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最后的石头》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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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引子
“从神后朝代以来,龙华国文字系统逐渐建立。甲骨、青铜器、石刻、竹简、帛书、纸张,这一切都成为古人传承文明的载体。也正是由于这些载体的存在,让如今的我们能够分享古文明的遗产。可以说,现代文明就是在不断的文字记载、信息传递中得以发展。”
说出这段话的,是一位站在演讲台上的青年人。他面对着台下十几位学者模样的人侃侃而谈。
“小祁,那你对现代文明信息的新载体怎么看。”一位中年人眼中露出赞许,他停了一下,又问:“你能否总结一下信息载体和文明发展的关系?”
台上的青年先对提问的中年教授微微点了点头,说到:“感谢华教授的提问。”他打开一页幻灯片,接着说到:“各位请看。这是我整理的从古到今,各种文明信息载体的演变历程。其中最大的变化,莫过于信息量的变化。”他将激光笔指向幻灯片上的一个电脑图标,说:“可以说,如今的电子信息存储能力有了跨越式的发展。据统计,目前的信息存储介质能力已经达到了只要一个1TB的硬盘,就能装下全世界图书馆藏书文字的地步。再对照着看文明发展的历程,可以说,信息载体的存储能力,代表了文明发达程度。这就是我对信息载体的评价。”
这是一场答辩。一般来讲,答辩问到了结论部分,基本上就接近尾声了。
台上的小祁叫祁远成,是刚刚提问的华教授的得意弟子。华教授对这个弟子今天的表现非常满意,也乐意用这样一个问题结束今天的答辩。
评委们互相环顾,正准备宣布答辩结束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祁远成同学,我还有个问题。”大家惊讶的望向说话的人,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
祁远成也有些惊讶,这位刘教授被大家尊称为刘老,脾气有些古怪。他全程没有提问,在最后环节发问一定是比较刁钻的问题。
祁远成镇定的说:“刘老,您请问。”
刘老点了点头,说:“先接着你导师的问题问一个。新载体的产生,是否往往代表着对旧载体的颠覆?即旧载体的消亡?”
祁远成在完成论文的时候,对这个问题也进行过思考,因为认为结论比较明显,就没有深入展开。他整理了一下思路,说:“谢谢刘老的问题。我认为,新载体的产生,体现了文明的发展,更促成了文明的发展。随着效率的飞跃式提升,旧载体的应用必然会逐渐减少。典型的例子莫过于纸张的广泛应用取代了简牍帛书,以及现代电子存储技术在不断促进无纸化的进程。”他看刘老没有打断他的意思,又说到:“从人类几千年的文明发展来看,旧有载体虽然仍以文物的形式存在着,但信息传递的意义已经无限弱化,变成了图腾符号的象征。从更长远的角度来看,我认为旧载体的消亡是必然。”
大家看刘老没有说话仿佛是陷入了思考,也不敢打断。
许久,刘老又问:“好,那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不作为答辩提问,仅为你提供一个研究的思路。所谓的文明信息载体消亡,是载体本身的消亡?还是读取技术的消亡?”
历史的车轮进入千禧新世纪已经十八年了。这十八年,是人类文明再一次飞跃发展的时期。
互联网、人工智能、大数据、信息技术的飞速发展,让人类的生活越来越便利越来越幸福。
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人类的足迹已经遍布地球的各个角落,高山、海洋、沙漠、峡谷都被人类所征服。历史文物的不断发掘让人类历史文明的研究也得到了的突破,不断绘制补全的历史发展路线图越来越清晰。人类回顾过去,展望着未来,信心空前高涨。
虽然局部战争仍时有发生,但大型战争冲突在世界几大势力的相互制衡和和平民主意识深入人心的今天,已经很难打响。
人类的主流思想已经充分意识到富足、安定的生活,清洁、无污染的环境才应该是人类追求的目标。
同时,人类的眼光开始不满足于地球,对月球、火星,甚至太阳系外的探索已逐步开展起来。
当然,从全世界范围来看,仍然存在着落后和贫穷的地区和人民。即便是最重视人民幸福的国家,也依然有生活在边远闭塞地区的人们,他们受信息、交通所限,生活仍然处在困苦之中。他们不仅仅物资缺乏,在医疗方面更得不到保障,更别提文化教育了。
本书故事的开端,就发生在位于中国腹地山区的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里。
“半雪学姐!你等我们一下嘛,你走的太快了!”一个年轻的男声气喘吁吁的对把他远远落在后面的女孩说道。
“小祁、小飞啊,你们两个大男人走的也太慢了吧!”走在前面的女孩哈哈笑道。
“学姐,话不是这样说的啊!你敢情一身轻装,这次来支教的所有行李可都在我这里扛着呢!“其中一个瘦瘦的男生说着停下脚步,他抱怨到:”再说我还想问问,你这个背包里面鼓鼓的到底是什么啊?硌的我后背生疼。不行,我得打开看看。”说着他把提的、背的、拖的大包小包统统放在地上,休息起来。
叫半雪的女孩赶忙一溜烟的跑回来,生怕男生自作主张打开自己的背包偷看。她一把抢过自己的背包,说:“看你斤斤计较的,不就是帮忙背了些东西嘛。”说着,她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掏出来一个吹风机晃了晃,说:“看看看,这是我最小巧的吹风机了,特意带它来,就是给你减轻负担的。”
另一个男生大跌眼镜,说:“学姐啊,咱们去支教的村子可能连电都没有,你带这东西根本没用啊!”
“啊!我给忘记了!”女孩也大叫起来,随手又从背包里掏出来一个个小电器,说:“那这些都没用啦?!小飞你白背这一路啦!”
名叫小祁的男生用手拍了拍额头,一脸无奈的说:“学姐,你这不是坑人吗。这次过来要呆半年的时间,你不多带些生活必需品,反而背了这么多废物来。”
“我也是大意了。再说,必需品也没少带嘛。你手边那个拉杆箱里就是咯。”半雪说道。她围着两个男生转了一圈,边伸手拉他们,边说:“祁远成,王志飞,我命令你们马上起立,不许偷懒啦,大不了我帮你们提一个包。”
祁远成和王志飞无奈只好收拾好大包小包,继续跟着半雪上路。
“学姐,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选择这么一个艰苦偏远的村子来做支教?即使想留校,华教授一句话不就解决了吗?”王志飞嘟哝到。
“对啊,我们两个学考古、学地质专业的实在是出路渺茫才选择支教加分,你又何必呢?”祁远成也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华教授正是这个名叫半雪的女孩的父亲,也是他们三人所在大学的教授,为人学识丰富,在学校里非常有威望。
华半雪听两个人的发问隐隐暗示她可以“拼爹”,竟没有生气,反而认真的说道:“我是上个月才看到这个石隐村的资料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里有一种吸引我的东西,让我无论如何要去一次,不然一定会后悔。也许是那些孩子求知若渴的眼神吧,我是真心希望能帮他们做些事情。”
两个男生听华半雪这样一说,也把轻视之意收了起来,心里开始暗暗佩服这个娇娇女来。
祁远成和王志飞两人是同乡,又是同校的同学,这对死党平时就形影不离,连社会实践支教都要选同一个地方,无奈选到最后只有这个石隐村有空缺的名额,这才与华半雪组成了这个奇特的三人组。
三人沿着公路边走边说,渐渐走到了路的尽头。
华半雪停下脚步,疑惑的问:“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路啊?”
祁远成也问:“志飞,你上次不是来过一次吗?这里怎么没路了?”
王志飞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放心放心。我带路怎么可能出错呢?来,跟我走吧。”说着,他带两人继续走到路尽头的小山脚下,指着一条蜿蜒向上的小路说:“我提议咱们先休整一下。接下来咱们得爬很长一段山路。”
小山不高,但着实有些陡。
祁远成有些担心华半雪,他关心地问:“学姐,我看也应该歇会儿再走,这山还挺难爬的。”
华半雪心里也有些打鼓,但却不肯让两人看轻,只是说:“我没问题的。不过这么难走的路,村子里面的人可如何出入啊?”
王志飞叹了口气,说:“村里人很少出来。所以越来越闭塞,日子过的也越来越清苦。”
三人稍作休整,祁远成伸手拿过华半雪的背包,又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两个伸缩手杖,装好一根递给她,说:“学姐,你是第一次走这种山路吧,这个一定用得上。”
华半雪嘴上虽然逞强,但也还是乖乖接过手杖。
王志飞嘿嘿一笑,学着华半雪的声音说:“祁远成,我也要减负,我也要手杖。”
祁远成和华半雪扬起手杖作势要打,王志飞大叫一声:“唉唉,我咋就这么命苦啊!”说着变魔术般也拿出自己的手杖。
王志飞和祁远成两人一前一后,把华半雪保护在中间,三人开始慢慢爬山路。
这段路又陡又窄,三人费了好大劲才到了半山腰。华半雪也顾不上矜持,大呼着吃不消坐在路边石头上。
祁远成拧开一瓶功能饮料递给华半雪,说:“学姐,你也够厉害了,走了这么久才歇了一次,我......”他突然停住话语,盯着华半雪的腿看起来。
华半雪被祁远成看得不自在,脸色微红,拿手杖轻拨了祁远成一下,说:“你看哪儿呢?”
王志飞这时也顺着祁远成的目光看过去,两人竟都目不转睛起来。
华半雪被两人看得发毛,以为有什么毒虫猛兽,赶忙跳起来,转头看去,可只看到了自己刚刚坐过的那块石头。
祁远成这才说道:“志飞,我看这块石头不寻常,你看呢?”
王志飞走过去用手摸了摸石头,又敲了两下。他转身四处看了看,又到不远处草丛中拾起一块小石头,拿在手里掂了掂,摇摇头又捡起一块。
好一会儿,王志飞表情有些疑惑地对祁远成两人说:“老祁,你的感觉很对。也许是我才疏学浅的原因,竟然从来没见过这种构造的石头。而且这石头的地质结构跟这附近其他的土石完全不一样。”他挠了挠头,说:“可谁会把这么大一块石头搬到这里来?难道是块碑石?两位大侠,这就是你们的专长啦!”
听到碑石二字,祁远成和华半雪顿时来了兴趣。两人一个专攻考古,一个专攻语言,对古文字自然是不在话下。
祁远成先把石头上缠绕的树藤清理了一番,前后左右端详起来。华半雪也不含糊,变魔术般掏出一个小刷子和放大镜,也凑到近前观看。
好一会儿,两人对视一番,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却不吭声。王志飞被两人搞的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两位高人,请问这到底是个什么物件?”
“很奇怪,东汉以来始有碑刻,但这方石块的形制和历代石碑完全不同。似方不方、似圆不圆。奇怪奇怪。”祁远成先说出了自己的困惑。
华半雪也接话道:“看这石块上倒的确是有字。”她用手指划过几条几乎细不可见的线条,又似触电般收回手,说道:“不过,这字体古朴浑厚,但似隶似篆,辨识起来有些困难。”
祁远成灵光一现,说:“华学姐的话倒是提醒了我。”他又仔细看了看石块,说:“如果字体与隶篆相混,那么倒有一种可能——”
“秦刻石!”祁远成和华半雪两人异口同声说道。说罢,两人还对视一笑。
“受不了,受不了。就是个古物鉴定而已,你们还要打个配合。”王志飞拍着胸口,一副吃不消的模样。
华半雪没理会王志飞的揶揄,说:“还是远成反应快。秦代正是隶篆转化的时期,而且秦时刻石没有那么多形制讲究。这样的话,字也容易辨认了。应当就是‘隐石’两个字。”
祁远成点头说:“学姐说的有道理。不过咱们去的村子名不是石隐村吗?”
“也许是年代久远,以讹传讹就变成石隐了吧。”华半雪说。
解开了疑惑,三人颇有成就感。拍了几张照片后,正要上路继续前进,王志飞又停下来。他说:“我还是觉得有些古怪。这刻石是我从未见过的质地,出现在这里实在是没法解释。我敲一块下来,回去慢慢研究。”
祁远成正要阻止,王志飞的锤子已经砸在了石头上。没想到石头意外的坚硬,竟丝毫无损。
祁远成拿文物保护法教育了王志飞一番,阻止了他。
王志飞连连告饶,说:“我服了,我服了。等我这个世纪发现获奖一定给这个石碑大爷修个水晶罩子总行了吧?”
出乎祁远成意料的是,华半雪说:“我也支持志飞好好研究研究。刚刚我摸到这石头的时候有种异样的感觉,就像——”她皱眉思索了一下,说:“——很难描述,就像耳鸣的感觉。”
三人休整一番之后继续上路。后面的山路蜿蜒崎岖越发难走,却没再看到和之前的刻石类似的石头。
“我说王志飞,你是不是又带错路啦?这天都快黑了,怎么还没到啊?”华半雪气喘吁吁的埋怨。
王志飞也是浑身大汗,他说:“学姐,你别着急,我们搞地质的,野外认路绝对是专业。不过我好像也有些记混了。”
华半雪说:“我怎么有种感觉,应该朝这个方向走才对。”她指着另一个方向。
三人急病乱投医,只好朝华半雪的指向试试。没过多久,三人绕过一块巨石,视线顿时豁然开朗。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山谷里一片绵延的村落。
“看!就是这里了!半雪学姐的直觉太厉害了!”王志飞兴奋的说道。
三人向村子走去。没多久,一个中年人迎了上来跟他们打招呼。
这个人身材不高,但很壮实。皮肤黝黑,眼角和额头的皱纹让他显得有些苍老,但眼睛炯炯有神,淡定中露着一丝坚毅。他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军绿色衣服,一看就是6、70年代的款式,虽然很旧但很整洁,头上还带着一个帽子,帽檐边磨损得很厉害了。
王志飞快走两步迎上去跟中年人握手说道:“石村长好!您还亲自来迎接我们来,多不好意思。”又跟两人介绍道:“这是村里的石全村长,一直以来我都是跟他接洽的。”
石村长憨厚地笑了。他摘下帽子说:“几位贵客到我们山里来支教,我们大家伙儿都高兴得不得了,特意派我代表来迎接呀!快,跟我进村休息休息。”说着,接过几人的行李,毫不费劲儿的搬起就走。
三人在石村长的带领之下走进村里。一路上,村民们都热情的跟石村长和三人打招呼,还有的拿出水果、干粮给他们。看来正如石村长所说,村民们是真心着盼望三人的支教之行。
祁远成打量着村子里的道路、房屋设施,暗自惊讶起来。他发现这个村落的布局、古建筑风貌保持的非常完好。石板道路平整干净,房屋也都以石头房子为主。基本没有水泥砖石构造。整个村子浑然天成,古朴自然。他感慨于古人的建筑智慧,也庆幸这么古朴的小村没有被战火侵袭得以保存下这么完整的风貌。
华半雪则是从进村以来就被这里淳朴的民风打动了。前来打招呼的那些村民甚至小孩子都是发自内心的欢迎他们,她已经很久没见到这里村民们这种澄澈的眼神了。她也注意到村子里还有很多地方仍然保留着一些古文字的痕迹。这些文字跟他们在山上发现的刻石字体非常相似,说明这个村子也在秦代就存在了。
王志飞则一路跟石村长大聊特聊,先是把祁、华两位老师大大的夸赞了一番,让石村长乐得合不拢嘴。又连连诉苦,抱怨进山山路的艰苦。石村长也跟着赔不是,说让三位老师受苦了。祁、华两人对视一眼,哭笑不得。
没一会儿,石村长带三人来到一处屋子前,说:“到了,就是这里。”他带三人进到院子里,又说:“这里正好有三间屋。三位老师,这段时间就得辛苦您们住在这里了。平时吃饭我会让村里的人送过来,要是吃的不好,随时跟我说。”
华半雪四处打量了一番,虽然远在异乡,却能感觉到一种安定感。她连忙感谢石村长。
王志飞问:“石村长,咱们这村子里有电吗?”
祁远成也问:“石村长,我发现手机到了这里就没信号了,您们这里跟外面联络是靠什么?”、
石村长有点儿不好意思,他说:“抱歉了,三位老师。我们这里只在村委会那里有个太阳能发电器,如果要用电就得去那里。对了,我们村里的唯一一部电话也在那,信号时好时坏,平时用的也不多,您们可以随便用。”
石村长把三人安顿好,又安排村里人把做好的饭菜送过来,陪三人一起吃了晚饭。
石村长看三人吃得有些慢,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说:“实在对不住三位老师,咱们这小地方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吃食,让老师们受苦啦。”
祁远成赶紧说:“村长,这饭菜虽然清淡,但很有特色。我们主要是爬了一天山路太累了,没什么胃口。”
石村长这才稍微轻松下来,说:“赶明天,我让村里人到山上打些野味回来,再给老师们改善改善。”
王志飞一听可以上山打猎,兴致勃勃的说:“村长,什么时候去打猎一定要带着我去见识见识啊!”
华半雪也是一脸期待,显然这山村生活对城市里来的年轻人很新鲜。
可石村长却一脸为难,他说:“不瞒三位老师,咱们这山里可不比你们城市,实在是挺危险的。”
“哦?有什么危险?有老虎吗?”王志飞更加来劲了。
他见自己的话让三人的兴趣更加浓厚起来,不由得苦笑着说:“王老师,野兽这几年在山上都已经绝迹了。哪来的老虎啊?真的危险倒不在这。”
祁远成也竖耳听起来,他钻研历史,对各自奇闻轶事非常感兴趣,便好奇地问:“石村长,您给说说吧,让我们也涨涨见识。”
石村长一开始吞吞吐吐地不肯说,但架不住三人的软磨硬泡,只好给他们讲了一个村子古老的传说。
“石隐村是一个古老的村子。没人说得清从什么朝代开始村子的人开始定居于此。村子能安然存在这么多年,一是这里交通不畅,外人很难找到这里,要不是解放后国家搞建设,我们跟外界建立了联系,这小村子还得埋没在大山里呢。另一方面,这村子似乎也有神灵庇佑,从无天灾发生,年年风调雨顺,但一年四季倒有三季被云雾环绕。”他抬头看了三人一眼,又说:“这时节正式春夏之交,一过了立夏,马上就要起雾了。这雾很怪,很多年以来的祖训就是不能在雾季进山,不然很容易走失。”
石村长叹了口气,接着说:“几十年前,有一伙儿人正赶上夏天雾最浓的时候进山,结果就集体失踪了。很多年都没人找到一点儿踪迹。”
“所以说,三位老师听我一句,平时在村里转转都可以,起雾的时候千万别往后面山上去。”石村长恳切地说。
三人听石村长这么一说,好奇心被危险暂时压制住了。
吃过了饭,石村长跟三人约好第二天早上来接他们的时间,就先走了。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没有电,三人只好鼓捣着把油灯点了起来。虽然被没有电也没有手机信号弄得有些沮丧,但想想能渡过好几个月清静回归自然的生活,他们也就慢慢的没那么纠结了。
三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城市里不可能见到的漫天繁星,也颇有些心旷神怡。
祁远成说:“学姐,志飞,这半年我们就得在这里生活了。咱们仨要做好吃苦的准备啦!”
华半雪说:“这里的人们这么多年都是这样生活的,我们一定也能行。更何况,我们不是来度假的,我们还要给这里的孩子们带来知识呢。所以吃苦什么的都不怕。”
王志飞说:“华学姐都没问题,我们两个男生更OK了。就是这饭菜实在是.......你们刚才有没有感觉太淡啦?”
两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第二天清早,三人吃过早点后,在石村长的带领下来到了支教的学校。
学校就在村公所旁边,是几座低矮的小房子。要不是有一根旗杆和一片光秃秃的操场,这几座不起眼的石头房子真的很难让人跟学校联系起来。
石村长看出来三人的惊讶,有点儿难为情地说:“对不住三位老师,这里的条件实在是差一些,这些房子是以前的住户腾出来改造的,所以看起来破旧些。但里面绝对修缮得很好,绝对不漏雨。”
祁远成说:“我们没关系,孩子们都习惯就好。对了,石村长,孩子们和其他老师都在哪?”
石村长脸上的歉意更加浓厚了,他说:“孩子们这个时候都还在赶来的路上,有些孩子住的比较远,走山路过来还要等一会儿。至于其他老师......”他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又带上,说:“平时主要是我抽些时间教孩子们认些字,上次有其他老师过来,还是5年前的事情了。”
华半雪说:“唉,这真是难为您了。也苦了孩子们了。”
石村长说:“所以您们过来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连平时嘻嘻哈哈的王志飞也严肃起来,说:“村长,你放心,我们在的这段时间,尽量多的孩子们学些文化知识。”
祁远成也接着说:“是啊,就算我们回去了,也会帮您们多呼吁,争取资源改善教学条件。”
正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远远的走了过来。
石村长挥挥手,说:“小石头!快过来!看看是谁来了!”
那个孩子听了加快脚步跑了过来。这是个小男孩,大概6、7岁的样子,个子不高,黑黑瘦瘦的。一双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三人。
石村长说:“这都是城里来的老师,快叫老师好!”
小石头怯生生地说:“老师好!”
华半雪对这个小男孩有一种亲近的感觉,她蹲下来拉过小石头的手,塞给他一块糖,说:“你好啊!小石头。我姓华,以后叫我华老师就行。”
小石头接过糖有…
祁远成、华半雪、王志飞三人经历了石隐村的神奇冒险,又智斗山中土匪,终于辗转来到了一个小城镇。他们讨论着下一步的计划。
几人讨论了小半天,各执己见,并没有完全说服彼此。最终三人达成一致的结论就是先回到龙华京休整之后,想办法兵分三路:一是以游学的名义前往国外观察、搜集古罗克的动态;二是前往还没有发生陨石坠落的地区继续寻找信石和源场力者;三是据守在城市里,查找人类历史中关于信石和朗目人的蛛丝马迹,为寻找信石提供线索。
王志飞自告奋勇地前往古罗克可能出现的东倭国去搜集信息。华半雪仔细思考后也支持他的想法,她认为非能力者反而更加安全。古罗克一定有检测辨识源场力者的技能,单枪匹马的源场力者前往反而会最先遇到危险。
祁远成原计划是前往国内各地寻访源场力者,但华半雪却把这个任务自己揽了过去,她解释说:“我的能力是感应,发现信石和源场力者有天然的优势。”
祁远成有些担心,他说:“学姐,你一个女孩子,独自一人是不是太危险了?”
华半雪说:“我打算带着小石头一起。这样的话,即使遇到有敌意的源场力者或者异兽,也可以勉强自保。”
祁远成还想劝阻,华半雪说:“远成。我去是效率最高的。你的专业是考古和历史,留在学校寻找资料很有必要。”
祁远成有些郁闷,自己堂堂一个男子汉,只能蹲守图书馆、博物馆。他说:“学姐,志飞,我先用一些时间搜集资料,最长三个月,一定去找你们汇合。”
几人把未来的方向想清楚了,心情也不再那么压抑。
这个小县城虽然偏僻,却难得有很多美味的小吃和土产。几个人花了小半天的时间大快朵颐就搭上定期前往城市的长途客车,又转乘了火车。这一路没再有意外,众人顺利的回到了首都龙华京的学校。
华半雪是龙华京本地人,自然回家跟家人团聚,她把小石头也带回家里照料。祁远成和王志飞两个学生回到学校昏天黑地的睡了两天,才去跟华半雪汇合。
四人在学校外面的咖啡馆碰头。
王志飞说:“远成、学姐,我跟导师问了问,正好最近一段时间有个去东倭国的文化交流,大概为期半年,我打算跟导师争取一下机会。”
祁远成说:“那实在是太好了。学姐,你有什么打算?”
华半雪说:“我这两天又在朗目人留下的资料里面搜索了一下,但并没有什么头绪。朗目人的时代距离现代太遥远了,他们所描述的地点信息完全没有参考价值。但我有预感,向西面走一定会有些收获。”
王志飞好奇地问:“西面?难道要去西康?嘿,我从来没去过西康呢。”
华半雪说:“对,我打算从蜀都、昆江一路过去西康,相信一定会有发现。”
祁远成原本打算再劝劝华半雪,又忍住了。他知道华半雪外表虽然柔弱,但内心极其坚定,决定了的事情谁也劝不住。
华半雪又说:“这整件事,我跟我爸爸说了一下。他相信了,也支持我们的行动。所以远成,我可算是替你请好假了哦。”
祁远成微微皱了皱眉,他问:“学姐,这样合适吗?我是说,华教授很大可能也不是源场力者,这样会不会把他卷入危险之中?”
华半雪明白他的担忧,说:“我明白你的想法,我也知道这样一来我们都冒了很大的风险,但这也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如果我们选择一切秘密行事,以我们几个学生的能力和资源,很多事情是举步维艰的。”她叹了口气接着说:“与其编一个又一个借口来搪塞,不如干脆和盘托出。何况,我爸爸他是一个历史学者,对古代未知事物的探究是他的兴趣也是职责所在。而且他对我们三个都是信任的。”
王志飞说:“哇,华教授不会把你们关起来做人体试验吧?”
华半雪白了他一眼,说:“我爸是历史学者,做什么人体试验?”
祁远成的紧张情绪稍稍舒缓了一些,他说:“学姐,教授他知道了事情的危险,还放心让你出去西康?”
华半雪说:“所以这就需要你们一起来我家一趟,露一手给他看看,让他放心我们的本事。我已经把意识连接的能力展示给他了,但毕竟这不是防身的能力。”
祁远成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说:“我这能力又没什么威力,还要展示吗?”
华半雪说:“能力强弱是一方面,关键是让他坚定地相信这一切事情。
王志飞揶揄道:“远成,俗话说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的,你多也躲不过去呀。”
祁远成和华半雪听了王志飞的话都觉得怪怪的。华半雪的脸微微泛红,她说:“我看就应该把你抓起来试验试验,看看怎么能制住你这乱讲话的毛病。”
祁远成连忙岔开话题:“学姐,既然是这样,我们就尽快跟教授碰面,也请他给我们参谋参谋计划。”
华半雪点点头,说:“那就今天晚上,你们一起到我家吃饭。”
华半雪的父亲华元武是祁远成的导师,在他们所在的学校乃至整个学界都享有盛名。他对商周文化的研究有非常独到的见解,而且近年来几件新出土文物都有力的佐证了他的观点。而非常难得的是,这样了不起的学者却丝毫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对普通的学生也是非常平易近人。这让华教授在学生们之中的口碑特别好。
傍晚,两人来到华半雪家中。华半雪的母亲早些年因病过世了,一直是华教授和她两个相依为命生活在一起。祁远成因为学习的原因也经常过来,但这一次他却显得局促不安。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华教授还是如往常般亲切和蔼,他看出了祁远成的不自然,笑笑说:“远成,志飞,你们两个先吃些水果吧,都是下午刚刚买回来的,还挺新鲜。”
王志飞倒不客气,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说:“又脆又甜,远成,你尝尝。”
祁远成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干笑着,却一动不动。
华半雪说:“远成,你怎么了?我跟我爸把你的能力介绍了一下。要不你先演示一番?”
祁远成抬头看了一眼华教授,只见华教授一脸温和,正微笑看着他。他说:“老师,我……”
华教授说:“远成,你们的经历半雪都告诉我了。我一开始也并不相信,但半雪用意识跟我对话,让我着实吃惊不小。我也大概了解了朗目人和古罗克的历史,如果能够证实这一点,将是古历史学的惊世大发现,会彻底改写人类的历史认知。一直以来,人类自认为是地球形成以来唯一的智慧生物,如果朗目人真的有那么了不起的文明,那我们人类的区区几千年可真的微不足道了。我也希望你们能有更多新的发现。”
华半雪嗔道:“爸!你怎么又讲起学术来了!”
华教授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抱歉。你看我,实在是有些激动了。”
祁远成点点头,他非常能够理解华教授的心情。他也是研究历史的人,他们这些学者大部分都是在现有的历史框架内修修补补,能真正有突破性发现的可谓屈指可数。
祁远成说:“老师,我们这次回来仔细商量了一下,我们认为不能够被动防御,如果古罗克的入侵是真的,那么我们就需要充分准备,寻找一切资源来对抗他们。”
华教授说:“你们想的很对。但你们有没有思考过,如果真的有其他源场力者的存在,如何让他们信服你?如何能团结一致?并非所有的人都有半雪对历史这么全面的了解啊。”
祁远成一时语塞。华半雪和王志飞也面面相觑。
华教授摆摆手,说:“哈哈,我说多了。这也许是后话了。当务之急是先去找寻更多的信石和线索。”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接着说:“远成,听半雪说你这次有很大的收获?展示出来给我开开眼界吧?”
祁远成四处看了看,有些为难地说:“老师,我这能力是用于控制生物体的,在这……”
华教授明白了他的意思,说:“那也好办,你操控我试试?”
祁远成吓得站了起来,连连说:“使不得!使不得!”
华半雪也说:“爸!你快别开玩笑了。”她转身进书房中,没一会儿拿出一个小鱼缸来,对祁远成说:“远成,我贡献一条小鱼出来,你试吧!可别弄死了。”
祁远成擦了擦头上的汗,刚刚的确被华教授吓得不轻。他说:“水里的生物我还真没试过,不过应该差不多。”
说着,祁远成从手心释放出一小缕红雾。华教授见了啧啧称奇。
祁远成集中精神操纵这缕红雾进入鱼缸里。可红雾在水中所受阻力极大,祁远成的意识也被水给减弱了许多。红雾竟然不受控制的扩散开来。祁远成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连忙更加凝聚精神力,红雾开始慢慢凝聚,向小鱼笼罩过去。
只见原本悠闲着来回游动的小鱼停了下来,挣扎着摇摆了几下,竟然肚皮朝上漂上了水面。
王志飞忍不住叫出声:“远成,你把鱼给毒死了!”
华半雪说:“别打岔。远成,你怎么把它弄翻白了?”
祁远成不好意思地说:“我之前操纵人和动物的时候,基本上了解他们的动作模式。这鱼的动作我还得熟悉一下。”
果然,没一会儿,小鱼鱼鳍动了动,翻身又歪歪扭扭的游了起来。
华教授说:“果然厉害!远成,你让这鱼转三圈看看?”
祁远成点点头,他操纵着鱼来回转了三圈。
华教授问:“远成,你操纵生物时,是直接操纵了它们的大脑和意识吗?”
祁远成摇摇头,说:“不是。我只能通过蛊毒进入到生物的主要运动器官,包括神经、骨骼和肌肉。并不能直接控制大脑。”
华教授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似乎有些遗憾。
华半雪拉过小石头,说:“爸,小石头的能力是复制他附近的源场力者的能力。石头,你也展示一下,让你祁老师休息一会儿。”
小石头点点头。他也学着祁远成的样子操纵小鱼来回游了起来。但似乎比祁远成熟练很多。
王志飞揶揄祁远成说:“老祁,你看看小石头比你熟练多了。”
祁远成不以为意,说:“是啊。小石头天赋很高。”
华教授说:“好,好。我看了你们的能力,对你们的信心大增!”
华半雪说:“爸!那你全力支持我去西康了?”
华教授说:“西康可以去,不过,你一个女生和一个孩子,不能盲目地游山玩水,安全起见,还得制定个路线计划。这几天,正好有一个康区的考古队,你跟着他们的行程更高效,也更安全些。”
王志飞知道华教授在历史遗迹研究方面有非常丰富的经验,连忙说:“教授,你也帮我规划规划去东倭国的路线?”
华教授说:“嗯嗯。这几天,你们都过来这里,我把三条路线帮你们好好规划一下。”
三人疑问道:“三条路线?”
华教授说:“没错。远成也要出去。东面有志飞、西面有半雪。远成,我也放你三个月的假,你去东北省去一趟吧。”
华半雪不解地问:“爸,我们原来的计划是让远成留守,继续搜寻历史资料线索啊?”
华教授板起脸,故作严肃地说:“你忘了你老爸是干什么的吗?研究史料小祁还能比过我吗?”
三人听华教授这么说,心里也振奋起来。毕竟孤军奋战太艰难,有华教授这个强大的后盾支持,很多事情都好办了,至少资金方面就不用担心了。
王志飞想起一件事情,又对华教授说:“教授,我们这次还有一个意外发现。”说着他从背包中取出了鱼肠古剑交给华教授。因为他没有源场力,所以祁远成和华半雪就把这柄剑交给他防身。
华教授一见这柄剑,浑身一震,他颤抖着接过剑,微微用力拔出剑来,看着剑身上的字,竟好久说不出话来。
王志飞见状得意地说:“远成,学姐,你们看,华教授一看就知道这是宝贝,咱们赚大了。”
华教授有些激动地抓住王志飞的手说:“你们把这柄剑的由来给我讲讲。”
华半雪有些奇怪,自己的父亲在考古方面可谓是见多识广,这柄剑虽然珍贵,但也不至于让父亲如此失态。她简单地说了说从石村长那里得到剑的过程。
华教授听了之后沉默许久才说:“也许这柄剑并没那么简单。”说罢,把剑小心地收好,还给了王志飞。随后标识自己有些累了,示意华半雪送客。
三人虽然不解,但也不好多问,道别后就各自返回了。
华半雪收拾好餐桌,到书房看华教授。
华教授随手合上正在看的一本书,说:“半雪,你对小祁怎么看?”
华半雪没来由的脸红起来,说:“他,他挺好的啊。”
华教授笑着摇摇头,说:“我问的是他的源场力。”
华半雪连忙说:“哦,他的源场力并非像我和小石头这样正常激发获得。而是误打误撞获得的,所以能力用起来没那么顺手。”
华教授不置可否不再说话。
华半雪以为父亲担心祁远成的安危,就劝慰道:“爸,远成虽然能力施展起来有些笨拙,但我看他有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自己心里并不能完全认同这种能力,潜意识里面在抑制能力的全力施展。”
华教授看了华半雪一眼,又望向窗外。他似自言自语般轻声说道:“身具源场力而不自傲,不妄为,我没看错这孩子啊。”
华半雪并没有完全听清父亲的话,又不好多问,就岔开话题道:“爸,之前怎么没听你说东北省考古队的事情?我还以为你会留远成在学校,你帮助他查询资料的。”
华教授说:“我之前的确是这么打算的。但我考虑了一下,毕竟你们以后很大的概率都是要去战斗的,必须要多多磨练才好。窝在家里查资料这种事情,就让我老头子来做吧。”
华半雪点点头,说:“既然您能帮忙,那我们也就放心啦!我都迫不及待地要出发去西康了!”
华教授说:“你这丫头,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华半雪说:“爸,你一点儿不担心我的安全吗?”
华教授呵呵笑起来,他说:“你们三人里,我最不担心的是王志飞,反倒最放心不下远成。至于你嘛,我相信我的宝贝女儿,再说还有个小石头保护你。”
华半雪说:“我也有预感,我这次的西康之行,以及志飞和远成的旅行,都是有惊有险,但却会有很大的收获。”
华教授微微摇摇头,说:“话虽如此,但务必要多加小心。”
华半雪说:“西康的动物种类不多,我出发前会多做功课。有我和小石头的组合,异兽应该不能伤害我们。”
华教授说:“区区野兽不足挂齿。最可怕的还是人。”
华半雪若有所思,她说:“可是,只要是人就可以讲道理啊。”
华教授说:“千万别把人心想的那么善良和简单。要知道,一旦有了能力和权势,再单纯的人也会膨胀的。”
华半雪点点头,说:“爸,我明白了。对了,你说最担心远成,是因为他的善良?”
华教授说:“远成虽然善良,但关键时刻也绝不会妇人之仁。如果你描述的关于他的情况都是真的,我推测他的源场力可能会有不稳定因素。”
华半雪说:“可是我们这一路上并没有什么异状发生啊?”
华教授说:“信石对能力的激发,一定是有非常严格的对体质和血脉的要求。不然以朗目人的本事,怎么可能仅有那么低比率的源场力者?怎么可能被古罗克打得两败俱伤?”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接着说道:“而远成却莫名其妙地获得了能力,这不合理,也必有隐患。”
华半雪说:“可是我并不能预感到他有什么危险啊?”
华教授站起身来,他说:“呵呵,这就是你们源场力者的事啦。我只是根据常理推断。”
华半雪抬头看着华教授的背影,竟似有些落寞。她恍惚觉得这种神态似乎在哪见过。
距离几人分别外出探访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按照华教授的安排,最先出发的是王志飞的东倭国文化交流访问团。
出发前的半个月里,几人几乎天天聚在一起。
祁远成和小石头拼命地练习源场力,由于不想无缘无故杀生,两人小心翼翼地拿华半雪家的鱼练习起来。在华教授的建议下,两人也偶尔互相作为靶子对练一番。
华半雪则大半时间关在自己房间里面,不断地梳理、整理脑子里的来自信石的海量信息。她逐渐把信石、源场力者的能力体系整理了出来。
王志飞虽然没有源场力可以操练,但也并非无所事事。相反,他是出行前准备最为充分的。他通过各种渠道,把东倭国发生陨石坠击的地点和损伤情况等等信息详细整理了出来。
为了全面了解东倭国的历史,王志飞几乎天天泡在华教授家里,虚心地向华教授请教。几天下来,华教授都对他的钻研态度赞不绝口,甚至还动员他转学历史专业,考自己的研究生。王志飞在华教授的帮助下制定了一条最为高效的探访路线。华教授还帮他跟访问团的领队打好了招呼,给他充分的自由时间,方便他随时开溜。
这天,王志飞像往常一样来到华教授家。祁远成已早到了,正跟小石头练得不亦乐乎。
华半雪难得“出关”,她见王志飞背着大包小包,惊讶地问:“志飞,你这是要出发了吗?”
王志飞说:“是啊,学姐。你都不关心我,我就是今天要随队去东倭国了。过来跟大家道个别。”
华半雪连忙招呼华教授、祁远成和小石头过来。
华教授对王志飞说:“志飞,你都准备好了吧。”
王志飞说:“放心吧,教授。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一定完成任务。”
华教授点点头,说:“你没有源场力防身,千万处处小心。”
祁远成说:“志飞,这次去主要还是搜集信息,尽量避免争斗。”
华半雪说:“随时保持联系啊。咱们之前约好的,每周要一起通一次视频电话的。”
王志飞点点头说:“放心,放心。我绝对不会乱来。”
华半雪突然问:“志飞,你刚才说完成任务?你还有什么任务?”
王志飞还没来得及说话,华教授说:“是我拜托他到东倭国去几个历史遗迹搜寻一些信息,算是帮我干点儿私活了。”
祁远成说:“志飞,鱼肠剑给你带着吧。”
王志飞眼睛一亮,说:“那太好了!快给我吧!”
华教授却摇摇头说:“别想了。严格来讲,鱼肠剑属于国家文物,你根本带不出去的。”他见王志飞有些沮丧,又说:“我在东倭国也有几个老朋友。我把联系方式给你,你过去拜访他们一下。我拜托他们给你准备些东西防身。”
王志飞说:“那就太谢谢您了。”
小石头好奇地问:“王老师,你去东倭国什么时候回来?”
王志飞老气横秋地说:“此次一去,多则一年,少则半载。小弟你多多保重。”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
大家被王志飞给逗乐了,离别的担忧也淡了很多。
王志飞在大家的目送下,跟随交流团一同登上了飞机。他与团里的学者其实并不太熟,但在他主动热情的“攻势”下,很快在飞机上与几个团员打成一片。
王志飞虚心地向一位年长的女学者请教:“刘教授,您之前经常全世界各地访问演讲吧?不知道去东倭国与人打交道应当注意什么?”
那位姓刘的教授很满意王志飞谦逊的态度,她说:“小伙子,你这是第一次去东倭国吧?东倭国人绝大部分是很有礼貌的,而且不轻易给人添麻烦。不过,喝多了的东倭国人就完全变样了,你可要当心哦。”
王志飞点点头,他又问:“教授,我听说前段时间的陨石坠击对东倭国旅游产业影响很大,这是真的吗?”
刘教授说:“这倒是真的。你看今天的航班就能看得出来。以往去东倭国,无论淡季旺季,乘员都是满满的。可今天竟然只坐了原来的三分之一不到呢。除了咱们这些需要前往东倭国公干的人,纯粹旅游的人少了很多。”
王志飞表现出一副惋惜的样子,他说:“唉,本来还计划忙里偷闲去几个东倭国有名的景点去转转呢。看来这下不行了。我特别想去雪顶峰看看。”
刘教授笑了,她说:“雪顶峰的确是陨石坠落的地点之一,而且据说那里的森林被陨石坠落引燃的大火给烧了很大一片。连雪顶峰体都被陨石砸了好几个大坑。不过那里本来就人烟稀少,倒是没什么人员伤亡的报告。”她顿了顿,声音放低接着说道:“所以我听说,东倭国政府对人员伤亡少的地区封锁并不是很严。你真的想去可以试试。”
王志飞眼睛一亮,他最怕的就是坠击地点被严密封锁,自己过去却一筹莫展。他打住话题,怕问多了让教授猜疑,毕竟自己还是来文化交流访问的。他又问刘教授:“教授,这次咱们交流访问的第一站是倭京,听说这次论坛有些历史学的大咖,但不知道我这地质学的专业能不能跟文化交流搭上边啊。”
刘教授说:“考古和地质学的关系还是很紧密的。而且东倭国这些年也非常重视对史前历史的发掘和研究。你可以从这个角度切入去思考思考。”
王志飞点点头,他知道东倭国和极岛国一样,都想从历史的角度增加自己的底蕴,所以对远古史前的文化研究和考古发掘非常重视。不过多年以来,他们的收获少之又少。他欣慰地说:“那就太好了。我对东倭国这种多火山地貌也非常感兴趣,希望这段时间的研究能有些发现。”
飞机飞行了三个小时后,抵达了倭京成河机场。
王志飞拖着坐得麻木了的双腿,随着访问团一路出了机场。刚刚一出机场出口,他们就远远看到一个大大的欢迎牌:欢迎龙华国文化团一行。
王志飞顺着牌子往下一看,只见一个皮肤黝黑的娇小女生吃力的举着大牌子,还不断地东张西望。
同行的团长姓赵,赵团长一见这女孩,连忙挥手示意,并带队向这女孩走去。
王志飞头一次出国,对国外的一切都新奇不已,…
可是乌鸦黑电也从刚才的经历吸取了教训。它并没有全力冲击,只是用爪子飞快地在王志飞身上抓了一下就快速升空,并不给王志飞机会能碰触到它。
王志飞肩膀上又添了一道伤口。他暗骂道:“这个畜生,速度太快了。根本就抓不到啊。”
转眼间,乌鸦的第二次攻击又来了。跟刚才如出一辙,王志飞的迎击还是扑了个空。他有些焦急,这样耗下去,自己会被活活撕碎的。他大声对着空气:“绫姐,我们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你还是先去救安,我来想办法拖住它!”
王志飞凝神听了一下,却依然没有得到浅井绫的回应。就在这一分神的时候,他的手臂又被乌鸦黑电抓了一道。这下的力度比刚才大得多,扯得他身子一歪摔倒在地,似乎力气用尽般瘫在地上不动了。
乌鸦黑电见王志飞受伤不支倒地,它残忍的野兽性再次占据了上风,红着眼睛朝王志飞的头颈处袭来,俨然是打算给他致命一击。
王志飞等得就是这一下,他刚刚摔倒其实也是故意为之,就是要引诱乌鸦全力攻击。
果然乌鸦不再那么谨慎,嘴爪齐用朝王志飞袭去。王志飞顺势猛地抱紧双臂,打算搂住乌鸦,让浅井绫再次攻击。
乌鸦黑电不愧是以高速闻名的异兽,即使是放松了警惕,情急之下仍然只被王志飞抓住了一只爪子。正在它拼命扑扇翅膀、啄击王志飞的头、手,准备逃脱的时候,它突然感觉到那种让自己渴望不已的能量从自己身边显现出来。乌鸦不由得愉悦地叫了一声。
可是下一刻,乌鸦就发现自己的身体被那股能量所笼罩,而自己的头颈和翅膀也被一双手抓住了。它感觉到一阵危险的气息,打算挣脱开,却发现那股能量正拖着自己朝某个方向移动。
王志飞的眼前发生了诡异的一幕,乌鸦黑电的头和翅膀周围的空气爆发出一阵阵的蓝黑色电火花,随着这些电火花的闪现,乌鸦的身体也若隐若现起来。突然,全部电火花爆燃开来,一道耀眼的强光闪过,王志飞连忙遮住双眼。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乌鸦的身体已经跌落在地上,它的脑袋竟然不可思议地和身体分了家,而一段脖子则不知所踪,更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一丝血流出来。
乌鸦血红的双眼还圆睁着,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而失去头颅的身体还在神经的支配下无意识地拍打着翅膀。
下一刻,浅井绫浑身闪着蓝黑色电火花从空气中翻滚着,没错,是翻滚着倒在霖上,手里还抓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王志飞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他顾不上看黑电诡异的死状,连忙跑到浅井绫身旁查看。他伸出手打算扶起浅井绫,可是却被闪烁的火花生生弹开来。他只能焦急地问道:“绫姐!绫姐!你怎么了?”
好在浅井绫并没有失去意识,她艰难地用双臂支撑着身体坐起来,看了看手上的东西,又看了看还在抽搐的乌鸦异兽的尸体,才嘶哑着嗓子:“终于把它干掉了。”
王志飞这才看清楚,浅井绫手上的赫然是乌鸦黑电那掉了半截的脖子。他倒吸了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问:“绫姐,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强大的怪兽竟然被你秒杀了?”
浅井绫厌恶地丢掉手上的脖子,:“我刚刚强行把乌鸦身体的一部分拉进了亚空间。按照信石传递来的信息,理论上除了拥有空间源场力的人之外,任何生物体是不能进入亚空间的。所以它就被空间壁给切开了。”
王志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绫姐,你有了这一手,岂不是下无敌了?”
浅井绫苦笑着摇了摇头,她心有余悸地:“要是我真有随意拉人进空间的能力的确是无敌的,但这一招消耗的代价太大了。”她摊开另一只手,正是那颗信石。王志飞感觉这信石似乎和之前有些不同,但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浅井绫:“突破空间壁需要巨大的源场力能量。如果是在平时,只靠我自己的力量拉生物进亚空间,毫无例外地会被弹出来,也就是压根不可能成功。但这次我试着借用了信石的力量。”她惋惜地看着信石:“可就是这短短的几秒钟,竟然耗费掉了这颗信石中大半的能量。如今,这颗信石的能量所剩不多,甚至都不足以支撑我和安君的源场力晋级了。”
王志飞:“这果然是禁忌之眨不过多亏了这一招,不然我们就得被这怪乌鸦虐死了。对了,你现在怎么样?还能动吗?”
这时,浅井绫身上的蓝黑色火花渐渐消散了。她试着站起来,摇摇晃晃走了几步,:“我没什么大碍,咱们赶紧去上面救安君吧。栗山的法术虽然没有信石支撑之下大打折扣,体育场里的观众未必有多少会被他控制,但场地内的信徒们都苏醒过来,就能把我们撕碎了。”
王志飞点点头,他扶着浅井绫蹒跚着朝金字塔高台走去。
浅井绫对王志飞:“志飞君,这个高台的后面有个秘密电梯,你到那里守着准备接应我们。我上去想办法把安君救回来。”不等王志飞答话,她已经一个闪身失去了踪影。
王志飞无力地叹了口气,朝金字塔后面绕去。
浅井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金字塔高台祭坛后面,这里正是栗山视线的死角。
此时的栗山满头大汗,身形摇摇晃晃,似乎已经力竭。而不远处的安英哲还是跟之前一样躺在地上并没有移动。
浅井绫心中暗喜,她推测栗山由于没有了信石的能量支持,不得不投入全力来催动源场力制造如此大规模的幻象,而且即使这样,他的幻象功效也会大打折扣。她断定此时的栗山一定无暇顾及自己和安英哲,便大着胆子来到安英哲身前。只见他呼吸微弱、双眼紧闭,似乎仍在昏迷之郑她心中有些着急,担心安英哲也遭了栗山的幻象,无奈之下,只好从后面架起他的胳膊,费力地拖着他向金字塔的升降电梯处移动。
虽然能肯定栗山无暇顾及自己两人,但保险起见,浅井绫还是拖着安英哲远远地绕了个圈子,避开了栗山身前范围。安英哲身形比较胖,浅井绫拖了一会儿就已经双臂酸麻,只好停下来休息。就在这时,安英哲竟然哼了一声,醒转过来。他睁眼看见浅井绫正关切地看着他,心中惊喜不已,连忙爬起来:“浅井姐,你清醒了?我还担心你有危险。刚刚没有烫伤你吧?”
浅井绫心中感激不已。安英哲冒着危险来救自己,刚刚清醒还想着是自己有没有脱险,顿时对他的好感上升了很多。她:“安君,我已经恢复了。多亏了你。你能走动吗?趁着栗山没时间管我们,我们得赶紧逃脱了。”
安英哲爬起来,虽然脚步有些不稳,但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源场力消耗过度而导致身体虚弱。
两人都知道升降电梯的位置,轻车熟路地到了金字塔高台之下。王志飞也正等在那里,一见两人安然逃出,欣喜万分。他问了问安英哲的情况,又问浅井绫:“栗山居然能放你们出来?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浅井绫简单地把栗山的状况描述了一下,又了自己的推测。
王志飞猛地一握拳,恨恨地:“这是个好机会,让我上去给他点儿教训。”
浅井绫连忙拦住他道:“算了。难得我们都逃出来了,况且信石也到手了。咱们还是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吧,免得夜长梦多。”
安英哲也:“是啊,志飞,你这一身伤口得赶紧找地方去处理一下。”
王志飞看了看浅井绫,又看了看安英哲,才:“好吧。没有了信石,栗山暂时也没办法再翻起什么大浪来。咱们快走吧。”
浅井绫听到这里,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她虽然对栗山的做法深恶痛绝,但想了想还是不忍心伤害这个从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人家。况且他也并没有利用源场力对自己做什么出格的事。
栗山的源场力越来越弱,现场观众感受到的幻象也渐渐模糊了。很多人已经慢慢苏醒过来。有些心性不够坚定的人则还是陷在其中不能自拔,如果没有意外唤醒这些人,他们就会变为栗山的信徒。而其他人只是做了一个美妙的梦而已。
三人逃离的过程无惊无险。一众信徒见到浅井绫面无表情地走来,都不敢阻挡。而结束了施法的栗山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无暇顾及三人,他还有大半个体育场的烂摊子要收拾。毕竟,从幻境中清醒过来的人们,都或多或少地有所判断,栗山神乎其神的教义很可能不过是一场幻觉。
这一场盛大的拜星教法会,虽然因为栗山意外失去了信石而效果大打折扣,但哪怕全场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被他施法成功,他就已经成为了倭京市的精神导师。毕竟,宗教的传播力是非常恐怖的,尤其是每个信徒都死心塌地的信仰着它。
而此刻的王志飞三人,已经登上了前往雪顶峰的火车。他们知道,留在拜星教信徒云集的倭京无疑是不明智的。
王志飞简单包扎了伤口之后,跟带队的刘领队编了个理由,又让浅井绫帮忙圆谎。
刘领队出发前已经听华教授嘱咐过,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再管王志飞,只是让他自己注意安全。浅井绫和安英哲各自也跟学校请了长假,连行李都来不及多带,就匆忙离开了。
火车上,三人默契地没有讨论去雪顶峰的具体安排,都各自沉默地坐着看窗外,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安英哲忍不住打破沉默,:“志飞、浅井姐,咱们的目的地是哪里啊?”
王志飞从沉思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他看了看安英哲,又看了看同样沉思着的浅井绫。他自己从拜星教仪式中出来的时候就有些低落。他觉得应该先些什么,浅井绫却先发话了:“志飞君,安君,我从体育场出来到现在,一直在思考,思考关于源场力的事情。”
王志飞和安英哲不约而同地点零头。浅井绫接着道:“我在想,我们身具源场力的人,如果真的想用源场力做些事情来影响世界,实在是太可怕了。”她微微摇了摇头,接着:“我一回想起被栗山制造的幻境操控的情景,就浑身发冷,后怕不已。”她像是鼓足了勇气般道:“我在那个幻境中,实现了我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梦想,几乎就对栗山和群星死心塌地了。像我这样的人会有多少呢?”
安英哲似懂非懂地听着,他并没有被源场力控制,所以不理解那种感觉。王志飞身体微微向前倾,伸出手拍了拍两饶肩膀,:“绫姐,我又何尝不是呢。栗山在我的幻境中,赐给了我最渴望的东西。被安叫醒的我,还觉得很遗憾,甚至并不想醒来。”他用力拍了拍安英哲的肩膀,突然开朗的笑着:“可是我更感谢安帮我打碎了虚幻的梦境。既然我们选择从梦中醒来,就得回到现实,走我们选择聊现实的路。源场力者只能靠你们源场力者来击败。”
浅井绫听到王志飞这么,不可察觉地微微叹了口气,随即也振奋地:“志飞君的对,我们既然选择了去雪顶峰,就是不做栗山那样的人,不走他给我们选择的路。”
王志飞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他问浅井绫:“绫姐,咱们这个方向是直接去雪顶峰吗?”
浅井绫想了想:“我们的目的地是雪顶峰所在的雪国。”
王志飞问:“我想先去一个地方,再前往雪国,不知道方不方便?”
安英哲揶揄道:“志飞,你怎么突然想开差?咱们可是有紧急的事情要办,你可别想偷溜啊。”
王志飞锤了安英哲一拳:“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在国内的老师嘱托我这次来东倭国,要找时间拜访一下他在东倭国滨港的老友。还能给我些物资援助。既然已经要上战场了,不如就去看一下,找些资源,聊胜于无嘛。再,我们这一去还不知道前路如何,就当帮我的老师把问候先带到吧。”
浅井绫:“我查了一下路线,咱们可以在下一站转车去滨港。等你办完事再去雪国也没问题。东倭国火车交通还是很便利的。”
三人转车到达滨港已经是傍晚时分。浅井绫按照王志飞提供的地址,带着两人一路来到了滨港的唐人街。
“就是这里了。”看着热闹非凡的中华料理饭店,浅井绫不禁疑惑起来,她问:“志飞君,你确定你的老师的朋友会在这里?教授的朋友即使不是教授也应该是医生、律师啊?难不成是厨师?”
安英哲则欣喜地:“志飞一定是知道我们赶路太饿了,就带我们先来改善改善。我离开龙华国来东倭国,还没吃到过正宗的中餐呢。这里看样子就是龙华国人开的,味道肯定错不了。”
浅井绫白了他一眼,:“咱们时间紧迫的很,哪有时间给你大吃大喝?等志飞办完事就得赶紧出发了,免得夜长梦多。”
王志飞:“没错,我找到人之后就走,如果能提供些支持给咱们更好,没有也没关系。”他顿了顿,又对两人:“不过,我也的确是饿了,咱们在这简单吃些也来得及吧。我来请客。”
三人进入到人声鼎沸的餐厅里,王志飞找到柜台,直接用龙华语问:“请问钱师傅在吗?”
柜台里的店员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阿姨,她一脸疑惑,似乎没听懂。王志飞又重复了几次,可还是没清楚。浅井绫直接用倭语:“阿姨,请问钱师傅是在这里吗?”
老阿姨如释重负般:“老钱啊,你早倭语不就好了。他是在这里上班,不过现在正在后厨忙着。你们等等他吧。”
王志飞回头看了看浅井绫和安英哲,三人对视一笑,默契地找了张桌子坐下点起菜来。
“宫保鸡丁!我要吃这个!”浅井绫大声叫道,她也是饿坏了。
安英哲不以为然,他一副老道的模样:“来中餐馆必须要点最招牌的麻婆豆腐啊!”
王志飞被两个人逗得发笑。他:“这两个菜在东倭国特别有名气吗?我在国内根本很少会点啊。”他拿起播装模作样地翻了翻:“华京烤鸭才是最鼎鼎有名的,请你们尝尝这个!”
很快,菜从后厨上来。三人大快朵颐之后,安英哲好奇地问:“志飞,你你的老师告诉你这里的钱师傅会有好东西给你,到底是什么啊?”
王志飞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华教授只是这里有一位他的老朋友,让我有时间来拜访。并没到底有什么东西。”
浅井绫有些兴奋地:“我猜一定是一柄宝刀,这样才像是里面的情节!”
王志飞无奈地:“绫姐,咱们现在虽然是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但也没有那么多桥段嘛。”
三人正聊得起劲,一位年轻的服务生走过来,怯怯地问:“请问你王志飞先生吗?”
王志飞没听懂倭语,浅井绫指着王志飞抢着答道:“是的,是的!这位就是王先生!”
安英哲:“志飞,他找你。这位这么年轻,怎么看也不像是老师傅啊?”
王志飞也有些纳闷,正要发问,服务生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位请跟我来,我的师傅有请。”
安英哲再翻译给王志飞听,:“我就嘛,赐予宝物的肯定都是老师傅。”
服务生带着三人七绕八绕来到了一个房间,他推开门把三人让进屋,给他们倒了杯水就恭敬地退下了。
房间里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他中等身材,头发、胡子都白了,但精神矍铄。他笑着用纯正的龙华语对三人:“三位久等了。我也刚刚忙活完。前段时间听老华有朋友要来探望我,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王志飞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您就是钱师傅吧。华教授是我的老师,他嘱托我到东倭国来一定要来给您问个好。这两位是我在东倭国结交的朋友。浅井绫姐是我交流团的接待,安英哲是来东倭国留学的龙华国学生。他们......他们都是很了不起的人。”王志飞介绍两人时犹豫了一下,没提源场力的事情。
两人连忙向钱师傅鞠躬致意。
钱师傅笑着:“好,好,我一看就知道,你们都是了不起的人,要做的也都是了不起的事情。”
三人心中惊讶不已,不知道钱师傅是嘴上客套,还是另有所指。
钱师傅:“老华跟我是几十年的老友了,我们之前就是无话不谈的至交。他前段时间神神叨叨地给我讲了个故事,我也是将信将疑。老人家嘛,脑子比较旧,也就没当回事。不过既然你们来了,我想他的事八成就是真的了。”
王志飞自从感受了栗山制造的幻象的威力之后,心里对其他人就多了一番戒备,但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位老人是可以信赖的。他正打算组织语言,给老人家介绍一下自己的经历,浅井绫却话了:“钱师傅。如果你所听的故事是关于源场力,那我可以证明这就是真的。”着,她凭空消失在钱师傅和王志飞、安英哲面前。下一刻,又出现在钱师傅身后,悄悄拍了拍老人家的肩膀。
钱师傅身体一震,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浅井绫再次一个闪身瞬间又回到钱师傅的面前安静地坐好。
一旁的安英哲也有些技痒,端起水杯发动源场力,顷刻间水杯就冒起了热气。
钱师傅不住地赞叹:“果然是真的!老华没有骗我啊!”
王志飞有些好奇地问:“钱师傅,恕我冒昧。我这两位朋友的本领轻易不敢显示人前,怕的是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但华教授既然能把这件事向您毫无保留地告知,您们应该是非常要好的老友了。”
钱师傅点点头说:“没错。我和老华的确是过命的交情。”他眼睛微微眯起,悠悠地说:“当年在东倭国,我们真的是一起出生入死啊。”
原来,华教授年轻时研究东洲历史时,曾经在东倭国待了很久,专门研究东倭国的史前文明。当时钱师傅就是他在东倭国结识的向导。华教授在钱师傅的帮助之下,到过很多人迹罕至的深山野林,也有过很多有价值的发现。但受当时的技术条件和人力所限,有很多秘密并没有能发掘出来。华教授在最后一次古代岩洞探险的过程中也不幸受了重伤,多亏钱师傅舍命相救才得以脱险。而此后华教授归国养伤,身体条件却大不如从前,也未能再次踏足东倭国了却自己的学术研究遗憾。
钱师傅用平淡的口吻讲述了两人当年探险的一段经历。王志飞听了之后也渐渐明白了华教授嘱托自己来东倭国要探望钱师傅并到几个地方去看看的意思。他是希望自己有机会借助源场力者的能力,到那几处地方帮他一圆心愿。
王志飞恳切地说:“钱师傅,我们三人眼下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办,等这事了了之后,还得麻烦您带我们去华教授当年留下遗憾的地方去看看。”
钱师傅呵呵一笑说:“年轻人,你就是不说,我也得拉着你们过去。不过我知道你们眼前的事情等不得,也事关重大。我年纪大了,虽然不能出什么力了,但我这有件东西交给你们。相信一定能用得上。”说完,他起身到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尺许长的木盒子。
钱师傅小心翼翼地擦拭了一下盒子,有些不舍地交给王志飞。他说:“年轻人,这是老华和我当年在一处古代遗址发现的物件。当时老华受伤着急回国,而这东西又没办法轻易带走,就留在了我这里。后面这些年,我想尽了办法,也没办法把它交给老华。不管你能不能带回龙华国,我还是把它交给你吧。也算了了我的心愿。”
王志飞接过盒子,慢慢打开盒盖。只见一柄造型古朴的短剑躺在盒子里。
“这是鱼肠剑!?怎么会在这里?”王志飞惊呼道。
“鱼肠?那不是你们龙华国古代的名刀?”浅井绫也惊讶地问道。刚刚听钱师傅说要把在东倭国发现的古物带去龙华国,她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正忍着火气,听王志飞说这竟然是龙华国古代的宝剑,也顾不得生闷气,急切地询问起来。
钱师傅摇了摇头,说:“之前我和老华也以为是鱼肠。后来发现,这柄剑并没那么简单。”
王志飞轻轻抚摸着剑身,这柄剑与之前祁远成等人在石隐村发现的鱼肠几乎是同一个模子中刻出来一样。他仔细看着宝剑,只见剑身上赫然刻着“鱼肠”两个古篆字。
王志飞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绝对不是巧合,难道这两柄剑之间存在着什么联系?
钱师傅说:“我也是前不久接到了老华的消息,说他在国内见到了和这柄剑一模一样的古物。他叮嘱我把这柄剑交给你们,也许是缘分也许是宿命,我想你们的旅程一定用得上它。”
王志飞小心翼翼地收起剑,有恭恭敬敬地向钱师傅鞠了一躬。他颇有些感慨地说:“谢谢钱师傅。不瞒您说,华教授见到的那柄鱼肠,就是我和我的朋友在国内的深山小村里发现的,也多亏了那柄剑,我们才得以在危急关头死里逃生。不过那柄剑还多了剑鞘。也许冥冥中真的有一种缘分啊。”他抓紧了剑柄,问:“钱师傅,我能问一下您和华教授是在哪里找到这柄剑的呢?”
钱师傅眉头一皱,并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沉默起来,似乎陷入了回忆。好一会儿,他才说:“罢了。过了这么久,我心里的疙瘩也解开了。告诉你也无妨。这柄剑是我和老华当年游历东倭国各地时,在北原深山中一处岩洞中发现的。就是在得到这柄剑之后,我们就开始遭遇各种不测,最后落得重伤不得不黯然离开的下场。”钱师傅双目黯然,满脸的遗憾。
王志飞想到一种可能,他对浅井绫和安英哲说:“绫小姐,小安,正如我刚才所说,我和我的朋友在国内得到了一柄跟这把宝剑一模一样的古剑。也正是在那里,我们得到了两颗信石。原本我并没有多想,只以为得到了一柄虽然珍贵,但并没有什么奇异之处的宝剑而已。不过今天看来,‘鱼肠’绝对不那么简单。它也许正是找寻信石的重要线索。”
浅井绫听到这里,也深以为然。她说:“志飞君,在被信石激活源场力之前,我也是个现实主义者。而如今,我绝对相信这种超自然力量的存在。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也许我们应该先到这柄剑出世的地方去,那里一定还有我们意想不到的东西。”
安英哲也兴奋地说:“我虽然是个理科学生,但我对考古探险最感兴趣了!咱们快动身吧。”
王志飞…
第四卷 第1章
祁远成在确定了东北省之行之后,下了课有事没事就往华半雪家里跑。一方面是请教华半雪关于源场力的信息,另一方面就是找华教授探讨这次行动的注意事项。
这天,祁远成正与华半雪探讨如何用较少的精神力操控源场力蛊雾的方法,华教授从外面走了进来。两人见他回来,连忙起身打招呼。华教授连连示意两人继续,自己进了书房。
祁远成对华半雪说:“学姐,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教授,但又怕他不高兴。”
华半雪说:“你是他的高足,学生请教老师,老师有什么不高兴的?”
祁远成挠了挠头说:“我一直没想清楚,教授他为什么安排我去东北省?”
华半雪一时间也答不上。她其实也觉得祁远成、王志飞、华半雪以及小石头四人应当把力量合为一处去探险,这样才能有很大的安全保障。而自己的爸爸竟然把四人拆分为三队,更是让自己带着一个小孩子前往西康。她想了一会儿才说:“说实话,我也不太理解爸爸的想法。你一会儿干脆问问他,省得自己瞎猜。”
祁远成有些为难地说:“我就是怕教授他责怪我不思考,凡事都问他。”
华半雪说:“我爸有那么严厉吗?你要是不敢问,我陪你一起。”说着,她拉起祁远成,径直前去敲华教授书房的门。
华教授听了两人的来意,沉吟了一下,问祁远成:“远成,你们都经历了石隐村的历险。我想问问你,这次发现信石的地方,有什么特点?”
祁远成想了想说:“这个石隐村,是个非常原始、闭塞的山村。”
华教授又问:“还有什么特点?”
华半雪试探着说:“村子的人很淳朴?与外人的接触很少?”
华教授点了点头,说:“你们说的都很对。而且石隐村的地理位置是在我国几个最大的原始森林之一,这也是我初步选定地点的依据。”
祁远成和华半雪这才明白华教授的用意,在没有明显线索之前,选取跟石隐村尽量相似的地区去探查。
华教授又说:“不过,我的推测也没有太多的依据。只能辛苦你跑一趟试试。如果没有收获,就还得改换策略。”
祁远成说:“没关系教授,这本身也是学术的考察,即使没有发现信石,也算完成课业了。”
华教授赞许地点点头。
看时间不早,祁远成向华半雪和华教授道别:“教授,我这几天再准备一下就要出发了,今天还有些物资需要准备,我就先回去了。”
祁远成是在王志飞出发两周之后才踏上北上的航班的。临别时,华半雪和华教授都来到了机场。
华半雪对背着大包小包的祁远成关切地问:“远成,你吃的、用的都带齐了吗?这里是我帮你准备的一些吃的。”说着,把手上两个鼓鼓的提袋交到祁远成手上。
祁远成一脸苦相。他又不好拒绝,只得无奈地岔开话题对华教授说:“教授,您看我这次去,还需要注意些什么吗?”
华教授看着他,笑呵呵地说:“你的吃住看来是不用我担心了。”
祁远成一脸无奈,苦笑着说:“教授,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华教授说:“好好。咱们说正事。”他正色道:“远成,我有预感,你这次的东北省之行一定会有很重要的收获。东北省的深山老林里面野兽出没,尤其是高纬度地区的大型动物很多。千万要小心熊、老虎这些大野兽。尽量不要跟它们起冲突。再有,你的源场力我听半雪仔细给我介绍过,虽然可以制敌于无形,但有很大的不稳定因素。所以,你不要太过于依赖源场力,自己的智慧和勇气才是最重要的。”
祁远成心中一阵感动,华教授平日里就对自己照顾有加,而且对自己也是充分的信任。刚刚的一番话让自己原本忐忑的心安稳了许多。他说:“谢谢教授,我记着您的嘱咐。”
华半雪在一旁笑着说:“远成,那我还给你准备了这么多物资呢?你也不说感谢我一下?”
祁远成一阵头大,连忙说:“感谢学姐,感谢学姐照顾。”
华半雪平时一直是沉稳淑静的形象,只是偶尔开个小小玩笑。她恢复正色,问华教授:“爸,鱼肠剑还保存在我这里。就让远成也带走吧?志飞在倭国不是也发现了一柄一模一样的吗?”
出乎华半雪的意料,华教授竟然摇了摇头,否定了她的意见。他说:“正是因为志飞他们的发现,我觉得这两柄剑一定大有来头。也许是破解信石秘密的关键。”
华半雪还是不太明白华教授的意思。她不解地问:“这柄宝剑锋利无比,让远成带着防身岂不是正好?”
华教授笑着说:“要说锋利的刀刃,我觉得当今的各类刀具也未必比鱼肠要差。这次远成和考察队所带的装备都比鱼肠来的更实用。再说,你们不也没发现鱼肠除了锋利之外的其他功效吗?还是留下来,等志飞他们把那一柄带回来,我们再合在一起研究。”
祁远成点点头。他认为华教授的分析非常在理。他说:“教授说的有道理,这次跟着大部队,人多势众,而且我自己也做了很多准备。”他握了握拳头,说:“我的源场力并非是长于近身战斗,所以用不上鱼肠这种神兵利器。”
华半雪见两人达成了一致意见,虽然还有些担心,但也不再说什么。
这时,远处传来一个招呼声:“祁远成!”
三人转头一看,一个中年男子正朝他们走来。华教授说:“远成,这就是这次带队的张教授。他对古代女真族的历史很有研究,是这方面的大专家。你这次一定多跟他学习学习。”
张教授走过来,热情地跟华教授握手,说:“老华,你也来了。看来你对你这位高足还真是关爱有加啊!怎么?不放心我带队?还要亲自来?”
华教授笑着说:“张大教授,你这话说的还真对。我可是一千个不放心,恨不得自己亲自参加你的考察队,看看你能不能照顾好我的弟子!”
两人关系匪浅,见面自然是一阵调侃欢笑。
华教授说:“老张,我这个弟子虽然研究的不是龙华国古代史,但我希望他能多方涉猎,所以这次在你队里,你多让他锻炼锻炼。还有就是——”他压低声音说:“我之前跟你也提过,我有些私人的事务需要他处理。这次他可能会有些时间需要脱队,你给行个方便吧。”
张教授眉头皱了一下,他虽然跟华教授关系匪浅,但很少听华教授这样谈自己私人的事情,明白这一定是有非常要紧的事情。他虽然是个典型的东北省人,但粗中有细。他明白自己也不便多问,而且华教授为人正派,在学校有口皆碑,他的事想必也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想到这里,他嘿嘿一笑,拍着祁远成的肩膀说:“那就得看你这弟子悟性如何啦!我的工作很忙的,可没时间帮你时刻盯着啊!再说,这次我去找老金,他……应该也会关照你的弟子吧。”
第五章
华教授听了表情一僵,但很快又恢复过来。他对着张教授会心一笑,再次对祁远成语重心长地说:“远成,这次到东北省,凡事自己多用心,一定别给张教授添麻烦。”
张教授以为华教授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刚要开口解释,华教授用眼神示意自己都明白,他接着对祁远成说:“这次的工作不同以往,有事一定多联络。”
张教授心里明白了。他们搞历史研究,尤其是考古的工作,有时候的确会面对很多离奇的、非唯物的事件,华教授这么说,恐怕是另有玄机了。他不好多说,只能拍胸脯保证给祁远成充足的物资支援。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起飞,渐渐消失在华教授和华半雪的视线之中。华半雪心中还是放不下,她对华教授说:“爸,你说远成这次出去,会不会有危险?”
华教授看了看她,又继续看向远处,许久才反问道:“半雪,你现在的能力已经超越了常人,尤其是在精神感应方面。你是否有什么预感呢?”
华半雪犹豫了半天说:“说不上什么清晰的感觉。只是离远成出发的日子越近,一种不安的情绪就越浓。今天更是心惊肉跳起来。”
“哦?”华教授也觉得有些不太寻常。
华半雪说:“我觉得远成这次并不会有什么危险。”
华教授松了口气,说:“那你担心什么?”
华半雪咬着嘴唇说:“但我有种预感,这次他的东北省之行,会引发其他不得了的事情。”
华教授皱了皱眉头,他最近正在展开对信石和源场力者的研究,正试图系统的梳理出源场力的体系框架来,也对华半雪等人的源场力了解越来越深。他对自己女儿的预感能力深信不疑,既然她这么说,恐怕真的是有大事发生。
见华半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华教授说:“半雪,你能描述一下你预感到的画面吗?”
华半雪说:“不行,这次我看不到。只是一种感觉。”
华教授听了,显得有些失望。
华半雪又说:“爸,如果不是我的感觉出了问题,那最近的事情都会很不寻常。我想我们得跟志飞联络一下,我怕他有危险。”
华教授不解地问:“志飞?他现在在倭国刚刚结交了两个可靠的源场力者朋友,还跟老钱他们一起发现了新的守护信石。这个进展比我们预想的要好太多了。他怎么会有危险?”
华半雪说:“爸,虽然志飞他们有了些收获,但倭国毕竟是流星坠击的发生地。古罗克有很大的几率会在那里出现。如果真的是古罗克重现,那区区几个源场力者根本不是它们的对手。我更担心他们一路顺利的情况下,自大起来,那样贸然去跟古罗克进行对抗,无疑是羊入虎口啊。”她忧心忡忡地说:“我们务必得着重提醒他要稳妥行动,步步为营才好。”
华教授也重视起来,他说:“好,看来我也有些太过乐观了。咱们这就回去跟他联系。我也提醒一下老钱,他毕竟年纪大稳重些,得让他好好照顾几个年轻人。”
祁远成和考察队乘坐的飞机2个小时后到达了春城。众人落地后,一刻也不休息,马不停蹄地赶往此行的第一个根据地——云池山脚下的小镇。
祁远成对这么快速地连续赶路有些不解。他问张教授:“教授,咱们不用在春城休整一下吗?”
张教授嘿嘿一笑,说:“怎么了,小伙子?坐飞机累啦?这才哪到哪啊?后面的考察才是体力活儿呢。要是累了抓紧在车上睡会儿。”
祁远成说:“不不,您误会了。我是说,我们不用在春城做些整备的工作吗?我看咱们这次的人也不多,算上您、我,还有两位师兄,一共才四个人,而且我观察大家并没带什么装备啊?毕竟春城是大城市,物资应该丰富一些吧?”
张教授赞许地说:“不错不错,观察得很细致。咱们是得整备,但不是在这里。其他人和物资都已经到位了,就等咱们几个人了。晚上你到了就知道了。再说,这么远扛着东西过去,多累得慌啊。”
祁远成这才明白张教授的安排。他也不再多说话,跟另外两个师兄打了个招呼,就安安静静地在车后面闭目养神起来。他倒不是贪图这一会儿的休息,其实对他来说,休息反而比说话聊天还更辛苦。原来,从石隐村回来以后,祁远成便虚心向华半雪请教了源场力的成长机制和锻炼要素。现在一有时间,他就暗自施展源场力锻炼自己的能力。
上次在回城路上跟劫道的土匪搏斗时,祁远成的源场力在危机关头第一次升级,进而能释放出比以往大十倍的红雾团,而且释放的速度也快了很多。但华半雪建议他还是要把对蛊毒的精细控制作为日常训练的关键。
祁远成平时无事的时候,就会自己释放出非常微小的一缕蛊毒红雾,用源场力操控着做各种精细的穿行、盘旋、疾驰操作。一段时间以来,他对源场力的控制更加精熟。辅以升级带来的蛊毒的量变,他甚至有信心独自面对当时石隐村的蛇兽操纵兽群进攻。
张教授也有些喜欢这个话不多,却能说在点子上的小伙子。他甚至在想,如果祁远成的特殊任务不用花太多时间的话,他很乐意让祁远成在自己的项目中承担些更重要的任务。
汽车在各种国道、省道甚至山路中不断前行,经过大半天的跋涉,终于在傍晚时分到达了考察队此行的目的地——云池山脚下的龙河镇。
祁远成乘着没完全暗透的天色打量着这个小镇。小镇人口不多,建筑也多是些低层的平房和小楼。
祁远成竟依稀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他费劲地搜寻自己的记忆,一是肯定自己从小到大也没来过这里,事实上,这次是他第一次到东北省来。二是没有印象到过跟这个小镇相类似的城市或村镇。
正在祁远成苦苦思索到底为什么自己会对一个陌生的小镇有熟识感时,张教授的招呼打断了他的思索。“小祁,跟上我们,咱们到镇上的小饭馆去吃点儿东西。对了,别忘了东西。”
祁远成回过神来,连忙快步赶上张教授。
张教授轻车熟路地带祁远成和另外两个学生来到一家不起眼的极岛族饭馆。四人进了门,张望一番就径直走向里面的一个桌子。
祁远成看见那桌已经有一个人坐在那里,不用说,这应该就是当地负责整备的人了。
张教授过去粗声大气地打了个招呼:“老金,你等着急了吧!”
被称作老金的人抬起头看了看张教授,又看来一眼祁远成等三人,说:“你这次咋带了这么多人?这桌小了。老板娘,给我找个大包间儿!”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她热情地带着老金和张教授四人进了里面的小屋。
老金对老板娘说:“尹姐,你给他们一人弄一碗大米饭,再来一大盆猪肉熬酸菜,快点儿上。对了,再整两瓶酒。”
几人坐定后,张教授先指着老金说:“给你们几个介绍一下啊,这是当地文史馆的金馆长。”又对老金说:“老金,这两个是我的学生,这次带他们来做些考察。这位——”他指着祁远成,一时不知道怎么介绍。祁远成连忙起身点头致敬说:“金馆长好!我是张教授学校的学生,是历史专业的。跟张教授一起出来长长见识。”
金馆长斜着眼睛看了看祁远成,说:“长见识?这么大老远跑这里来多遭罪啊?我可说好了,我只管带队跟你们考察,不当保姆!”
祁远成自觉失言,刚要解释,张教授对金馆长说:“老金!你又在那摆什么臭架子。这是可是历史系的重点苗子,还记得上次你夸赞的那篇论文吗?就是他写的。我专门带他来跟我一起做项目的。”
金馆长听了,竟微微坐直了身子,态度也缓和下来,说:“原来那个研究是你做的,那里面的观点很新。放心吧,在我的一亩三分地,不会让你吃苦受累的。”
祁远成见自己的研究竟然得到了一位不知名文史馆馆长的认可,也没得意,只是谦卑地说:“我也在帮老师搞些调查,到这里全听您吩咐。”
这时,老板娘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金馆长说:“老张,还有你们几个,咱们先整一口酒吧。”说着熟练地打开酒瓶,给四人把酒倒满,举杯说:“欢迎诸位到我这穷乡僻壤,让我这里蓬荜生辉啊!我敬各位专家!”说着一饮而尽。
张教授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个金馆长也无可奈何,给三人使了个眼色,自己也把酒一口喝干。三人面面相觑,毕竟平时喝酒从没有一上来就喝这么大一杯,但老师打了样也不好不喝,只得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张教授看金馆长还要举杯,连忙说道:“老金,这次我们的安排提前跟你说过了,得进山里再看看。上次那处遗迹,我们回去研究觉得很有价值。你这边的装备都没问题了吧?”
金馆长说:“你把那个‘吧’去掉就对了。我老金什么时候差过事?”他见几人酒杯都空着,脸上也一脸苦色,知道众人酒量不行,不免在心里一阵鄙视。不能再提酒,他只得自己又喝了一大口,接着说:“老张,我说实话,就你们上次那个遗迹,还要准备什么装备啊?这大山里的野兽也都绝迹了,况且那一大摊砖石就在林子里摆着,你们也不用挖土钻洞,带些野营装备就行了。”
祁远成毕竟是历史专业,听说有遗迹,兴趣也上来了。他斟了半杯酒,起身先敬金馆长说道:“金馆长,我是第一次来东北省,承蒙您款待,敬您一杯!”
金馆长也举起杯,微笑点点头说:“估计你们也是喝不惯我们这的酒,半杯就半杯吧。”说着跟祁远成碰了杯,一口喝干。
祁远成喝完又同样敬张教授说:“教授,感谢给我这次机会能出来到考古现场学习,我也敬您。”张教授眼中有一丝赞赏,也碰杯喝了一口。
祁远成喝完放下酒杯,诚恳地问到:“张教授、金馆长,我之前没怎么看这次考察的资料,能不能请您们给我讲讲这次考察的背景?”
张教授和金馆长对视一看,金馆长说:“老张,你的项目你给说说吧。”
张教授点点头却没直接回答,他对他的学生说:“小刘,你给师弟讲讲吧。”
刘智瘦瘦高高的,看起来弱不经风,但说话声音却很铿锵有力。他把之前发现遗迹的情况简单给祁远成介绍了一下。
这个遗迹的线索是张教授在半年之前根据一些女真族历史资料推测出来的。他根据资料显示的信息推断在现今龙河镇附近应该会有一个女真族早期聚居的遗址。由于自己教学任务繁忙,一直不能到实地考察,只得跟金馆长取得联系,拜托他帮忙在附近进行探索。
金馆长按照张教授提供的方位信息,在龙河镇周围的原始森林里进行了大量的搜索工作,终于在两个月前发现了一处的遗迹残骸。这个消息让张教授兴奋不已,他推掉了所有的学术会议、安排好了代课老师,终于成行。
张教授见刘智讲完,又补充道:“金馆长是我多年的好友。我们曾经联手考察并完善了完颜氏族谱系。这次也多亏了他的前期工作,咱们才有机会探寻古女真人的生存环境。”
金馆长一脸无所谓地继续喝酒,他说:“这不算什么。我还是觉得那个地方除了难找一些,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比一般的古墓都不如,没必要像你说的那样严阵以待。太小题大做了。”
张教授竟难得认真地说:“老金,你可别大意。我之前就跟你说过,研究资料里除了描述了这个遗址的方位,也隐晦地提到了龙神的传说。对于女真人的神秘传说和萨满信仰,我们还是要心存敬畏,不能掉以轻心。”
金馆长嗤笑道:“老张,你个大教授怎么还唯心了?我探过那么多古墓,就从来没见过什么妖魔鬼怪。”
张教授见金馆长还是不在意,也不再争辩,举杯让几人共同敬金馆长酒,也预祝后面的行程顺利。
金馆长说:“时间也不早了,我带你们先去检查一下装备,然后赶紧到招待所休息,明天一早就出发。”
祁远成等人在金馆长的带领之下,来到文史馆的库房。金馆长打开门又打开灯,指着整齐码放着的物资,嘟囔着说:“这些物资我平时都舍不得用,这次就便宜你们了。”
张教授看着眼前的探险装备,脸上浮现一阵笑意。他对金馆长说:“老金,你就别心疼你这些东西了。我又不是不拨款过来给你。再说了,如果这次的遗迹真的能有所发现,那你也是为历史研究做出了重要贡献呀!”
金馆长撇了撇嘴,不屑地说:“得了吧。就你那点儿钱够干嘛呀?再说了,我这些东西很多有钱都难买到的。”
张教授笑着说:“对对,你看这些苏联时期的工兵铲和营帐,是货真价实的宝贝,特别耐用,就是笨重了些。哎,你这些东西来路也不怎么正吧?我给你拨款,你得给我发票啊!”
祁远成这时也在打量着屋子里摆放着的这些装备。他也曾跟着华教授去深山野外去考察,也用过类似的装备,但这里的物资还是让他吃惊不小。他没想到这么个山中小镇竟然有这么好的装备。
这时,金馆长被张教授挤兑的有些恼火。他随手关了灯,把张教授众人往外撵,还说:“好好好,你们明天自己进山吧,也别用我这些东西。”
张教授连忙赔笑说:“老金,你看你怎么还小脸子了。我那不是跟你闹着玩儿吗?明天没你的话,我们可是寸步难行啊!我可不想重蹈那年老华的覆辙。”
金馆长浑身一僵,满脸恼怒地看着张教授说:“你!别那那事开玩笑!”说着转头过去不吭声了。
祁远成站得离两人有些远,只依稀听见提到了自己老师,却没听清楚两人说了什么。
张教授也收起了嬉笑,说:“好了,不和你闹了。老金,明天就按原计划进行。小刘、小赵还有远成,今天就先到这。我们赶紧回招待所吧。”
祁远成还没来的及问刚才为什么提到了华教授,张教授径直走远了。他赶紧和刘、赵两位同学向金馆长道别,匆匆跟着张教授赶了上去。
张教授带着三人回到招待所,简单地交代了明天集合的时间就自己回房间去了。祁远成见他回来之后就一脸严肃,也不敢多问,只得带着满头疑惑回房了。
躺在床上,祁远成久久不能睡去,心中有一种古怪的感觉不能挥去。他总觉得这个金馆长、张教授似乎跟自己的老师有很深的渊源。前段时间王志飞从倭国传回来消息,竟然在倭国北海道找到了另一柄一模一样的鱼肠剑,协助他们的正是华教授多年前的老友。祁远成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老师不是一个表面上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学究,他的形象越发高深莫测起来。
祁远成睡不着的另一个原因,是他发现来到这个龙河镇之后,自己的源场力似乎没有以往施展出来那么得心应手了。他和往常一样,在闲暇时也不停地悄悄锻炼源场力,可红雾释放的量却总也控制不好,要么很费力地挤出一点点,要么就失手放出一大团,经常搞的自己狼狈不堪。
“也许是一直赶路太累了吧。”祁远成劝慰自己,也不再尝试锻炼,索性彻底放松下来,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祁远成早早地起床。当他整理好来到招待所门口时,发现金馆长和张教授两人已经在了。他们正聚在一起抽着烟聊天。
祁远成走过去打招呼。见祁远成过来,张教授说:“远成,东北省的夜里挺凉吧?你睡的如何?”
祁远成说:“我挺喜欢北方凉爽的气候,睡得很香。”
金馆长难得地主动发话,但语气有些冷淡:“小祁吧?我听老张说,你是华元武的学生?我跟你老师也有些……有些交情。”说到“交情”两个字,金馆长竟然有些犹豫,他说:“一会儿开拔之后,我们大概要连续赶两天路才能到达目的地。这还是不迷路的前提下。沿途没有大路,翻山穿林会很辛苦。要是没休息好,身体状况不好,恐怕坚持不下来。”
祁远成对金馆长的提醒表示了感谢,说:“我们研究历史的,风餐露宿也是家常便饭。您放心吧,我一定不给咱们队伍拖后腿。”
张教授赞赏地看着祁远成说:“远成,华教授说给你安排了任务,我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事,但我建议你还是跟我们进山走一趟,这个遗迹的探查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说实话,祁远成这次来东北省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特定的目标。原本打算就是先跟着张教授的队伍,随时有线索再行离队。索性眼下也没有什么头绪,就干脆跟着张教授去探险。
祁远成想了想说:“张教授,老师安排我的那都是小事,我这次主要是跟着您学习。”
张教授竟摇了摇头,面色一整说道:“远成。这次的探索不是普通的研究工作。我刚才跟金馆长又聊了聊,也觉得此行的确有些难度。你自己一定要考虑清楚是否加入,因为一旦进了林区,就只能随队行进,不能单独脱队了。”
祁远成也看出张教授是真心的关心自己,他说:“谢谢教授。我是考虑清楚才来的。请您放心。”
金馆长在一旁也微微点了点头。这时,刘、赵两位同学也走了过来。张教授他们随着金馆长来到昨天存放装备的地方,每人分配了若干物资和装备,整备完毕又由金馆长驾车带着众人往林区驶去。
汽车在颠簸的土路上慢慢行进了一个多小时,又在一片不算高的荒草地中行驶了半个小时,才停在了一条河流旁边。
众人下了车,金馆长指着河对岸的山林说:“咱们把车就停在这里。现在就得渡河过去,目标就在前方那座山里。”
祁远成朝金馆长指向的远处看去,只见宽阔的河对岸,一片密林延绵无际。山势虽缓,但远端已经高耸入云。他暗暗咋舌,心想东北省的原始森林果然名不虚传。
张教授说:“老金,这条河上没有桥吗?难道我们要泅渡过去?”
金馆长说:“这深山老林从来人迹罕至,谁会跑来这里修桥。”
看着拦在面前的大河,张教授问:“老金,还有没有别的路可走?这河面的宽度少说也有50米,也不清楚水深多少,我看难度很大。”
金馆长撇了撇嘴,说:“我带你们来的这个位置,就是水势比较缓的地方。这个季节的水位并不深。前段时间我从这里渡河,人基本上不会没顶。”
张教授点点头说:“也罢。你是当地的专家,我就听你的。好在咱们也有防水包装,装备什么的应该不怕。”
祁远成看着河面,深山中的河流没有被污染,清澈见底。还能看得到有鱼在水底悠闲的游着。他心中感叹,这么优美的地方,如果不是来探险考察而是来度假就好了。
金馆长看祁远成在出神,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他说:“云池山的原始森林有相当大的面积是没有开发的净土。我就是喜欢这里的环境才选择呆在这么个小镇子里。想当初,我曾经和你的老师一起在北京搞研究,可是后来……。。”金馆长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想提起的往事,他说:“后来我们就天各一方,各自选择了各自的出路。”
祁远成好奇地问:“金馆长,我跟老师做研究也有两年了,怎么一直没听他提起您呢?”
金馆长挥挥手说:“我这山野村夫,不提也罢。”他岔开话题说:“老张,咱们把物资再检查一下防水,就抓紧时间渡河吧。”
祁远成等人在金馆长的安排下,分配好携带物资逐一向水中走去。
刚一下水,祁远成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冷从水中传来。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忍不住说:“金馆长,现在只是秋天,这河水怎么这么冷啊?”
金馆长有些不解,他腾出一只手在水中试了试,说:“这水是从云池山上留下来的,可能会凉一些。不过我觉得这水温还可以啊?”
张教授听见了也说:“小祁,你这体质好像有些弱啊?我这么大年纪也没觉得冷啊。”
祁远成看向刘、赵两位同学。见他们完全没有不适,祁远成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身体虚弱了。他适应了一下,觉得比刚才的感觉要好一些了,说:“哦哦,可能是我刚刚下水,有些不习惯。现在没事了。”
金馆长走在最前面,刘、赵两位走在中间,祁远成和张教授走在最后。正如金馆长所说,水深刚刚没过众人的胸口,水流速度并不快,也没有什么暗流。水底都是鹅卵石子,他们举着物资慢慢的走相当轻松。
突然,赵兴生身体一歪,差点儿摔倒在水中。他连忙扶住前面的刘智稳住身体,说:“奇怪,这水里好像有东西绊了我的腿。”众人朝水中看去,只见一条半米长的大鱼正从赵兴生身边游走。
张教授惊叹道:“这水中竟然有这么大的鱼!而且竟然也不怕人。”
赵兴生说:“等会儿过了河,我得下来逮一条鱼,正好烧了吃。”
金馆长有些不悦,他说:“这里的生态没被破坏过,鱼在水里生活的也很悠闲,最好不要乱杀生。”
赵兴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是。我就是开个玩笑。”
金馆长顿了顿又说:“不过我们的确得小心这些鱼。这水里除了刚刚那种大鲢鱼之外,还有一种黑鱼,是水中的捕猎者。如果我们不小心闯进它附近,可能会受到攻击。”
祁远成好奇心大起,他突发奇想,打算在水中释放出源场力,一旦有黑鱼靠近,就用源场力操纵它离开。想到这里,他暗暗把一只手伸到水中,试着释放源场力红雾。出乎他的意料,在这里源场力的释放似乎更加困难,自己几乎退步回源场力晋级前的状态。他费力地释放出一丝丝红雾,并控制着红雾朝四下扩散起来。
突然,祁远成身子一颤。刚刚入水时的那种冰寒感再次袭来。他打了个哆嗦,仔细感受起这种寒冷,他发现这种感觉似乎并非来自皮肤,而是一种直刺骨髓的冰冷。他看了看前面的金馆长等人,发现他们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祁远成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他放缓脚步,打算稍微调整一下状态。
突然,前面的金馆长停了下来,大声示意众人:“大家小心!似乎有黑鱼出没!当心别被咬到!”他…
金哲等人跟怪蛇对峙着。他见怪蛇望着自己,就歇斯底里地大叫:“老刘!你要去哪?这混蛋要飞过来了!”
刘大超心中一阵厌恶。他说:“你吓傻了,这怪物要是能飞早就飞起来了。我看它没那个本事。”
果然,怪蛇只是冷冷地看着天上的两人,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金哲慢慢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知道刘大超所言非虚。他放下心来,又开始得意起来。他对着已经离自己有20多米远的怪蛇狂妄地叫嚣道:“你这个怪物!有本事飞过来啊!哈哈哈!”
下面的怪蛇似乎对金哲的话有了反应,它的身体猛地挺了起来,浑身蓝色的鳞片诡异地波动起来。
一瞬间,半空中的刘大超只觉得浑身一寒,难受地差点儿跌落下来。他皱了皱眉头,直觉告诉他这是怪蛇的怒气使然。他恨不得把金哲这个刚刚脱险就得意忘形的家伙扔下去。可还有几米就能飞离山崖边缘,他强按下心中的不满,继续吃力地飞走。
远处的祁远成和老虎也感受到了这种冰寒感。他心中为半空中的二人捏了把冷汗。
果然,被激怒了的怪蛇用尾巴卷起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一瞬间就把石头烧成了暗红色。它猛地一甩,只见石头画着一道弧线飞向半空中的金哲。
刘大超正背对着怪蛇,并没有看到飞来的高温石块,而金哲得意忘形之下,看到石头的时候已经近在眼前。他情急之下,身体猛地向下一坠。这一下让他堪堪躲过了石头,可同样被他拉的坠了下来的刘大超却被上千度高温的石头砸中了胳膊。
刘大超惨叫一声,带着金哲从几米高的空中跌落下来。堪堪落在山崖边,再多一米就跌下山崖粉身碎骨了。
刘大超怒火中烧,强忍着疼痛对金哲喝道:“你他妈的混蛋!我好心救你一把,你拿我当挡箭牌!”
金哲虽然自知理亏,却仍然蛮横地辩解道:“怎么能怪我!谁让你飞那么低?”
刘大超冷笑一声,正要出言回击,却脸色一变,急促叫到:“当心!”
“啊!”金哲发现了刘大超神情不对,知道不好。他刚要就地躲闪,却仍然被瞬间杀到的怪蛇用双爪从后背到前胸穿了两个大洞。
刘大超吓得面如土色,坐在地上拼命向后,一个翻身落下山崖。
祁远成和老虎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由于怪蛇爪子的高热,被洞穿了身体的金哲奇迹般地没有马上死去。他惊恐地看着胸口平滑的两个大洞,精神一瞬间崩溃了。他口里发出古怪地喝喝声,身下的地面湿了一大片,竟然是失禁了。
怪蛇冷冷地看着金哲,没有任何怜悯。它缓缓移到金哲身旁,双爪再次插在金哲身上。金哲浑身燃烧起来,在一阵哀嚎声中化为了灰烬。
刚刚跌下山崖的刘大超正从崖下慢慢飞起。他远远地看着烧成灰的金哲,心中唏嘘不已。
远处的祁远成轻轻拍了拍老虎,又向它点了点头。示意它大仇得报了。
老虎满眼的不甘,仿佛为没能手刃凶手而耿耿于怀。
怪蛇盯着半空中的刘大超,也不攻击,只是口中示威般地发出沙哑的嘶嘶声。
刘大超知道自己暂时是安全的,但也飞高了几米,提防着怪蛇抛石头偷袭自己。他恨恨地说道:“你这个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历!我今天拿你没办法,以后一定想办法杀你报仇!”
突然,祁远成和老虎听到树下的丛林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祁远成仔细一看,竟然是之前已经逃之夭夭的权成浩去而复返,潜伏在树丛中。他的胳膊之前被怪蛇击伤,这会儿强忍着伤痛,一脸焦急地看着远处的怪蛇和刘大超,想冲上前去,又不敢动作。
祁远成心中惊奇,权成浩已经跑远了,为何还要赶回来?难道竟是出于义气来驰援两人?
权成浩虽然小心,但受伤的胳膊仍然不小心刮到了树枝发出了声响。而感觉敏锐的怪蛇一瞬间就发现了异常。它警觉地朝树丛看过来。接着,扭动身体朝权成浩隐藏的树丛游来。
刘大超从怪蛇的态度也发现情况不对。他心中一沉,祈祷别是权成浩不知死活地赶了回来。他连忙也跟着怪蛇飞来。
祁远成为下面的权成浩捏了把汗。他虽然憎恶金哲滥杀无辜,但权成浩和刘大超并无太多恶行。加上未来要面对的是未知而强大的异星古罗克,每个源场力者都是潜在的抵抗力量。
想到这里,祁远成用手势向老虎示意,并悄悄说:“一会儿怪蛇只要到了树下你的攻击范围之内,你就出其不意地用利爪攻击它的身体,一定要造成尽量大的伤口。然后不要纠缠,马上逃跑。剩下的就交给我。”
说着,祁远成一纵身,攀着树干快速爬下了树。
他的突然出现,让树下树丛中的权成浩、半空中的刘大超以及正朝这边游来的怪蛇都吓了一跳。
祁远成快走几步来到权成浩隐藏的树丛边,不等他叫出声,抢先快速地说道:“一会儿用你的源场力,尽可能地拖住它。一定要引它到我刚刚那棵树下。那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权成浩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对这个年轻小伙子的能力记忆犹新,听了他竟然似乎有办法对付怪蛇,信服地连连点头。
怪蛇残忍地发出阴沉的嘶嘶声,竟发动疾速源场力朝祁远成冲了过来。
祁远成早已防着怪蛇这一手。他见怪蛇身形一动,想都不想地就地翻滚,企图避开怪蛇致命的一击。
可是祁远成还是低估了怪蛇的速度。他堪堪避过了怪蛇冲刺而来的尖爪,却仍被它带着高热的尾巴抽在了腿上。
“啊!”祁远成痛苦地叫起来。他腿上冒着青烟,连裤子带皮肉都发出烧焦的味道。
怪蛇没有再次发动攻击。它看着祁远成,似乎认出了这个曾经被自己折磨的源场力者。它有些诧异这个曾经坠落山崖的人为何还活着。
祁远成半跪在地上,焦急地向怪蛇身后的权成浩使眼色。而权成浩却仿佛吓傻了一般,竟然一动也不敢动。。
祁远成心中叫苦,他知道权成浩是被怪蛇打得有了阴影。
祁远成挣扎着朝老虎藏身的大树挪动,试图自己把怪蛇引到伏击圈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