的精力都要靠她来补充。

小火团在外面蹦了十几分钟烧个雪人就让南于星差点低血糖了,那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变成糟老头那样的水平啊?

说到雪人,这厚厚的一身皮毛不能拿来做成衣服还真是可惜了,只是刚刚自己拼了命也没能拔下一根毛,后面这几个人比自己还弱,这一地物资难道只能视而不见吗?

要是有个什么工具就好了,不过这种比北极熊还野生的雪人应该也用不上什么工具,在这片地方破冰船都没他的手掌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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