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过河卒》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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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夭折的小说家
“嘿,老狗,我也准备开始写小说啦,人总得有自己的梦想,管它能不能挣钱呢……”
略显拥挤的12路公交车上,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看上去约莫二十五六岁的男生正满脸兴奋的对着手机发着语音,表达着自己对未来的憧憬与规划。
他的身边坐着一位恬静可人的女孩,正看着他兴奋的与自己的朋友诉说自己的梦想,眼里满是温柔。
陆羽被男生说话的声音吸引,转过脑袋扫了男生一眼,心中暗想。
“小说家哪有这么好当的,现在的小说家多如牛毛,想必坚持不了多久,就发觉自己的小说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受欢迎,然后就放弃了吧……”
“但这小子身边的女孩是他的女朋友吧,真可爱啊,好羡慕……”
“话说今晚看的《玩命光头9》,也太扯了吧,车都干到太空上了,人却一点皮没破……”
“唉,明天又是周一,又要上班了,心好塞啊……”
陆羽一边将脑袋转回,一边驱散着脑中蹦出的奇奇怪怪的念头和想法,对大脑下达了一个“思考明天早上吃什么”的指令后,开始望着车窗外的霓虹思考起了人生。
公车上的氛围还算融洽,男生喋喋不休地描绘着自己宏伟的梦想,司机师傅熟练的操控着公交车在车流间辗转腾挪。
一旁的老太太借着车里的灯光检查自己的购物所得,穿着美艳的女子正翘着二郎腿煲着电话粥,丝毫没有注意到边上的黄毛小青年正用赤裸裸的的目光打量着她光滑的小腿。
还有那个坐在男生后座被黑色帽兜遮住大半张脸,身体却微微抖动不知道在做什么的大块头男子……
“大家都在忙着做自己的事呢,”陆羽深深吸了一口气。
5月的天气已经有些炎热,但夜晚的凉风还是让他呆滞的大脑感到些许清醒。
“明天吃包子吧,两个牛肉粉丝包,可以再来一杯豆浆……”
挑了挑眉,陆羽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我跟你说,我连笔名都想好了!就叫说梦话的傻虫子!诶,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公交车后排传来,将发呆的陆羽、煲电话粥的美艳女子、清点物品的老太太、以及沉醉在美好幻想中的小黄毛全部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正在椅子上奋力挣扎着,而他的女朋友正一脸惊恐的缩在角落。
喋喋不休的说话声早已停止,因为男生的咽喉正被从他后方站起的高大黑衣男子死死咬住,鲜血不断从他的脖子溢出,那场面,就好像豹子咬住了羚羊。
男生拼命挣扎的想要推开这个强壮的男子,疼痛和惊恐让他慌乱,求生的本能让他奋力挣扎,但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车厢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家都一脸惊恐的看着眼前骇人的一幕。
似乎是感受到了黑框眼镜男生的推搡抵抗,那个诡异的男子猛的一用力,竟是直接撕扯下了男生颈部一大块皮肉。
鲜血瞬间如同失控的高压水枪,喷了女孩一脸。女孩也好似如梦初醒,大声尖叫了起来。
“吱!”司机师傅看到了车厢后座的情况猛的一脚刹车,强大的惯性带动陆羽向前踉跄了两步,险些跌倒。
“杀、杀人啦!”美艳女子终于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尖叫了起来。
车厢内的人像是听到发令枪响的运动员,一下子从座位上弹起,朝着车前门的位置挤去。
还没反应过来的陆羽刚刚稳住身形,便被人群推搡着朝车门挤去。
“拉那个应急开关,快开门呀,让我们出去”小黄毛满脸焦急的冲着陆羽喊道。
由于陆羽一开始就是站在车厢靠前的位置,司机师傅的一脚刹车又让他往前踉跄了两步,所以现在刚好被挤在公交车门上,红色的应急开关就在他的右手位置。
没有时间消化发生了什么,陆羽下意识听从了小黄毛的指令,伸手拉动应急开关。
哗啦一声,车门打开,由于重心不稳的缘故,陆羽大头朝下,直接摔了个狗吃屎,而且并没有好心人关注他有没有磕掉门牙。
大家只是焦急的朝外奔去,趴在地上的他甚至还被踩了几脚。
当陆羽抬起头时,一个看上去生活无法自理的老太太正从他的头上一跃而过,身形矫健到让陆羽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但这些人却并不四散逃开,而是到了一个自以为安全的距离后,驻足回头围观了起来。
“卧槽什么情况……”
陆羽一边爬起,一边回头望向车内,只见司机正与那名黑衣男子扭打在一起。
与其说是扭打,不如说是司机师傅正在单方面抵抗黑衣男子。
只见黑衣男子满是鲜血的大嘴朝着司机师傅不断的开合,口中发出好似野兽一般的低吼。
司机师傅架住男子的脑袋,用力不让他的森森白牙靠近自己的脖子,一副支撑不了多久的样子。
黑框眼镜男生此时则是瘫软在椅子上,身体不住的抽搐,而他的女朋友则早已吓晕过去,不省人事。
“丧尸?”陆羽的脑中冒出这么个名词,那些电影中的情节一下子像走马灯似的在他脑海中回放,血腥的场面,惊恐的人群,令人不寒而栗的嘶吼。
陆羽呆立在原地,双目则死死盯着公交车内发生的一切。
由于公交车停在马路中央,堵住了部分车辆的通行,不耐烦的司机们纷纷按起了喇叭。
更有脾气火爆的司机,已经打开车门开始破口大骂了。
“快报警啊,都杀人了!”人群中那个美艳女子用颤巍巍的声音建议道。
“对,报警,报警”一旁的小黄毛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喂,啊对,我报警,对对对,中山路上,明光电影院对面,12路公交车上发生了杀人事件,啊对,可血腥了,快点来吧,快点,司机正在和凶手搏斗呢……”
眼看司机师傅就要被黑衣男子扑倒,陆羽下意识的想要上车去阻止,刚攀上车门,便感觉到自己左手别人拉住,往后拽去。
他猛的一回头,发现是一个身穿灰色卫衣的男子,正冲他微微一笑。
这个男子眉心之间有一个小小的黑痣,留着一头的斜刘海,生的一对剑眉却配了一副桃花眼颇有几分当红明星的感觉。
“你是陆羽,没错吧?”男子开口,声音不大但却异常清晰。
“我是自己人,别上去,你帮不了他的,谁都帮不了,”卫衣男子继续说道,“快离开这里,我慢慢和你解释。”
陆羽仔细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发现并不认识眼前的男子,便想要挥手挣脱,但却意外发现卫衣男的手好像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他的左手,将他向马路边拉去。
公交车上的司机师傅早已架不住黑衣男子的,一个喘息的空挡,黑衣男子已经死死咬住了司机师傅的咽喉,围观人群再次发出一阵惊叫。
但这次,却再没有人敢上前阻止,只是任由黑衣男子撕咬着司机,恐惧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将围观的人群慢慢向后推去。
卫衣男拉着陆羽挤过人群,跨上了路边的摩托,将卫衣的帽子往后一翻,露出了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发动了摩托,望向陆羽。
“你是谁?你怎么认识我?”陆羽终于从卫衣男的拉拽中挣脱,满是疑问与警惕的问。
“先上车吧,离开这儿,我会好好跟你解释的。”
卫衣男拧动摩托把手,油门的轰鸣声好似在催促陆羽赶快上车。
陆羽眯起眼,重新上下打量这个身穿卫衣的男子,开口道。
“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的按你说的做么,你说你是自己人,怎么看你都非常可疑啊,有什么让我信服的证据?”
卫衣男无奈耸耸肩道“并没有,这只是我和你的第二次见面,上一次见面你可不像现在这样好说话呢。”
“第二次见面吗…… ”陆羽喃喃自语,又仔细回想了一遍自己认识的人中,并没有卫衣男这一号人物。
在陆羽短短27年的生命旅程中,朋友对他来说是个陌生的名词。他是个共情力为零的人,感受不到他人的喜怒哀乐。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在陆羽上小学的时候,同班的小花妈妈由于车祸离开了人世,全班的同学和老师都沉浸在孩子这么小就失去了母亲的悲伤中,但陆羽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悲伤。
从那时起陆羽便发觉了自己的异样,也就是因为无法感受到他人的喜怒哀乐,陆羽在交朋友方面可谓是惨不忍睹,也是,毕竟谁会和一个没有共情力的怪胎交朋友呢。
短暂的沉默过后,陆羽坐上了摩托,卫衣男脸上微微惊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嘴,启动摩托朝前驶去。
就在此时,身后的人群中再次爆发出一阵尖叫,陆羽回头发现原本在公交车上撕咬司机的黑衣男子已经蹒跚的走下了车。
鲜血混合着口水从他的嘴角滑落,对着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阵犹如野兽一般的吼叫。
驾驶摩托的卫衣男子回头看了一眼逐渐后退的人群,好像是对着陆羽,又好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要是不存在蝴蝶效应,我现在就把那个王级给弄死。”
说话间,卫衣男又从摩托后视镜瞥了一眼陆羽。
“蝴蝶效应?王级?弄死?”陆羽迅速捕捉语句中的关键信息。
如果排除这个卫衣男是个疯子的可能性,那么他这一句话所蕴含的信息量是巨大的。
“你是不是精神出了点问题?”显然,陆羽并没有排除卫衣男是疯子的可能性。
“差不多吧,精神没问题的人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还保持镇定吧。”卫衣男说完又瞥了陆羽一眼 。
“我是共情力极差,算是一种精神残疾,应该不能算是精神问题。”陆羽一本正经的回应。
卫衣男沉默,不再说什么,只是朝前驶去。
转眼之间,两人已来到一个灯光昏暗的小巷前,陆羽从车上跳下,对着卫衣男开口。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见面就说你是自己人?王级又是怎么回事?弄死,你难道杀过人?”
接连的问题犹如连珠炮一般轰向卫衣男子,卫衣男哑然一笑。
“先从自我介绍开始吧,你好,我叫张珩。”
第二章 你是穿越者?
“其实我是个穿越者。”张珩停好摩托,转头忐忑的看向陆羽。
陆羽眯起了眼,“你是穿越者?那你是来帮助擎天柱重回赛博坦?还是帮助秦始皇重现大秦帝国呀?”
张珩神情一滞,感觉到心口有些闷。
“额,你们这个时代,穿越者的说法不能被信服吗,好吧,不论你信不信,请你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
陆羽抱起双臂,摆出了一副我在听的样子。
张珩无奈叹息:“一场灾变即将爆发,你可以将其理解为丧尸危机,接下来你要准备好大量保质期长的食物和干净的水源,最好能够撑到今年年底。
当然短时间你是做不到的,时间不够了,你采集越多越好。”
张珩顿了顿,“其次就是准备大量的阿司匹林,也是越多越好,最后就是,在明年年底前,也就是2022年12月21号之前,尽量不要出远门,因为……”
“你觉得我会信?”陆羽似笑非笑的盯着眼前的男子,语气中的戏谑之意更浓了几分。
“还12月21号,世界末日吗?”。
张珩被陆羽打断,脸上却并未出现丝毫不满神色,相反,却隐有一抹焦急浮上眉心。
“信不信由你,由于蝴蝶效应的存在我也没法干涉你太多。”
张珩摘掉左手的黑色皮手套,瞬间,陆羽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张珩手套下的手并不是正常的人手,而是一只泛着幽幽蓝光的机械手掌。
“我的时间不多,能和你交代的就这些,希望你能够活下去吧,毕竟你可是相当重要的自己人呢。”
说话间,张珩撸起了自己左边的袖子,露出了整条泛着蓝光的机械手臂,“刷”的一声,一尺通体黝黑的残刃从小臂中弹出,镶嵌在了机械手掌之中。
张珩握了握手中的残刃,似乎确认了它已精确就位后,便转身朝着漆黑的小巷走去。
“摩托就送你了,好好利用!”张珩背对着陆羽挥手,左臂的蓝芒瞬间迸发,如同烈阳般耀眼夺目,同时机括的弹响以及转子运转的嗡嗡声从手臂上发出。
张珩整个身体配合着左手的动作在空气中猛的一划,一道黑暗的裂口便凭空出现在他的身前。
张珩气喘吁吁的回过头,仿佛刚才的一系列动作抽光了他所有的力气,那略显帅气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阳光的笑容,“希望我们会再见面,人类陆羽……”
话音刚落,黑暗的裂口便吞噬了张珩,留下陆羽一人在路灯下目瞪口呆。
“额,就这么消失了?”陆羽看着面前再次趋于黑暗的巷口,陷入沉思,“看来能够排除他是疯子这一可能性了呢。”
停在路灯下黑色的摩托车,也证明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他的的幻觉。
陆羽打量着眼前的摩托,杜卡迪的Scrambler 1000,汤老师的同款摩托,并且似乎还被改造了一番。
轮胎被换成抓地性能更好的越野胎,油箱似乎也被改造扩容,整个车身呈哑光黑,看上去如同一头蛰伏的野兽,蓄势待发。
“真是头痛啊,N市可是禁摩的城市,骑着回家肯定会被交警扣车的吧……”
陆羽挠了挠头。
“既然说是送我了,那我也不能辜负人家一片心意……”
就这样,作为一名遵纪守法的好公民,陆羽决定推着摩托车回家。
陆羽作为一名被抱养的孩子来说,他是幸运的,陆羽的养父养母均为科学家。
但不要误会,并不是那种能够获得诺贝尔奖的大科学家,听自己的父亲描述,他们二人也仅仅是替大科学家“打杂”的员工。
因此陆父陆母有充足的时间陪伴陆羽成长。同时,也并未隐瞒陆羽是被抱养的事实。但有关抱养的细节,陆父却从未向陆羽提起,陆羽心思细腻,也从未询问。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快乐的过着,直到两年前的某一天,出现了变故。
当天陆羽像往常一样下班回家,敲了敲门发现无人开门。
正当他奇怪母亲今天也没有发来加班的消息,却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小羽,你妈妈她到家了吗?”电话里传来陆父焦急的声音。
“没呢,家里没人,今天你们要加班吗?”
陆羽开门进入屋子,却发现屋中一片狼藉,各种杂物被丢的满地都是。
“家里好像遭贼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你好好呆在家里,自己先弄点东西吃,我去找找你妈。”
接着,陆父便挂断了电话。
那天,陆羽简单收拾了下房屋,煮了碗方便面后正准备吃,父亲电话再次打来。
但这次说话的却不是父亲,而是一个陌生人。
“喂,你是叫小羽对吧?”
“嗯对,我爸呢?你是谁?”
“你爸出车祸了,你赶紧来一趟第一医院吧,他伤的很重,正在抢救呢……”
陆羽整个脑袋瞬间一片空白,手中的筷子掉落在地。
“我马上来!”
陆羽挂断电话后迅速赶往医院,他是共情力很差,但不代表他没有情绪能够活得像机器一样理智。
自己的妈妈不见了,爸爸又突然遭遇车祸,接连的变故让他感觉到了恐惧,那种安全港湾不在的感觉、那种孤立无援的恐惧一点点爬上他的心头。
医院的抢救室门外,陆羽焦急的等待着。
给他打电话的是一个长着络腮胡的热心大叔,听大叔讲,陆父是在过红绿灯时,被一辆飞速而来的大卡车撞到的,当场便不省人事。
“当时可是红灯,那大卡车他娘的一点儿没减速,哐一下就把那老哥撞了,完事就开走逃逸了,连脚刹车都没踩。”
“小伙子,你爸不会是得罪什么不能得罪的人了吧?”
陆羽木讷的摇摇头,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抢救室的大门,一言不发。
后来,陆羽只记得那个从抢救室里医生对他无奈的摇摇头,说了一声“节哀”。
随后的丧事,陆羽也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度过的了,巨大的悲伤麻木了他的神经,他如同机械一样,操办完了父亲的后事。
母亲依旧没有回家,陆羽去警局报了案,父亲的车祸案和母亲的失踪案,但却没有丝毫的线索。
陆羽只能等,期待某天回家,母亲能够像之前一样做好了饭菜,带着温暖的微笑迎接他回家。
陆羽家住在N市Y区的蓝月花园小区。陆父的死亡,陆母的失踪,加上陆羽单身27年,并没有女朋友,120平的房子现在就只有陆羽一人居住。
陆羽在楼下停车棚内停好了摩托,心中盘算。
“如果今天那个叫张珩的家伙说的都是真的,那第一步就应该准备大量的食物和水。”
陆父陆母平时都是节俭的人,银行账户里还有一定的现金,陆羽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薪水说高不高,满足日常开销之余也攒下了一小笔资金。
因此在购买食物和水方面,钱暂时不成问题。
说干就干,陆羽的执行力很强,一旦自己认定的事,便会马上着手去做。
转眼间,陆羽就从楼下的小型超市中购买了大量的瓶装水和大米,并且及其豪爽的出钱雇了几个超市的员工帮他搬到楼上。
超市的工作人员望着眼前这个奇怪的顾客也并未多说什么,人家愿意买,做生意的还能有钱不赚?陆羽也并未解释什么,只是沉默的帮着一起搬运。
在忙活了一阵之后,超市的桶装水和大米库存已经被掏空,这种小超市的库存不多。
陆羽又购买了盐,巧克力,压缩饼干以及各种口味的方便面,盘算着这些食物吃个两年应该不成问题。
张珩是告诉他食物的储量最好能够撑到年底,但陆羽是个喜欢做最坏打算的人。
如果到时候出了意外,这些食物能够支撑他在家里多呆一段时间。
在购买完了食物和水后,已经是晚上的10点了。陆羽没有休息,反而朝着马路对面的药店跑去。
“阿司匹林,还要大量?”陆羽皱了皱眉。
如果说张珩让他筹备食物和水,他能够理解。毕竟不管是影视作品,还是小说故事里,一旦世界爆发丧尸危机,食物和水都是重中之重。
但这阿司匹林有什么用?难不成喂给丧尸吃?
陆羽摇了摇头,似乎是想要驱赶脑中的猜测。
“既然决定要做了,就不要去想什么,只管做便是。”
陆羽想着,走进了药店。
“有阿司匹林吗?”陆羽环顾四周,发现就只有一个大妈缩在柜台后玩手机。
“有的。”大妈放下手机,从药柜的最下面抽出一盒递给陆羽。“给你。”
“你店里有多少,我全要了。”
“小伙子你拿药当糖豆吃啊,这会吃出人命的啊?”
大妈一脸震惊的看着陆羽,仿佛眼前这个小伙子是马戏团里偷跑出来的猴子。
“卖我便是,我买阿司匹林不犯法的吧?”
陆羽冷冷的看了大妈一眼,没有丝毫要解释的意思。
“好好好,但大妈劝你一句啊,这是药,可不能当糖豆嚼着玩啊。”
提着两大塑料袋的阿司匹林,陆羽回到了自己的家。
从超市购买的大米和水被他堆在了书房和卧房之中,原本空荡的间此时显得略有些拥挤。
陆羽想了想,又打开了卫生间的水龙头,用家里的盆和桶接起了水。
从超市购买来的食物已经足够他一人吃上2年,但矿泉水的用量只能撑半年。
现在才5月初,若是自来水出于什么原因停供或是无法饮用,那么他就撑不到12月份。
因此陆羽决定尽可能的趁供水还正常时,多接点水,以备之后的所需。
“水,电,气”陆羽一边接水一边思考着,这些东西都是平时正常生活必不可少的存在,但一旦丧尸爆发,这类民用供应很有可能会中断。
“电倒是没什么,不用便不用了,水也能够提前储存,暂时不用担心,燃气如果中断,就不能做熟食物了,得解决……”
陆羽皱起了眉,购买液化煤气罐吗?现在的N市基本上都是用的管道煤气,短时间购买煤气罐显然不现实。
那么用酒精炉代替?那就需要提前准备好大量的酒精燃料,酒精燃料在两条街外的大超市有卖,今晚是来不及了,明天早起去买吧……
正当陆羽心中思索着还要再购买哪些必须用品时,一阵尖叫声从隔壁传来……
第三章 午夜惊魂
陆羽家住在29楼,是他们这幢房子最高的楼层,在往上,便是天台。
这栋楼每层有4家住户,分布格局分别为东边两户,西边两户。
东西两边之间有一条长约10米的悬空走廊连接,平时陆羽闲暇之余最爱在趴走廊上欣赏楼下的风景,但陆母总会很担心叫他不要趴在栏杆上,生怕他会掉下去……
陆羽关紧了水龙头,集中注意力侧耳倾听。
尖叫声是从隔壁传来的,由于两户人家之间只隔了一层承重墙,加上惨叫声较为尖厉,即是隔音效果较好,陆羽也清晰的确认了它传来的方向。
“现在都快到零点了,隔壁……”,陆羽眉头皱起,起身朝客厅大门走去。
隔壁住的是一家三口,一对年轻的夫妇,男人貌似是一家公司的小领导。
平时陆羽总能见他西装革履,大背头梳的油光发亮,打着电话一幅急匆匆的样子。
女人是家庭主妇,为人友善,碰到陆羽总会热情的打招呼。
两人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如果陆羽没记错的话,那个女孩儿今年应该刚满9岁……
陆羽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朝着猫眼看去。
自家对面面的大门此时半敞开着,乳白色的灯光从门缝间漏出,照亮了一小片黑暗。
陆羽默然,抬手关闭了手边的开关,熄灭室内的灯光,继续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门外的情况。
不多时,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神色慌张的从门中跑出,径直向陆羽家门走来,在陆羽的门前犹豫了一小会,便按响了陆羽家的门铃。
“叮咚,叮咚”,急促的门铃响起。陆羽没有动作,依旧静静的观察着眼前的女人。
他这位善良友好的邻居,此时早已没有了平日里的端庄和大方,焦虑与不安的神色充斥着她的双眼。
为什么陆羽不开门?因为陆羽通过猫眼,看到了女人睡衣上沾染的大片暗红,那个颜色,很像血。
在按了一会门铃之后,发现门内没有动静,女人停下了继续按铃的动作,转头朝自己家跑去,取来了手机,扶着自家大门拨打电话。
“按了三个键,是报警还是急救?”
陆羽心中猜测,依旧安静的看着门外女人的动作。
不一会,女人放下了手机,似乎是打不通的样子,正焦急之际,突然屋内传来几声沉闷的撞击声。
女人一惊,立刻快步走回屋内。
陆羽沉默,他心中清楚,女人深夜来按响他家的门铃,身上的睡衣还沾染了大片的暗红,想必家中定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加上之前他听到的一阵尖叫声,一个可怕的猜想已经在他心中成型。
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陆羽心中盘算,若是电话能够接通,他便向警察说明事情的原由,若是电话接不通,那便证明陆羽心中所想——丧尸危机爆发了。
“嘟……嘟……”,陆羽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站在黑暗中发呆,心中最后一丝对张珩的疑虑也打消。
“他说的是真的……”正当陆羽低声自语时,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声音急促而沉闷,就像将死之人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使劲敲打着。
陆羽朝着猫眼看去,还是那个女人,只不过现在她的眼中已不再只有焦虑和不安,还充斥着一抹绝望。
但没有共情力的他完全感受不到女人的绝望,同时理性也告诉他现在出门帮助这个女人,自己极有可能会招惹麻烦,毕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些麻烦,能避就避。
所以,陆羽依旧没有开门的意思,仍然是静静观察着门外的女人。
门外,女人连续锤门无果,踉踉跄跄的向后退去。
陆羽猛然发现,在这个女人的脖子上,多出了一道鲜红的伤口。
女人正用左手捂着伤口,但无奈伤口实在太大,鲜红的血液从指缝中流出,滴落在陆羽门前的地毯上。
伤到脖子可是相当致命的,并且看这出血量,很有可能是伤到了动脉。
陆羽开始纠结了,他是怕麻烦,也确实是感受不到女人的绝望。
但从女人的伤势来看,自己若是坐视不管,这女人很可能就会死在自己的门前。
“咔哒”一声,陆羽小心翼翼的推开了一道缝,正当他准备探出头去询问女人情况时,从女人的身后,传来了一声怪异的嘶鸣。
“嘭”,门在巨大撞击下重新关上。
陆羽赶忙朝着猫眼看去,眼前的一幕令他瞬间毛骨悚然。
只见女人此时已经被扑倒在地,从陆羽的视角只能看到她的双腿在不住的蹬踹,而她的身体,则是被一个浑身血污的人影死死按在门上。
女人的惨叫声、皮肤被撕扯的声音,肌肉被咀嚼的声音不断从门外传来。
陆羽将手从门把上缓缓移下,想迈开双腿朝后退去,但双腿犹如灌了铅一般,不肯挪动丝毫,陆羽一下子失去了重心,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没错,陆羽害怕了。
当威胁就与自己有一门之隔时,陆羽终于感觉到了恐惧。
他感受不到他人的情绪,无法共情。但当他受到惊吓或威胁时,理性的大脑判断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那么他也会像常人一般感受到恐惧。
“吼”,又一声怪异的嘶鸣从门外传来,陆羽连忙爬起,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此时那个浑身血污的“人”已经不再撕咬地上的女人,而是好像发现了什么一般,冲着猫眼探过头来。
这是一张怎样的脸啊,灰白色如同死人般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凸起的血管,两只眼睛早已失去光彩,蒙上了一层灰白。
血污混合着口水不断从嘴角滑落,扭曲的面容狰狞而怪异。
但陆羽还是认出了门外之人的身份。
这个扑倒女人并且把她当做猎物撕咬的“人”,不正是女人的老公,大背头嘛!
只见大背头丧尸耸动着自己鼻子,朝着陆羽猫眼处闻来闻去,仿佛猎犬正顺着气味寻找着自己的猎物一般。
一阵门把晃动的声音传来,陆羽心头一颤。
“卧槽这玩意不会想开门进来吧……”
随即又心中一定,“如果是丧尸应该没有这么高的智力才对……”
“咔哒”,锁头滑动,门被缓缓拉开。陆羽心中顿时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我的妈,真会开门啊!”
陆羽来不及多想,这丧尸要进屋,自己可就完犊子了。
连忙拉住把手,想要将门重新关上。
但门外的大背头丧尸此时也察觉到了门里有活人的气息,猛的将门朝外拉去,力气大的出奇。
一时之间门竟然没法关上,陆羽和大背头丧尸通过一扇大门的两个把手,像拔河一样比拼力气起来。
“卧槽卧槽卧槽”陆羽在心中疯狂大叫,门外丧尸传来的巨力是他完全没有料到的。
这样僵持下去并不是办法,陆羽刚才已用尽全力尝试关门,但大门还是缓缓的朝外打开,眼见门缝一点点扩大。
陆羽心中一横,改拉为推,狠狠的朝门推去。
门外的大背头丧尸一下子失去平衡,被大门顶在了墙上,陆羽见状身子往前一窜,从丧尸边上一闪而过。
三步并做两歩,一下子跑到了对面邻居家里,并顺手锁上了屋门。
刚才丧尸能够顺利打开自家大门,应该是自己没有锁上的关系。
“呼”陆羽瘫软在地上,作为一个平时不爱锻炼的上班族,刚才看似一系列简单的动作,实际上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
陆羽打量四周,邻居家的格局和他家相似,进门的左手边是厨房,右手边是客厅,门正对一条短短的走廊,走廊的两边分别分布着厕所、主卧、次卧还有书房。
主卧的木门此时已经碎裂,门的上半部分像是被蛮力撞开,斜斜的靠在一边。
客厅的餐桌底下,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与陆羽来回扫视的眼神对上。
“陆羽叔叔……”小女孩糯糯的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额,小冉,你爸妈……”陆羽一怔,开口正想询问。
“爸爸生病了,妈妈想带爸爸去看病,要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
“我害怕,就央求妈妈带我一起去。”
“但爸爸好像很生气,好像不愿意去医院看病。妈妈就和爸爸吵了起来,妈妈每次和爸爸吵架都会关上房门,和爸爸在大房间里和好了再出来。”
“但这次好像不一样,妈妈和爸爸吵了好久。后来妈妈就很慌张的从房间里跑了出来,还把大房间的门关上了。”
“爸爸好可怕,在大房间里又吼又叫,还不断撞门。”
“妈妈说爸爸疯了,妈妈身上好多血,妈妈让我不要动,她去找陆羽叔叔你帮忙,但陆羽叔叔你好像不在家,妈妈又给警察叔叔打电话,但警察叔叔也没接电话……”
小女孩的声音逐渐微弱,身子不断颤抖。
眼前的这个女孩,正是邻居家的9岁小女孩,王欣冉。
平时陆羽也见过几次,小女孩很懂礼貌,见了他总会甜甜的打招呼,叫声小羽叔叔好,是个十分讨人喜欢的女孩。
看着小女孩可怜巴巴的样子,陆羽已经在心中把事情的情况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可能是这小女孩的爸爸在外感染了丧尸病毒,回到家中发起了高烧让小女孩的妈妈误以为是得了什么疾病,想要带自己的老公去看医生,不料在病毒的影响下女孩爸爸变得异常暴躁。
小女孩的妈妈为了不影响孩子的心理健康选择和老公关起门来解决问题,没想到关门来到主卧后发现自己老公早已失去意识,开始攻击自己,便关上房门,想要找邻居帮忙。
在寻求陆羽帮助无果后,又拨打了报警电话,发现电话无法接通,期间又听到主卧传来重物撞击的声音,担心女儿安危便转身回家。
正当女人站在主卧房门前束手无策之时,自己的老公撞碎了主卧的大门,破碎的木片刚好划开了她的脖颈,大量的鲜血刺激了已经丧尸化的大背头。
神奇的第六感让女人在这绝望之际再次奔向陆羽家,敲响了他的大门。
可惜,丧尸已经出笼,这个可怜的女人被自己深爱的丈夫狠狠扑倒,撕碎,死在了陆羽门前,顺带还造成了现在陆羽有家不能回的局面。
“额,你妈应该是死了,死在了我家门前,被你丧尸化的爸爸撕碎的。”
“哦,你爸他现在正在门外呢,正找机会进来活撕了我和你呢。”
陆羽苦笑着,他没有心情照顾小女孩的情绪,也没有考虑到是否会给小女孩留下心理阴影的问题。
他现在头疼的,就是怎么才能安全的回到自己的家里。
第四章 飞向别人的床
在说完这一番能够给小女孩造成巨大心里阴影的话后,陆羽从地上爬起,警惕的打量着女孩。
“你,有没有被你爸爸抓到或者咬到?或者是感觉到不舒服?”
一脸懵逼的小女孩还未从陆羽那番直白的陈述中反应过来,被这么一问,下意识摇摇头。
陆羽看着小女孩虽然凌乱但干净的睡衣,提起来的心总算稍稍放下了几分。
“吼”大背头丧尸在门外挠着门,试图转动门把手,但这次陆羽可是牢记教训锁上了大门,所以大背头也只能挠门干嚎。
“要不睡觉去吧”,陆羽没有理会在桌子底下抱成一团的小女孩,朝着主卧的门走去。
走近后陆羽才发现,碎裂的卧式门上,还有点点暗红的血迹,以及一些不知名的黑色粘液。
陆羽皱了皱眉,后退两步不再靠近。
这血迹肯定是小女孩妈妈留下的,而那残留的黑色粘液,必然是丧尸在撞门时被划开而留下的体液。
陆羽可没有科学家那样狂热的兴趣蹲下来仔细研究一番,鬼知道那些粘液会不会传播病毒,把他也感染了。
“咚”一声闷响从大门方向传来,陆羽转头瞟了一眼,小女孩家的大门是那种合金制的防盗门,并不是卧式那种木质门,所以陆羽也不担心丧尸会破门而入。
“你爱撞就撞吧,最好把自己撞死……”
陆羽嘟囔着,他的心情很不好,原本以为自己的动作已经足够迅速,在确认灾变即将到来之际能够做好准备。
没想到灾难的爆发这么快,他甚至还准备明天一早去购买酒精等其他生活必须品呢,这下看来全泡汤了。
打开次卧的大门,迪士尼装修风格的粉色公主格调映入眼帘,粉色的窗帘、粉色的床单、粉色的台灯、粉色的书桌、甚至连书架都是粉色的。
陆羽撇过头,看着依旧缩在桌子底下的王欣冉,淡淡开口。
“你是打算今晚睡在桌子底下嘛?”
小女孩撅起了嘴,望着陆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仿佛努力克制着不让它掉下来。
“我,我要妈妈,哇……”
终于,小女孩还是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门外的丧尸听到屋内的哭声,仿佛是片场的群演听到盒饭有加鸡腿一样兴奋,更加卖力的撞起门来。
“咚、咚、咚,哇……咚、咚、咚,哇……”
一时间原本单调的撞门声和小女孩的哭嚎声交汇一片,将陆羽脑中仅有的一丝睡意也驱赶的无影无踪。
“现在是应该上去给她一个拥抱安慰安慰她吧?”
陆羽在心中不确定的想着,努力去考虑小女孩的处境。
没有共情力的他只能通过自己的经历去感受小女孩的悲伤。
“就好比那时候我妈失踪,我爸出车祸去世时的情况一样吧。”
陆羽回想起当时自己在失去双亲庇护后的反应,也的确是一种末日来临的感觉。
嚎啕大哭的王欣冉突然感觉有一双手慢慢的环住了自己,一股淡淡的洗衣粉香味钻进了她的鼻子中。
王欣冉不自觉的嗅了嗅,不知怎么原本无依无靠的内心突然之间安定了许多,那原本对未来的恐惧以及对自己孤身一人面对一切的寂寞感渐渐散去,就连丧尸的撞门声都变的不再刺耳。
抱着哭声渐渐变小的王欣冉,陆羽的心中却犯了难。
小冉的父亲成了丧尸,现在还在那撞门呢,小冉的母亲则被活撕了。
那种无依无靠的感觉陆羽很清楚,更何况是在这灾变爆发的环境下,一个9岁的小女孩能够存活的概率简直微乎其微。
“要帮她吗?”陆羽内心纠结。
自己的确很想一走了之,但是一旦自己走了,那这个小冉必死无疑,这算不算自己间接杀死了小女孩呢……
正当陆羽内心纠结不已时,王欣冉终于止住了哭声,泪眼朦胧的她看着眼前的男子。
这个叫陆羽的叔叔,留着一头干净的短发,眉毛不粗却也浓密,生的一双丹凤眼,眼角和鼻尖都颇显锐利,给人一种不好招惹的感觉。
但微微上挑的嘴角却又让人心生温暖,仿佛邻家大哥哥般的温柔体贴。
两人对望,沉默良久。
见面前的小女孩终于止住了哭泣,陆羽松了口气,看来拥抱确实能够起到很好的安慰效果。
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小冉却用啜泣的声音开口。
“陆羽叔叔,你说妈妈死了,是真的吗?”
“是的,你妈妈应该是死了,被你的丧尸爸爸活撕了。”
陆羽微微一怔,又把之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王欣冉沉默,对于一个9岁的孩子来说,死亡已经他们的脑海里形成了初步的概念。
她明白妈妈已经永远的离开了她,但她就是不愿相信,明明刚才自己还在床上睡得好好的,突然就听到妈妈的尖叫声醒了过来。
妈妈说爸爸生病了,想带爸爸去医院看医生,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吧,王欣冉脑中念头一晃而过,对,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只要梦醒了,爸爸妈妈就会回来了。
“我要去睡觉了。”王欣冉起身,朝着次卧的方向走去。
“啪嗒”一下,房门被关上了。
陆羽一人半蹲在原地呆若木鸡,“现在的年轻人,心理恢复能力这么强大的吗,一下子就缓过来准备睡觉了?”
铁门外的丧尸此时已经不再撞门,但也没有放弃进来的打算。
陆羽搬来了几把凳子,顶住了铁门,又觉得不放心,把客厅的桌子也搬了过来堵住。
“这下,应该万无一失了。”陆羽满意的想着,躺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是的,他也准备睡觉了,有家不能回的陆羽也只能在邻居家的沙发上将就一晚了。
“希望这个丧尸会自己走掉吧……”陆羽心里祈祷着,他可不敢现在打开门和大背头来一场硬碰硬的较量。
放着被感染的可能性不说,单单是那丧尸的巨力,就足够陆羽喝一壶的。
而且别忘了陆羽之前可是搬运了大量物资上楼,虽说有店员帮忙,但他也耗费了相当多的力气,现在只能通过睡眠恢复体力,等明早再想办法如何回到自己家中。
正当陆羽准备进入梦乡之际,“啪嗒”一声,次卧的门开了。
小冉缩在门边看着躺在沙发上的陆羽,怯怯的问:“陆羽叔叔,你能不能陪我睡觉,我一个人睡不着……”
陆羽脑海中浮现那被粉色公主格调装扮的卧室,侧了个身,背对小女孩,略显无奈。
“叔叔睡沙发就好啦,小冉你安心,叔叔就在客厅不会走的……”
5分钟后。
陆羽蜷缩在粉色的小床上,堆放着许多玩偶的小床本就不大,被陆羽这1米8大汉一躺瞬间就显得更加拥挤。
为什么不睡主卧的大床?开玩笑,主卧的床上全是黑色的血浆,一看就是大背头丧尸化时候搞的,根本不能躺人。
而且小冉坚持要睡在自己的公主房中,任凭陆羽如何反抗都无济于事。
就这样,一个27岁身高八尺的青年,和一个9岁的小女孩,在粉色的海洋中沉沉睡去。
夜色如水,就在陆羽和小冉沉沉睡去之际,这个世界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诶,兄弟你咋了,是不是喝多啦?卧槽,鬼啊!”
“该死,怎么报警电话打不通啊,你、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你要买什么?你身上是血吗?啊!”
“救命啊,快救救我……”
尖叫声、哭喊声、警车的鸣笛声、救护车的鸣笛声以及消防车的鸣笛声断断续续的从N市各地传来,仿佛魔鬼他弹奏的的钢琴曲,恭迎灾变的到来。
凌晨一点,N市,卓越生物制药有限公司。
这是栋充满未来科技气息的建筑,位于N市房价最高的黄金沿江地段,平日里灯火通明的大楼此时却漆黑一片。
原来,卓越生物制药有限公司早在半年前宣布破产,已经遣散了所有的员工,从外表来看,这栋大楼就好像是鬼楼一般,了无人气。
但大楼的地下室内,却是人头攒动,忙碌异常。
身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个个眼中冒着兴奋的光芒看着屏幕上的监视画面,一边不停的记录着获得的数据。
一个身穿赤色风衣的女子则是站在大厅的中央,注视着身前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画面正是傍晚时分陆羽所乘坐的那辆公交车上发生的一幕,黑衣男子猛然窜起咬住黑框眼镜男脖子的一幕。
女子皱着眉,反复播放这段视频。
在她身边站着一个瘦小的男人,生的是贼眉鼠眼,尖嘴龅牙,脸上则挂着一幅讨好的笑容冲着女子解释。
“红莲大人,这犹大的表现,可还符合组织的期望?”
那个被称作红莲的赤色风衣女子没有立刻回答瘦小男人,反而是将画面定格在了黑衣男对着围观的人群发出吼叫的那一幕。
“啧”红莲不满的发出一声舌音。
“上头给出的信息不是说王级病毒只会对使徒有增益作用么,怎么犹大在接受了初代王级病毒后成了这幅鬼样子,像个没有智商的白痴一样。一群饭桶,你们到底是怎么在搞的!”
面对红莲突如其来的怒火,瘦小男人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解释。
“犹大这一项目前期一直都是陆谦来负责的,我也是后来才……”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瘦小男人的脸上,力道之大直接扇飞了男子的一颗门牙,瘦小男子一个重心不稳,被扇倒在地。
“我不想听借口,”红莲掏出手帕,擦拭着掌心的污秽。
“犹大对组织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武器,立刻给我去调查清楚,不然,呵呵。”
红莲看着跪坐在地上的瘦小男子冷笑道。
“我可听说4号实验体那边,很缺饲料呢。”
“是!是!”瘦小男子连连应答,生怕晚回答一会,就会被拖去做了饲料。
“纯病毒体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按预期的发展?”
红莲似乎还算满意男子的回答,接着询问道。
“纯病毒体情况都正常,和实验的结果一样,初步感染时具有极强的攻击性,非常利于病毒的传播,预计要不了多久,N市就能全面感染。”
瘦小男子此时又换上了一幅讨好的神色,咧着嘴汇报情况。
红莲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事情能按照计划发展就好,上头给出的指示也不详细,自己能做的只有尽可能保证计划进行顺利,不出现纰漏。
“但是,B区那边出现了一个畸变体……”
第五章 诱杀
“畸变体?”红莲微微惊讶,“不是说畸变体出现的概率很低吗,怎么回事?”
“可能是病毒受体所处的环境差异导致病毒发生变异吧,外界环境中有太多不可控因素存在了,因此受体发生畸变的概率增加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瘦小男子解释,其实他也不清楚详细的情况,只能基于事实向红莲汇报。
“把畸变体的图片投放到主屏上。”瘦小男子向手下吩咐道。
“是,崔主管!”
红莲将视线重新投回屏幕,一个约有2米高的人形巨蛹出现在屏幕上。
这个蛹通体呈灰白色,倒挂在桥洞之下。
从外形上来看,蛹的顶部是人类下半身的形状,与桥体连接处好像生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倒钩,牢牢镶嵌在水泥中。
蛹的底部则是人类的上半身形状,外表看起来像是在水里泡了很久而肿胀不堪的浮尸。
“这个感染体是初代感染体还是次级感染体?”红莲冷冷的问道。
“是初代感染体,而且不是王级病毒感染体。”那个姓崔的瘦小男子恭恭敬敬回复。
“跟进观察,每个畸变体都是变数,组织的伟大计划里,不能有太多变数!”
早晨8点,王欣冉家中。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来祝你……”喜庆的手机铃声惊醒了睡梦中的陆羽。
“喂”陆羽睡眼惺忪的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陆羽!你怎么还没来公司上班呐!休假休傻了啊,你这个月全勤奖没了啊,苏秘书你帮我记一下啊,苏秘书?啊!你干什么,救命啊……”
电话里传来老板惊恐的尖叫声,以及牙齿撕开皮肉的咯吱声。陆羽很嫌弃的将手机远离了耳朵几分,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小冉也被电话吵醒,不满的伸了个懒腰,睁开眼,刚好看见陆羽挂断了电话,脸上充满了无奈的神色。
“早啊”见小冉醒来,陆羽道了声早安,起身向客厅走去。
“昨晚发生的都是真的,原来不是梦么……”
小冉心想,本以为悲伤会再次涌上心头,但看到陆羽那异常淡定的脸庞,小冉内心就觉得莫名安心。
“吃两个煎蛋再配点面包行不行啊?”
陆羽在厨房已经开始熟练的操作起来,冲着从卧室走出来的小冉询问道。
“额,往常妈妈都会给我准备一杯热牛奶的……”
小冉刚说一半,突然便沉默起来。是的,她已经没有妈妈了,她爸爸也已经变成了怪物,已经没有人能够为她准备一杯热牛奶了。
陆羽头也不回,继续忙活着手中的事情,金黄的蛋液在平底锅里沸腾,一个漂亮的颠勺,陆羽将鸡蛋饼完美的翻了个面。
“牛奶你家里没有啊,先喝点白开水对付吧。而且你家食物也不多,鸡蛋都没剩几个了呢。”
吃着热气腾腾的煎蛋,陆羽和小冉两人都没说话。
陆羽从猫眼中观察过,大背头丧尸此时已不再撞门,而是呆呆的站立在门前,整个身体轻微颤抖着,仿佛进入了一种休眠状态。
自家的大门微微敞开,小冉妈妈的尸体则是血肉模糊的歪倒在一边,没有动静。
陆羽心中明白,影视作品里的丧尸大多都是没有视力,用强大的听觉和嗅觉来代替感知。
不知道现实生活中的丧尸是不是也一样。这些都需要试验一下,可不能轻易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说干就干,陆羽吃完了最后一块面包,在小冉迷茫眼神的注视下取来了阳台的晾衣杆,将自己的手机绑在了杆子一端。
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单薄的短袖和裸露在外的胳膊,打开了衣柜的门。
“怎么看都觉得应该穿多点啊。”
陆羽自言自语,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件军衣和一件羽绒服套在了身上,用围巾把自己的脖子严严实实的围了起来。
“你家有没有头盔之类的东西啊?”陆羽一边穿棉裤,一边向小冉询问。
“头盔的话,妈妈平常买菜会骑电动车,家里有一顶电动车头盔。”
小冉指了指阳台,一顶粉色的头盔正端端正正的摆放在洗衣机上。陆羽也不管自己戴上头盔后会有多滑稽,上前一步将头盔带在头上,拉下了面罩。
陆羽的计划是这样的,由于小冉家和他家正好对门,处于楼的东侧。
小冉家的厨房正好有扇窗户侧对着的走廊,走廊与窗户之间大约有3米的距离,由于走廊是悬空的,所以除非丧尸能够从走廊上跳到窗户上,不然陆羽是绝对安全的。
设置了手机的铃声在20秒后响起,陆羽小心翼翼的将杆子从窗户伸了出去。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喜庆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只见大背头浑身一颤,好像打了鸡血一般,嚎叫着寻找声音的来源。
“听力果然没有丧失啊。”
陆羽心中暗暗记下。不一会,大背头便趴在了栏杆上,双手冲着陆羽那绑在晾衣杆上的手机不断挥舞。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来带来喜和爱……”陆羽来回晃动晾衣杆,大背头贼是随着晾衣杆的摆动,一会冲左,一会朝右,来回晃动。
终于吃完鸡蛋饼的小冉来到厨房,震惊的望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一个穿着大羽绒服套着棉裤带着粉色头盔的青年正舞动着手中的晾衣杆,手机中嘹亮的播放着喜庆的歌曲好运来,走廊上自己那已经丧尸化的爸爸则随着音乐来回舞动……
这感觉,一言难尽。
望着自己爸爸那灰白色已经没有瞳孔的眼睛,王欣冉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
难过吗?好像也没有很难过,自己已经感受不到父亲的存在了,站在眼前的,不过是一具丑陋的躯壳而已。
“爸爸?”王欣然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吼!”回答她的只有大背头兴奋的嚎叫,那不是父亲发现女儿时欣喜回应,而是野兽发现猎物时发出的怒吼。
陆羽也听到了小冉的喊声,微微一怔,没有回头。
“啪嗒”,小冉转身关上了厨房的门,陆羽松了口气,继续测试着丧尸的各项性能。
他现在可没有心思再给小冉做什么心理辅导,自己都是个心理有缺陷的人呢,让他去安慰小冉?那可太过头痛了。
收回手机,关闭了音乐,大背头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失去了目标的他耸动着鼻子,似乎是嗅到了猎物的气息,兴奋的嚎叫一声,朝着陆羽所在的方向舞动手臂。
但由于护栏阻挡,无法接近。陆羽取来灶台上的一瓶醋,倒在抹布上擦起了窗户,他想测试丧尸的嗅觉是否还存在。
不一会,陈醋的酸味便弥漫开来。整个厨房都充斥着酸酸的味道,陆羽聚精会神的盯着眼前的大背头。
只见大背头不断耸动着鼻子,侧头倾听,像是失去目标的野兽焦躁的摇晃着身体,终于离开了窗前,在走廊上漫无目的的游荡起来。
果然没有视力,陆羽心中大喜,对于他来说丧尸没有视力可真是帮了他大忙了。
这样就可以通过声音或者气味引开丧尸,从而安全的回到自己家中。
“但是,有没有可能,是它装出来的。”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瞬间浇灭的陆羽兴奋的情绪。
望着在走廊来回游荡的大背头,陆羽陷入了沉思。
自己的小命可只有一次,容不得半点失误,如果这丧尸真像那些影视作品里的丧尸一般没有智慧倒还好……
可若是拥有智慧,自己回家计划就存在很大的变数,而变数,则意味着死亡……
陆羽回想起大背头打开自家大门的那一幕,虽然自己确实是没有上锁在先,但普通丧尸真的会那么碰巧做出打开大门的动作吗?
不得不防,陆羽心中打定主意。
原本他只是计划用手机播放音乐将大背头的注意力吸引开,自己再趁机冲回家中。
但考虑到丧尸可能具有智慧这一种可能性,他必须彻底铲除大背头。
望着悬空的走廊, 陆羽眼睛一亮,脑海中浮现出大草原上套马汉子的画面。
“今天我也做回套马的汉子,啊不对,是套丧尸的汉子!”
陆羽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一小捆拇指粗细的麻绳,将其编成一个绞刑结,缠绕在晾衣杆的顶端。
“这大概就是末世里第一柄套马杆了吧!”
陆羽有些小得意,回到厨房窗前,打开了手机的音乐播放功能。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喜庆的歌曲再次欢快的响起,只见大背头丧尸兴奋的嚎叫一声,冲着陆羽的方向狂奔过来。
而就在此时,陆羽手中的“套马杆”早已准备就绪,轻轻一套,一拉,绳子便牢牢的套住了大背头的脖子。
大背头丧尸感觉自己的脖子被套住,竟然将双手伸向脖子去拉扯,显然是明白什么有什么东西套住了自己,想要将它挣开。
但陆羽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只见陆羽双脚顶住墙壁,整个人如同拔河一般朝后倒去。
大背头丧尸被巨大的拉力牵引,脖子上的套索越发紧绷。
“走你!”眼见大背头已经贴在了走廊栏杆上,陆羽双手猛的一发力,将大背头大半身体拉出栏杆外。
大背头一下重心不稳,整个丧尸翻出了栏杆。
就在大背头翻出栏杆的同时,陆羽也松开了手中的麻绳。
“噗”一声闷响从楼底传来,陆羽探出头去,大背头此时已经趴在楼底,白色的脑浆迸裂一地。
首战告捷的陆羽心情那是相当的愉悦。
回到客厅中,陆羽搬开了昨晚用来堵门的桌椅,正准备打开大门回家,却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人扯了一下。
陆羽回头,看着背后的小女孩,王欣冉的神情称不上是难过,更多的是麻木和对未来的恐慌。
“陆羽叔叔,你要回家了吗?”
“是的,我刚才已经把你爸爸解决了,现在叔叔能够安全的回家啦。”
陆羽开心的说着,脸上再次洋溢出了那让人感到温暖的笑容。
王欣冉听到这话则是感到胸口一闷,什么叫把我爸爸解决了,你就不考虑一下小孩子的心里承受能力吗?
深吸一口气,王欣冉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定一般。“你可不可以带我,去找我爷爷奶奶,他们住在H市。”
“H市,那可离N市有段距离呢,而且叔叔最近并不打算出门哦。”
“我没有爸爸妈妈了,认识的大人也只有叔叔你了,我自己一个人没法去H市,我会很乖的……”王欣冉糯糯的说道,眼泪在眼眶中不住打转。
“那就先跟着叔叔吧,叔叔答应你带你去找你爷爷奶奶。”陆羽见小冉又要哭了,连忙承诺保证。
第六章 回家的诱惑
见陆羽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小冉那几欲哭泣的脸上这才绽放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陆羽叹了口气,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他不是没想过要抛下这个小丫头自己离开,但在这种灾变环境之下抛下小丫头无疑将她置于死地,自己好歹还有些准备,就暂且先照顾她吧。
“就当是多了个小妹妹吧”陆羽自我安慰着,打开了锁上的大门。
一阵浓浓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陆羽先前已经从猫眼中观察过了,他家的大门微微敞开,小冉妈妈的尸体则是血肉模糊的歪倒在一边,没有动静。
陆羽缩在门边,将脑袋小心的探出,观察着自家大门边上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小冉则是躲在陆羽身后,一脸好奇但却有不敢探头去看的样子。
陆羽将从厨房取出的醋瓶子握在手中,朝着尸体那歪斜的脑袋就是一丢。
他想确认小冉妈妈是否尸变,以确保自己回家的过程中不会发生意外。
“嘭”醋瓶子并没有砸到尸体的头部,而是砸在了尸体背靠的墙壁上,玻璃渣子顿时四散飞溅,尸体依旧毫无动静。
陆羽又静静等待了几分钟,发现尸体确实没有任何尸变的迹象,这才放心的打开大门,朝着自己家快步走去。
身后的小冉见陆羽突然打开了门,朝着自家走去,立马跟屁虫似的紧跟陆羽。但眼前的一幕却让她猛地一停,呆立在原地。
那个歪倒在墙边的尸体,是她的妈妈!
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情绪,小冉大哭着想要扑向地上的尸体,却被身前的陆羽一把拦住。
“你妈妈已经死了,不要接触她,她身上可能有病毒,会感染你的。”
陆羽单手提着小冉的后脖领子,用几乎冰冷的声音说着。
他是明白小冉现在的心情的,从理论上的角度来说,一般失去双亲的痛苦都会让人崩溃欲绝。
但好在他没有共情力,所以能够保持自己情绪上的稳定,从而做出理性的判断阻止小冉。
小冉不断挣扎着想要挣脱陆羽的束缚,但一个9岁的小女孩哪里能够对抗一个27岁身高1米8的成年人。
即便陆羽平时并没有健身的习惯,但年龄以及性别的优势让他轻松拦住了小冉,并向着自家大门里拖去。
就在他经过尸体的一瞬间,陆羽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尸体轻轻的颤抖了一下!
“不好!”
陆羽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好死不死的偏偏这个时候发生尸变。
说这时迟那时快,陆羽一个大跨步闪身就朝着门内跑去,同时肌肉发力将小冉狠狠拽了过来。
就在陆羽准备回头关门之际,突然发现小冉的左脚脚踝上,扣上了一只血淋淋的手!
而小冉此时也已经吓呆,自己的妈妈也变成了怪物,正拽着自己的脚腕拼命的往外拉扯。
钻心的疼痛从左腿传来,怎么蹬都蹬不开。
微微敞开的大门此时已然被陆羽打开,看到尸化的小冉妈妈正死死抓着小冉的脚踝,陆羽心中一急也顾不上三七二十一,直接就回身一脚踢在了女尸的面门上。
但从脚上传来的感觉竟然不是踢到了硬物,而是软软的一团。
果不其然,女尸的头被陆羽这一记大脚踢中,猛地就炸裂开来。
黑色的体液混杂着白色的脑浆糊了一墙,一股难闻的气味顿时弥漫在空气之中,紧紧扣住女孩脚踝的手也随之一松。
前文也说了,陆羽之前为了测试丧尸的性能,给自己做好了全面防护,身上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就连头上都带好了头盔。
因此爆炸的浆液并没有直接沾染到他的皮肤,但他身边的小冉却是只穿着薄薄的短袖,刚刚被陆羽踢炸的浆液直接糊了小女孩一身。
“快闭上嘴巴,别吃进去!”
陆羽焦急的吼着,也顾不上小冉是否照做,猛的一使劲将女孩拖进屋中,关上了自家大门。
锁好了大门,转头看着眼前满是污秽已经被吓傻的小冉,陆羽心中急躁。
他现在起码可以确认一点,被丧尸撕咬过以后是有可能会感染病毒的,因为小冉妈妈就是被大背头丧尸撕咬后才尸化的。
但沾染上体液以后,会不会也受到感染?
陆羽猛地提起小冉,将她拖到了卫生间。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清理干净小冉身上的浆液。
陆羽粗暴的脱掉小女孩身上的衣裤,用花洒冲洗女孩的全身,而小冉呢,则是呆呆的立在原地,任由陆羽摆布。
“陆羽叔叔,我是不是也会变成像爸爸妈妈一样的怪物……”
小冉突然开口,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
“不会的,小冉你不会变成丧尸的,只要洗干净就好了,洗干净就没事了……”
陆羽微微一怔,不敢去看小冉的眼睛,地头仔细清洗着小冉的脚踝。
小冉的脚踝很好看,如莲藕般白嫩精致,但那白皙的皮肤上,此时隐隐出现了几道被划伤的血痕。
“陆羽叔叔,我感觉好冷啊。”被陆羽用浴巾包裹的小冉打着寒颤嗫嚅道,娇小的身子微微发颤。
“没事的,没事的啊,盖好被子就不冷了……”陆羽慌乱的安慰着,将小冉抱到了自己的床上,用被子牢牢盖住。
“还是好冷。”小冉面色发青,声音颤抖的说着。此时的她双目紧闭,好看的小脸皱成一团,浑身不断的打着摆子。
陆羽一摸小冉额头,发现烫的厉害。心中一凉,他想起来小女孩之前说的一句话:“爸爸生病了,妈妈想带他去看医生……”
“生病,莫非就是现在这种发烧的状态。”心中琢磨着,“参照大背头的情况,这小冉十有八九是感染上了病毒了,要把她丢到门外去吗……”
终于,陆羽还是不忍心将小女孩丢到门外,看着眼前已经开始意识模糊的小女孩。
陆羽取来了绳子将小冉的手脚全部捆在了床上。
这样,就算小冉真的尸变了,自己也能够提前应付,不至于出现意外。
发烧得去医院,但现在这情况去医院,那不是和给丧尸送外卖一样嘛。
“只能吃点退烧药先挺一挺了。”
陆羽自言自语,又转念一想,家里的退烧药好像早就过期了吧,自己很久没有发烧过了,自然也不会在家里常备退烧药。
在药箱里翻了一阵,陆羽沮丧的确认了家中已经没有退烧药的事实。
“退烧退烧退烧。”陆羽像个话痨一般反复念叨着,心中烦闷。
正准备放弃找药时,突然瞥见昨晚被自己丢在沙发上的两大袋阿司匹林。
“张珩让我准备大量的阿司匹林,该不会是用来……”
陆羽的眼睛慢慢明亮起来,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慢慢浮现。
死马当作活马医吧,陆羽拿着一瓶阿司匹林,来到了小冉床前,按儿童剂量给小冉服下。
据他了解,阿司匹林这种药物主要功能就是消炎,是最早的抗消炎药,在战争时代广为应用,同时还有一定的退烧作用。
张珩既然让他提前准备大量的阿司匹林,想必不会无的放矢,在这灾变的世界中,这药一定能起到重要的作用……
安顿好了小冉之后,陆羽来到了客厅,将自己身上的“装备”卸下后全部从阳台丢下。转身来到大门前,通过猫眼观察门外的情况。
那个头像烂西瓜一样被陆羽踢爆的女尸,此时正在地上微微颤抖,颈部断口处正不断的涌出黑色的粘液,好像还有一条条像蚯蚓般的小虫子在断口处钻来钻去,一切显得恐怖而又恶心。
“是我看错了吗”陆羽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去,确实是有一条条蚯蚓似的生物在脖子断口处钻来钻去。
“难道感染源不是病毒?是寄生虫一类的吗?”陆羽心中满是疑问,但也无从求证,只能默默的回到卫生间,继续他昨晚未完成的接水大业。
N市J区,殡仪馆
张宁猛然挣开双眼,眼前是白蒙蒙的一片,他下意识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剧痛无比,好像是刚被十几辆卡车碾压过一般。
他费力的抬起自己的右手,撤下了盖在脸上的白布。
“我的天,这是什么情况。”
张宁费力的直起身子,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小屋子里,昏暗的灯光照亮着房间。
身上光溜溜的一丝不挂,手上身体上还有着斑驳的血迹,自己的大脚趾头上还套了个小牌子,没戴眼镜也看不清上面写了些什么……
“眼镜?对了,我的眼镜去哪了?”张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眼镜不见了,四下张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铁床上。
就是那种医院用来推送病人的,床下有轮子的小铁床,自己的黑框眼镜则被搁置在一旁的桌子上。
重新戴上眼镜的张宁打量着四周,房间里很安静,没有其他人。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全身酸软。摘下大脚趾头上的小牌子,张宁这才看清上边写了什么。
姓名:张宁
性别:男
死亡原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入库时间:2021年05月20日23时04分
“我他妈死了?”张宁震惊的看着手中的牌子,不禁爆出一句粗口。此时他手中的小牌子正是给尸体区别身份用的尸牌。
“我昨天晚上不是和家怡看《玩命光头9》吗,看完了以后我们一起坐公交回家,回家……”
张宁陷入了回忆,脑中的记忆如同浆糊一般。
张宁皱起眉,尽力思索着。“然后,然后我给老狗打了个电话。再然后……”
突然,张宁右手握拳,在左手掌心上轻击了一下,一幅恍然大悟的神情。“我想起来了!我他妈在公交车上被一个神经病咬了!”
一想到这儿,张宁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脖子。指尖传来的却不是皮肤那种温软的触感,而是如同鳞片一般的坚硬感觉。
细细一摸,还能感受到鳞片之间的纹路。用指甲扣了扣,有点微微痛感。
“我的老天鹅,这到底是咋回事?”张宁感觉到一丝凉意从心底升起,强撑着身体下了铁床,用之前盖在身上的白布将自己的光屁股遮了起来,推开了房间的大门。
殡仪馆的走廊里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声响,张宁拖着酸痛的身子缓缓朝前走着。
“有人吗?”张宁试探着喊了一声。
但没有任何声音回答他。脚步挪动之间,他来到了厕所的洗手池前,从洗手池的镜子里,他看到了令自己汗毛倒竖的一幕。
在镜子里的自己,脖颈处长出了一大片黝黑的鳞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