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见闻录》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新来的,办证不?
蹲在街边路灯下的我低头看了看手机,快1点了,周围一片死寂,人们都差不多已经睡熟了。我咬咬牙猛地将快要烫手的烟头弹掉。左顾右盼一番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熟练撬开网吧门口停着的一辆自行车的车锁。
迅速逃离现场之后的我一下子如释重负,在最初的忐忑过后,紧接着是一阵狂喜。连同着周围郊区中的空气都让我感觉到轻松。二百块钱到手了,这个星期至少能撑过去了。正当我沉浸在喜悦中时,路边废弃工厂中突然闪出一道白光,继而我的身后警笛声大作,同时传来一阵枪声。
我顾不上回头看,赶紧加快速度。“妈的,这年头偷个车竟然还要用枪打,求放过啊”这时一辆吉普车从我身边轰鸣着冲了过去,车上的人正拿着枪对着后面扫射,我来不及诧异,腿上顿时一麻,从车上摔了下来。一愣神的工夫,又一颗子弹直直地向我飞来,那一瞬间,我感觉这个世界都慢了下来,我甚至可以看到子弹光洁的表面上映出了我恐惧而扭曲的脸。
“我再也不偷车了,我错了!我不要死,我才二十五岁,我还年轻,我还没有挣钱,我还没……”
一个声音从我身边响起“你够喽!”
另一个声音“这死得是挺憋屈,你就让人家发泄发泄呗<b>www.shukeba.com</b>。”
“可是他们每个人死的时候基本上都要来一遍,谢哥,这么多年你竟然都受得了”
懵逼的我:“请问两位大哥是?”
“好说,刚刚说你够了的是范无救,我叫谢必安,大家都叫我们黑白无常。”
真不怪我认不出这大名鼎鼎的黑白无常,这白无常倒还好,一身白色长褂。不过这黑无常上身一件白底T恤,上面印着一个硕大无比的哆啦A梦,下身一条松松垮垮的中裤,休闲成这样,我等凡夫俗子真的是无能为力啊。
我叫童子鹏,我死了,在警匪交火的时候被误杀。现在我正被黑白无常两位大哥用铁链拴着前往地府报道。虽然两位大哥态度和蔼,富有亲和力,并劝我开心点,我仍表示强烈的不高兴“我TM都死了,而且死的不明不白,还被铁链栓着,我还开心个蛋啊!”
谢必安略带歉意的笑道:“小兄弟,哥哥们也是没办法啊,地方风俗差异,快到了,忍忍就好了。”
范无救“你以为我很开心吗?就没栓过你这么丑的!”
“……”
要不是他长得这么凶,我肯定跟他拼命,不死不休的那种。
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鬼门关前,关前一座“阴曹地府”门亭,右侧外树一碑,上面用隶书写着“此冥府也!”四个大字。关上一块一人多高的漆黑匾额,上书“幽门地府鬼门关”七个烫金大字。这肃穆的气氛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来。再看关下,两排穿着类似保安服的鬼差罗列门前,卧槽!这画风突变啊,鬼差怎么会穿这个?不应该啊,为什么突然有一种首都**的感觉了?
正当我被这诡异画风雷得灵魂震荡的时候,谢必安:“这几年改革,咱酆都大帝号召大家紧跟阳间脚步,不能让人对我们地府还保留在百年前那种野蛮粗鲁落后的印象。这******鬼的服装就是大帝亲手设计的。”
我的内心做出了真诚的判断,这酆都大帝就是个逗比。
范无救突然对着站在最后的一个鬼差说道:“张二蛋,上班时间不要玩手机,赶紧收起来,不然你们队长要是看到,又得削你了。”
只见那鬼差讪讪一笑,将手机塞进裤兜里,还是个iPhone6,我做人的时候都没用上,啊呸。
进了鬼门关,再往前直走,便看到一座古朴大气的……破衙门。
这会儿谢必安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了“咱县新办公楼还在建,呵呵。”
“都建了**年了,上面财政死活不拨款,县衙门新办公楼都成烂尾楼了,颜面何存啊!”看不出来范无救这黑脸老鬼还是个愤青。
我陪着笑道:“这旧衙门还是挺霸气的,呵呵。”
谢必安扯了扯正在发牢骚的范无救的衣角,对我说道:“小兄弟,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们进去通报一声。”说罢便和范无救两人进了衙门。
百无聊赖的我四处张望了张望,这地府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阴森恐怖,自鬼门关到县衙的街边,挤满了新旧交接的商铺,这些鬼商人不断地接来送往,只是买卖双方交谈都是窃窃私语,不像人间那般喧嚣。再者,这里的天气阴沉灰暗,就像快要下暴雨似的。其他的到和人间没什么两样。
这时,一个身穿长褂獐头鼠目的男人,哦不男鬼向我走来,递过一张名片,一本正经道:“你是新来的?”
“恩”
“还习惯吗?”
“刚死,还没缓过劲来。”
“知道自己要去哪个区域了吗?”
“不知道”
“额……今天天气还挺晴朗的噢。”
我抬头看了看,今天天气哪里晴朗了?!你哪只眼睛看出晴朗来了?!这黑云压城的气势叫晴朗?!虽然内心是这么想的,不过我的嘴上还是敷衍“恩。”
似乎是看出我比较好说话,那男鬼露出贼兮兮的笑脸,左顾右盼一番后:“那个,哥们,办证不?”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朱红笔筒从衙门内劲射而出,与之一起袭来的是一声爆喝:“你个龟孙,又来这里捣乱,黑白无常拿下他!”
男鬼闪身躲过笔筒暗器,向我一拱手:“兄弟先走一步,咱后会有期。”说罢,一撩前摆撒腿就跑。
黑白无常两人悠悠出来,我指了指右边:“办证的往右边跑了。”
谢必安摆摆手笑道:“罢了罢了,不用管他,老爷的家务事我们也不便插手,回头老爷会收拾他的。”
“那孙子谁啊?”
“可不敢乱说,那是我们老爷的曾曾曾孙子,两年前来的,来了之后坑蒙拐骗倒是一把好手,咱老爷逮着他就得一顿老拳。”
看话题扯远了,范无救清了清嗓子:“童子鹏,现年二十有五,阳寿三十一,因警匪交火被误伤致死,故遣往枉死城,待阳寿尽,即可投胎轮回。”
我愣住了,我就三十一年可活,还尼玛早死了六年?
第二章我是来看迁坟的,你呢?
范无救宣读完毕之后,谢必安遣了一个小鬼,带我前往枉死城。黑白无常前脚刚走,小鬼看向路边,挥了挥手:“泰克西,这里这里!”一辆纸质的出租车快速飘了过来,停车开门一气呵成。一看就是个现代鬼司机。
鬼司机足足一个小时的絮絮叨叨让我更加确定这货生前就是标准的出租车司机。下车后我看到一条充满上世纪80年代气息的街道,街边路标上写着的“枉死城”告诉我终于到目的地了。街道上寥寥几个鬼影游荡着,显得阴沉而破败。
真正的枉死城在鬼城酆都,我现所在的说是枉死城,其实就是几条街道的合称。据小鬼说,原来的枉死城规模极大,不过近几年改革之后,罪大恶极的直接打入九幽绝域;善恶参半的,功过相抵,或还债,或轮回;行善积德的或进了轮回,或在地府任职。再者,对生死簿的管理也进行了个人责任制之后,几乎没有出错,所以近几年来枉死之人日渐减少,这枉死城也随着日渐破败。
我随着小鬼走进一所破旧的招待所。帮我开好房间后,小鬼回头扔给我一块牌子道:“这个是路引,就相当于人间的身份证,千万别扭丢了,要不然会被当成孤魂野鬼抓走的。对了,谢大人说这几天有空的话就去望乡台看看,以后基本上就没机会了<b>www.shukeba.com</b>。”说罢便转身出去了。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打扫得很干净。不过据小鬼说只能住两个星期,这两个星期算是给我们这种新鬼的适应期。两个星期过后,我就必须自力更生了。不管这些了,我一屁股将自己甩在床上,现在总算可以一个人静一静了,这半天的经历已经让我的三观碎成了玻璃渣,粘都粘不回去的那种。
就这么静静地躺了几分钟后,失去生命以及和家人从此阴阳两隔的悲痛感向我扑面袭来。
望乡台!现在就去。
我拿着随手从招待所前台拿的地图,找到了望乡台。只见一个邋里邋遢的老头坐在一间草棚前的长条板凳上昏昏欲睡,直到老头脚边的黄狗看到我之后吠了几声,老头才瞟了我一眼说:“新来的吧,来看看家人?”
我忙点头称是。老头伸出手指往右指了指:“就是那里了,上去就好。”
远处看来,这望乡台不过一个土坡,走近之后才显真容:上宽下窄,面如弓背,背如弓弦平列,除了一条石级小路外,其余尽是刀山剑树。我该庆幸现在是鬼魂状态,要不然这蜿蜒而上的石阶非得废去我半条亲命,纵然如此,我还是走了近一个小时。
登上台面,台上冷冷清清,寥寥三两人正在失声恸哭。
这时一声笑骂打破悲伤的氛围:“嘿,就知道这小子会假哭。”隔壁那文弱男鬼听闻,哭的更大声了。
我听罢,顿时怒上心头,义愤填膺,上前几步抓住那人的领子:“你说什么呢?”
那人一回头,没想到还是个熟人,赫然就是那办证的。他拨开我的手,笑道:“嘿,好巧啊!新来的,你来这里干嘛呢?”
“看看家里人……”我被他这幅笑脸弄得浑身不自在。眼睛瞟向他面前的幻景,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正假惺惺的大哭抹泪。
片刻尴尬的沉默后,我拍拍边上那恸哭的文弱男鬼:“那个,别哭了,他没说你呢。”
“人家就是想哭嘛。”听到一个大男人嘴中蹦出这么娇滴滴的话语。我顿时寒毛炸起,抖出一身鸡皮疙瘩。读者老爷们,原谅我这没见过世面的凡夫俗子吧!
“您随意,请便请便。”顺便拿过办证的袖子揩了揩。
办证的一把夺回自己的袖子,心疼道:“新的,要揩揩你自己的去。”
“又不脏!”
“不脏你揩我衣服干嘛?”
“额……你袖子有点脏。”
“扯你个蛋,我衣服新的,他们刚烧给的,你TM才脏呢”
那文弱男鬼看了我俩一眼,娇羞无限的说:“噫~你俩真脏!”
“滚开!(住嘴!)死变态!”
我俩四目相对,产生了一种两只大猴子互相吸,什么熊什么剑怎么同的感觉。
“办证的,你继续,我先去看看我家的情况,嘿嘿”我尴尬的笑笑。
“没事,我就是来看迁坟的,已经快好了!待会请你吃饭。还有,不要再叫我办证的了,我叫贾怀仁”
半晌之后,我手上捧着一堆衣服,兜里揣着一大捆冥币和贾怀仁下了望乡台。
隔了老远,贾怀仁掏出支烟屁颠屁颠地跑去递给那邋遢老头,老头叼上烟努了努嘴,贾怀仁赶忙给他点上。
老头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瞅了瞅贾怀仁:“小兔崽子,倒也会孝敬你葛爷,”葛爷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伸手夺过贾怀仁手上的烟盒,娴熟地抖出两支“别光看你葛爷抽啊,你俩也来啊。”
我接过烟点上,掸了掸长条板凳,大喇喇坐在葛爷边上。葛爷:“你个小鬼,倒是一点都不和你葛爷客气啊。”我讪讪一笑,调整调整了坐姿。
贾怀仁神色一变,撩起个大拇哥,说道:“你是新来的不知道咱葛爷,葛爷当年可是条响当当的汉子。葛爷七岁那年仇家上门寻仇,杀了葛爷一家老小,葛爷躲在柴堆里逃过一劫。之后连夜逃往外地,寻了个师父,练了二十年功夫,回家复仇,十步一人,除老幼妇孺外全部诛杀。不料几年后,仇家后人前来寻仇,而此时葛爷已经身患重病几乎卧床不起了。你猜葛爷怎么说?”贾怀仁清了清嗓子“葛爷限令家人此战过后不准再去寻仇。那一战打得是昏天暗地,最后葛爷力竭而亡。来了地府之后,途径恶狗岭,葛爷直接打得恶狗们落荒而逃。本地城隍念在葛爷为父报仇,未屠杀老幼妇孺,只判了个上刀山下火海,结果葛爷一声不吭全都扛了过来。这事传到了酆都大帝的耳朵,大帝亲自下旨命葛爷镇守三生石和望乡台。”
我在一边听得肃然起敬,看到葛爷边上放着一碗茶汤,便抄起茶碗一干而净:“葛爷威武,小子敬您!”
贾怀仁一愣继而大喝一声:“这个不能喝!”
葛爷的声音悠悠传来:“没事,这个不是!”
而此时我的意识渐渐模糊,一头栽倒在地,耳边最后传来的声音便是葛爷的哈哈大笑。
第三章托梦是最靠谱的?
待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招待所的房间里。
“嘿,总算是醒了!”贾怀仁那张贼脸瞬间让我整个人清醒了过来。“感觉怎么样?”
“头晕,我这是怎么了?”我使劲晃了晃脑袋。
“哥们儿,你也是够牛比的呀,就没见过喝孟婆汤喝得这么豪气万丈的<b>www.shukeba.com</b>。”
“那我不是应该失忆了吗?”
“那个也不是真的孟婆汤啦,平时葛爷都用那口碗盛的孟婆汤没洗就倒上茶了。”
“等会儿,你说孟婆汤?那老头,不是,葛爷是孟婆?孟婆不是应该是女的吗?”
“没错,任孟婆职位的基本上都是老太太,但是葛爷是酆都大帝亲封的,谁敢说什么。你是没看到前年的全国孟婆再培训大会,这老头捯饬地跟老年版的花花公子似的,不知道多少老太太向他抛媚眼呢!”
老年版的花花公子?我是真心没法在葛爷这邋里邋遢的形象和花花公子的形象之间互相转换。读者大大们,你们自行脑补吧。
也不知是不是孟婆汤的效果,这段时间里我对阳间的依恋感渐渐消退,慢慢地开始适应和习惯了地府的生活。接下来的几天里,除了头七那天回了趟阳间老家,其余时间我和贾怀仁这个官好几代满地府的转悠,倒也将地府逛了个七成熟,主要的工作人员也混了个脸熟。
所谓温饱思****,人闲生是非。很快我发现我摊上事了,我摊上大事了。
招待所的房间我只有两个星期可以住。两个星期的期限很快就到了,而我发现我将要流落街头了。虽说可以住到贾怀仁家里去,不过自从上回去他家做客之后,我觉得流落街头的住宿环境都比他们家要好,倒不是说他家破,而是因为太乱了。乱到一进家门就不知道脚往哪边放,里面更是一片破烂的海洋,最要死的是这片破烂的海洋中还漂浮着一些庞然大物,比如说工厂的模具车床,一台近两米高的双开门的冰箱,以及一辆拆了四个轮子的轿车残骸。不过贾怀仁倒是对我的鄙视不屑一顾,反而老神在在地夸耀他这堆“宝贝”的赫赫战绩,比如累垮了一个有强迫症的小偷。
事实证明这个二货官好几代一点用都没有,反倒是现任孟婆葛爷为我指了一条明路,就是托梦。
托梦一事古而有之,比如高宗被宋太祖托梦,称“太祖以神武定天下,子孙不得享之,遭时多艰,零落可悯。”翻译过来就是:老子当年神勇无敌打下这片天下,结果被你祖宗坑了,我的后代都没享受到我胜利的果实,反而时运不济,命途多舛,流落在外,太尼玛惨了。结果也不知是吓到宋高宗了,还是他良心发现,于是就传位给了太祖一脉。
这事有门了,当晚,我照着葛爷教我的法子给我尚在人间的老爸老妈托梦,告诉他们我在阴间没地方住,给我烧个房子下来。可惜老妈失眠,愣是没有托到。不过至少老爸已经接收到了,我松了口气此番大事算是了了。
第二天,贾怀仁看我一脸喜气洋洋:“童子鸡,干嘛去了?这一脸春色荡漾的,”他摸了摸下巴淫笑道“难不成昨晚去了隔壁花街,破了你的童子身?”
“滚你丫的,再叫我童子鸡,老子跟你翻脸啊!”
“那叫你什么?小鹏,小鸡,******?你到底干嘛去啦?看你这么爽,跟哥哥说说呗。”
就贾怀仁现在这幅样子,走在大街上什么都不干,警察叔叔都得抓着他审问半天,还是持枪警备的那种。
“托梦去了,叫老头子给我烧个房子。”我瓮声瓮气的说。
贾怀仁惊呼:“你不打算和我一起住啊?!”
可能分贝有点高,只瞧见边上两个路过的女鬼对着我指指点点,捂着嘴偷笑。我不禁老脸一红,一脚踹开贾怀仁,气冲冲地回了招待所。贾怀仁是人如其名,就是个假坏人,不过这嘴实在是太贱格了。
第二天,老早就听到门外有嘀嘀咕咕的声音。
“嘿嘿,你知道吗?贾怀仁,就咱城隍爷的那个不孝子孙。”
“知道知道,是不是长得獐头鼠目的那个。他怎么了?”
“敢情你还不知道哇,他呀,出柜啦!”
“有这回事?这长成这样还能出柜,哪个眼睛长屁股的呀?”
另一个声音:“不对吧,我听到的是他被甩了呀?”
……
我冷着脸,从招待所的后门出去,朝望乡台走去,一路上遮遮掩掩,生怕被人认出来。
到了望乡台,只见葛爷坐在那条长板凳上啪嗒啪嗒地抽着不知从哪里搞来的旱烟,赤着脚丫子,一只脚轻轻放在趴着的大黄狗背上,另一只脚踩在板凳上,好不悠闲自在。大黄狗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眯起了眼睛。
葛爷这才注意到我,乐呵呵地挥了挥手:“小子,听说你和那个兔崽子那个什么来着……噢,搞基来着!”
我苦笑一声:“葛爷您老就别瞎参和了,我这房子还没着落,心塞着呢。”
“不急不急,阳间不得准备嘛,准备也得时间嘛。对吧!”
……
再有一天,招待所就得把我赶出去了,可是房子的事情还是没动静。无计可施的我只能再次求救葛爷。
葛爷带着我来到望乡台上,给我灌了一肚子不知道什么药水,指了指望乡台的栏杆:“跳下去!”
这望乡台周边可都是刀山剑树啊。我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跳!”
正当我誓死不从时,一声暴喝从我身后响起:“让你跳你就跳呗!叽叽歪歪的。”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推力将我直接送了出去。
“贾怀仁,你大爷的……”
一阵眩晕过后,我发现自己正漂浮在地板上,周围的环境竟然还有点眼熟。
这不是我家附近的公共厕所吗?我还阳了?
正当我一头雾水的时候,葛爷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你不是要房子吗?赶紧回家要去啊。”
第四章报告,我嫌弃我的房子
沿着熟悉的道路,我一路狂奔……狂飘。
话说这变成鬼了,还是有个好处的,就是穿墙隐身加飞行。原来近十分钟的路程,结果两分钟就到了。直接穿过家门,我看到老爸正坐在客厅看报纸,老妈在厨房收拾碗筷,两人都没有言语,家中一片愁云惨淡的气象。
我兴冲冲地飘到老妈边上,大声喊了一声妈,不出意料的,老妈毫无反应。我转身正准备试试老爸的时候,老妈:“孩他爸,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老爸收起报纸,走到老妈身边,搂着老妈的肩膀苦笑:“你最近太累了,去睡一觉吧,这些我来收拾吧<b>www.shukeba.com</b>。”
老妈点点头,揉了揉太阳穴,进了卧室睡觉。到老妈睡着了,我无师自通地进入了老妈的梦境。
“妈,我回来了。”
老妈大惊失色:“真的是你,小鹏……”话不出口,已是泪流满面。
“妈,你别哭,我过得挺好的,现在还能飞天穿墙……”之后我将我的经历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老妈,那天我给老爸托梦要个房子,老爸没收到吗?”
“你爸给我说过了,还以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知道的他不迷信的。”
我咬牙切齿:“短信的可信度啊,还是开视频直播效果好。老妈,回头你给我烧个房子过来呗,你儿子在地府都快流落街头了。”
我朝老妈笑了笑:“妈。老爸叫你了。”
梦境结束,老妈听到了老爸的声音:“孩他爸,刚刚小鹏给我托梦了,说……”
我飘到窗口,突然看到不远处路灯下走来一个青年,还是个熟人。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首啊。这人正是我儿提时代的邻居兼仇人叫娄东峰,小时候经常靠着自己的大胖块头欺负我,长大后就基本上也没什么交集了。我嘿嘿一笑,直接跳下窗台向他飞去,天蝎座真的是很记仇的。
每一会,楼下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小区内的寂静。不少人从窗台探出头来,包括我爸妈。老妈一看是娄东峰:“十有**是小鹏搞的鬼,这孩子可记仇了呢!”我这点伎俩果然逃不过母亲大人的火眼金睛。要不说老妈总跟我念叨“你几根骨头几根筋,我还不知道啊。”
正当我津津有味地看着娄东峰吓得魂不附体的狼狈样子时,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脚底传来,我来不及向上飘就被打着转地吸了进去。
再反应过来之时,天空中灰蒙蒙的,空气中夹带着硫磺味道的热风轻轻吹拂着我的脸庞。我已经躺在望乡台上了,紧接着一阵恶心感袭来。
“感觉怎么样啊?小鸡。”贾怀仁贱兮兮地笑问。
“你被抽水马桶吸过吗?呕……就是那个感觉,没有的话呕……就去试试吧,记得把头先埋进去呕……。”我一个劲地干呕。
葛爷难得语重心长地板着脸,说:“小童,本来我开这个通道让你还阳已是犯忌,以后切记不可再这么作弄凡人了,万一被发现,哪怕城隍爷想保你也难啊。”
我忍着恶心,郑重地点点头:“知道了,葛爷。”
葛爷笑笑,从身后掏出一栋小巧玲珑的房子,扔给我。
我捧着我的房子兴冲冲地向葛爷告辞后,撇下贾怀仁,朝枉死城跑去,在地府的安身之所已经到手了。找到一片空地后,我按照葛爷说的,将路引贴在迷你房子上,再将大拇指按在路引上。
轰……
一阵巨力直接将我推飞出去,重重砸在对面房子的墙上,我都能感觉我的胸腔中传出的闷响。地狱真TM暴力,放个房子都跟踩地雷似的,今天都摔第几遍了。还是待在阳间好,好歹在阳间那会还能飘。我揉着不知第几次受到重击的背部,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然后一座精致的小二层出现在我的眼前,让我不禁涌上一阵莫名的感动。这就是我的家了,至少在这之后的六年里,她将是我最安心的堡垒,我的据地。
仰天长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六年,我不会浪费的,一定要在地府闯出点名堂来,至少在我投胎之后,这江湖还流传着我的传说。我壮志凌云地推开门,房子里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地板上倒映着我懵逼的脸。
啊啊啊啊啊……
那天,枉死城里不少的居民号称听到了来自地狱深处的咆哮,咆哮声中透着凄厉和悲痛。导致城隍衙门当天就被广大地府居民堵门,居民们表示自酆都大帝改革地府,提倡建设和谐地府后,除九幽绝域外,其余等级地狱不可擅动私刑,现在严重怀疑城隍衙门对地府公民有所隐瞒。城隍衙门上下为此事焦头烂额。
同时,另一个焦头烂额的人就是我,好不容易到手的房子结果里面空无一物,而且每一扇窗上只有窗框。这种郁闷程度相当于将一个妙龄美女剥光之后准备嘿嘿嘿的时候才发现这货是个男的。
因为葛爷死活不愿意再开一次通道,无可奈何的我只好拉上贾怀仁满地府地找家具,虽然有贾怀仁这个官X代帮我以势压人地讨价还价,但是我的那一大捆冥币还是几乎见底。
一天,清晨地府的热风吹醒了睡梦中的我,我才发现我的资产就剩下这栋房子了。别问我怎么知道是清晨,因为墙上的钟显示的就是上午五点四十。
钱是什么?钱是王八蛋,而我只能在这个王八蛋的淫威之下躬身屈服。生前作为资深穷鬼,我的确有着丰富的贫困求生的经验。不过很多非常规的手段是无法使用了,比如偷,一则上次偷车留下的心理阴影着实太大了,二则虽说现在地府不可擅动私刑,不过不代表不能动刑。据说万一被抓到的话,后果相当惨淡。
最后我还是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换上一副自认为自信具有社会精英感觉的表情,出门求职。
“小鸡,这么早干嘛去?”贾怀仁爽朗地和我打招呼。出门遇贱人,看来今天事不可为。我转身回家,贾怀仁一把抓住我“难道打算一个人去逛花街?”
“滚,我要找工作去,不像你这么无所事事的。话说你都没工作,你都怎么养活自己的?”
“我住我祖宗家啊,偶尔拿点钱也是正常的嘛!”
“哦,难怪看你隔三差五顶着个猪头就出来转悠。”
“你还敢揭我短,可是想要打架?”
“那天还阳就是你这孙贼踹的我吧,阿达!”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你TM还真动手啊?这是你逼我的。”
“阿达!”
“靠!”
“阿达!”
……
第五章求职
城隍衙门候审室,我和贾怀仁一人顶着一个猪头,垂头丧气地坐着。
一只青面獠牙,身高近两米的大鬼推门进来:“你们就是当街打架的那俩?老爷让你们进去<b>www.shukeba.com</b>。”
我俩不情不愿地向大堂方向挪去。
大堂在城隍衙门的正中间,一进去便看到一张大匾,写着“明镜高悬”四个大字,再下来就是一张颇具现代风格的办公桌,底下两排鬼差,手持水火棍,个个凶神恶煞。这时,一个四十上下的中年男鬼,衣冠整齐的从后堂走了出来,在办公桌后坐定。而贾怀仁这时已经抖如糠筛,死命低着头。
啪!
惊堂木一响,吓得我险些跳了起来。
“堂下何人,因何闹事,快于本官速速道来。”
我指了指身边的贾怀仁:“小人童子鹏,因此人屡番挑衅,起了争执,才当街斗殴,请大人明鉴。”话音未落,只见贾怀仁瞪了我一眼,正欲争辩什么,抬头看了一眼堂上的城隍爷,又低下了头。
“边上那个,你有什么话说,给本官抬起头来……唉,有点眼熟啊……”
“……”
“好哇,又是你!贾怀仁你个龟孙,我贾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倒霉玩意儿?”城隍爷大怒,一拍惊堂木“来人啊,给我打,打死这不肖子孙。”
“童子鸡,你给我等着!”贾怀仁被几个鬼差压倒在地,一边挣扎一边对着我吼道。
“还敢咆哮公堂,给我狠狠地打!周清,你没吃饭吗,罢了,本官亲自来。”只见城隍爷撸起袖子,起身要冲下来。边上几个鬼差连忙拉住,连道大人息怒,才将城隍爷劝了回去。
城隍爷回到位置上坐定,看到了站在一边幸灾乐祸的我。我顿时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而来,不好,要挨揍!本能地我想跑,不过最终理性战胜了本能,主要原因是两边站着的鬼差个个凶神恶煞,显然不是好惹的,跑得掉还好,要是跑不掉的话,后果估计不堪设想。
果不其然,城隍爷清了清嗓子:“所谓斗殴乃两人事,非一人错耳。”鬼差会意,一把将我掼趴下,两条水火棍带着咧咧的风声相继落下。
县衙中惨叫不断,衙门口原本挤挤攘攘的看客们听得毛骨悚然。我俩的这顿打挨得可谓是劳苦功高啊,为建设地府和谐社会做出了长足的贡献,至少这段时间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当街斗殴了。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变成鬼了,还有个有钱能使鬼推磨。就我现在穷困水平,别说推磨了,哪怕是掏粪也是撸起袖子就上。于是就在挨过打的第二天,我拖着肿的老高的屁股,前往我们县的鬼才交流中心。
“招黄泉清洁工咧~”
“城隍爷的二姨夫家招仆人,包吃包住,月休八天,有经验者优先。”
“阳间的顺丰道长招五鬼了,还有两个名额,要来的抓紧了。”
……
说实话,我万万没想到地府里还有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的地方。在“菜市场”里,招五鬼的和给城隍爷搬贡品的摊位上最热闹,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字面意思上的“人山人海”,甚至有几个鬼已经飘得快要撞上天花板了。
我不是爱凑热闹的人,但看到如此奇观,也不免好奇的紧,于是随手拉过一个应该是管理人员的大鬼问道:“这位大哥,这两个职位怎么这么吃香啊?”
那身高一米八长得青面獠牙的壮硕大鬼清了清嗓子,传来的是少女银铃般清脆的悦耳声音:“这位先生你好,这两个职位因为可以时常往返阴阳两界,所以颇受众多鬼民追捧”,这大鬼一手抚腮,抬头望天,“我生而为鬼,不知阳间如何,看这些鬼民这么热衷,阳间应该真的挺好的吧?”
卧槽,女的?!卧槽,这服务态度,卧槽,这我见犹怜的样子。
“这位大……姐,这边有没有竞争压力没这么大,福利还可以的职位?咱追求的是性价比,不是吗?”
“那边角落的都是,喏,从左数第三个招的还是公务员呢。”
我道了道谢,向那个角落里左数第三的摊位走去。摊位上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羊胡子老头,身上穿着一身目测是清朝时候的灰色长褂。
“坐”我还没开口,老头看也不看我低着头说“来应聘的吧?年纪多大?家住何处……”
我一一作答,老头手上快速地做着记录。不一会儿,一张工作申请表就新鲜出炉了。我确认信息无误后交还给老头,老头接过纸张抖了抖,让我拔下一根头发放在纸上。
只见那头发见纸即化,化成一滩黑水逐渐形成一个“渊”字。
老头这时才抬头看我,悠悠然道:“你被录取了,明天到三生石报道,请回吧。”我发着愣地准备往回走,就听老头又问了一句“你抗揍吗?”
“啊?”
“没事了,随口一问,请回吧。”
老头的话让我有些好奇,不过这点好奇瞬间就被找到工作的喜悦冲散了。未曾想找个工作这么容易,等我迷迷糊糊到望乡台找葛爷报喜。葛爷只是看了我一眼笑呵呵:“有点意思,这么会功夫成官差了。不过……”
“不过啥?”
“你抗揍吗?”
今天是怎么了?之前才挨了一顿揍,现在怎么人人都问我这个问题,我有那么欠揍吗?
“你看看你的眉心吧。”说罢葛爷递过一碗茶水。葛爷是真穷啊,连个镜子都尼玛没有。青灰色的茶水中模模糊糊地照射着我的脸,只见我的眉心上隐隐透着一个“渊”字。
不顾我的吃惊,葛爷自顾自地说道:“九幽绝域,无尽深渊。好好享受吧!这次我也帮不了你了。”
找个工作而已嘛!至于说得这么吓人吗?直到第二天到了三生石见到那长褂老头时,我才知道我错了,错大发了。
“九幽绝域,无尽深渊”九幽绝域里的辈分,我刚好是最小的一辈,这不是关键。关键就是九幽绝域是关押地府中大奸大恶之人的地方,别看现在地府都打着文明执法的旗号,那并不包括九幽绝域,据长褂老头说,九幽绝域是地狱中的地狱,在里面受刑的尽是些永世不得超生的凶猛厉鬼。
怪不得一个个的都来问我抗不抗揍呢,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老子脑子是被贾怀仁踢了才会去这种地方呢!justdoit,想到就做,我不理会还在长篇大论的长褂老头,转身撒丫子就跑。
老头一抬手,一股无比巨大的吸力从身后传来,再回神,我已经被老头跟拎小鸡仔似的拎在手上。
“妈的,你给我放手,你这是绑架,小心我去酆都大帝那告你去。”
老头无动于衷。
“爷爷呀,你就放了小的一马吧。你以后有什么吩咐,小的上高山下火海……”大丈夫能屈能伸。
“小子哎,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刚刚谁说要去酆都大帝那告我去的?”老头一手抓着我,一手在三生石上快速地连点几下,一条灰蒙蒙的漩涡通道出现在三生石上。
我心叫不好,老子这次算是栽了。
第六章你可敢与我一战
书接上文,我被长褂老头拎着就进了漩涡通道,眼前一个破落的小院,两片柴门如风中残叶般摇摇欲坠。
老头随手将我扔进庭院,拍了拍手说道:“以后你就在这里工作,一个月休息八天,平时你就住在这里,休息日要回枉死城的出门喊我<b>www.shukeba.com</b>。”
“怎么喊啊?我……”我话还没说完,长褂老头已经一个转身,化作一团青烟,消散在原地。
既来之则安之,我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推门入室。然后感觉自己一头撞进一块钢筋混凝土的柱子。
一道沉闷的声音传来“你是新来的?”
我一抬头,好一条铁铮铮的汉子,刀刻斧劈的脸上写满了刚毅。
“是是是,我是新来的,敢问这位大人是?”
“好说,一介九幽犯人常遇春。”
“原来是常大哥,小弟有礼了。”按理说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我得管着他,不该犯怂,但遇上这个人我是不得不服了。当年还在读书的时候,明朝我就服两个人,一个是阳明先生王守仁,另一个就是常遇春了。
他原来是个强盗,后来参加农民起义军,随朱元璋渡长江,打下大量城池。在鄱阳湖之战中,救出被陈友谅军围困的朱元璋,旋即率军封锁湖口,会同诸将全歼陈友谅。在之后与徐达率军进攻张士诚,随即俘获张士诚,为之前独身一人大战万人而死的丁德兴报仇。又与徐达率军北上,转战中原,次年,攻克大都灭元朝。明洪武二年,率军北征,俘元宗王及将士万余。七月,回师途中,暴病而卒。追封开平王。据说他死的时候,朱元璋哭得不行不行的说自己亲儿子死了都没这么伤痛。
总之这是一个猛人,一个完美诠释了不要怂就是干的猛人。
常遇春:“以后我就跟你混了,以后记得分我好处就行了。”
“啊?我没好处的,小弟我现在身无分……”
“不是说这个,以后有架打的时候,就让我来打,知道不?不准和我抢!不然我就抽你,知道不?”常遇春说着举起砂锅大的拳头在我面前挥了挥。
一来就有一个免费的打手的确挺好的,但是为什么呢?我明明是那种绝对没有王八之气的人。
常遇春好像看出了我的疑惑,继续解释道:“以后要打你的人会很多的,不过没关系,我会帮你打回来的。”
砰砰砰!
几声急促的敲门过后,我院子里那可怜的小柴门嘎吱一声倒了下来,扬起一院子的尘土。
“这门真不结实,妈的,听说新来的监工来了,在哪呢?让你黑老爷瞅瞅。”
常遇春闻言一惊,脸色一变,从门后抄起一把扫帚,闪身出门。再定睛,他稳稳站在院子里“剑”指来人,沉声道:“你这黑鬼,不要命了吗?看见你常爷爷在这还敢来此造次!”
“你说谁黑鬼呢?你也不见得比我白吧?”
我点了点破门而入的那位:“你比他黑一点。”
常遇春:“上次你打我家主公的事还没了结,无需多言,打吧!”
我:“朱元璋被这人揍了?”
“住口!”两人齐声喝道。我一缩脖子,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黑大汉爆喝一声,双臂张开向前冲来。常遇春一个见风使舵,从大汉身边让过,反手一扫帚刺向黑大汉的腋下。大汉手臂一夹,夹住扫帚,左腿自下而上扫向身后常遇春的面门。
常遇春赶紧松开抓着扫帚的手,后跳一步,脚下连点几下,几块石头激射而来,黑大汉硬生生扛了两块,剩下的几块纷纷带着呼啸声从我耳边飞过,砸进了身后的墙里。
我两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俗话说得好,狗急跳墙,兔急咬人。心中腾起一股无名火:“都他妈给我住手!要打给我出去打。”
黑大汉不知是被我一嗓子吓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愣了一下。常遇春抓住机会,一脚蹬在黑大汉胸口,黑大汉噔噔噔倒退几步,脸上阴晴不定,犹豫一会之后一抱拳:“常十万果真勇力过人,咱后会有期!”说罢,转身欲走。
常遇春冷笑几声,追了上去大骂道:“黑鬼休走,再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两人再次打成一团,化作一道旋风,打出院子,向后山林子里转去,惊起阵阵地狱乌鸦,沿途草木一片狼藉。
见两个煞星远去,我赶紧竖起柴门靠在门框上,随后躲进了屋子里。屋内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桌子上放了本板砖厚的笔记本,上面是手写的“工作笔记”四个字,扉页上一大片的工作注意要项,最底下一排小字:地府文化办九幽分局出品。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常遇春不知所踪,也没见得有人像黑汉子一般杀上门来。我几乎把这本《工作笔记》看完了,才得知我管的这一片生前都是些带兵打仗的主,这群人生前不是杀别人就是被别人杀,死后要么怨气难消,要么罪孽缠身,所以基本上都留在了九幽绝域,只有不多的几个转世脱胎去了。
另一方面,从很久以前,九幽绝域就有了打监工的习惯。事情的起源貌似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九幽的罪民们,因不满趾高气扬的监工而开始反抗,结果发现揍监工很爽,尤其是揍新来的监工尤其爽,把监工揍服了,他们的日子自然就变得悠游自在。
门外突然一阵喧闹,待我出门看时,我靠,两三百个跟黑大汉似的汉子直刷刷地盯着我。
“你们这是要干嘛呢?”说实话,我当时连哭音都出来了。
“没事,过来延续一下我们的光荣传统。”一个可能是领头的人笑道。
哥们怎么说也是条汉子,反正对方人这么多,早死早超生。于是梗着脖子,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对着领头的叫道:“你们人多欺负人少,算什么好汉?有种单挑啊!”
“呵呵,还是我辈中人啊!”
“来吧,随便挑一个单挑去吧,如果我们输了以后绝对不找你闹事!”
这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我在人群中找了找,突然发现一个十五六岁的丑小孩正鬼头鬼脑地做小动作呢。
我点了点丑小孩“我选他”。
“不反悔了吧?”
“反悔什么?不悔!一小孩而已。小孩,你可敢与我一战?”
领头人和丑小孩耳语几句,小孩出列向我抱了抱拳,说出了让我后悔一生的那句话“在下李元霸,请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