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诡事禁言录》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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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雾霾
人活在世，要学会感恩，生活在渡城，则需要一颗铁肺。
湿漉漉的雾气，带来朦朦胧胧的感觉，可见度不足一米。赶着要去上晚班的安宁，站在公司宿舍门口，焦急的等着司机接单。
本来，她们公司是四个人一组一起打车，然后公司会统一在下个月，给她们报销车费。
安宁想起来，今天她约了客户给回复的，只能先走一步帮助客户问题，需要提前到公司准备。于是，她就和一组的另外三个姑娘说了，她要先走。
只不过像今天这么大的雾气，真的很少见，而且这湿漉漉的空气很容易让人烦躁。
“滴答”
手机铃声响起，安宁赶紧接起电话。
“您好”
电话那端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传入她的耳膜“您好，您在哪里”
“我就在阳湾花园的正门，您把车开过来就能看到我。”
“好的，您稍等。”
很快，出租车开过来，安宁看了一眼车牌号，连忙打开后车位就坐上了去。
“电子商务产业园”
“对”
安宁坐上车，透过车窗看外面的雾气，却发现可见范围居然又缩小了，满眼都是白茫茫的，看着就感觉呼吸困难。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早一些到公司。”安宁一边想着，一边将手机掏出来看时间。平常的时候，只需要一刻钟就能到公司了，今天这种情况，半个小时都够呛。
安宁隔着车窗又看了看窗外那白茫茫的一片，心中莫名升起几分焦躁之感。不说能不能提前到了，就按照现在这个速度，能够到公司不迟到估计就有些悬。
安宁再次掏出手机，直接点开导航页面，居然还有十分钟的路程她明明记得已经出来有二十分钟了，怎么还有十分钟的路程
“师傅，还有多久能到啊”
“这就快到了。”
“行，好嘞”
安宁略微压了压自己焦躁的心情，再次打开自己的手机，突然发现，明明十分钟的路程，居然变成了十一分钟，什么情况难道是司机绕路，可是自己坐车的是出租车，并没有叫快车。
再说了，这里是治安非常好的渡城，这里的出租车司机，都是把这里每一条路记熟的老司机，根本不用导航，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事情
就在安宁胡思乱想的时候，传来司机师傅的声音“姑娘，到了。”
“好的，谢谢您。”安宁一听司机说到了，连忙拎着自己的包下车，关上车门时还不忘道谢。
车门关上之后，安宁感觉自己的焦躁终于被压下了许多。隐隐约约能够见到公司楼的红色建筑，她刚想迈步，却听到一阵“咕噜噜”，就好像有人在喝水，或者是类似鱼吐泡泡的那种声音。仔细听，还能听到身后似乎是有人在趟着水，一脚深一脚浅的跟在自己的身后。
安宁猛地转回过头，却发现自己身后，除了还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之外，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安宁柔顺的长发，被汗水黏在脸上，又被刚听到的声音给吓到，显得嘴唇隐隐有些泛白。
长相挺不错的一个姑娘，让恐惧破坏了本来的面目，顿时就失了颜色，已经显现不出来好看了。
安宁在察觉到，这一切都是自己在吓自己的时候，终于放松地呼出了一口气。转过头来，却不想正对上了一双白色的瞳仁，她惊恐的瞪大了双眼。
她本想大声的喊叫，却感觉到有着大量的水蜂拥而上，呛得她呼吸不顺，心脏的压迫感也随之传入大脑，闷痛的感觉越来越强，直到她看着那双白色的瞳仁，完全失去意识。
凌晨四点，还陷入沉睡中的渡城公安局，就接到了来自于打扫街道的清洁工张大叔的报案。在离着阳湾花园小区的北门3米处，发现了一具年轻女孩的尸体。
此时，加了一宿班，到家后连衣服都没脱，感觉自己刚躺在床上，就又被自己手机铃声叫魂一般，给催起来的渡城公安局刑侦队队长卫瀚。
他精准地将床头柜的手机抓在手里，艰难地睁开双眼，面无表情的盯视着手机上面的来电显示，小明。
近乎仇视地盯视了3秒钟的时间，伸了伸自己那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卫瀚这才臭着表情接起电话，本以为他的语气会不好，只不过除了有些刚醒来之后的沙哑之外，语气完全正常，根本想象不到他的脸色会那么的臭。
“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小明似乎也知道自家老大的脾气，简明扼要的告诉他“死人了。发现死法很离奇，不然也不会吵醒你，你过来看看吧。”
“怎么离奇”
“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别废话”
“死者面部栩栩如生，但是生理迹象显示为淹死，还是那种冰水。人死在马路上，经过现场的线索以及排查过后，不存在移尸的可能。”
卫瀚听到这个死法，下意识的揉了揉有些抽痛的太阳穴“在哪儿”
“阳湾花园小区。”
“明言，你在开玩笑嘛”据他所知，阳湾花园的大门那里，方圆五百米之内都没有河。就是连水池都没有，怎么可能是被淹死的就算有，就现在这个温度，只能是冻死，还冰水
“老大，您要相信我的专业技术。”
“什么时间的事”
“初步判断，就在今天凌晨。”
“等着，十五分钟后我就到”
卫瀚挂了电话，用了五分钟洗漱完毕，又随手弄了弄自己的头发，最后穿上了自己的黑色大风衣。顿时就从那个顶着鸡窝头的邋遢邻家大叔，变成了英俊帅气的刑侦队长。
等到卫瀚开车来到阳湾花园的北门，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他推开车门准备进入现场，就捕捉到空气里有一股子难闻鱼腥味。
这股子鱼腥味混合在雾霾天里，好像还经过了一番发酵，这味道简直比生化武器还要厉害。
卫瀚捂着鼻子，将自己的证件给守在警戒线旁边的小警察看过，之后就被放了进去。
小警察看到他捂着鼻子，还贴心的送上了一只防雾霾的口罩。
卫瀚谢过那位小警察，本着有总比没有强的精神，立即带上口罩，钻进警戒线。
第2章 现场
卫瀚刚一进警戒线，就有一位顶着一头新烫的卷发，带着崭新的黑边眼镜框，要不是穿着一身法医的白大褂，还以为是哪一位大明星的男人迎了过来。
他的脸上也带了一个口罩，看样子还不止一层，说话有些瓮声瓮气“老大，这么大的雾霾，您飞车过来的”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卫大队长此时已经感觉到空气里面的鱼腥味越来越重，他已经到了几乎不能呼吸的地步，“这里哪来的鱼腥味，好臭”
“哪里有鱼腥味”明言那双被隐藏在镜片之后的眼睛，露出怀疑的光芒，甚至于他伸手摸了摸卫瀚的额头，“不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卫瀚被那鱼腥味折磨的快要疯了，不耐烦的挥手“去去去，别乱动手动脚。”
等他见到现场的那具女尸，她穿着一件军绿色的羽绒服，面容栩栩如生，没有任何的外伤存在，四肢大开，呈现出一个“大”字型，在她尸体不远处，还有一只黑色的双肩包。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浅灰色宽松短款面包服的娃娃脸男生站起身来，戴着手套的手，捏着一只套着粉红色手机壳的手机。即使是带着口罩，卫瀚都能看出来他的脸色，泛着一股子不正常的苍白。
“阿笙怎么了”卫瀚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樊笙身上的衣服或许不是那么保暖，卫瀚甚至听到了他上下牙齿打颤的声音。只听到他哆哆嗦嗦地说道“我跟着您出了那么多多次的现场，根本没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场景，这不是正正常人能能做到的。老大，我们是是不是撞见鬼了”
“啪”卫瀚毫不留情的赏了他一个爆栗，拎着他耳朵怒道，“你清醒一点，现在是白天”
萦绕在鼻端的鱼腥味越发浓重，卫瀚双眉蹙起，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周围的环境，和水一点边都沾不上。虽说渡城临海，但是在这样的居住区根本不可能有这么浓重的鱼腥味。这鱼腥味究竟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
一边想着，卫瀚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带上，小心的翻动了一下子尸体，却发现尸体极为沉重。就在他检查到尸体的双眼时，陡然停住，一股寒气从后背直窜上来，冷汗瞬间就打湿了后背。
“老大，看出什么不同的地方了吗”明言见到卫瀚在尸体旁边一动不动，似乎是有什么重大发现一般，连忙凑过去询问道。
卫瀚站起身，那股子鱼腥味仍然萦绕在他的鼻尖，让他很不舒服。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并没有回答明言的问题。反而是看向自己的助手樊笙“阿笙，你究竟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会吓成了那样”他很想知道樊笙究竟发现了什么，竟然被吓成了那个样子。
樊笙似乎也缓过神来，将手里的手机递给卫瀚，声音虽然还有着哆嗦，但是已经恢复了镇定“我破解了这台手机的密码，发现了这台手机通过第三方打车软件，曾经叫过一辆出租车。我打电话给tayor姐，调这个司机的资料。”说到这里樊笙大大的喘了一口气，双眼中明显露出惊恐之色，“tayor姐告诉我，这个人已经死了二十年”
“啪”又是一个爆栗，樊笙险些被打懵，眼神甚至还有些涣散起来。
没睡好导致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痛，又被那股子鱼腥味折磨的修养俱失，卫瀚顾不得风度，恨铁不成钢“证件作假没听说过吗，有人借助死者证件注册信息，也很正常。你们虽然年轻，但都是办过大案子的老同志了，怎么还一惊一乍的，tayor什么时候也和你一样不靠谱了”
但是，这番声色俱厉的说辞说完之后，一看樊笙的状态，卫瀚真是连脾气都没有了。樊笙竟是又开始哆嗦，愣是一句话也讲不来。
“老大。”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的明言，似乎觉得有些冷了，不知道从哪里又找出了一件白大褂套上，瓮声瓮气地开口，“我们也是跟您办过这么多案子的人了，不排除掉所有的常理条件，能把一宿没睡的您吵醒吗”
“那就说啊，吞吞吐吐的，想急死我”卫瀚被这两个活宝给彻底整得没了脾气，那股子鱼腥味又越来越重，偏偏他们都闻不到，真是奇怪了。
“任何身份证没及时注销也许都可以用，但是那个司机的不行。他在我们这里有备案，而且他和之前的一起大案子还有关联，更何况还是我们亲自处决的人。再说了tayor姐的本事，您还不知道吗，这周围大大小小的监控早就被她在第一时间全部调用了。”明言作为一名法医，虽然年纪轻，但是专业技术却是跻身渡城的一流水准。在他眼里，死人比活人更有价值，他能让死者开口说话，为破案各种细微的关键线索，就是对他专业能力的肯定。
卫瀚睡眠不足，又被那恼人的鱼腥味给弄得烦不胜烦，听明言说完，只是点了点头。走到那个黑色的双肩背包前，将背包捡起来，拿在手里的感觉总觉得不对劲。
拉开拉链，发现里面有口红、粉饼、眉笔、卫生纸、卫生巾、耳机、钥匙、充电宝等这些常见的东西。拉开暗袋，发现了一张白纸。
双肩包前面的小包拉开，里面有一个小巧的粉色笔记本，里面记了一些工作相关的东西。
在这个双肩背包的后面还有一个防盗袋，卫瀚一边拉开拉链，一边在心里吐槽，女生的包真麻烦，怎么这么多的口袋啊。
拉链拉开，里面放了一封信，信封上什么都没有写，不过口却是被封住的状态。
卫瀚捏了捏信封，感觉到里面是有信纸存在的，迟疑了片刻还是没有将这封信给拆开，而是原样放回。
现场周围很干净，也没有发现什么可以的蛛丝马迹，卫瀚将包递给樊笙“回去之后把这个送到证物室作分析。”
第3章 徐云果
不等樊笙回答，他便转头对明言说“把尸体带走，你回去好好的找找上面有没有留下的蛛丝马迹。让tayor尽快把这位死者所有的身份信息调查出来，我在这个小区周围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痕迹存在。”
“好。”
卫瀚顺着能够闻到的鱼腥味，一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里摸索着，一边感慨着渡城这糟糕的天气，能够健健康康生活在渡城的渡城公民，都得练就出铁肺来啊。
在潮湿黏腻，几乎无法呼吸的雾霾中走着，鼻端是萦绕不去的鱼腥味，想他卫瀚作为刑侦科的大队长，风流倜傥，现在却像个盲人一样，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霾天里摩挲着，觉得自己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
这么恶劣的情况下还出外勤，回去了一定要向上级打报告，索要双倍的加班费。
卫瀚一边跟着鱼腥味摸索，一边将手机用手机定位，记录自己所走的路线。
虽然是白天，但是可能和今天雾霾太大的原因，也没有什么人出来，四周极为安静。
卫瀚走着走着，就听到了在自己的脚步声后，第二个人的脚步声，那是一种似乎趟在水中的，似乎正在走着什么泥泞的山间小路一般，一脚深一脚浅的跟在自己的身后。
卫瀚心中疑惑，猛然转头看过去，却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而且路面是沥青铺就的公路，光滑平整，也没有看到有什么坑坑洼洼的地方。
应该是幻听了吧，卫瀚转回头，继续循着鱼腥味摸索。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脚下的阴影，似乎与他的本体脱离了一样，就那么被留在了原地，慢慢的变化着，似乎形成了一个手的形状，就那么攥住了卫瀚的脚腕。
卫瀚突然感觉脚腕处传来刺骨的寒意，那感觉好像自己的整只脚都踩进了冰里一样。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鞋子穿得好好的，又掀开自己的裤腿检查，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冰块的痕迹。卫瀚再次尝试动了动自己的脚，灵活如常。
卫瀚站起身，放松的舒了一口气，一抬头猛然撞入了一双苍白的瞳仁当中，就像自己检查那具女尸的时候，所看到的那双瞳仁一样。
窒息的感觉疯狂涌上，紧紧扼住他的咽喉，卫瀚用尽全力去的反抗。
但是，他的挣扎力度对于这双瞳仁的主人来说，过于微小，那窒息的感觉逐渐加重，他的挣扎力度也慢慢的减轻，缺氧的刺痛感直刺大脑，卫瀚不甘心的闭上双眼，难道他的生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
突然，他感到自己的肩膀被轻轻的拍了一下，然后一个极为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您是迷路了吗”
窒息感瞬间消失，卫瀚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回身看过去，就被一双特别黑的瞳仁给吸引到了，她的眼神极为平静，仿佛能看透一切一样。
身材在女生中属于中等的那一类，大约在165左右。
穿着一件到脚踝的长款黑色风衣，看上去显得比较单薄，似乎是出来的时间比较急，没有带帽子和手套，小脸被冻得红扑扑的，不停地呵着气，手中抱着一个文件夹，整个人透露出一股书卷气。
只不过这个孩子实在面嫩，看上去似乎还没成年一般。
卫瀚的那口气终于喘匀了，似乎也觉得自己丢脸了一般，轻咳一声用来掩饰尴尬“我刚才只是”
“理解的，理解的，今天雾霾这么大，很多人都找不到路，就是有经验出租车司机在开车的时候，也要一点点的辨认路口才能找到正确的路。既然您没事，那我就先走了，忘了带帽子、围巾和手套，这天还真冷。”不知道为什么，女孩子自从正面见过了卫瀚的模样之后，就开始故意躲避他的目光。
“请稍等一下。”卫瀚心下升起狐疑的感觉，尝试性的伸出手，“我姓卫，我是公安刑侦科的，这附近发生了一起命案，我在这周围正在找一些蛛丝马迹，你也住在这附近吗，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哦，您是警察啊。”女孩子听了男人的话后，双眼中极快的闪过一抹幽光，配合上那双极黑极大的瞳仁，竟是给人一种妖异的感觉，然而这种感觉稍纵即逝，快到让人以为这是一种错觉。
然后女孩子似乎害羞了一般，恰到好处的浮上一抹羞红，很有礼貌的和卫瀚握了手“卫警官您好，我姓徐，我叫徐云果。我是一个自由职业者，这次过来是来见一个客户。”
徐云果的手冰凉，竟是比自己刚才感受的那寒气还要凉，就像是在握着一块冰，冷得扎手。
卫瀚刚一摸到就愣了，下意识的低头看去，在看到了徐云果影子之后，忍不住再次抬头看了徐云果一眼，却不料，竟是直对上徐云果那双漆黑发亮的瞳仁。
徐云果的目光平静柔和，但是卫瀚总觉得，徐云果那双眼睛中似乎在酝酿着风暴一般，而且她看自己，似乎并不是在看着陌生人一般。难道自己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她，可是他真的没有关于这个女孩子的记忆啊。
“徐小姐您好，我想问问您，您准备去哪里吗这条路，是住宅小区的方向。”卫瀚貌似极为不经意的询问道。
“我要去阳湾花园小区的别墅区，因为今天雾霾太大，出租车不敢离开大路绕路开，所以我只能让他送我到这里，通过这里的高层住户区绕路过去。”徐云果将自己的手向着袖子里缩了缩，似乎是冷得不行了。
卫瀚似乎才想起来刚才触摸了徐云果的手，那股刺骨的冰寒感觉直达心脏，颇有几分感同身受的道“啊，对不起，忘了你冷。正好我也要过去，我们不妨结个伴，毕竟这雾霾天你一个女孩子自己走，也不大安全。”
“也好。”徐云果似乎显得极不好意思，“我一到冬天就这样，我妈妈一直嘲笑我，说我没人疼。”
卫瀚不由得微笑道“令堂倒是很风趣，好像很多的女孩子到了冬天之后，都容易手冷脚冷。”
“嗯。好像大多的女孩子都有这样的毛病，都不大能过冬。”徐云果的耳朵悄悄地红了，似乎与卫瀚讨论这件事极为害羞。
第4章 昏睡
卫瀚恰到好处露出一个笑容，两人很快就走到了阳湾花园小区的正门，现场的警戒线已经解除，刑侦科的人也撤队离开。
卫瀚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徐云果进去，直到见不到她的背影之后，卫瀚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和徐云果走回来的一路上，那恼人的鱼腥味没有了，而且那由于雾霾带来的难以呼吸的感觉也消失了。
徐云果，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子。她，究竟和这个案子有没有关联
徐云果在感受到那仿若实质的眼神消失不见后，这才停下脚步，脸上那些适时表现出自己害羞的绯红也消失不见。
她从自己的大衣口袋中，拿出一副死板黑框眼镜戴上，又拢了拢自己的马尾。拿出手机当成镜子照了照，感觉自己这样看起来显得年龄大了一些，这才加快步伐出了这个小区的高层区，伸手极为矫健的跳过别墅区和高层区的围栏，便到了阳湾花园的别墅区。
卫瀚驾着车，仔细的分辨着道路，总算是在有惊无险的情况下到了渡城公安局。现在还没有到上班的时间，卫瀚也懒得再回去。
踏进了门之后，卫瀚才感觉到自己的脑袋疼得厉害，倦意涌上来，随意的和值班的警员打了个招呼，他去了自己办公室的休息间，迷迷糊糊地脱了外衣，倒头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卫瀚再睁开双眼的时候，发现周围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医院独有的那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提醒着他，自己这是住院了。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休息室定好闹钟睡觉的，怎么一觉醒来就到了医院身体软绵绵的，但他还是用着自己全身最大的力气，挣扎着，唤醒了在他身边陪床的樊笙。
樊笙一看到卫瀚醒了，就和见到了亲人一样，扑过来就死死的抱住了他，就连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老大，您可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卫瀚身体无力，也没办法将樊笙的熊抱挣脱开，只得极为嫌弃的道“好了你一个大小伙子，又是组里的老同志了，能不能成熟点，我不就是睡了一觉吗你至于弄得我好像醒不过来一样吗，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樊笙将卫瀚松开，眼圈红红的，怒道“要不是你一睡就是三天，怎么喊都喊不醒，医生还查不出问题来，哥儿几个都以为你变成植物人了”
“三天我睡了三天”卫瀚简直不敢相信，作为一个睡卧都很警醒的刑侦支队队长，他怎么可能会在没有任何问题的情况下睡了三天。
樊笙终于恢复了作为一个副手的冷静，听到卫瀚的问话，连忙回答道“没错，就是三天。”
卫瀚揉了揉自己隐隐发僵的脖子，一边揉一边问道“我睡觉的这段期间，之前的那起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樊笙一听到这件事，顿时头就大了一圈“别提了，明哥因为这件事，差点把实验室给掀了。”
“嗯出什么事了”明言在日常生活中虽然有些中二，但是在验尸方面可是实打实的行家，实验室在他的心中地位，那可比未来女朋友的地位还要高，做什么就要掀实验室
樊笙回道“还不是那个在阳湾花园被发现的那具女尸，外表没有任何症状，明哥初步判断是溺死。然后那尸体被明哥带回实验室，准备做死因分析的解剖，证明自己判断的结果。谁知道，那具女尸除了一身皮子是好的，其他的部位基本上被破坏的不成样子。而且，最为诡异的是，她的脏器被摘干净了，据明哥说，动手的不止一个人，摘除的方法也是各式各样。”
“画皮吗”卫瀚觉得自己越来越听不懂自己的这个助手讲话，好好的讲什么鬼故事，不过该了解的还是要了解，“那么其他的东西呢，他还分析出来了什么”
樊笙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原原本本的告诉卫瀚“这个您回局里就能看到验尸报告。不过，那个女孩儿的身份有些麻烦，本来我们查到她是星辉科技公司的员工，而且确定她的身份和公司的人事部核对资料就可以了，但是没有想到，这一核对还出问题了。她用的这个身份是假的，要不是我们根据身份证号查到另外一个女孩子身上，就被她骗过去了。当时，我们还不敢相信。tayor姐现在信息库里面比对。以她的技术，相信很快就能找到，那个女孩儿的真正身份。”
“行，先办出院手续，我回局里看看”卫瀚自己睡了三天，说不自责，那是不可能的。最重要的一点，还是他的心里总是感觉堵得慌，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这才要用最快的速度回去。
出院手续很快办好，樊笙开车将卫瀚载回渡城公安局。准备下车的时候，卫瀚对樊笙道“你别忙着下来，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去帮我查一个人。这个人叫做徐云果，是一个自由职业者，尽量把她的所有信息都给我调出来。”
“好。”
卫瀚下车，目标直指明言的实验室。却不料在冲刺的中途，就被tayor给拦了下来。
tayor是一个看起来矮墩墩胖乎乎的小胖子，可爱的蘑菇头，占了大半张脸的黑框眼镜，脸上总是带着憨厚的笑容。她看来蠢萌蠢萌的，因此也成为了渡城公安局的团宠。
不过，若是你被她的外表所蒙蔽了，那就是分分钟底儿掉的结果。有着如此可爱外表的她，曾经是当时令人闻风丧胆的黑客，只要信息出现在网络上，都逃不过她的手掌心。
当然，再厉害的人，也有失手的时候，tayor被卫瀚捡回来的时候，只想着帮她找到她家人，然后给她送回去。
没想到，因为当时的技术人员，没有及时在凶手销毁被害人的信息数据之前，更深的挖掘出被害人的信息，无法确认身份，导致那个案子一拖再拖，就要当做悬案处理。
第5章 上弦月
当时，还没有联系上tayor的家长，tayor看到卫瀚发愁，就问了问怎么回事。卫瀚也仅仅是说就是技术上的事。
然后，tayor就给了他作为救命的回报，展示了一番技术支持。那起案件成功破获，tayor就被破格收录到渡城公安局，从此退出黑客界，成为了渡城公安局的技术员。
“怎么了”卫瀚有些头疼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小胖子，tayor最近是不是伙食太好了，他怎么觉得这孩子又丰满了呢。
原来的时候，就算是这孩子站在中间，自己也能面不改色的拐个弯过去。可是现在，好家伙，这在走廊中间一站，自己都不知道从哪边过去，能不伤害这孩子的自尊心。
“我查到那个孩子的身份了，不过还是有点不对劲。明哥那边你先别过去，他和顾琅两个不知道在搞什么鬼，挂了牌子还锁了实验室的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制造核弹呢。您现在先来我的技术室吧，估计午饭的时候他们应该就会出来了吧。”tayor 不是渡城本地人，她的普通话并不怎么流利，而且还带着一口奇异的口音，好在这种话听久了，大家也就习惯了。
“行，走吧。”卫瀚一听明言和顾琅在一起，扯了扯唇角，也不发表什么意见。
明言和顾琅，这俩人从小就是发小，一起长大的交情。不过有点天生不和，虽说是一起长到大，也是一起打到大的。后来明言成为渡城的法医，顾琅不知道想的竟然也过来成为鉴定科的骨干人员。怎么说呢，反正有这两人的组合，基本上案子的突破口，就会多几个。
卫瀚和tayor进了技术室，走到tayor的区域。卫瀚他们的这个刑侦小队，组内的成员基本上都各有绝技。
除了作为卫瀚助手的樊笙还没有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之外，其他的人基本上在各个科室，是有着属于自己的一片区域的。虽然不像卫瀚那样有个单独的办公室，但是这个待遇也是不错的了。
tayor指着自己办公桌上面的一叠厚厚的资料道“我所能查到的，都在那里了，虽然看着不对劲。不过，我的智商也就到这里了，分析里面的内情，就交给您了。”
“行。那我就先坐在你这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就帮我及时查出来。对了，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弄出来了吗”卫瀚看着手中有着厚度的资料，又想起当时阳湾花园小区装有摄像头的事情，连忙问道。
tayor的双手还在键盘上挥舞“我在尽量恢复，不过您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毕竟当时的雾气实在是太大了，能见度只有一米，真的很少见。”
说来也奇怪，平常的tayor给人的感觉，都是蠢萌蠢萌需要保护的样子，但是一旦她的双手在键盘上舞动起来，就会给人一种极为安心的感觉，就好像是有她在，什么都不用怕了。
“好。”卫瀚开始翻阅手中的那沓资料，说实话，他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查一个人，会查出这么多的东西出来。
樊笙奉命去查徐云果，他通过公安的户籍系统，进去筛选了半天，方才找到那么一个勉强符合卫瀚说的条件的人。
通过上面的资料，找到住址，樊笙过去拜访，却才发现，给他开门的人已经是一位年逾古稀的老人。
樊笙一看就知道自己是找错人了，耐心和老奶奶聊了一会天，这才垂头丧气的离开。
这时已经近中午，樊笙肚子饿的咕噜噜直响，他决定还是先去找个地方先吃一顿午饭比较好。樊笙打开地图看了看自己位置，发现自己这个位置离着古董街不远。
听说古董街开了一家名为上弦月的餐馆，自己一直都想过去试试，不如今天就去那里看看。这么想着，他定好位置，就朝着古董街的方向开去。
上弦月的装修很有古韵，它是一栋三层的，古香古色的小楼。三楼不开放，据说是老板居住的地方，二楼是用来吃饭的地方，一楼的布置则更像是一个小型的酒吧。
推开颇具分量的大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樊笙甚至有一种从冬天走到夏天的感觉。
老板穿着一身一字肩紧身的黑色泡泡袖的洋装，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脚上则是穿了一双银色的高跟鞋。她留着利落短发的女子，看起来年龄不大，带着一副银色圆形的细边框眼镜。
在一楼喝酒的人只有一个，那是一个扎着马尾，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的女孩子。她是背对着门，面对着吧台后面的老板坐着的，杯里的酒基本上没怎么动，似乎好像是在等什么人一般。
樊笙走到吧台，老板似乎才见到他一般，面上带了微笑问道“客人面生，第一次来吧。准备吃点什么”说着递过来一本菜单。
樊笙接过菜单，打开之后就是一咧嘴，这价格还真狠，这要是菜量不大，还准备好好的吃一顿的话，恐怕得要自己的一个月工资。
他慢慢的向后翻，终于见到了家常菜系列，价格还是很公道的，这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来一盘醉酒炖牛肉、一盆大骨汤，再来四碗大米饭。”
“好嘞。这是您的餐牌，请拿好，一会儿您的菜就会送上去。”老板的动作很快，将一块木质的，刻有拾贰的餐牌递给樊笙。
樊笙接过餐牌，就上了二楼，二楼是一个个的小隔间。樊笙找了一个没有人的就坐了进去，准备拿出手机来玩一会儿，却发现自己的手机没有信号。作为一个多年的老网虫，他只能烦躁的将手机塞回口袋，然后感慨了一声这里的暖气真足，就脱了大衣等待上菜。
楼下的老板看到樊笙上了楼，看着对面闭着眼睛的女孩子道“怎么样，看出来什么了”
“他是警察，他在调查我。”说完这九个字，女孩儿睁开自己的双眼，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带着看穿一切的淡然，却让与她对视的老板莫名泛起寒意。
第6章 再遇
“警察找你”老板下意识的端过女孩儿面前的酒杯，小小的抿了一口，回过神来，只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莫大的笑话一般，“开玩笑吧，在这个世界里，还有比你更加遵纪守法的公民吗”
“既然有警察过来，一会儿就让他处理吧。我”女孩儿话没有说完，就被老板脸上的笑容给生生憋了回去，只得妥协道，“我不走。”
“这才乖，我就知道果果最好了，等姐姐给你调一杯真果焚过来。”老板说完，就端了一杯五彩缤纷的果汁递给她。
原来，这个女孩儿就是樊笙需要找的徐云果。她端起果汁，小小的喝了一口。然后，继续闭上眼睛出神，不知道又神游到什么地方去了。
二楼的樊笙在看到饭菜的时候，方才明白这里的价格为什会稍贵一些。这里饭菜实在是太香了，引诱得他连连吞咽口水。
他夹了一块炖牛肉，熟烂软糯，入口即化，好吃的险些让他把自己的舌头一起吞进去。
好似风卷残云一般，饭菜就被他吃光，要不是觉得舔盘子有失风度，他险些就要连盘子上的汤汁一起舔干净。
最后品尝的骨汤也没有让他失望，味道浓郁，滋味鲜美，让他整个人都暖到心里。
吃完饭，樊笙有些依依不舍的去楼下结账，刚付完账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上弦月的大门被一群，看起来就不像是好人的小混混们给踢开了。
看到这架势，樊笙索性就不走了，站在吧台的一边，准备看看事态的发展。
一行人有十几个，为首的那个人非常拽，手里拎着一根扳手，不可一世的指着老板，不阴不阳的道“殷掌柜，十天的期限到了，您考虑好了吗”
殷掌柜又露出招待客人的标准微笑，语气却是十分坚决“哟，真不好意思，本掌柜并不准备搬走。”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弟兄们，砸”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一般，领头人一声令下，身后跟着他的那些小弟，立即抄起手中的家伙，就要动手。
樊笙一看，立即就火了，怒道“住手”
“你是谁啊”为首的那个小混混乜斜着眼，看着樊笙，掂量着手中的扳手问道。
樊笙亮出自己的证件“我是警察”
没想到，那人只是冷笑一声，看着殷掌柜道“殷掌柜，您这就太不够意思了，还找人假装警察来吓唬我们，当兄弟们都是吓大的吗弟兄们，动手”
樊笙简直不敢相信，治安一直很好的渡城，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看着扑上来的四五个人，他倒是也不怕，毕竟作为警察最不怕的就是打架。
不过，交上手之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些人的手底下都有两下子，他莽撞了。
徐云果睁着眼睛看着樊笙打倒两个，就开始节节败退。她眨了眨自己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活动了一番手脚，捉住那个准备打砸座椅的小混混。
然后在场的众人就听到嘎巴一声，那个小混混就躺倒在地上哀嚎。还不等他们回过神来，在场基本上就没有再站着的人了。
樊笙木呆呆的被扶起来，看着比自己矮了半头的女孩儿，她是怎么做到的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么想着，樊笙也就问了出来。
徐云果眨眨眼，指着躺了一地的人道“先处理这些人吧。”
“好。”樊笙立即掏出自己的手机，走到外面打了电话，然后走进来对着准备走的徐云果道，“还要麻烦您和我回一趟警局。”
“好。”徐云果点头，又坐回了吧台的椅子上，小口小口的品着自己的那杯果汁。
卫瀚接到樊笙的电话时，刚把自己的手机充上电。卫瀚在事发的那天，本来是用手机记录自己的路线的。
但是找到自己的手机点开软件，却发现里面干干净净的，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记录。
可以说是心情正不好的时候，他接到了樊笙的电话。
卫瀚带队到了现场，看着躺了一地的人，和鼻青脸肿的樊笙，竟是少见的夸了他一句“可以啊，小伙子，挺能打的嘛。带走”
穿着制服的警察们，顿时就开始动手，将这些无法动弹的人给拷上，纷纷押上警车。
樊笙指着躺在一边，同样鼻青脸肿的两个人道“那两个是我撂倒的，其他人都是那位女士的功劳。”
卫瀚这才的目光转过去，看向极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的徐云果，眸光微闪，脸上立即挂上堪称灿烂的笑容“原来是徐女士，不知道徐女士还有如此身手，顺便也和我们回去做个笔录吧。”
“好。”徐云果面上露出一抹浅笑，跟着卫瀚坐上警车，一起回到了渡城公安局。
看到乱哄哄的众人离开，殷掌柜掩了红唇，打了个呵欠，拨通了内线“关门，你们提前下班吧，今天不做生意了。”
“好嘞”二楼吃饭的伙计们，顿时都跑下来，只留下来两个看门，其他的员工则是一哄而散，纷纷回家。
警车上，卫瀚一边专注着开车，一边仿若不经意的问起“徐女士经常去古董街”
徐云果摇头“只是偶尔去一趟。”
卫瀚继续问道“唔，徐女士的身手了得，有没有兴趣来警局上班”
徐云果拒绝的很干脆“我挺忙的。”
卫瀚郁闷“你不是自由职业者吗再说了，这么好的身手不做警察可惜了。”
徐云果这次没有直接拒绝，相反沉思了片刻，最后还是摇头道“不大好。”
卫瀚倒是来了兴趣“为什么”
徐云果语气很严肃“我一般下手挺重的，为了减少投诉，还是不要了吧。”
卫瀚回忆了一下上弦月的躺了一地的人，这身手和自己比起来，也不遑多让，甚至比自己还要高出来那么多，如此一个好苗子，要是不能拐进警局来被自己使唤，还真是有点不甘心。
沉默了一小会儿，卫瀚还是问出了自己疑惑的地方“你的身手很好，是在什么地方练出来的”
徐云果沉默了片刻，用着无比认真的语气道“您还是不知道为好。”
卫瀚听出徐云果的认真，一时间到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来问话，接下来的两人就保持着这样沉默的气氛，一直到渡城公安局的大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