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小官升职记》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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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此间名,等时

市中心,宽阔的马路上车来车往,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现在正值暑假,左右两边的商场都挤满了人,多的是一家三口一起逛街。

然而,这路上的两位年轻的小姑娘就有些奇葩了。她们一个手上拿满了零食,还在人行道上不顾形象的大快朵颐,一个手上拿满了购物袋,肩上还扛了不少袋子。

“喂,澄星啊,你不是说要考公务员吗?准备的怎么样了?”李君如一手拿着汉堡一手捧着可乐,嘴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的说道。

“啥?”苏澄星双手拎满了袋子,淡定的走着,“我大四就已经开始准备,就等着毕业报名。现在好不容易毕业了,我就等着考上公务员,然后大展身手了。”

李君如很快的吃完手上的东西,利索的往旁边一扔,垃圾准确无误的进了垃圾桶:“话说,我爸让我给你带话,你要是真想考公务员的话,我爸可以给你走走后门。只要你考过了国考,他会帮你安排到比较轻松福利还不错的岗位,怎么样?”

苏澄星漫不经心的说:“不用你爸帮忙了,我自己来得了,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唔~当然不是,我只是帮我爸传达一下话而已,你别想太多了!不过你可以考虑一下,要知道,我爸都没有给我走过后门。我爸对我可没这么好!”李君如拿着不知道从哪拿来的烤串,马不停蹄得吃着。

苏澄星并不理会她,脸上的神色却明显的冷了下来,大迈步子离开了。

“诶!等等我呀!别走太快,我不提我爸了还不成吗?澄星,澄星,苏澄星!等我一下!”李君如一看到苏澄星要离开,慌慌忙忙的吃完手上的烤串,随手扔进垃圾桶,迈开小短腿跑了起来。

好不容易追上苏澄星的李君如扯了扯她的手腕,弯下腰使劲喘气:“不要这样嘛!我一提他你就这样了。”

苏澄星扒开君如的手,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一脸冷淡:“我早就跟你说过,在我面前不要提他。虽然那件事过去了很久,我也早就习惯了。可是我还是无法释怀!李君如,你总说你懂我,而事实是,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你要铭记一点,我和你来往,仅仅因为那件事你没有参与。”

说完,苏澄星放下身上的购物袋,便扬长而去。

这里是商场门口,前面还有一个喷水池,喷水池白天也会工作,水花有时候也会溅到行人的身上,但是他们并不在意,甚至于他们还挺希望被水花溅到。

李君如抿住唇,呆呆地站在水池旁边,脸上写满了难堪。

虽然感觉难堪,但她心里确实非常理解澄星的。她也曾是个活泼开朗的惹人喜爱的孩子,只是几年前的那场变故,已经让她的心彻底的封存起来。

自那以后,她的脸上的表情不再丰富,脸上与眼底的寒意日日加深。她似乎已经与世隔绝,若不是苏阿姨曾嘱咐她,要好好活着,恐怕她是生是死都不得而知了吧。

她傻傻的站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刚刚吃汉堡烤串的油渍,头顶上的水滴不停的滴落下来,而她,只是呆呆的看着澄星离去的背影,被接连不断的水光隔离开,她的背影显得那么朦胧。

“吱……”一辆汽车急速停了下来。

苏澄星一回神,便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路中央。

“你找死吗?跑到路中间发愣,嫌自己活的太长是不是?”车主打下车窗,一脸不耐的暴躁的说。说完,他便一踩油门走了。

苏澄星连忙将一切情绪都收回心里,低头道歉:“抱歉,实在抱歉,刚刚没注意,对不起啦!”

“你没事吧?”一个男生突然拉过苏澄星的手腕。

苏澄星疑惑的看着他,她好像不认识这人吧。

他伸出手,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苏澄星,好久不见。”

似乎看出了苏澄星脸上的尴尬,他秒懂:“看来你不记得我了。那好,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元木秋。”

元木秋,好熟悉的名字。

小时候,她还住在大院里的时候。她记得好像有位元叔叔。

那位元叔叔很温柔的,虽然他长的有些凶神恶煞,但是他对自己真的很好。

只是,她记得在她六七岁的时候,那个元叔叔搬出去了,听说,好像是升职了,谁知道到底是怎么样回事呢。

元木秋一脸欣慰的仔细地打量着苏澄星:“看来你一个人生活的还行啊!走,去那边的咖啡厅坐坐。”

苏澄星犹豫片刻还是跟着一起走了。

在马路的对面不远处有一家咖啡厅,装潢的挺好的。不过,苏澄星在这座城市生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间咖啡厅,应该是这一阵子新开的吧。

但是,她也没听见什么消息啊?按理说,她们院里的人对这些消息往往是最清楚的。

一路上,元木秋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

他一直在说小时候发生的一些事情,说澄星她小时候一直嚷嚷着要嫁给木秋哥哥。

苏澄星安静的听着,只是听到后来,越来越觉得尴尬,就连自称厚脸皮的她都脸红了。

其实,路程并不远,只不过因为刚放暑假,出来玩的人比较多,所以苏澄星她们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

咖啡厅的名字叫做“等时”,很奇怪很文艺的一个名字。

苏澄星刚踏进这家店,便觉得这家店和别的有很大的不同。

现在差不多是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她刚进这家店,便觉得她似乎踏进了另一个世界,很凉爽,而且是不同于开了空调的那种凉爽。

这里没有乱七八糟耀眼的灯线,暗沉沉的,其中又透出了几丝亮光。

店里面的桌子只摆了几个,但是那桌子凳子的材质又是极其高档的。高档也就意味着昂贵。

四周都放置着书架,书架上摆了不少书,而且不是其它店里那种空壳的装饰,是真真正正的书籍。

苏澄星饶有兴趣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只觉得有些别扭:“这本书应该算是绝版的吧!这里的老板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摆在这儿?不怕丢了吗?”

脑子里转了一圈,苏澄星才发现那里不对劲了一家咖啡店里出现了古典线装古书,而且是真的古书。

“不怕。”元木秋笑吟吟的说。

转过身,苏澄星捧着书坐了下来,抬眼,疑惑的问:“我之前都没有在这里见过这家店,怎么突然冒出一家咖啡厅了?而且,你不是搬到外地了吗?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连我都不知道的店你都知道?”

元木秋没有回答,反而是在桌上开始了泡茶。

泡茶的手艺,说实话,苏澄星并不懂,她只是觉得元木秋云淡风轻顺畅自然泡茶的样子真的很美。

恍惚间,苏澄星竟在元木秋的身上看见了一件月牙白的长衫。她微微摇摇头,暗笑自己竟犯了花痴,看花了眼。

只是,难道不觉得古怪吗?在一家咖啡厅里面,来了两位客人,一位客人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另一位竟自己动手泡茶。

许久,元木秋才放下茶壶,弯起唇角:“听说你要考公务员?”

苏澄星这才从发呆中恢复过来,完全忽略了他对自己的问题避而不谈:“是啊,我去年就开始准备了。”

元木秋慢悠悠的倒了一杯茶递给了苏澄星,苏澄星下意识的接了过来。

拿到了温润冰冷中透着温热的茶杯,苏澄星这才回过神,她皱了皱眉,有些不愉,她向来是不爱喝茶的,可今天竟然恍惚间接了下来。

她突然间觉得有些不妥。

元木秋晃悠悠的说:“别担心,你也不用准备的那么早。”

他的唇边晕开一抹神秘的笑意,意有所指的道:“你一定可以当上公务员的。”

他的语气十分肯定,几乎是瞬间,他就给此时因为此事而焦躁不安的苏澄星一股巨大的信心。他说的,一定是对的。

内心的焦躁一下子消失了,苏澄星长长的舒了口气,端起茶杯轻轻的茗了一口,被感染了似的露出温润的笑容,慢悠悠的说:“有你的保证,我自然就不用担心了。反正,就算我没考过,我也可以找你走后门。”

元木秋神情自得的坐在椅子上,以一种优雅的姿态左手托起杯底右手扶杯,轻轻品茶。

等到苏澄星喝第二口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虽然这茶的味道不错,但……

“木秋,我并不喜欢喝茶。”苏澄星将茶杯轻轻的放在桌上,淡淡的说。

元木秋微微一笑,丝毫不意外澄星的话,只是继续品茶:“尝尝吧,或许以后再也没机会喝这茶了。毕竟,这茶的味道你并不讨厌,不是吗?”

他的语气看似正常普通,像是随意一说,但是仔细听那内容再结合他说话的语气,便觉得有些诡异,他有些意有所指。

苏澄星看着眼前浑身散发着温润气息的男子,只觉得打从心底冒出一股凉意。

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轻轻飘飘的说了几句话,苏澄星竟相信了他的话,还跟着他一起走了。

来到一家透露出诡异气氛的咖啡厅,还喝到了自己从来不喝的茶。

苏澄星有些浑身发冷,她平时不是这么没有警惕心的人。为什么这一次她就这么容易的相信了眼前的男子?

浑沌的大脑开始运转,她突然发现从一开始她的状态就明显不对劲。

一个早就遗忘的叔叔,苏澄星竟凭着他说自己叫做元木秋,就想起了早已遗忘的叔叔?

这一切,现在看来,都显得那么诡异,和这间突然冒出来的咖啡厅一样,每一处都透露出了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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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车祸

在一座光线灰暗的四合院里的茶座。

一个身着黑色长衫的男子盘起长腿,坐在茶座旁。

旁边古朴的香炉里,沉香的香味冉冉升起,很快就满满的散布在这间房间。

“如今天道有缺,三界大乱。”坐在他对面的男子举起茶杯,轻轻的吹了口气,慢慢的品味。

“乱世要来了,他,应该专心应付这次劫难。”黑色长衫男子淡淡的说。

“那就这么办吧,先将他们分隔开。他们两个的事,等这次劫难过去了再说吧!”男子端起茶杯,眯着眼,这茶倒是不错,便拎起了茶壶,又倒了一小杯,递了过去,“这茶不错,你尝尝?”

“没事,到时候,我们去负荆请罪就行了。”黑衣男子淡笑着接过茶杯,捧到唇边,轻轻品茗。

……

苏澄星坐不住了,她不动声色的抬起手看看腕表,假意道:“现在蛮晚的,我们下次再聚。”说完,苏澄星霍的一下站起来就要离开。

元木秋抬眼,他的眼睛很亮很清澈,清澈得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苏澄星此时的慌乱和她的借口。

元木秋淡淡一笑,喝茶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他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苏澄星,突然开了口:“之前你的问题,我现在可以告诉你,这家店,是我开的。”

正在开门的苏澄星突然感觉自一股凉意打从尾脊骨冲上头顶,遍体发冷。

她回过头,对着元木秋勉强的笑了笑,然后慌不择路似的离开这家店。

元木秋看着苏澄星的背影,没有任何失态,唇角露出一抹可惜的笑意,低声道:“可惜了这茶,你好像,再也喝不到了。”

他的声音很低,只是此时的等时仅他一人,空空荡荡,安静的很,他的声音还是显得有些清晰。

只是那话中的内容加上此时的气氛,无疑得加了几丝诡异的色彩。

苏澄星刚离开那家咖啡厅,便觉得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只是这股平时苏澄星嫌弃的要死的热气,此时竟让她觉得那么安稳。

苏澄星回头一看,竟发觉,那家“等时”咖啡厅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现在站在的是一家麻辣烫店的面前。

苏澄星神色总算从有些慌乱害怕变成了平日的淡定、冷然,好在她平时心理素质挺不错的,还没有因为这件诡异的事情而吓得失控。

打小她就被别人称作淡定女,似乎没有什么事情可以使她的情绪发生大波动,除了那段时间她的情绪波动地厉害,恐怕就是这一次了。

苏澄星举手遮住毒辣的太阳,轻摇脑袋,不管了,管那男子是谁,关她何事?再有下次,不理他就是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仔仔,快闪开!”一声足以划破耳膜的凄厉尖叫在路上响起。

苏澄星下意识的一看,一个小男孩抱着从地上捡起的球,茫然的站在路中间,而此时,一辆汽车快要撞上去了,那位车主似乎被突然冒出的孩子吓傻了,没来得及将车子停下来。

苏澄星松开手上的东西,购物袋一下子掉在地上,她身形利索的往中间跑,抱过孩子,往下一蹲。

“嘭……”

“毛毛……!”一声凄切的声音划破天际。

那个女人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却发现,有事的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

车主慌慌忙忙的想要弃车走人,可是被路上其他的人给堵在车旁边,她的孩子被那个妙龄女孩抱在怀里,脑袋还被女孩的手遮住。

而女孩呢,抱住了孩子,面朝远离车的那一方向。汽车狠狠的撞击她的背部,她倒在地上,脑袋上的伤口和背部的伤口流了一地的血。

只是,她依旧紧紧的抱住小男孩。

她顿时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她一下子瘫软在地,无声的哭了下来。

“别喊了,你儿子没事。”路上的行人皱着眉头说,“赶紧打120,看这女孩子还有没有救。多么好的女孩,现在这样的人可不多喽!”说完,他还摇摇头,似乎笃定那女孩活不了。

是啊,看到女孩车祸后的惨样,谁也不确定她还能活下来。

只是,该尽的努力,他们还是要尽到。

“嘟嘟嘟……”救护车来了,也不知道是谁拨的120,救护车来得这么快。

也许是有人看到见势不妙,便早早的打了电话,预备着。

“让让……”医生拎着担架挤进人群中间。

见义勇为的少女抱孩子抱的太紧了,医生没办法把她们分开。

“孩子没事了,你可以松手了。”一个经验丰富的护士凑到苏澄星的耳边,轻轻的说。

随即,护士便发现女孩抱着孩子的手臂松懈了下来。

“快下来个人,帮忙抬一下!”护士抬起头冲着救护车的方向喊道。

很快,医生就把苏澄星安稳的移到担架上,准备抬走。

苏澄星半睁开眼,从一条缝中见到了那个身影。

他就站在人群外,无喜无悲的看着人群中发生的事情,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润笑意。

“是他!”

元木秋。

只那一眼,苏澄星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或许,这个车祸没有那么简单吧。

救护车很快就到医院了。医院里面早就准备好了,只等人一来便开始手术。

医生从苏澄星的口袋中掏出手机,可是现在都是使用智能手机,打开需要密码或者指纹解锁,他没办法通过手机来给她熟悉的人拨打电话。

医生只好给警察局打了电话。

来的人是最新进警察局的一个警察李凤华。

她五官比较英气,身穿警察制服,长发全被盘进警帽里,朝气蓬勃,英姿飒爽。

“你好,我是警察李凤华。请问你有关于那个女孩的身份证之类的东西吗?”李凤华一板一眼的问道。

医生打开自己的手机:“身份证我倒没找到。不过照片可以吗?”

“照片?也行。”她拿起医生递过来的手机一看,面无表情的脸色瞬间冷凝。

一个长发及腰扎着单马尾的二十二岁左右的女孩,她穿着没有牌子却看起来蛮高档的白衬衫以及一条纯色休闲裤。她身材有些娇小约莫一米六五,很瘦。

照片上,她紧闭着眼,面色苍白,唇色有些发青,神色是她熟悉的冷然。

“橙星!”李凤华惊呼。

她掏出自己的手机拨打一个熟悉的号码,却听见医生手上的手机响起了铃声。

李凤华挂断电话,那边的声音也随即停止。

她沉着脸,拿着手机的手不断使劲,眼中深黑的雾气逐渐氤氲,气氛变得冷凝,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

“喂,我是李凤华,现在,立刻,马上,来一趟人民医院。”李凤华拨打另外一个号码,声音沉静,完全不符合她此时的表情。

李君如一脸懵逼的看着显示“已挂断”的手机,有些摸不着头脑。

自个儿堂姐突然让自己去医院,而且那声音,别人听不出来她身为自家人还听不出来吗?

那个一旦暴躁起来就像个母恐龙一样的堂姐此时非常非常的愤怒,都快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想到这,李君如立刻收拾东西赶到人民医院。谁知道要是自己在这个当头没有按她的话来做,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事情。

李凤华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埋着头,双手捂脸,一声不吭的呆着。

“姐,怎么了?”李君如看着此时明显陷入狂躁中的李凤华,小心翼翼的问。

“澄星出车祸了。现在,还生死未卜。”李凤华闷闷的说。

李君如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说:“什么?你说什么?”

李凤华抬起头,幽幽的看着李君如:“你不是说你今天会和她一起逛街一整天都待在一起吗?怎么她出车祸了你都不知道?”

李君如心里一跳,有些哑口无言,半晌,才讷讷的开口:“我提了我爸说的话,然后她就发飙走人了。”

李凤华默默不语,她不知道如何责备李君如,也没有什么立场责备她。

毕竟当初她也是当事人,至今,苏橙星没有再和她说过一句话。

往日大院里玩的最好的一对姐妹走到今天这一步。

一步生,一步死。

李君如焦躁不安的走来走去:“澄星她怎么出的车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凤华闻言,双手捂脸,低声道:“是为了救人。有个小孩差点出车祸,她救了那孩子。”

李君如步子有些踉跄,往后走了几步,靠在楼梯扶手上,无意识的说:“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是说她绝对不会做那种傻事吗?”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时候,医生出来了。

他松开口罩脱下手套,对着李凤华李君如二人歉意的说:“抱歉,我们尽力了。”

说完,他们便走了。生死离别,这在医院并不少见,他们看的太多了。

李凤华突然扯下自己的警帽摘下衣服上的徽章。

她一声不吭的走到旁边的一个女人面前,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伸手给了那女人一记重重的耳光。

李君如扯回她的手,不可置信的说:“你疯了?”

“我没疯。”李凤华抬眼,死死地盯住那个女人,李君如明显看到她的眼睛通红,眼睛的深处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我只是想打人了而已。”

是的,她只是想把眼前这女人狠狠的揍一顿。

说着,她那面瘫似的脸露出了一抹恶意的笑容。

李君如默然,是啊,她都快忘了,李凤华她当年读书的时候,也是称霸她们大院的人啊。

那个女人抱着自己的小孩,不停的弯腰道歉:“对不起,是我没有管好我小孩,对不起,是我害了她……”

李凤华和李君如两人都一脸冷漠的看着她不停的道歉。

道歉,有用吗?澄星她,终究不会再活过来了。

“姐,那……我们要跟他说吗?”李君如小心翼翼的偷看她的脸色,试探性的问。

李凤华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说什么说!说了让他好发飙吗?现在橙星不在,他要是发疯,谁拦得住他!”

李君如沉默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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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这是,死了吗?

这是一条似乎没有尽头的路,在滚滚黑云之间若隐若现,不知要通往何方。

不知从何处开始,路的两边开始密布着火红的颜色。那如同火焰般火红的颜色,实在太过鲜艳夺目。

火红如血。

远远望去,仿佛是血所铺就的地毯。那夺目的火红色,有着无与伦比的绝艳与毒烈般的唯美,无端地给人一种很凄凉的感觉。

静静的盛开在那里,摇曳着身姿,就像一朵朵光彩夺目的血花。

苏澄星被铁链捆住双手被拉扯着走,歪着头呆呆的凝视着这颜色。

这么美丽的景色,她从来都没有见过。

只是这么一瞧,这里似乎都可以惑人心魂。

“这大概是黄泉路吧!”苏澄星心里莫名冒出这个猜测。

随着锁链的牵引,苏澄星一步一步的踏上了路。

走进那片火红色的花间,她才发现这里真的美得令人窒息。

彼岸花,花开彼岸,只见花,不见叶,生生相惜,却也生生相错。

也不知走了多久,恍惚间,苏澄星见到了那座桥。

那座桥危险且狭窄,桥面光滑,有一巨大的石碑伫立在桥的旁边,上面有斗大的字,上面写道“奈何桥”。

桥下有血河,河里虫蛇密布,波涛翻滚,腥风铺面,又可见那河中翻滚着的有不同的脸。

一个个的脸狰狞吓人,脸上的五官残缺不全,破损的口鼻无声的呻吟怒吼着,脸下的身体却都有残缺,虫蛇密布在那残缺的身体上,细细的不停的撕咬着。

只见那河的深处,有更多的灵魂,他们相互狠戾的撕咬着,身体上的破损更加严重,他们面部呆滞,眼神中透露着麻木杀戮的血腥。

似乎他们存在的意义就只剩下吞噬了。

苏澄星刚准备踏上奈何桥,下意识的问:“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语气不像平时的冰冷。

前面的那位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开口道:“记得人间有书中写道“铜蛇铁狗任争餐,永堕奈何无出路”,此乃奈河,又名忘川,此桥为奈何桥。度过此桥的三种人有三种不同的归宿,善人的鬼魂可以安全的通过奈何桥,善恶参半的人的鬼魂则要坠入这奈河的河面受这虫蚁蛇狗的撕咬,而那些恶人的鬼魂便会被河深处的鬼所拦截,拖入河的深处,日日夜夜接受旁边的鬼魂的撕咬。至于我是谁?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他的语气平板的像木头,声音犹如深夜里的铃声一样,诡异的让人心里直打寒颤。

苏澄星沉默着任由他拉着踏上奈何桥,眼神盯着河水里的面孔,在即将踏上桥的时候,她说:“我死了。”

很平常三个字,没有一点疑问的语气,平淡的像一湖死水。

那位却奇迹般的从中听出了她的疑问。

“这不是很明显吗?如若你没死,又怎会来到此处?”那位独特的木板似的声音响起。

苏橙星默然。

记得从那件事发生以后,她就一直很鄙夷善良,甚至于她认为她已经彻底抛弃了善良。

她以为她可以成为一个真正没有心的冰冷的人。

只是今日,那孩子遇到危险的那一刹那,她还是下意识的冲出去救他。

她以为她所抛弃了的,原来从未消失。她一家似乎都因为善良而……

呵!真够讽刺的。

苏橙星僵硬着五官,眼神尽是冰冷,眼睛的深处却有一丝苦涩,若不仔细看,绝对不会发现。

她慢慢地走过奈何桥。

那位拉着链子,却没有带动她的意思。

奈何桥,只能依靠鬼魂自己的力量渡过。渡得过,便是晴天,渡不过,便是地狱。

河水离桥面有很长的距离,可是在苏澄星踏上这座桥的时候,她便发觉脚底似乎有什么东西。

数不清的虫蚁不知怎么爬上这桥面,它们慢慢索索的爬上苏澄星的脚背,很快,她的脚上满是虫蚁,她已经看不见自己的脚了。

虫蚁不停的用自己细小的牙齿撕咬着苏澄星的灵魂,而此时,那些来自奈河深处的恶鬼也扒住桥面,他们不停的张大嘴巴,无声的嘶吼着,一只手扒住桥,一只手则试图拉住苏澄星的脚踝。

偶尔那些恶鬼的手触碰到苏澄星,她都觉得自己浑身发麻,心里一片冰冷。

苏澄星低头看着,觉得心中一颤,有些害怕了。

不管平时她有多么坚强,多么淡定,事实上,她也只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女生,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年轻人。

一个生活无波无澜平凡无奇的人。

“别害怕,你不要看脚下,安心的走过去。他们够不到你的。”那位的声音突然响起,依旧是那么的诡异,却有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苏橙星听到他的声音,不知为何,心里一下子就平静下来。

奈何桥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很快,苏澄星便随着那位走到桥的尽头。

那一边,应该就是冥界了。

放眼望去,一块天然的巨大奇石安静的伫立在一边,上面写着三个血红的大字“三生石”。

在桥边,有一座奇异的很高的台子稳稳的悬空停留。它就是“望乡台”。传说中,鬼魂思念亲人朋友时,会在这里眺望阳间,看望亲人。

在离奈何桥的不远处,有一个茅草篷,里面支起一个巨大的铁锅,锅底架着几根枯木,铁锅里有一个大汤勺,铁锅旁边有一个矮小的桌子,桌子上有几个破瓷碗。

一个白发苍苍,脸上皱纹密布沟壑横行的老婆婆穿着一身破旧的青灰色长袍,披着一个深黑色的斗篷。

她动作迟缓,拿着汤勺的手缓慢的搅拌着,搅拌一次便往破瓷碗中舀一勺汤。

等待着投胎者喝过孟婆汤,再次回到人间。

奈何桥前有孟婆,手持汤勺,一碗孟婆汤,忘却凡间多少事。

苏澄星刚走到孟婆的茅草铺旁边,那位婆婆便抬起头,呆滞的只剩下眼白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哦,又来了一位鬼。”

孟婆的声音极其诡异,就像是枯败的被腐蚀的差不多了的老木头摩擦的声音。

苏澄星被她盯着心底发麻,勉勉强强的勾起一抹僵硬的笑容。

那位走到苏澄星的面前,古板的说:“跟我来。”

苏澄星连忙跟了上去,不敢再回头看孟婆一眼。

孟婆看着苏澄星慌忙离去的背影,干枯如老树皮样的脸勾起诡异的弧度,露出了只剩下几颗的黄牙。

她微微张嘴,无声的说着什么。

只是看那嘴型,却是“可怜的孩子”。

铁锅里的汤,开了。

“你是谁?我们要去哪?”苏澄星现在觉得自己不怕那位了。

虽然她看不见那位具体长什么样,但是总觉得他不会伤害自己,甚至在自己度过奈何桥时害怕的时候那位还开口安慰了自己。

那位不说话,只是拉着锁链,自顾自的往前走。

他似乎很有经验,那锁链捆在苏澄星的手腕上,可是她丝毫不觉得疼痛。

他的速度很快,因为有锁链的拉扯,苏澄星的速度也很快,她从来没有这么长距离的快速跑过,要知道她可是高中跑一千五长跑时拿过第一的人。

速度太快,她感觉自己的两只眼睛完全不够用,旁边的景色全都像是按了快进一样,模糊不清。

突然他的动作一停,仿佛是一直飙高音的声音戛然而止一样。

苏澄星还没有适应这样的方式,往前踉跄了几步。

“到了。”他开口说。

苏澄星面无表情的打量着这四周。

这里是一个街区,中间的街道全都铺着青石板,周围的房子就像古时候一样的,全都是木头做的。

四周阡陌交通,许是现在正是鬼魂休息的时候,他们都禁闭着房门,屋檐上还左右各挂着一盏灯,当然也不是每间房子都挂了灯,这里都是每隔几间屋子挂两盏灯。

那相隔的昏黄的灯照亮了这条街道。

偶尔飘来凉爽的风,轻轻地卷起地上的枯叶。空中飘荡着落叶,叶子辗转落地,而后又被卷起。

苏澄星打量完周围的环境,这才看向自己停留的屋子。

这一眼,苏澄星脸色猛地出现一道裂痕,原本冰冷的眼睛突然变得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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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你好,我是鬼口登记处处长

那间屋子看上去有些破落,和周围的房子没什么不同。

不对,还是有不同点的。那就是这间屋子比其他的房子多了一个牌匾――“鬼口登记处”。

苏澄星看着那个名字,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那位走了几步,才发现苏澄星还傻愣在原地,回头瞥了她一眼:“还愣在那干嘛?还不进来。”

“哦”苏澄星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脸色变得冰冷,跑了上去。

不应该啊,这什么鬼口登记处是什么鬼啊?这里走的完完全全是古风,为何这个牌匾上的字就这么辣眼睛呢?简直就是小孩子的简笔画。

走进去一看,她才发现这屋子别有洞天。

虽然这间屋子外面破落的和周遭的没什么两样,只是里面却精致的让人瞠目。

天花板上一个华丽的吊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子,一个大桌子横亘左右,一张印有十八层地狱的情景的桌布铺在桌子上,上面摆着一个精美花瓶,花瓶里插上几朵彼岸花,火红的颜色闪亮整个房间。

在这间房子的三面墙上,都摆满了书架,是那种年份很老的槐树做的,书架上全是文件夹,文件夹里大概就是这里登记的卷宗吧。

苏澄星看的眼皮一跳,这风格,只能说混搭的真好。

而此时她突然发现,那位似乎不见了。这间房间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不对,一个鬼。

而且,她手腕上那根粗大的铁链,此时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吱呀~”对面墙上的书架突然往后一退,然后往右边一挪,露出了一个漆黑的通道。

苏澄星视线刚转移到那里,准备从桌子旁边走过去。

这时,从那个通道里突然出来一个鬼,他穿着一件民国时期的中山装,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

他长的很普通,看上去和凡间的人没什么区别,完全没有恐怖片里鬼的专属妆容。

当然,他的样子还是和阳世的人有区别。区别就在于他身子不是实体的那种身体而是魂体,以及他脚下和地面的那段距离。

“你好,我是鬼口登记处的处长叶辉。”那个鬼飘到苏澄星的面前,伸出右手,微微一笑。

苏澄星微微一怔,处长,什么鬼啊!

虽然脑中早已吐槽无数次,但澄星还是僵硬着脸抿了抿唇,伸出手。

他一见澄星伸手,便紧紧的握住,还有节奏的晃了晃。

叶辉一松手,便独自飘到办公桌里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苏澄星也跟着站在桌子前面,正对着叶辉。

“新来的小鬼,报出你的名字,籍贯以及出生日期和死亡时间。”叶辉右手一伸,一本登记名册从书架上飞到他的手心,他摊开登记册,翻到之前写的那一页,一本正经的说。

“苏澄星,J省,1996年10月16号出生,2017年7月12号死亡。”苏澄星下意识的言简意赅的回答道。

叶辉听到苏澄星的回答,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埋头继续登记了。

没过多久,叶辉就搞定了自己的工作,便带着苏澄星出来,顺手把灯关上,把门锁上。

苏澄星僵着脸眼睛有些冰冷地看着叶辉的动作。

在冥界也要随手关灯也要关门防盗?总感觉画风有些不对。

叶辉感受到苏澄星看自己眼神,不由得说:“看我干嘛?那什么,灯亮着也是要耗能的,这能量也是要买的。虽然我们是冥界官方工作人员,不是自己买,但冥界官方很穷哒。”

哒什么哒。一个鬼也要卖萌?还有就那鬼口登记处那里面装饰的那么好,真没看出来您老很穷。

苏澄星内心疯狂吐槽刷屏,表面却不露声色:“哦,是这样啊。要是等下又有鬼来了怎么办?”

叶辉不屑的说:“你以为来这里登记很容易吗?而且能安然度过奈何桥才需要我亲自招待,但说着容易,奈何桥是那么好过的吗?这么多年来,就你一个。”

苏澄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反正她是觉得撇开桥上的恐惧来说,还是蛮容易就过来了的。

外面依旧很暗沉,只是风中还夹杂着些许雨滴,打在身上,生痛生痛的。

苏澄星沉默的跟在叶辉的身后,也不知他要把自己带到哪去。

“哦,到了。”叶辉站在一间极其破落不堪的屋子前,平淡的说。

苏澄星眼皮一跳,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喏,这里,你以后要住这里了。”叶辉朝着那破屋子努努嘴道。

苏澄星僵硬的移动自己的脖子,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屋子:“我?我就住这儿?”

“不然嘞。你只是一个新鬼,刚来冥界没多久,又没有自己的积蓄,地府能安排你有个住处就不错了。”叶辉叼着不知从哪里掏出的棒棒糖,含糊不清的说。

苏澄星顿时哑口无言。是的,她才刚来,按这个叶辉说的,在这里生活需要交易,而她现在什么东西都没有,如何交易?

是的,从小到大都从没考虑过生计问题的苏大小姐,总算有一天变成了彻彻底底的贫民了。

叶辉躺在茅草堆上,舒畅的叹了口气,而后拍了拍手,把手压在脑袋下:“好了,现在我也该跟你介绍下地府的情况了。”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统一叫做冥界。也就是说冥界是鬼魂要去的地方,不入冥界便没有机会投胎转世。而冥界又有两大势力,其一为东方,其二为西方。顾名思义,东方便是东方的鬼魂所去的地方,西方为西方的鬼魂所去的地方。

统治东方冥界的势力为地府阴天子,统治西方冥界的是哈迪斯死神那伙。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地府里的鬼魂越来越多,于是阴天子便效仿凡间在地府里划分了许多地区,十殿阎罗分别掌管一城,鬼城酆都单独做一城,由阴天子亲自镇守。

酆都鬼城按理说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鬼城,因为这里除了鬼之外,还有人,以及一种将灵魂卖给了阴天子的人。

前者是凡间的除道高师,有某些人通过了某些测试便得到了阴天子颁布的天师令,而后者是地府编制外的工作人员,大家叫他们为“摆渡人”。

有时候,对于某些事情,地府不方便出面的,都是摆渡人来解决。而且,这世间总有不少的孤魂野鬼,他们长时间的在凡间飘荡感染了戾气,逐渐变为厉鬼,而像地府里的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只能抓捕那些记录在册寿命已尽的鬼魂,这时候就需要摆渡人将那些厉鬼带到酆都鬼城。

而在凡间那些比较有名的类似于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之类的,并不是指那些鬼的名字,而是一种职称,当然苏澄星之前见到的孟婆也是如此,她并不是叫做孟婆,而是担任孟婆这个职位。

而且,那个婆婆的样子或许不是她真正的模样。

原本鬼魂应该在地府停留时间不长的,可是这一百年来,是有鬼魂喝过孟婆汤之后投胎转世,但这些鬼只能算少数。

这也就导致了地府的鬼魂数量快速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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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啥玩意?我还要读书?

此时,叶辉讲得正起劲,唾沫直飞,一串苏澄星从没有听过的铃声突然响起。

只见叶辉淡定的从自己中山装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喂,我是叶辉,有事吗?”

苏澄星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淡定的面对地府里的处长接电话这个画面了。

也许是打电话的那位仁兄只是想在苏澄星面前刷一波手机的存在感,找叶辉并没有什么卵事,叶辉没说几句话便打发似的挂了电话。

叶辉重新将手机放进自己的裤子口袋,一看苏澄星一脸木木的表情,乐了:“想不到吧,我们地府也可以用手机。哈哈哈哈,我告诉你,我们的手机行业比你们凡间高级多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真算起来,地府的科技发展要比凡间快多了。”叶辉嘚瑟欠扁的表情,让苏澄星这个旁观者恨不得往他脸上来几拳。

苏澄星强硬按下心里暴躁的情绪,语气僵硬的应和道:“这又是从何讲起?”

“这些年来了不少研究这些方面的鬼,他们摆脱了年龄身体的束缚,在地府里混的那叫一个如鱼得水。”这说起来一兴奋,叶辉就把不住嘴门:“那啥,凡间不是有一牌子叫苹果吗?我们地府的大boss极其喜爱这个牌子,便在那啥创始人临死前几天就开始派鬼去蹲守,就等着他一死就把他抓到咱地府来。现在啊,那啥乔布斯在这里早就乐不思蜀了,哈哈哈哈~”

苏澄星感觉这做法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哦对了,凡间有一个很火的网剧,叫灵魂摆渡,那里面的那个摆渡人赵吏不就是这么说的吗?感情地府还真这么干了。

虽然话题不知道歪到哪去了,但叶辉还是很快的讲回正题。

刚到地府的鬼因为对于地府的一切都很陌生,为了帮助这些新鬼尽快的适应环境,为了教导新生鬼魂能够通过吸收香火的方式获得一定的存在时间,为了帮助他们能够在地府生存下去,为了帮助他们了解地府,以免触犯某些忌讳与规则,所以地府早在几十年前就实行了八年义务教育。

八年义务教育,每星期大概就十几节课,课程很松,但一定要完成,毕业也要通过毕业考试,否则,离开学院后会被各个地方的鬼所歧视,得不到公平待遇也不要怪别人。

而且对于刚到地府的贫民啥都买不了,所以地府官方每个月会给那些进行八年义务教育的学生一笔不算少的贫困金。这些钱勉勉强强够他们的生活。

当然,凡间的亲戚朋友也会烧钱给鬼魂,这也是钱。不过,这种钱只能买比较常见的东西。

如果鬼魂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那就要存下地府发的贫困金。因为只有地府发的这种钱才能购买某些明面儿上禁止的东西。

最近几十年来,地府的发展越来越快,这里的发展不仅仅指的是科技,还有各个方面。

地府里鬼魂的生活越来越接近凡间的样子。

当然,除了交通。凡间的交通很方便,各种交通工具极大的方便了人们的生活。例如,公交、出租车,大巴、地铁、火车、高铁、飞机……

但是,这里不得不说,冥界之所以不发展交通工具,是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鬼魂可以飘。既然他们可以飞来飞去,干嘛要借助那些不可靠的东西?

不过,冥界有传送阵,在远距离的交通上,可以快速的将鬼魂从一个地方传送到另一个地方。

苏澄星愣住了,什么,他这话什么意思?

她冰冷的五官此刻一片木然,仿佛收到了极大的打击。

叶辉看到她此时的表情,心里安慰了,爽快了,嗯,不错,每次接新鬼的时候,他最爱看的就是新鬼的这些震惊到怀疑人生,啊呸,怀疑鬼生的表情。

也不枉费他特意讲这个话题的良苦用心啊。

毕竟,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嗯咳咳~不要怀疑不要犹豫,是的,你还要接受八年义务教育。当然你的同学肯定不止你一个,那里多的是比你年纪大的,你也不用觉得尴尬。”叶辉赶紧拉回自己放飞的心情,接着说,“当然,如果你是个学霸的话,如果你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学完这八年要教的内容,你可以申请提前结业。”

不知道为什么,苏澄星突然想起死之前遇到的那位元木秋。

那位元木秋唇角晕开神秘的微笑,意有所指的道:“你一定可以考上公务员的。”

而在她临死前那一睁眼看到他的身影。那,绝不是巧合。

想到这里,苏澄星眼神逐渐变亮。他肯定不是说说而已,或许他知道些什么。

例如,知道她会死,知道她会安然无恙的度过奈何桥……

此时,叶辉突然惊讶的发现,原本萎靡不振的苏澄星逐渐找回信心,重新振作起来。

他有些好奇,是什么能过突然让一个萎靡不振的女孩突然变得振作起来。

在他陷入自己的思维猜测之中,苏澄星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眼神亮闪闪的:“我可以参加地府的公务员吗?就是和你一样,替地府做事的。”

叶辉被突然出现的大脸吓一跳,紧接着又听到苏澄星的话,这回便轮到他愣住了。

不过,其实不用她解释,他早就知道公务员是什么意思了。真当他们地府是土包子吗,啥都不知道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貌似还没有新鬼第一天就提出要做地府的公务员吧。

今天还真的是见了鬼了。

啊呸!他们本来就是鬼,以前做人时候的话还是忘不了啊。

不过,干他这份工作的,就是要解决好新鬼的疑惑。既然她这么问了,他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吧。反正……嘿嘿。

“当然可以。不过……还是要有条件的……”叶辉故作神秘的说。

苏澄星深黑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眸中尽显烦躁,最烦这种吊人胃口的人啦……鬼也一样,好像揍鬼啊!

“像你这种直接度过奈何桥的鬼,自然有你的优势。其次做公务员,必须得读书。读完八年义务教育,要是你在读书期间表现不错的话,校长会写一份申请书给殿主。你有了申请书,就可以报名参加公务员考试。如果你考过了,而且你又有那样的出身,你很可能会分在比较好的岗位。不像我咯,分在这里。”叶辉有些怨念的解释道。

苏澄星呆住了。

啥,啥玩意儿?还有公务员考试?

苏澄星终于忍不住吐槽了一波:“你们地府怎么搞的?为什么啥事都学凡间啊!他们要上学你们也要读书,他们要公务员考试,你们也要……”

看着眼前明显处于低气压中的苏澄星,叶辉难得的心虚了一把

诶?奇怪,这些政策又不是他实施的,他干嘛要心虚啊!

想到这些,苏澄星莫名的很生气,那她在凡间那十七八年的书白读了?那她在大四准备考公务员的那些努力也白费了?早知道就不准备了。

狠狠的刮了他一眼,苏澄星在屋子里找了另外一个茅草堆,躺了下去。

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已经躺好的她突然坐起来:“你之前说这几年投胎的人很少?”

叶辉有些疑惑她怎么突然这么问,顺着她的话回答道:“是啊,怎么了?”

苏澄星眼神突然blgblg的发光,让叶辉莫名的想起他曾经在阳世的时候看到的黑夜下的灯光,或者是晚上草原里闪现的萤火虫,很亮也很美。

苏澄星问:“那你有没有见过我爸妈?”

叶辉一滞,奈何现在不是在鬼口登记处,装不了哔,不然他直接手一伸,那些资料就会直接从书架上飞到他手里,可惜了:“你爸妈叫什么?”

“哦对哦,我爸叫苏俊峰,我妈叫燕秦风。”苏澄星眼神亮亮的盯着叶辉,满怀期待。

叶辉叼棒棒糖的动作一僵,苏俊峰和燕秦风,这两个熟悉的名字……

莫名的叶辉想起了那个男人……

“这几天,会来一个新鬼,她资质不错,你们好好培养。”他如是对叶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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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地府第一学院

看着叶辉的反应,苏澄星便知道他知道些什么……

她把眼睛眯成一条缝,语气有些冰冷:“你认识他们吧!”苏澄星的眼睛很大,一眯起来无端地给人一种诡异冷冽的感觉。

人有逆鳞,触之则死。她的爸妈就是她的逆鳞。

叶辉突然觉得有些冷,奇怪,他不是做了好多年的鬼了吗?怎么还会觉得这里冷?

他讪笑着回答道:“不认识。我这部门每天鬼来鬼往的,我怎么会记得那么多?”

一看他的反应,苏澄星便知道他在骗鬼。不过如果他不愿意说出来,苏澄星也没办法勉强他。毕竟嘴长在他的身上。

算了,看他这样子,就知道她爸妈应该还留着地府。反正她已经成了鬼,在地府呆着,迟早有一天她会找到爸妈的。

“那,我什么时候去学校啊?”苏澄星躺在茅草堆上,百般聊赖的学起了叶辉叼东西,不过她可没有棒棒糖只能叼着草。

“明天。”

“明天?这么急?”苏澄星语气有些僵硬,这应该不是赶着去投胎吧,怎么这么急?连几天的适应时间也不给她。

“那不是废话,你现在又没有钱买不了什么东西,你以为鬼魂就不会死的吗?”叶辉翻了个白眼。

苏澄星大惊,连忙问:“怎么回事?”

叶辉舒舒服服的换了个姿势继续躺着,漫不经心的说:“鬼魂也不是稳定不变的。就像人类要吃东西维持自身的营养,鬼魂也要吸入某些东西,维持自身魂体不散。当然像那些在阳世作恶多端的鬼魂需要遭受长时间的折磨惩罚,他们魂体不散和我们不同,他们是被那些地方强制性聚齐魂体不让其消散。毕竟对于他们,彻彻底底的死亡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苏澄星想了想,也就是说,鬼也是会死的,而且这种死亡是彻彻底底的消失在天地之间。

“像你这种新鬼,穷的要死,不去读书获取贫困金补助,你怎么在地府生存下去?而且去读书了,那里的午饭啊什么东西都是免费的。或许还因为你表现良好,还奖给你某些难得的东西。”叶辉继续说道。

苏澄星瞬间哑口无言,总感觉这里画风不对,越了解地府越觉得地府在自己印象中的画风崩了。

还有,午饭是什么鬼?鬼也可以吃饭吗?

“那我要去哪里读书?”苏澄星又问。

“地府第一学院。”

哈?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叫什么名字呢?”

“就叫地府第一学院啊!”叶辉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苏澄星。

苏澄星整个人都不好了。还以为自己进的是一个重点学校,谁知道名字就叫这个。

叶辉一眼看透了苏澄星的想法,解释道:“地府的学校都叫这个名字,每一个城池都有一个学校。这些学校统一归地府管理,没有什么重点不重点的,都一样的。”

“哦,原来如此。真没意思。”苏橙星平淡的说。

虽然觉得没意思,可是她还是得读书啊。不读书,怎么拿到申请书,怎么去考公务员啊,怎么找……他们啊。

“我走了,啧啧,比起这破地方,我还是比较喜欢我的登记处。”叶辉嚼吧嚼吧棒棒糖,吐出一根小棍子。

小棍子一落到地面便消失不见了。

“再问你一个问题。”苏澄星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开口。

“啥事啊!快问,我还赶着回家呢。”叶辉不耐烦的问。真是的,刚刚不知道开口,他一说要走就要问问题,故意的吧?

“为啥你那个什么鬼口登记处要弄成外面那副破烂样,里面却那么精致?”苏澄星问。

叶辉一听是这个问题,涉及到一些他貌似忘记讲的内容,讪笑着坐了下来。

奈何桥只有一处,但是从奈何桥踏上地府的地界后,鬼魂就随机来到不同的城池。至于孟婆那里,虽然每处都有孟婆,虽然每个地方那茅草蓬都是一模一样的,但是据他们猜测,这些孟婆都不是一个人。

紧接着,鬼魂便会来各地的鬼口登记处报道,报到以后鬼口登记处的工作鬼员便会安排他们在鬼口登记处的那个街上住下来。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所处的街是贫民区。而鬼口登记处就在这里,为了和周围的房屋保持一致,所以每处的鬼口登记处的外面都是这种破烂样子。

“也就是说,这里的房子虽然破烂不堪,但是是免费的?”苏澄星问。

“没错。当然,你可以在你阳世的亲人朋友给你烧大量钱的时候,去城池里买栋好点的房子。不过,如果你去城里买了房子之后,这里的房子将不再属于你,而是属于地府的。”叶辉回答道。

苏澄星了然的点点头。

这自然是肯定的。你都有了自己的房子,而且还那么好的房子,干嘛还要霸占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屋子?更何况,这里的房子以后还是要提供给新来的鬼。

“那好,我就不打扰你了。你休息吧。哦忘了,鬼是不需要休息的。好好准备一下,明天带你去学院。”叶辉站起来,拍了拍屁股,笑着说。

没错,鬼是不需要休息的,那为什么鬼还要休息呢?

苏澄星刚想提出自己的疑问,却发现叶辉已经离开了。

一个鬼孤独的躺在茅草堆上,苏澄星呆呆的通过屋顶的缝隙看天上朦胧的月光。

月是银色的,淡淡的月光泛起寒气。

苏澄星突然觉得有些孤独。

为了救一个孩子,她死了。她做了她曾经痛恨的事情。

但是,她不后悔。她不后悔救了那个孩子。

只是,当她独自一个人呆在这陌生的冥界,没有一个认识的人的时候,她还是有些难过。

而,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空气之中弥漫着一丝能量。

一丝对于她充满了诱惑力的力量。

就像是一个饥饿已久的人,突然看见了一大盘自己爱吃的食物,或者是一位重度瘾君子在强制隔离后突然看见毒品,她拒绝不了这份力量。

她无师自通的在呼吸之间将这份能量吸入体内。

在冥界虽然也有空气,虽然鬼也会呼吸。但鬼魂的呼吸只是保留生时的习惯,他们并不是非要呼吸不可。

就这样,不知吸了多久的那种莫名能量,苏澄星突然发现自己的魂体似乎凝实了几分,顿时大喜。

莫非这就是冥界力量的来源。只是,为什么那个叶辉没有跟她提这件事。

苏澄星没有鲁莽的跑过去质问他,因为她心里十分清楚,在人间这些事情尚且还留一手,更何况是冥界这些不知道存在多少年的鬼呢。

今天的装疯卖傻她已经很累了。

小时候她也曾是个开朗活泼惹人疼爱的小姑娘。只是自从那次事故发生以后,她的人生基本上一片灰暗。

她不再爱笑,脸上的表情一日比一日冷。

只是从遇见那个元木秋开始,她就似乎遇上了蛊惑的力量,那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死了以后,她也没有太大的感觉,反正她在阳世里也没什么亲人。

遇到这个叶辉,她要勉强自己不再那么冰冷,以从他身上获取更多的情报。

只是,靠人不如靠己。

在这个陌生的不知未来如何是否凶险的地方,只有掌握强大的力量才能有话语权。

枪杆子底下出政权,这是个永恒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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