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都是我马甲》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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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出道既巅峰,巅峰既退役

顾知欢早上起床之后眼皮就一直不受控制地在跳。

以至于化妆师给她化完新娘妆之后,顾知欢眼睛酸得直接眨出了两颗眼泪。

化妆师吓了一跳,忙笑道:“顾小姐,现在就开始哭了,一会儿你和韩总宣誓的时候,水可就干了。”

顾知欢无语地抬起眼皮瞥了化妆师一眼:“我只是眼睛酸。”

化妆师:“……”

“右眼皮跳财还是跳灾?”顾知欢忽然问道。

“跳、跳财吧。”化妆师也不太清楚,只是下意识如此回道。

顾知欢点了点头:“难道你要给我来个加大分的豪华份子钱?”

化妆师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了下来:“我不知道我还要交份子钱。”

“现在知道了。”顾知欢说完。也不去看化妆师惊慌失措的表情,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眼皮。

总觉得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了。

正想着,桌上的手机就尖锐地震了起来,铃声跟催命一样,打破了平静的早晨。

顾知欢接起电话,还未说话,就听见阮娘娘尖着嗓子嚎啕大哭:“顾总,韩、韩总他……嘤嘤……韩总他……摔了……”

顾知欢:“……”

阮娘娘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

顾知欢好不容易才从阮娘娘嘴里问出韩越的位置。 。就立刻挂了电话,赶往第二人民医院。

阮娘娘早就等在了急诊科的门口,一见到顾知欢,立刻扑了过去,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顾总,韩总……”

“不许嘤嘤。”顾知欢冷声道。

“呜呜。”阮娘娘从善如流:“我早上去接韩总的时候,韩总半途叫我停车,说要去买点东西,结果走在路上,不知道哪个天杀的没有把井盖盖上,韩总一脚就踩了下去。”

“人在哪?”顾知欢皱起眉,头上还覆盖着一层匆匆跑上来而流出的热汗。

阮娘娘似乎震惊于顾知欢的冷静,颤抖着手指着顾知欢:“你好无情好冷漠,韩总是为了你才摔下去的。。你……我苦命的韩总啊。”

顾知欢本来心里就急,见阮娘娘半天说不到正事上,当即火气就上来了,低吼了一声:“韩越人呢!”

阮娘娘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胸口抽泣道:“人、人没什么大事,已经包扎好了,在13号床――顾、顾总,你慢点。”

顾知欢大步朝着走廊而去。

急诊室里面人来人往,就连走廊上都放满了床。

到处都是哭闹声和喧哗声。

顾知欢直接把头上碍事的头花给扯了下来,攥在手里,找到了标着10-20号床的病房,一把推开了门。

病房里整整齐齐地放着十张床。

每张床旁边都围满了人,饭菜、水果和鲜花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这样一来,坐在最角落的韩越就显得有些楚楚可怜了。

他一个人背对着病房的大门,坐在床边,看着外面的床头,头上被纱布缠成了一个木乃伊,看上去有些可笑。

一米宽的小床被他高大的身躯压迫着,仿佛随时都会倒塌下去。

还能坐着。

顾知欢暗中松了口气。

她揉了揉脸,将自己僵硬的表情调整到堪称平静之后,才踩着十厘米高的高跟鞋走了过去。

高跟鞋的声音也没有引起韩越的反应。

顾知欢若无其事地走到韩越侧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还好吧?”

韩越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面,没有什么感情,只剩一潭死寂的黑。

顾知欢心头一惊,却还是不动声色地维持着淡定的神情:“韩越?”

“阮成纲呢?”韩越沉声道。

阮成纲是阮娘娘的本名,因为他说话总是尖着嗓子,吃饭做事总是慢吞吞的,据说打飞机都是别具一格的兰花指,因此,顾知欢一直戏称他为阮娘娘。

“他在外面。”顾知欢回道:“你有事找他?我帮你叫他进来。”

说完。顾知欢就把阮成纲拎了进来。

阮成纲一看见韩越,眼泪又开始停不下来了:“我们家韩总真是太可怜了,从小到大,他哪里受过这种苦啊,我可怜的韩总啊。”

顾知欢被他哭得心里起火,正要说话,就听见韩越淡淡地开了口:“顾知欢。”

顾知欢一怔。

她和韩越在一起之后,韩越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名字,一般都是死皮赖脸地叫她“老婆”、“亲爱的老婆”、“宝贝大老婆”之类油腻的字眼。

顾知欢不动声色地看着韩越。

韩越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顾知欢。

他的脸上还有些血迹没有擦干净。 。纱布软软地搭在他的额头前面,但露出来的五官还是十分英挺。

韩越就这么盯了顾知欢一秒钟,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们分手吧。”

阮成纲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他是谁,他在哪里,他听到了什么,会不会下一刻就被顾知欢拿去填海灭口了!

顾知欢没想到自己急匆匆地赶过来就听见韩越说这种话,当下怒极反笑:“韩越你说什么?”

韩越流露出几分痛苦之色,他握紧了拳头,神色有些黯然:“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但是,我已经想了很久了。”

“很久?”顾知欢的脸色平静得可怕。

阮成纲已经恨不得赶快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韩总,分手就分手,为什么专程让可怜无助的我过来观赏?

我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韩越抬起手来。。似乎想要碰顾知欢,但又顾及什么,隐忍地收了回去,“我――”

“我们在一起七年了吧。”顾知欢忽然道。

韩越别开了头。

顾知欢看着他,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她还穿着韩越拉着她试了无数次才选定的婚纱,上面的钻石据说是韩越专门飞了一趟非洲带回来的。

咬了咬牙,顾知欢觉得自己的后牙十分酸痛:“给我一个理由。”

韩越痛苦地看了一眼顾知欢,叹了口气:“抱歉,我……我想打职业。”

这话一出,阮成纲脚下一滑,一头撞在了床头柜上。

顾知欢被韩越给气笑了:“韩三秒,要分手也不必找这种蹩脚的借口吧。”

韩越握紧了拳头:“我没有,顾知欢,我知道你一时间无法接受,但是,打职业是没有办法带家属的,你等我拿了冠军,我一定在你门前跪上七天七夜。”

“打什么职业呢,你是不是脑子摔傻了,公司不要了?”顾知欢终于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眉头皱了起来。。

阮成纲也被自家总裁这豪言壮志给吓蒙了,他一把抱住了韩越的腿:“韩、韩总,你别吓我了。你这是怎么了?”

韩越突然起身,一把扶起阮成纲:“经理,我已经和女朋友分手了,现在,可以让我加入战队了吧。”

阮成纲迎着韩越义正言辞的神情,“嘤”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第二人民医院,急诊室。

顾知欢坐在医生对面,拿着厚厚的一叠检查报告,眉头皱了起来:“你是说韩越脑子没坏?”

“就目前的检查结果来说,是的。”医生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老花眼镜。

“那他摔了一跤就要跟我离婚,还要去打职业?”顾知欢瞪大了眼。

“怎么说呢。”医生叹了口气:“顾总。这应该属于你们夫妻的感情问题,建议你出门左转去民政局看看。”

顾知欢的怒火差点要把面前这老医生给直接烧成了一堆灰。

老医生或许是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轻咳一声:“除了头部的外伤,病人目前并没有任何问题,要不你先观察一段时间。”

顿了顿,老医生哆哆嗦嗦地从柜子里拿出一本书,放在了桌上,推向顾知欢,缓缓说道:“这个也许能帮助你。”

顾知欢低头一看。 。书的封面上,龙飞凤舞着一行大字――如何挽救你,我那破碎的婚姻。

“您还是自己留着吧。”顾知欢扫了一眼老医生都快秃顶的脑袋,拿着韩越的检查资料就出了门。

门外,韩越眼巴巴地陪在阮成纲的床畔,眼里的焦急,跟阮成纲快生孩子似的。

阮成纲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一睁开眼,就见到韩越那红通通的双眼盯着自己。

“你没事吧……”韩越双唇一颤。

顾知欢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阮成纲在这种紧张的时刻,忽然计上心头,翻身从床上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顾知欢面前,一把将顾知欢推到了韩越面前。。铿锵有力地说道:“战队已经被顾总收买了,她才是老板。”

韩越:“……”

顾知欢:“……”

韩越两眼一瞪,抬手指着顾知欢,怒道:“你以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顾知欢,你怎么能够随意践踏我的梦想!”

阮成纲绝望地闭上了眼。

韩总,你快醒醒吧。

顾总要吃人了。

走廊上,不少人好奇的目光落了过来。

顾知欢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先跟我回家。”

“不,我宁愿在网吧吃泡面也不会跟你回去的!”韩越很有气势。

话音刚落,韩越的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咕噜”一声。

立志要离婚打职业的韩总,还没开始,就屈服在了饥肠辘辘的痛苦之下。

生怕韩越再闹出什么幺蛾子,顾知欢用一顿晚饭将韩越哄上了车。

阮成纲翘着个兰花指刚要拉开车门,就对上了顾知欢冷厉的视线。

于是兰花指在半空打了个转,放在了自己的嘴边:“顾总,韩总,那我先回去了。”

韩越眉头一拧,颇为不悦:“叫我韩越。”

阮成纲:“……”

韩越怒道:“我可不是那种会被轻易潜规则的男人。”

阮成纲一时无语。

他要是没有记错的话,昨天的时候,韩越还围在顾知欢前后屁颠屁颠的。

阮成纲还要说话,顾知欢已经不耐烦地一脚踩下了油门,将车飙到了120码,韩越猝不及防,整个人都被惯性按在了车上,抓紧安全带,瞬间老实了。

就这么一路无话地把车开回了别墅。

“下车。”顾知欢脑子里面乱成了一团,说话的时候,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倦。

韩越没有动,他还穿着早上的新郎装,领结已经歪了。头上的纱布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有几缕搭在了眼睛上,看上去像一只被人丢弃的流浪狗。

顾知欢无声地叹了口气:“韩越?”

韩越恶狠狠地瞪了顾知欢一眼,眼里的厉光,像刀子一样扎了过来:“顾知欢,你死心吧,我爸欠的债我会用自己的手还清,绝对不会用你一分钱!”

顾知欢被他这么看着,火气也上来了:“韩三秒你脑子进鱼了吗,晃晃你脑子,好好听听海哭的声音。你爸的钱不是早就还清了吗!瞎说什么呢!”

“我没有瞎说!”韩越吼起来比顾知欢还大声:“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只是贪恋我年轻的肉体!”

顾知欢:“……”

你赢了。

顾知欢被韩越气到不行。 。直接跳下车把车门甩上。

走了几步,见韩越还缩在车里,又大步走了回来:“还吃不吃晚饭了?”

韩越冷哼一声,不甘不愿地车上跳了下来,警戒地跟在顾知欢身后一米远的地方。

顾知欢懒得理他,一边顺着青石板路走回家,一边拿出手机,将韩越的检查报告发给了私人医生。

韩越这幅样子,实在不像没有什么大问题。

顾知欢带韩越回的是城郊的一栋别墅,三层的小别墅没有请多余的人,平常就只有从小看着顾知欢长大的管家严燮在里面。

严燮早早地就等在了门口。

顾知欢一身洁白的婚纱已经到处都是灰尘和血迹。。上面布满了消毒水的味道。

她直接走进了别墅的大门:“严叔你先休息,有事我会叫你。”

“韩总他……”严燮站得笔直,目光惊疑不定地在顾知欢和韩越中间扫过。

十分钟前,阮成纲已经告诉他韩越摔进了下水道里。

韩越定定地停在门前,抬头看着这栋小别墅,目光深邃,不知想起了什么。

顾知欢皱了皱眉:“随他。”

严燮倏然抬头。

韩越冷哼一声:“我也不稀罕进来。”

严燮无声地看着韩越,心道:韩总,你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

半个小时后,又冷又饿的韩总紧绷着脸,被严燮请到了顾知欢的卧室门口。

下意识的,韩越想要抬手敲门,可又觉得这个动作实在太小白脸了,于是,为了自己的男人气概,韩越气沉丹田,一脚踹开了房门。

门内,顾知欢已经换了一套睡衣,皱巴巴的婚纱被扔在了床上,看上去格外凄惨。

韩越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心头仿佛被针扎了一样。。

顾知欢坐在懒人沙发里,她卸了妆,五官看上去格外柔和,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抱着个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聊天。

韩越顿时不满了起来。

老婆静悄悄,必定在聊骚!

这人一边说着爱自己,一边还去找别的小白脸!简直过分!

韩越大步迈了过去,一把抓过顾知欢握着的手机。

顾知欢猝不及防,手里一空,就见到韩越将自己的手机直接扔到了床上。

紧接着,韩越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眼神冰冷:“跟谁聊这么开心?”

“不是离婚了吗?”顾知欢的语气也十分冷淡。

任谁在婚礼当天,发现自己老公一脚踩进下水道之后就要闹离婚。心里也不会痛快。

韩越难以置信地盯着顾知欢:“原来你早就想离婚了!”

顾知欢:“……”

“不可能!”韩越冷笑一声,他突然弯腰一抱,将顾知欢从懒人沙发上轻轻松松地捞了起来,一把扔到了床上。

这一下没有什么技巧性,简直粗暴至极。

顾知欢疼得眉头一皱,当即就要起身:“你发什么疯,我还有正事――唔――”

韩越抓住了顾知欢的下巴,用力一拉,火热的唇就已经不分青红皂白地落了下来。

顾知欢呼吸一滞。

韩越对她从来都是彬彬有礼。 。又带了几分克制,亲吻的时候,大多浅尝辄止,温柔得像是不存在一样。

很少像这般,蛮不讲理地横冲直撞。

韩越的动作又急又重,简直跟狗咬似的。

顾知欢差点笑了出来,她生怕刺激了韩越身为男人的尊严,强行忍了下去,身体却因为忍笑而微微颤抖着。

韩越感觉到身下的躯体微微发颤,将唇退开了一些,恶劣地盯着身下的人:“我和你其他的小白脸比起来,如何?”

顾知欢一呆。

“他们吻技有我好吗?”韩越咧嘴一笑。

顾知欢:“……”

“嗯?”韩越大手握着顾知欢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说呀。”

顾知欢完全不知道韩越这又是哪一出,只好顺着他的话回道:“没有。”

韩越脸色一变,手上的力气一重:“你居然还和别人接过吻?!”

“……”这他妈原来不是选择题,而是送命题啊!

韩越吼完之后又翻身压了上来:“我不能满足你吗,嗯?”

“你又去看什么奇怪的了。”顾知欢无语。

这么羞耻和中二的台词,简直不忍直视。

“回答我的问题。”韩越沉声道。

顾知欢:“……能。”

下巴在别人手上,顾知欢很懂得审时度势。

韩越眉梢一样,仿佛无形间被顾知欢这个回答取悦了。

他想要笑,可又觉得在顾知欢面前这样一笑就输了,连忙绷紧了脸。

轻咳一声,韩越撑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顾知欢:“想要的话,就去给我做饭。等我心情好的时候,自然会满足你。”

顾知欢狞笑一声:“我现在是你老板,你还想不想打职业了?”

韩越脸色一变。

顾知欢一脚将他踹翻下去:“滚去做饭。”

韩越磨了磨牙,不甘不愿地下了楼。

顾知欢听着他下楼的声音,躺在床上,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手机不安分地震动起来。

顾知欢拿过电话,瞬间坐起身子:“喂,陈博?”

“叫我陈医生!或者叫我的英文名,EDISON。”陈博咬牙切齿地道。

“报告看了吗?”顾知欢开门见山地问道。

陈博张大了嘴:“我以为求人的时候,你态度会好一点。”

顾知欢扶额:“我以为我给你打的钱足够你闭嘴了。”

“……”陈博尴尬地笑了两声:“我看了一下韩总的检查报告。和你们在医院的结果相似,没有什么严重的问题。”

顾知欢冷冷一笑:“那你失业应该也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

“别急嘛。我话还没说完。”陈博老神在在地道:“刚巧我刚才正和我老婆吃饭,她是学心理学的,我们研究了一下,怀疑韩总这属于生理和心理双重刺激下产生的认知障碍。”

“说人话。”

“就是说,韩总可能将他过去发生的一些事,或者自己潜意识里出现过的东西当成了现实。你仔细想想,今天韩总有没有什么行为,可能是他潜意识想要做的。”陈博徐徐说道。

顾知欢沉默了一下之后开了口:“你是说离婚吗?”

陈博立刻摇了好几次头:“不不不。 。韩总这么多年,一直很爱你,我们都看在眼里,当然不可能是这件事了。”

开玩笑,以顾知欢和韩越这两口子能折腾的劲,要是真离婚了,周围的人估计也要跟着遭殃。

“暂时没有想到。”顾知欢长出了一口气:“能治吗?”

“认知障碍……是需要时间调理的。问题不大的话,几天应该就能调整过来。”陈博斟酌着道。

顾知欢瞥了一眼自己皱成一团的婚纱,眉头微蹙:“要是几天之后还是不行呢?”

“只要有爱,一切都有可能。”陈博正色道。

“那身体呢?”顾知欢有些头疼。

“没有问题。”陈博十分肯定。

“所以我只能干等?”顾知欢回想了一下今天韩越的表现。。握紧了手机。

“也可以保持乐观向上的积极心态。”陈博说。

“有助于病情恢复?”顾知欢问。

“不是韩总,是你。”陈博道。

顾知欢“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重新躺回了床上。

没等顾知欢睡着,就听到楼下警铃大作,刺耳的警报声和严燮惊慌失措的声音同时传来。

顾知欢连忙穿着拖鞋冲了下去,楼下已经被烟雾团团包围。

严燮正费力地拖着韩越从厨房冲出来。

“怎么了,严叔?”顾知欢吓了一条,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咳咳……韩……韩总……把微波炉炸了……”严燮弯腰咳了好几声。

韩越瞪大了眼:“不怪我,是你微波炉质量不好!我告诉你,顾知欢,你们这是碰瓷!”

顾知欢:……

她一天都忍不下去了!

好不容易灭了火,吃了饭,已经是半夜两点了。

顾知欢洗完澡正要睡觉,才发现自己面临着一个更大的问题。。

韩越穿得严严实实地坐在电脑前面,将他两年前一时兴起买的机械键盘搬了出来,开着音响,在一片枪林战雨的咆哮声中砸着键盘。

顾知欢在他身后无声地站了两秒他都没有发现。

这栋别墅是韩越购买的。

虽然有三层,不过韩越只留了一间卧室。

在某次两人吵架,顾知欢去客房睡了一晚之后,韩越就以各种奇怪的理由,把除了主卧之外的其他房间全部改造成了连床都放不进去的诡异造型。

就连严燮每晚都要回自己的家,第二天一大早再过来。

韩越全然不知道自己造成了顾知欢的睡觉困扰,他沉迷在了自己的职业梦想中,第十七次不知死活地跳下了飞机。狠狠地咬了咬后牙:“这把我一定能吃鸡。”

“你跳这里,抢不到车。”顾知欢冷不丁地道。

“你懂什么,以我职业选手的反应和第六感,跳这里肯定会有车,落地一把AK98,分分钟吃鸡。”韩越傲然道。

他在空中飘了半天,谨慎地观察地形。

不等韩越研究透彻,就看见周围一起跳伞的队友已经用更快的速度降落下去了。

韩越顿时一拍桌子:“我靠,怎么这么多开挂的,他们速度也太快了吧。”

“你伞开早了。”顾知欢在一片吵闹中。 。也没有办法入睡,干脆一屁股在韩越旁边坐了下来。

“不可能,我一直都是这个高度开伞的。”韩越反驳道。

“所以你一直没有吃到鸡。”顾知欢说。

“都说了是挂!一会儿我就把他们都举报了!”韩越怒道。

顾知欢惊讶地瞥了韩越一眼。

他们在一起之后,韩越大部分时间都是比较冷静的,基本上看不出来什么喜怒哀乐。

少年时期那个被她一逗就会急得跳脚的韩越,仿佛已经被他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等韩越好不容易飘到了地上,物资什么的都已经被抢光了。

韩越不死心地搜寻半天。。终于是找到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四轮车。

“刚谁说我找不到车的,你看,这不就是我要的法拉利吗?”韩越摇了摇自己的尾巴,趾高气昂。

顾知欢:“……”

韩越气沉丹田,朗声而道:“只不过车里有人了而已。”

停在路边的车里,坐了一个小哥哥,正低头要发动车。

韩越大步走了过去,招了招手:“taxi!”

顾知欢捂住了脸,不忍直视。

谁知那人还真让韩越上了车,韩越得意地冲顾知欢挑了挑眉。

“你可别被人卖了。”顾知欢在一旁泼冷水。

“有人敢对我动手,怕不想活了。”韩越将自己的手凑到了顾知欢面前:“看,神之右手,价值百万,令所有对手威风丧胆,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顾知欢第十三次陷入了沉默。

她怀疑再这样下去,韩越要改名韩吹了。

好在韩越没有蹦跶太久,三分钟后,车停了下来,四个壮汉围了上来,连同开车的小伙子,五个人一起把韩越打成了一张筛子。

“靠!”韩越直接把键盘给扔了,起身就开始收拾东西。

顾知欢回头看他:“你又要干嘛?”

“我要离家出走!明天我就要去职业战队!只有堂堂正正的比赛才能证明我自己!”韩越咬牙切齿地道:“我才不要和一群外挂厮杀!”

顾知欢瞧见他杀气腾腾的样子,哪里敢放他出去。

韩越这神经叨叨的表现要是被某些八卦记者拍到,保管第二天韩氏集团的股票就全线飘绿。

“你回来,我明天带你去。”顾知欢连忙站起身来。

韩越震惊地看着她:“你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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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喜欢的姿势,我都会

“韩越!”顾知欢急了。

韩越红着眼直接扑了过来,压在顾知欢身上,死死地抱住她:“跟我在一起,不要想别的男人好不好?”

“……”

“我不够好吗?”

“……”

“宝贝?”

“……”

韩越眼皮眨了眨,眼看着泪珠子又开始滚。

顾知欢咬着牙道:“起来,你压到我了。”

韩越嘟着嘴,不甘不愿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长相其实十分精致,不管是什么样的扮相,都不会有违和感。

但今天上班的时候,韩越穿了一套定制的西装,又把头发全部往后梳得规规矩矩,再一嘟嘴之下,顾知欢整个人都不好了。

“回家。”顾知欢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韩越嘤嘤地擦了擦眼泪。踩下了油门。

好在顾知欢父亲还没有过来。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只有严燮在。

韩越看到严燮的时候,立刻站到了顾知欢背后,弱弱地抓住她的衣袖,声音轻柔:“宝贝,你不要离开我,我怕怕。”

严燮脸上的表情僵住了:“韩总。”

韩越的身子颤了颤:“电视里面那些和颜悦色的管家,等总裁一离开之后,就会对总裁的小可爱下手的。”

严燮张了张嘴。

顾知欢头疼地支开了严燮。 。回到房间准备找个新手机出来和陈博联系。

谁知道韩越跟牛皮糖一样地黏着她,顾知欢手机刚一拿出来,韩越又气哼哼地抢过来从三楼扔了下去。

顾知欢再好的耐心也被磨没了:“韩三秒!”

“都说了叫我小甜甜!”韩越声音比她还大,听上去真的像失宠了一样。

“……”顾知欢有气无力地趴在了床上。

这一天天的,都是些什么事啊。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又开始换马甲?

难道这病还是间歇性的?

顾知欢脑子乱成了一片,偏偏韩越还在作妖。

他蹑手蹑脚地爬上了床。。在顾知欢目瞪口呆的注视中,连窗帘都没有拉起来,就着外面夕阳西下的霞光,开始脱衣服。

顾知欢整个人一下子都醒了过来。

她立刻从床上跳起来,一把按住了韩越的手:“你干嘛?”

“你不想睡我了吗?”韩越眼睫毛一颤,眼睛又湿漉漉的了。

“……”顾知欢抬手按住了韩越的头,把他拧了四十五度,看向外面的天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脑子里面都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睡你。”韩越娇羞地瞥了顾知欢一眼。

顾知欢正欲说话,韩越已经将自己脱得只剩一个裤衩了,速度之快,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顾知欢连拉窗帘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韩越一把扑到了床上,脸对着床铺,按在了枕头之中,险些连气都出不了。

韩越就着这个姿势,直接压了下来,技巧性地将顾知欢扣在了床上,舌头一点也不客气对着顾知欢的耳朵一顿狂舔。

顾知欢又好气又好笑地想要起身:“你停下来。”

韩越动作一顿。

顾知欢以为自己的话终于被韩越听进去了,结果韩越思索的结果是“女人说停就是不要停”,于是,舌头从顾知欢的耳朵进攻到了脖颈。

“啊……口水……”顾知欢整个人都要疯了。

“宝贝,你要喝口水?”韩越在顾知欢的耳边喘着粗气。

“喝你妹啊!”顾知欢气到不行,突然,她的脸色一变,扭头对韩越磨牙凿齿地道:“你能不能不要顶我!”

“顶什么?是这样吗?”韩越说着,动了动身子,朝下压了压。

顾知欢脸都绿了:“住鸡!”

“叫小甜甜。”韩越十分固执。

顾知欢终于是败下阵来:“小甜甜。”

“嗯……”韩越幸福地弯起了眼。

“滚下去。”

“……”

幸福来的太快。也去得太快。

韩越正飞快地思索着要怎么才能顺利推倒顾知欢,就听见楼下传来了门铃的声音。

顾知欢心里咯噔一声――她爹来了!

韩越显然是早就忘记了这件事,还在不规不矩地蹭着顾知欢,眉头微微拧着,有些苦恼而不解地道:“宝贝你今天好冷淡。”

废话,你爹来了你能不冷淡!

顾知欢一边抵挡着韩越的攻势,一边喘着粗气回道:“我爸来了。”

韩越身子一僵。

下一秒,韩越从顾知欢身上一跃而起,手忙脚乱地试图把衣服穿上,嘴里还慌慌张张地道:“完了完了,你爸知道你找小白脸的事吗?我要藏哪里好?衣柜……衣柜呢……”

顾知欢惊愕地看着韩越分分钟衣衫不整地藏进了衣柜。 。下巴差点掉了下来。

莫非韩总这次的马甲是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

顾知欢试图将韩越从衣柜拽出来,这个样子,要是被他爹看见了,岂不是更古怪。

可惜韩越铁了心不肯出来,手脚并用地抓住柜子门。

楼下的门铃又一直在响,顾知欢没有办法,只得暂时放弃了韩越,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衣衫,下楼给自己父亲开了门。

严燮默默地躲在自己的小房间不敢说话。

还好自己没开门,顾总和韩总刚才在上面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年轻人,连衣柜都不肯放过。

哎。

顾日天,顾知欢的父亲,一个光从名字就知道有多威武霸气的中年男子。。被自家女儿的大门关了整整二十分钟,才得以看见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顾知欢微红着脸,头上有几分薄汗,衣服皱巴巴的,心虚地避开了张日天的视线:“爸。”

“韩越呢!”顾日天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刚开了小报消息说顾知欢和韩越因为感情破碎,韩越提出离婚。

虽然顾日天一开始并不太喜欢韩越这个穷小子,不过在短短几年之内,韩越将韩氏集团经营得风生水起之后,顾日天打心里还是觉得韩越是个稳重顾家的好女婿的。

因此,在得知消息的时候,顾日天的第一个反应是――顾知欢又犯什么错了。

眼瞅着顾知欢衣衫不整的样子,还是心虚到无处安放的小眼神,顾日天整个人犹如五雷轰顶,张大了嘴:自家女儿难道出轨了?

正想着,顾日天就看到别墅三楼的主卧窗户被人推开了。

一个光溜溜的男人矫健地从里面钻了出来,跳到了二楼的阳台上,看样子似乎要畏罪潜逃。

“谁!”顾日天一声怒吼,迈着两腿,用和他年龄极为不符的速度冲刺过去。。

那人没想到会被发现,手下一滑,从二楼屁滚尿流地摔了下来。

顾日天怒冲中来,直接杀了过去,飞起一脚,将刚爬起来的那人又踹到了草坪上:“小兔崽子还想逃?你爸爸我可是学过泰拳的。”

匆匆赶来的顾知欢瞅着那人熟悉的大裤衩,不忍直视地捂住了眼。

顾日天不疑有他,直接抓起了那人:“说,你怎么在这里――韩――咦――越――”

顾日天看见了韩越的脸,吓得连脚趾头都不由自主地抓紧了鞋底。

韩越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个大裤衩,身上到处都是刚才沾上的碎草,背上还有顾日天留下的脚印,“稳重顾家”的形象,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顾日天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好不容易。顾知欢才将两人请到了客厅。

韩越穿好衣服,扭着自己的小蛮腰走了下来。

顾日天看着他跟水蛇一样狂扭的小腰,觉得自己头更疼了。

“最近工作上的事情还算顺利吧。”顾日天深吸一口气,端起顾知欢泡的茶,决定要从简单的问题入手。

顾知欢点了点头:“嗯。”

“小越呢?”顾日天看向了韩越。

韩越懵了一下。

他的工作……难道是在问自己陪睡的进展?

韩越仔细观察着顾日天的表情。 。见他没有半点不悦,不由惊奇地道:“你不反对我的工作?”

“说实话,我一开始是有些反对的,毕竟你这个工作比较累,我年轻的时候也做的这一行,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等老了才发现自己落了一身病。”顾日天叹了口气。

以顾家的实力而言,顾日天对自己女婿其实并没有那么高的要求,可韩越在工作上却一直是殚精竭虑。

也难怪他和自己宝贝女人的感情一直是不冷不淡的。

韩越张大了嘴,总觉得自己的嘴都快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怎么,不相信?”顾日天是何等角色。。韩越脸色一变,他就察觉到了。

韩越忙摇了摇头,否认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也做这个的。”

顾家原来是这样发家致富的,难怪顾日天不反对顾知欢包养自己。

啧,真脏。

顾日天皱了皱眉,总觉得韩越有些古怪。

顾知欢连忙推了推他面前的茶杯:“爸,这是新进的普洱茶,你多喝点。”

“对我这么关心,平时怎么不对小越关心一下。他总这样操劳,身体会受不了的。”顾日天责备地看了一眼顾知欢。

韩越:“……”

顾知欢欲言又止。

韩越笑道:“放心,我身体很好,一夜七次不是问题。”

“咳咳――”顾日天被刚喝进嘴里的茶呛到,弯下腰咳了起来。

顾知欢赶紧起身坐到顾日天身旁,轻拍着他的背,同时瞪了韩越一眼。

韩越见顾知欢看自己,乖巧地露出了一个笑容,眼角眉梢间流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看,自己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小白脸呢。

顾日天咳了半晌才停了下来,他端起茶杯,想了想,又默默地放下,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对韩越道,“那什么,小越啊,知欢从小任性,她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直接跟我说,不要觉得难做。”

顾知欢无语地道:“你是我爸还是他爸。”

“你两人要是好好的,我至于从马尔代夫专门跑回来吗?没看见外面的小报记者怎么写你俩的?”顾日天提到这个就来气。

“你都说是小报记者了。”顾知欢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们感情很好。”

“是吗?”顾日天看向韩越。

韩越心念一转,明白过来了。

顾日天肯定是年轻的时候也专门做小白脸的,知道有的富婆喜欢乱搞,在外面养一堆小白脸,容易得病不说,还影响形象。

身为一个高级小白脸。韩越很自觉地维护起自家金主的形象:“顾总平日对我很好,每天早睡早起,作息规律,绝对没有任何不良的嗜好,特别是男女关系上,根本不会多看别的男人――”

顾知欢在一旁猛咳。

韩越顿悟,笑着纠正道:“刚说错了,其实顾总每天都要出去找鸭子的。”

顾日天的脸色变得格外精彩:“鸭子?”

“我最近投资了一个鸭厂,所以每天都会去看看。”顾知欢面不改色地道:“韩越,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先回房间躺着吧。”

“生病了?”顾日天问。

“嗯……”韩越咬着下唇,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顾总的脸色好难看,他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

“年轻人。 。多注意身体啊。”顾日天嘱咐道。

“我会节制的。”韩越说。

“……”

韩越扭着小腰跳上了楼。

顾知欢与顾日天交谈的声音越来越小。

韩越面前总是飘着刚才顾知欢黑压压的脸色,直觉自己肯定是做错事了。

这可如何是好?

要是富婆一不开心就要惩罚自己怎么办?

他可听说之前有个小白脸丁丁都快被富婆用钢丝球擦坏了。

心里七上八下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韩越两眼一亮,心里有了主意。

楼下。

顾知欢总算是送走了顾日天。

“严叔。”顾知欢有些疲惫地坐回了沙发上。

“顾总。”严燮神出鬼没一样,出现在顾知欢身后。

“麻烦把客厅收拾一下,今天你早点回去休息吧。”顾知欢心里装着许多事。。声音都疲惫了不少。

严燮微微弯着腰:“好的,顾总。韩总他――”

“没事,小情趣。”顾知欢挥了挥手。

她不想让别人知道韩越身上的变化,这一旦传出去,对韩越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特别是被那些总爱捕风捉影的媒体抓住之后,谁知道会添油加醋成什么样的剧情。

严燮老脸一红:“我知道了。”

说完,他默默地拿出了手机,订购了好几箱进口的鹿鞭、虎鞭、牛鞭等等,打算给辛苦的韩越补一补身子。

顾知欢并不知道严燮在想些什么,她在楼下坐了一会儿,理了理这几天的事情,就裹着外套上楼了。

走廊里面特外安静。

顾知欢熟练地推开自家的卧室门,就看见自己那张二米宽的大床上,铺满了大红色的玫瑰花瓣。

韩越不着一缕地躺在床上,四肢大张,四根红色的绳子分别帮助了他的四肢。

听见开门声,韩越委屈巴巴地看了过来:“主人,请惩罚我吧。”

顾知欢差点把卧室的门把给捏碎了。。

顾知欢沉着脸走了过去。

韩越咬紧了下唇,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向上挑起。

顾知欢面无表情地扯过床单盖在了他身上。

“……”韩越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韩越小声地道。

顾知欢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韩越的表情。

虽然韩越一直扮演着一个合格的,温柔的小白脸角色,可顾知欢还是在他的眉梢间找到了一种违和感。

顿了顿,顾知欢在床边坐了下来,低头解开了缠在韩越身上的绳索。

忽然,她的动作一顿。

顾知欢一边漫不经心地解着绳索,一边侧头问道:“你刚刚怎么把自己绑起来的?”

“用手啊。”韩越兴奋地道。

顾知欢将韩越手和脚的绳子都解开之后。握着绳子站在床边,迟疑了一下,把绳子扔给了韩越:“绑给我看看。”

“这不好吧。”韩越瞪大了眼。

“绑。”顾知欢冷声道。

韩越拿着绳子,跟个小媳妇一样扭来扭去:“原来你是个抖M啊。”

“我是说把你自己绑起来!”顾知欢咬牙切齿地道。

韩越露出几分遗憾的神情,然后拿着绳子,飞快地绑好了自己的双腿,系在床头。 。又把右手也系上,可等他想要把左手也绑在床头上的时候,却发现绳索不够长了。

顾知欢眯起了眼。

韩越折腾得满头大汗:“我刚刚就是这样绑的啊。”

顾知欢居高临下地看着韩越,悄无声息地握紧了身侧的拳头:“你确定?”

“当然,这房间又没有别人,难道我还能让别人把我绑起来不成。”韩越也有些懵。

“绳子哪里来的。”顾知欢沉声道。

“床上啊。”韩越说。

顾知欢深吸了一口气,她飞快地闭上了眼,掩去了心中纷乱的情绪,走过去,把韩越身上的绳子收走了。

“衣服穿好,我下楼一趟。”顾知欢平静地道。

韩越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了顾知欢一眼,欲言又止。

顾知欢已经没有心情再去理会韩越在想什么了,手中的绳子,像是一个可怕的怪兽一样,死死地缠绕着她的手。

这是她和韩越的卧室,对于房间里面的东西,顾知欢再熟悉不过。

这条绳索,绝对不是他们屋里的。

而韩越居然用这根绳子以一种不可能完成的方式绑在了床上……

顾知欢下了楼,严燮正在穿外套,准备回家。

“严叔。”顾知欢叫住了他。

“顾总。”严燮笑了笑:“饭菜已经煮好了,你和韩总饿了可以直接下来吃。你要出门吗?”

“不。”顾知欢走了过去:“我想麻烦你帮我查一样东西。”

“什么?”严燮拉上了外套的拉链。

顾知欢将一捆大红色的绳子扔到了桌上。

严燮看了一眼,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虽然上了年纪,可还没有眼花,要是他没有看错的话,这种绳子,似乎是用来捆人的?

严燮张大了嘴:“顾总……注意身体啊。”

“帮我查查这些东西的来历。”顾知欢说。

“这难道不是韩总买的?”严燮狐疑地道。

顾知欢淡淡地看了严燮一眼,不置可否地道:“不要声张。”

“好。”严燮打量着顾知欢的神色,见她有些不悦,迟疑地道:“其实韩总对你真的很好。”

顾知欢摆了摆手,显然不欲多说。

严燮无声地叹了口气,拿着绳子出了门。

门外,夜色沉沉。

稀稀疏疏的雨落了下来,迫不及待地从天上投奔人间。

尚未来得及享受人间的繁华与温暖,就摔碎在了地上,流入了不见天日的下水道。

顾知欢站在门口,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路灯被雨水氤氲开来,灯光变得模糊而晦暗。

这诡异的绳索……

顾知欢握着手机,手指下意识地按下了陈博的电话号码,却鬼使神差地没有拨出去。

静默片刻,顾知欢一下一下地删掉了号码,把手机放回了兜里。

“轰——”

一道银白色的闪电从天际破云而下,将顾知欢的脸色照得格外惨白。

她无声地看着自己倒影在玻璃上的身影,转过了身。

轰隆的雷声一阵接着一阵。

狂风大作,雷雨阵阵。

顾知欢隐约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卧室的门紧紧关着。

顾知欢走到走廊处。 。放轻了脚步,悄声转动了门把,推开房门。

韩越背对着他坐在床上,飞快地将什么东西塞到枕头下方,然后转过过来看着她:“宝贝,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害怕了,来,我抱抱。”

顾知欢将自己的视线从枕头下方收了回来:“刚在做什么?”

“想你爸。”韩越脱口而出。

顾知欢意味深长地盯着他。

韩越连忙解释道:“不是那个意思,宝贝,我是说今天好像惹你爸不高兴了,我想找机会和他一起吃个饭。”

顾知欢没有说话。

以韩越现在的状态,顾知欢实在不觉得这是一个让两人见面的好时机。

韩越把顾知欢的沉默理解为了另一个意思,他凑到了顾知欢身边,从后面抱着她,像一条哈巴狗一样,脑袋搁在了顾知欢的肩膀上:“宝贝。。你爸喜欢吃什么啊?”

“吃饭。”顾知欢心不在焉地回道。

“……”韩越再接再厉:“那他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吗?”

“钱。”

“这个难度有点大了。”韩越垂下了眼皮:“你爸平时不喜欢什么?”

“小白脸。”顾知欢说。

“……”

韩越崩溃地倒在了床上。

顾知欢用手戳了戳他:“别躺着,快去洗澡。”

韩越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头抵着顾知欢的,声音沙哑:“一起吗?”

“你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顾知欢蹙眉道。

“大人才更需要一起洗啊。”韩越暗示道。

“需要我再叫一个男人过来陪你一起洗吗?”顾知欢挑眉。

韩越立刻从床上跳了下去:“宝贝,我去洗澡了,么么哒。”

浴室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洗漱声。

顾知欢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僵硬着身子,揭开了床上的枕头。

枕头下方,是韩越刚才匆忙间塞进去的东西。

存折?

顾知欢愣住了。。

顾知欢神色一动,将存折拿了起来,翻开。

存折有些旧了,边缘都磨损得起了毛,一看就知道是很多年前的老古董了。

里面密密麻麻地全是汇款记录。

每个月一笔,数额还不小。

顾知欢与韩越在一起之后,一直没有过韩越的经济状况,对韩越每个月的开销也没有特别留心。

因此,这还是顾知欢第一次知道韩越每个月有一笔不菲的固定支出。

顾知欢握着存折的手微微用力,白色的骨节从皮肤下面突兀地冒了出来。

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顾知欢抹了一把脸,起身打开电脑,根据存折号进入了网银系统。

输入密码的时候,顾知欢尝试了两次都不对。最后干脆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页面一转,顾知欢登陆了进去。

“……”

一个私密的账号居然用自己的生日做密码,顾知欢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开户的时间是在七年前。

七年里,每个月14日的时候,韩越会通过这个账号,汇出一笔10万元的资金,逢年过节的时候还会更多。

也就是说,这七年,韩越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断断续续向另一人支付了近千万。

顾知欢深吸一口气。

汇款过去的账号是一串陌生的数字。

收款人名字隐藏在“+”号后面。 。顾知欢将鼠标移到上面。

咬咬牙,顾知欢点开了页面,然后怔住了。

顾上天。

这是顾知欢小时候的名字。

不知顾家对天有多大的怨念,乃至从顾日天到顾上天,都充满了一股让人难以下咽的气质。

所以,顾知欢上高中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通过离家出走半个小时,获得了改名字的权利。

顾知欢看着那一连串的收款账号,终于想起来这串号码是什么了。

那是她高一的时候用的,因为改名还需要时间,所以用的户头依然是顾上天这个名字。

所以……韩越这些年一直在给自己打钱?

顾知欢胸口有些闷。

顾知欢对韩越高中印象最深的就是他不可一世的样子。。两个人只要碰在一起,那绝对是火星撞地球般的灾难。

顾知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在电脑前又坐了一会儿,关掉了网页。

“啪嗒。”

浴室的门从里面被人拉开。

韩越赤身裸体地走了出来,小小越在他的腿间晃来晃去。

顾知欢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借着昏黄色的灯光在看书,有些冷冰的侧脸在灯光下多了几分暖意。

韩越顿了顿,随即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在她身后,微微弯下腰,贴着顾知欢的耳朵亲了亲:“宝贝。”

顾知欢下意识地侧过头来。

韩越低头吻住了她。

顾知欢身子一僵。

韩越已经灵活地攻城略池,整个身子从沙发背后熟练地翻了过去,一手拿走了顾知欢手里的书,缓缓压了上去:“等急了吧。”

“唔……”顾知欢含糊地应了一声。

韩越盯着她泛着水光的双唇,下意识地就要去解顾知欢的衣服。

顾知欢一把按住了他:“等等。”

韩越愣了愣,他低头看着顾知欢,片刻,恍然大悟地道:“放心,我都准备好了。”

顾知欢有些奇怪地皱了皱眉:“准备什么?”

韩越特别骚气地舔了舔自己的下唇,然后屁颠屁颠地跳到衣柜面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拎出一个行李箱,拖到顾知欢脚边,得意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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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这个人看起来很好吃

顾知欢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

鼻息间全是浓烈的消毒水味。

头顶白得发亮的天花板,被阳光照得连上面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她的头有些昏沉。

“顾总,顾总醒了。”

顾停云隐约听见了阮白莲欣喜若狂的叫声。

没一会儿,病房闹腾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杂。

人影憧憧。

顾知欢过了一段时间,才把自己的视线集中到了为首那人身上:“阮娘娘?”

“诶诶诶,顾总,是我,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阮白莲长出了一口气。

严燮两只眼睛布满了血丝:“顾总……”

顾知欢被这么多人晃得头更晕了。

她双手反撑在床上。试图坐起来,结果腰间传来的疼痛让她动作一顿。

顾知欢不动神色地靠坐在床头:“我怎么了?韩越呢?”

“韩总还在昏迷中。”阮白莲抹了一把眼泪:“严叔早上叫你们好几遍,你们都没有反应,没办法就闯了进去,结果看见你和韩总两个人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送到医院来,检查半天也没有查出什么大问题,只说你腰上被撞了一块淤青。”

主治医生讪笑道:“体检报告真的没有任何毛病。”

“没毛病?没毛病人会晕这么久?!”阮白莲急得声音都变尖了。

顾知欢想起焦裴的话。 。抬了抬手。

阮白莲不甘心地住了嘴。

顾知欢笑道:“我只是饿晕了。”

阮白莲脸色一变,顿时有些诡异地盯着顾知欢。

他下意识地看了主治医生一眼,抬手在自己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不让自己在外面面前说出不该说的话。

主治医生过来亲自给顾知欢测量了一下体征,见没有什么大问题之后就松了口气。

阮白莲把顾知欢和韩越送过来的时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晕死过去的场景让主治医生心有余悸。

好在严燮当时还算镇定,直接抬手将阮白莲劈晕。。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不然现在病床上躺着的恐怕就是三个人了。

顾知欢醒来,一大波人自觉散去。

严燮随着主治医生去处理后续事情。

阮白莲留下来陪着顾知欢。

人散去之后,顾知欢才看见了隔壁床躺着的韩越。

阮白莲哭过之后的声音格外沙哑:“顾总,虽然你父亲看见韩总光着屁股从你房间跳下来,但你们也不至于绝食吧,没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商量的。”

顾知欢嘴角笑容一僵。

如果在场的是严燮,或许能够察觉到顾知欢的不对劲,但是阮白莲显然没有想到那么多。

顾知欢垂下眼眸:“今天几号?”

“五月二十三啊。”阮白莲担忧地看着顾知欢:“顾总,你?”

“我没事。”顾知欢摆手。

五月二十三……

也就是说,从韩越要做她小白脸开始到最后焦裴把他们强行赶出衡水一中,两人就一直处在非物质位面。

而阮白莲和严燮等人的时间和记忆依旧停留在事情发生前。

所以非物质位面和现实世界并非两条平行直线,而是现实世界衍生出来的支线?

顾知欢不动神色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腰。

被章鱼怪伤到的痛,还停留在脑海中,但现在已经只剩下一点淤青了。

顾知欢突然一翻身,从枕头下拿出手机,给陶兴春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身边的床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顾知欢与阮白莲一侧头,就看见韩越正捂着头,从床上爬起来。

韩越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顾知欢,寻到顾知欢的身影,韩越紧绷的身子一松。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阮白莲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崩盘,红着眼扑向韩越:“韩总,是我,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

顾知欢嘴角一抽。

这句台词怎么听上去十分耳熟。

韩越可没有顾知欢的好脾气。他见阮白莲扑过来,直接抬脚抵在了两人中间。

阮白莲眼珠子一转,干脆顺势抱住了韩越的大腿。

韩越毫不客气地把他掀翻在床上:“别哭。”

阮白莲“嘤嘤”地啜泣两声。

“先出去。”韩越说。

阮白莲回头对顾知欢道:“顾总,你先出去吧。”

顾知欢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韩越直接把自己的腿从阮白莲怀中抽了出来:“我说的是你。”

阮白莲委屈巴巴,一步三回头地走到门口:“韩总,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大声叫我的名字,我会一直在门外等你的――唔――”

阮白莲扒下被韩越扔在自己脸上的枕头。 。乖巧地关上了门。

等阮白莲一走,韩越就从自己床上跳到了顾知欢那边。

顾知欢简短地把后来发生的事情给韩越说了一遍。

韩越听完,神色不善地道:“你居然去救焦裴?”

“……”顾知欢有些无语:“我说这么多,你的点就在这里?”

“焦裴这个王八蛋!”韩越咬牙道。

“他救了我们。”顾知欢说。

韩越小声道:“救我们只是顺手。”

顾知欢没有说话。

韩越打量着她的神色,欲言又止。

“我打算进衡水一中。”顾知欢打破了沉默。

“不许!”韩越想也不想地把顾知欢抱在了怀里。

顾知欢任由他将自己揉来揉去的,嘴上却没有丝毫让步:“这是我的决定。”

韩越收紧了胳膊:“我去救他。。你留下。”

“韩越。”顾知欢转过头来,认真地注视着他:“这不是选择题。”

韩越唇角紧绷:“这是我的命运,你没有必要――”

“是我们。”顾知欢轻描淡写,却又不容置疑地打断了韩越。

她抓起韩越的手,轻笑道:“你愿意陪我去吗?”

韩越喉结上下一滑,点了点头。

顾知欢侧头在他脖颈处亲了亲。

韩越眸色渐深,他大手抬起顾知欢的下巴,正要吻上去,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严燮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阮白莲在他身后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韩越缓缓收回自己的手:“请问病房的门是用来做什么的?”

“为了让你发情的时候不被人发现。”严燮慢吞吞地道。

“所以你进来是?”韩越沉声。

严燮顾左而言他:“顾总,我带你们到医院的时候,发现你们房间有两个奇怪的箱子。”

顾知欢神色一变。

严燮垂首说道:“一箱是情趣用品。”

顾知欢:“……”

“另一箱是各种……鞭……”

韩越:“……那不是我买的!”。

韩越被迫接下一口大锅,人生中第一次开始怀念焦裴。

至少焦裴在的时候,顾知欢永远是把锅扔给焦裴的。

顾知欢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她对阮白莲勾了勾手。

阮白莲看了一眼韩越,走了上去。

“帮我准备一些东西。”顾知欢通过邮箱,飞快地给阮白莲发了一封邮件。

阮白莲满不在乎地打开邮箱,看了一眼,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半晌,他猛地掐了掐胳膊。

严燮皱起了眉:“你在干什么?”

“做梦……”阮白莲幽幽地道:“难怪怎么掐都不痛。”

严燮沉默片刻:“你掐的是我的胳膊。”

“哦。不好意思,手滑。”阮白莲收回了自己不安分的爪子,哆哆嗦嗦地有把邮箱里面的清单看了一遍:“顾总,你说的这些是模型还是?”

“如果你给我买一堆模型回来,我就把你和它们一起捐给博物馆。”顾知欢说。

阮白莲:“这这这可是违禁品。”

“我加钱。”顾知欢道。

“韩总,你劝劝她吧。”阮白莲几乎要哭出声来。

韩越伸出手来。

阮白莲赶紧把手机交给了韩越,像是那封邮件是一个定时炸弹一样。

韩越扫了一眼邮箱内容。 。皱起了眉:“是有点过分。”

“对吧对吧。”阮白莲就差在他面前摇尾巴了。

“数量不够,多加一倍。”韩越把手机扔还了阮白莲。

阮白莲声音发颤:“你们这是要去毁灭世界吗?”

“如果我说不是你会放松一点么?”顾知欢问。

阮白莲僵硬地点头。

顾知欢弯起了唇:“好吧,我是。”

阮白莲干脆利落地翻了个白眼,横倒在严燮怀中装死。

衡水一中。

烈日当空,闷热难耐。

地面滚烫得犹如炭火烤过的铁板,汗水滴在上面,瞬间就“滋滋”地化为白烟,消散在了黏腻的空气中。

周围静得可怕。

明明是大白天。。但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室内体育馆空空荡荡。

许久,一堆放杂货的纸箱子动了一下。

上面的篮球滚落下来,掉在地上,咕噜噜地跳了跳,随即停住了。

破破烂烂的纸箱被人小心翼翼地推开,露出了张扬惶恐不安的脸。

张扬手里还抱着铅球,紧张地打量着周围。

室内篮球场没有了平日里喧闹的氛围。

场上像是垃圾一样散落着可乐瓶、毛巾、AJ球鞋……和几具尸体。

张扬死死地抱紧铅球,谨慎地凑了过去。

运动会结束,他和体育委员两个人一起帮忙收拾器具。

张扬腿短,到室内体育馆的时候,体育委员已经放好东西准备拿第二趟了。

他放铅球的时候,因为铅球太重,一个没注意,一屁股栽进了纸箱子中。

还没爬出来,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尖叫。

张扬下意识地抬头,看见场上高大帅气的篮球队队长突然把球一扔,砸到他旁边的队员身上,然后骑了上去,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两个人张扬都认识,他们同一个院子长大,关系好得用过同一包尿不湿。

张扬听到文娱委员他们偷偷打赌,这两个人究竟会不会公开。

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亲自见证了这的一幕。

张扬忙拿出手机,偷偷录下来准备发到他们的八卦群。

周围人冲过去想要拉开两人。

“救命啊――杀人了――”球场边的女孩子尖叫起来。

充满了恐惧的声音让张扬回过神来。

篮球队长站起身来,跳到了那女孩身上。

这一次,张扬看见了他的脸。

面色发青,眼球暴凸,嘴边还残留着自己好友的血肉。

张扬吓得两腿一软,直接倒进了纸箱中。

外面的尖叫声渐渐小了。

许久。张扬才鼓起勇气,从纸箱里面爬了出来。

篮球队长不见了踪影。

跟他一起打球的几个人尸体横在场上,脖颈处和脸部一片血肉模糊,根本认不出谁是谁。

“丧……丧尸……这怎么会……”张扬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仓皇地后退两步,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空,上半身被铅球一压,跌坐在了地上。

离他最远的尸体忽然动了动。

张扬认出那是篮球队队长的好友。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铅球凑了过去:“同……同学,你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啊啊啊啊啊啊――”

那人,不,或许应该称之为丧尸了。 。它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张扬,像是还有些懵一样。

张扬看着他只剩下眼白的两颗眼睛,终于是做了这辈子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他举起铅球就对着丧尸的脑袋拼命地砸了下去。

连着砸了好几下,张扬也顾不上细看到底有没有把丧尸砸死,他身子单薄,力气也不够大,凭着一时冲动砸了三下之后已经是运动的极限了,不由手腕一酸,想再抬起手来,但已经没有了力气。

张扬咬了咬牙,一脚踢飞还在晃晃悠悠地丧尸,转头就跑。

丧尸约莫是被砸开窍了,动作迅速地冲张扬追上来。

张扬头也不敢回。

身后不断传来口水吞咽的声音。

张扬实在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顿时吓得魂都快飞出去了。

方才被咬死的几个人纷纷变为了丧尸。。气势汹汹地追在他身后,而且双方的距离已经越来越短。

“卧槽!!!”张扬吓得铅球一扔,撕心裂肺地大喊道:“别吃我啊,我上周就没有洗过澡,你们去吃别人啊啊啊啊啊啊,我们班的文娱委员人长得美,水嫩嫩的,每天都抹身体乳,肯定很好吃!!!”

“再不行体育委员也行,光他两块胸肌就够你们吃两天了!不要找我这个小朋友!我不好吃!”

或许人在绝境中才会爆发出可怕的潜力。

张扬两条小短腿在空中频率极高地交替着,几乎要媲美这次运动会的百米短跑冠军。

丧尸不依不饶地在后面追着。

张扬凭借自己对校园的熟悉和最后爆发的小宇宙,出奇地甩掉了他们。

心跳如雷。

张扬气喘吁吁地靠在树上,弯腰低头喘息着。

肩上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张扬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快……同学……帮忙……帮忙报警……我们学校――”

张扬的话戛然而止。

他再次听见了身后那种令人很不舒服的吞咽声。

。

这次的声音离他很近,几乎就是贴着他的脖子了。

张扬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大、大兄弟,我真的不好吃啊。你手下留情,我我我我还是个处男啊。”张扬根本不敢动:“你你你去吃越哥吧,欢哥也行,他们已经享受够了,你你你别别找我。”

丧尸张开了嘴,锋利的牙齿对准了张扬的脖子。

张扬绝望的闭上了眼。

“砰――”

一声枪响。

温热的血液溅在张扬脸上。

张扬下意识地睁开眼,看见一辆黑色的悍马顺着小道驶了过来。

利落的漂移甩尾,看得张扬目瞪口呆。

冷硬的AWM狙击枪从副驾驶座窗口收了回去。

悍马停在了张扬面前。

张扬看见里面的两人。顿时眼睛都亮了:“越哥,欢哥!”

顾知欢的手放在方向盘上,似笑非笑地道:“韩越,你认识他?”

“不认识。”韩越冷漠地道:“张扬不会让丧尸来吃我。”

“那真可惜啊,可爱软萌的张扬应该是被丧尸吃掉了吧。”顾知欢笑道。

张扬快要哭出声来:“我错了,大佬,快带我上车。”

顾知欢侧头看着他。

张扬试探性地走到后车门,把手放在车门上。 。用力一拉。

门开了。

张扬松了口气,他就要上车,顾知欢一踩油门,悍马冲了出去。

“……”张扬忙在后面追着。

顾知欢开得不快,刚好是张扬能够追上来的速度。

“欢,欢哥,我我我我刚才只是骗丧尸的,我愿意为了你们抛头颅,洒热血,绝对不会把你们扔去喂丧尸的,你们要相信我的人品啊啊啊!”张扬喊道。

顾知欢把车停了下来。

张扬这次抓紧时间,绝不废话,直接连滚带爬的上了车。

他深吸了几口气,摸索着去找安全带:“快走吧,欢哥,出事了,你们这车哪里来的?学校多了好多丧尸。。我刚从体育馆逃出来,那个篮球队队长,越哥还记得吧,直接把体育馆的人都啃死了。”

“丧尸?”顾知欢慢吞吞地道。

她没有开车。

张扬手有些抖,安全带系了几下也没系好,只低头回道:“对对对,就跟电影里面差不多,一点黑眼珠都没有,吓死个人。”

“你是说这样吗?”顾知欢转过头来。

张扬下意识地一抬头,就对上两只白花花的眼珠子,当即吓得狂叫起来:“啊啊啊啊,我操操操操操!!!”

顾知欢突然笑了出来,她把捉弄张扬的美瞳取下来,戏谑道:“同学,说脏话可不好。”

张扬浑身的力气都被顾知欢抽空了,他软倒在后车座上:“我不行了,这次你说什么我都不信了。”

顾知欢的笑容一凝:“张扬。”

“干嘛?”

“你后面有丧尸。”

“呵呵……”

“这次是真的。”顾知欢说。

“我信你我是狗!”张扬低吼一声,然后就在后视镜里看见了一只丧尸正蹲在后车厢,脑袋几乎要凑到自己鼻子上了。

张扬身上的毛又炸了开来。

“低头!”韩越冷声道。

张扬本能地把头一低。

韩越直接从副驾驶座跳了上来,手里反握着一柄锋利的军用匕首,精准地刺向了不知什么时候溜上后车厢的丧尸。

鲜血四溅。

张扬惊恐地叫了起来:“我的校服,这是我最后一件白色的校服了!”

韩越长臂一伸,把杀掉的丧尸从后车厢拖了出来,粗暴地扔在张扬怀中:“开门,扔掉。”

张扬抱着一头丧尸,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越、越哥……”

“还是你想一路抱着他?”韩越问。

张扬认真考虑了一下这个可能性。

韩越慢吞吞地道:“我不确定自己刚才有没有刺准。可能它没有死。”

话音刚落,张扬利落地起身,开门,一脚把丧尸踹了下去,然后猛地关上车门,上锁。

顾知欢遗憾地道:“我还以为你要上演人尸绝恋。”

张扬把自己的脑袋摇得叮当作响:“我是个有原则的人。”

“其他人呢?”顾知欢问。

“当时体育馆里面就只有我一个人了,逃出来之后,这一路我也没有碰见别人。”张扬说。

顾知欢两手握着方向盘,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从张扬所言可以看出,顾知欢和韩越回到现实世界再进来的这段时间,其实这里的时间线上是没有变化的。

与平行世界不一样。 。如果说现实世界是树干,那么非物质世界就是树枝。

从树干爬到树枝,再从树枝回来的时候,依然会是先前过去的那个点。

顾知欢原本想从张扬这里得知目前的情况如何了,学校丧尸到底有多少,但张扬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

来的路上,顾知欢见了不少丧尸。

以张扬的经历来说,他能活着完全是个奇迹。

张扬紧张地坐在后车座上:“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报警,陶老师呢?怎么一路上都没有看见同学。”

顾知欢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教学楼已经完全被丧尸攻陷了。”

张扬蓦然睁大了眼。

他还以为……还以为……

顾知欢没有再多说。

若不是她大概猜到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恐怕一时间也很难接受丧尸浪潮来袭这件事。

韩越坐在副驾驶座上拨弄他的枪。

侧脸冰冷而沉默。

张扬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他拿着手机。。咬咬牙,拨下了报警号码。

电话传来嘟嘟的忙音。

没有信号。

张扬的眼睛有些红,他抹了抹眼泪,强忍着害怕:“欢哥,我们要出去看看吗?也许,也许学校外面的大人会有办法。”

“我需要找到焦裴。”顾知欢低声道:“你有见过他吗?”

“没有。”张扬摇了摇头,他不知想起了什么,两眼一亮,瞬间坐直了身子:“你们有见到陶老师吗?他一定知道我们要怎么办。”

“陶兴春死了。”韩越冷不丁地道。

张扬张大了嘴,仿佛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顾知欢责备地看了韩越一眼:“你太直接了。”

“你来?”韩越说。

顾知欢回过头来。

张扬期待地望着她,希望她能说出不一样的回答。

“张扬啊。”顾知欢面带微笑地开了口:“听说陶兴春死了。”

“……”。

韩越没好气地道:“你这个说法和我的有什么区别吗?”

“我叫了他的名字,让他感觉到了关爱。”顾知欢说:“随后又告诉他,是听说,而非绝对,给他留了一线希望。”

“你觉得陶兴春还能活?”韩越问。

张扬的眼睛里再次燃起了希望之火。

顾知欢想了想办公室发生的一切,冷漠地道:“不能。”

张扬严眼里的火彻底熄灭了。

顾知欢没有再多说。

她进来的时候,本来以为焦裴还在教学楼,结果教学楼附近已经全是丧尸。

顾知欢和韩越两人往里冲了一半就不得不退出来了。

韩越低头摆弄着手机:“还是没有信号。运气好的话,是学校附近的基站倒了。”

运气不好的话……

“先关机,节约用电。”顾知欢正说着,左前方突然杀出一对丧尸。

他们本来一脸麻木地成群游荡着,见到顾知欢三人,跟吃了兴奋剂一样,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张扬吓得头皮发麻,整个人都贴在了后车座上:“转弯!右转弯!”

顾知欢踩下油门,把车速提到最高,悍马瞬间打横,漂亮地滑进了右边的通道。

车轮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杂音。

张扬没有坐稳。 。直接从车左座摔到右座的窗户口。

一抬眼,正好对上一双凸出来的眼珠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张扬吓得叫了出来:“欢哥!这里这里!丧尸趴窗户上了!”

顾知欢被张扬吼得耳膜一阵刺痛,不由怒道:“你他妈是用嘴打怪的?”

张扬惊奇地道:“这你都知道?我去年被选为衡水一中喷子大王。”

顾知欢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挂在窗外的丧尸。

这些丧尸速度奇快,饶是顾知欢第一时间选了另一条路,依然有四五个借着树干,趁机跳到了车上。

韩越打开车窗。。瞄准张扬窗边的丧尸,一枪爆头。

张扬“啪啪啪”地用力鼓掌:“越哥好帅!你什么时候学会打枪的?不对,你们怎么车上有枪???”

“……”韩越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反射弧未免太长了一些。”

“你们话这么多,怎么不去说相声?”顾知欢冷声道,她手上一动,黑色的悍马“蹭”地一下撞上路边的大树,挂在车上的丧尸被挤在车和树干中间。

悍马往后一退,再重重撞了上去。

三个丧尸被冲上了天。

韩越抬手就三连发击中了他们。

顾知欢不动声色地扫了韩越一眼。

张扬根本察觉不到两人之间交换的眼神,他的窗户上崩了一层丧尸的脑浆,吓得张扬小脸煞白。

他跌跌撞撞地坐回刚才的位置。

“操场好像有人。”张扬突然坐直了身子。

顾知欢朝着外面看去。

这个时候,有人比有丧尸显然更加惊奇。

顾知欢把车开了过去。

果然操场是熙熙攘攘地站着几个人。

张扬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身高出众的体育委员。

顾知欢把车嚣张地停在了操场上。

原本还在谈话的众人听到声音都看了过来。

张扬正要推门下去,又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把车窗摇下,对体育委员招了招手:“你……你现在是个什么东西?”

体育委员:“……”

众人:“……”

“这里不能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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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包夜八百贵不贵

归墟。

六界交汇处,神魔涅槃地。

无尽的黑暗吞没了所有光明。

终年不见天日的孤独里,一栋四四方方的双层建筑亮着暖黄色的光。

顾知欢垂头丧气地趴在前台,整个人提不精神。

“来杯酒?”一只修长的手把青瓷白底的酒杯推到了顾知欢面前。

顾知欢眼皮一抬。

在她对面的穿着一身恶俗粉色长袍的……仙……名叫宋煜,是来自仙界的桃花仙。

如果不是顾知欢到“办事处”的第一天就见到了宋煜胯下的某条腿,光看宋煜雌雄莫辨的脸,很难判断他的真实属性。

“办事处”位于六界交汇的归墟之中,为了维护六界和平,六界界主决定所有入境人员。必须要在办事处登记、检查,才能进入另一界中。

顾知欢则是作为人界的一员,进入了“办事处”。

幽幽地盯着酒杯里粉红色的液体,顾知欢谨慎地道:“这不会是你的口水吧。”

“怎么可能。”宋煜嫌弃地皱眉:“我可是仙人。”

“仙人板板……”顾知欢心里默默吐槽道。

宋煜露出了一个有些骚气的笑容:“这是我的汁液。”

“……”

顾知欢立刻往后坐了半米。

“哼,无知的人类。”宋煜抚摸着酒杯。 。转身对从楼梯上下来的晚空招了招手:“晚空,你要喝我的汁液吗?”

晚空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男孩子模样,长得乖巧又可爱,听到宋煜的话,他蹭蹭蹭地跑下来,挂在宋煜胳膊上,兴奋地接过宋煜的酒杯。

“怎么样?”宋煜有心显摆。

晚空舔了舔下唇,有些困惑地道:“不是桃花味。有点像……辣椒。”

宋煜得意地抬起了下巴:“当然,这可是我花了一个月时间调制出来的配方,可以以桃花为原料,调出辣椒的味道。”

晚空:“……”

听上去并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顾知欢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你还真是闲。”

“无尽的生命可以让我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宋煜眉梢一扬:“人类是无法理解的。”

“那你能帮我一件事吗?”顾知欢说。

“什么?”宋煜挺直了上半身。

“我想见韩越。”顾知欢道。

宋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是神。”

顾知欢嘴角一抽:“你们当初招人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招聘启事有写。。公司氛围好,同事年轻有活力。”

宋煜和晚空的脸凑到了一起:“我们哪个不年轻?”

“你多少岁了。”顾知欢凉凉地道。

“1999。”宋煜说。

“你这种年纪,在人界被称为老不死。”

“在仙界我还是个宝宝。”

“提供全方位成长机会……”

“你可以身兼数职。”

“提供下午茶。”

“刚才那杯酒……”

“包办婚姻。”

“我们有冥界的林尽水,妖界的盘龙。”

“我要韩越。”

“……他是神。”宋煜劝道。

顾知欢低头拉开自己的办公桌,在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地纸,凑到了宋煜面前:“说好的随意挑选呢!”

招聘海报上,五个男人被劣质的抠图技术凑在一起。

宋煜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要不你考虑一下林尽水吧,在冥界,林尽水人气比冥王还高,追他的女人曾经把奈何桥都差点踩断。”

“说起来,林尽水在冥界是做什么的?”

“孟婆。”

“……”顾知欢这次是真的惊讶了:“孟婆不是女的吗?”

“孟婆是个职位。”宋煜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人类果然无知。”

顾知欢面无表情地把手里面的招聘启事抚平:“韩越应该还不知道这张海报吧。”

宋煜磨了磨牙。手指微微一勾。

顾知欢身后的酒杯凭空飞了起来。

眼看就要落在顾知欢身上,这些酒杯又诡异地回到了原处。

“宋煜,你又在欺负新人。”林尽水穿着一身浅蓝色的长袍走了进来,一头柔顺的黑发搭在身后,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给人一种十分温柔的感觉。

宋煜撇撇嘴。

“明天魔界会有一批客人到来。晚空你准备一下。”林尽水对晚空笑了笑。

宋煜眉头一皱。

晚空有些惊讶地捂住了小嘴:“啊?他们点了我吗?”

“嗯。”林尽水摸了摸晚空的脑袋:“不用怕。 。我会帮你。”

一般每个客人在办事处进行登记、检查需要支付10颗中品元灵石,如果指定人的话,则需要支付额外的元灵石。

进行指定的客人,大部分会选择自己的同类。

顾知欢到办事处快一年了,仍然是没有人类出现过。

因此,她至今……还没有被人点过。

“晚空服务一次多少钱?”顾知欢好奇地道。

“10……10颗上品元灵石。”晚空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我还小,所以价格不是很高,宋煜哥哥一次需要100颗上品元灵石呢。”

1颗上品元灵石等于100颗中品元灵石,1颗中品元灵石等于100颗下品元灵石,以此类推。

顾知欢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韩越呢?”

宋煜:“……你这是贼心不死啊。”

晚空声音更小了:“韩……韩越是神。。价格很贵……一次800颗极品元灵石。而且,韩越脾气……嗯……所以没有人敢点他。”

顾知欢默默在心里换算了一下。

宋煜幸灾乐祸地道:“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以你现在的工资,是点不起他的。”

顾知欢沉默半晌,随后视线直直地落在了宋煜身上。

以宋煜和顾知欢这一年的相处来看,通常这个时候,顾知欢都没有打什么好主意。

“煜煜啊。”顾知欢眉开眼笑。

“……”宋煜后背一寒。

“想不想一起赚钱?”

“我对钱没有需求。”宋煜不动声色。

“怎么会没有呢。”顾知欢放轻了声音:“你要是有10颗上品元灵石,可以买下晚空的一次服务,如果有100颗,可以买十次。只要你元灵石够多,不就能包下晚空,让他以后不用为别人服务了吗?”

宋煜眼珠子转了一圈:“你有什么主意?”。

“我只是一个无知的人类。”顾知欢正色道。

宋煜:“……”

“不过我们可以先定一个小目标。”

“什么?”

“比如说先赚他一颗极品元灵石。”

“那要如何入手呢?”宋煜虚心求教。

顾知欢想了想:“不如我们先吃饭?”

“!!!”宋煜差点掀桌:“人类真是麻烦!”

半个小时后。

事务所餐厅。

除了韩越以外所有人齐刷刷地坐在近乎有十米长的桌边。

桌上摆了琳琅满目的饭菜。

盘龙一个人就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饭饱喝足,以顾知欢和宋煜为代表的事务所致富大会正式开启。

林尽水他们闲来无事。也参与其中。

宋煜率先开了口:“事务所从某种意义来讲,是属于垄断业务,我们可以尝试哄抬物价。”

他看了一眼晚空:“例如现在晚空的价格是10颗上品元灵石一次,我们可以改为10颗极品元灵石。”

“这样不好吧。”晚空白嫩的小脸涨得通红:“太,太过分了。”

盘龙身高近乎三米,这还是他刻意缩小后的体格。

因此一说话,跟夏日惊雷似的:“晚空说得对!不能乱来。”

盘龙一激动。 。嘴里的口水喷了半张桌子。

所有人默契地把食物挪了个位置。

林尽水温柔地一笑:“界主一般不会插手事务所的事,不过哄抬物价,举报的人一多,界主就不得不管了。”

宋煜才提了一句话就被接二连三地否认,不由丧气:“老顾你觉得呢?”

“垄断是个好提议。”顾知欢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宋煜两眼一亮。

顾知欢继续说道:“哄抬物价不是一个长久之计,倒不如扩张垄断产业。”

“嗯?”宋煜看了过来。

“你们有没有想过转型。”顾知欢放缓了声音。

晚空一脸茫然。

“客人要前往六界。。必须通过事务所中转,那么,我们可以尝试提供处了登记、检查以外的私人服务。”顾知欢说:“住宿、晚餐、娱乐等等。”

宋煜一拍大腿:“我知道了!这在人界叫做机场。”

“鸡场?”盘龙从未去过人界,也不像宋煜那样见多识广,不由下意识地问道:“是养鸡的地方吗?”

“不是,和事务所一样,也是一个中转站,只是会提供很多服务。”顾知欢解释道。

盘龙和晚空还是两脸懵逼。

林尽水倒是若有所思。

毕竟冥界和人界的联系更为紧密。

宋煜试图把顾知欢的方法阐述给盘龙与晚空听,结果一个小时后,面对依然不解的两人,他就不得不放弃了。

宋煜干脆把两人排除在外,拉了顾知欢和林尽水一起讨论后续细节。

林尽水不怎么发表意见,只会偶尔针对事务所的特殊性,为顾知欢提出更多选择。

他们这边讨论得热火聊天,晚空已经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盘龙听了一半又饿了,起身自己到厨房准备食物。

宋煜越说越兴奋。

看着顾知欢露出了相见恨晚的眼神。

最后,宋煜意犹未尽地鼓了鼓掌:“人类果真卑鄙。”

“彼此彼此。”顾知欢一脸浅笑。

“那我今晚就开始准备。”宋煜摩拳擦掌:“明天一定要狠狠宰上魔界的客人一笔。”

“宋煜……”晚空不赞同地看着他。

宋煜立刻变脸:“你继续睡,我开玩笑的,我是说,明天一定要让魔界的客人宾至如归。”

“对了,既然要扩张产业,我们能改名吗?”

“改呀,界主不会理会这种小事的。”

“……我其实很想知道,界主对小事和大事是怎么定义的?”

“这取决于他们的心情。”宋煜道。

顾知欢:“……”

吃了饭。宋煜精神焕发地去进行准备工作。

顾知欢毕竟属于人类,折腾到夜里十点,就准时爬上了床。

其实归墟之中是没有时间概念的。

除了人界,仙、妖、魔、神、冥界的人都拥有永恒的生命,而且归墟周围没有日升日落,四季变换,只有永恒的黑暗。

这是顾知欢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年。

一开始推门进来之后,顾知欢出现在了人界。

她脑海中自动获取了关于自己在这个世界过去发生的一切。

平平淡淡,并没有任何值得诉说的。

顾知欢试图寻找韩越一直无果,直到某天看到一份招聘启事。 。是一家事务所招前台。

招聘要求简单粗暴:人,性别不限,年龄不限,工作经验不限。待遇丰厚,包办婚姻。

对于已经身经百战的求职者来讲,这样的招聘启事显然陷阱太大,分分钟被骗去挖煤的节奏。

所以哪怕这则招聘启事挂了快一个月,也一直无人问津。

顾知欢本来也要略过,结果看到上面韩越的脸后,瞬间清醒。

再之后,顾知欢来到了归墟。

经历先前种种,顾知欢很快接受了六界的设定。

只是她到事务所却从来没有见过韩越。

每每提到韩越,宋煜都会收敛自己的嬉皮笑脸,讳莫如深地告诉顾知欢,韩越是神。

宋煜作为事务所第二古老的员工,也仅仅在入职当天,见过韩越一面。

顾知欢有些无奈地按了按眉心。

她正要躺下。。视线瞥到床尾的包裹。

这是焦裴寄给她的东西。

顾知欢把包裹带过来之后一直忘了拆开。

顿了顿,顾知欢起身把包裹抱到了怀里。

包裹上还贴着焦裴写的字:“给欢欢宝贝的礼物”。

顾知欢觉得,这行字恐怕就是为什么她一直对这个包裹视若无睹的缘故了。

拿了一把刀,顾知欢拆开了包裹。

里面放着数十本杂志。

顾知欢狐疑地拿了起来,就看见封面上各种搔首弄姿的性感女郎。

“……”

她就不该对焦裴抱有任何期望。

翌日。

归墟深处。

一辆由九阶魔兽拉着的马车呼啸而至。

马车内,坐着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二哥,我们快到了吗?”说话的是穿白衣服的青年。

被唤作二哥的人稍微有些迟疑:“应该是这里。”

“可是我们不是要到事务所办手续么?这里挂着的牌子怎么叫六界私人会所?还有下面写的指压、推油是什么意思啊?”。

二哥脸色不是很好。

可他是一个爱面子的人,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并不知道这些事情。

于是想了想,二哥一脸严肃地道:“这应该是某种酷刑。”

“酷刑?”

“指压,就是把铁制成手指的模样,烧红之后按在背上,推油就更可怕了,要把魔界的桐油,用大火烧上七天七夜,然后淋在身上。”

“二哥别、别说话了,好可怕。”白衣服缩成了一团:“晚空怎么呆在这种恐怖的地方,父皇说得没错,我们不该来的。”

“怕什么,别怂,不是有我在吗!走,下车。”

“……”

“走啊。”

“二哥你倒是先走啊。”

“……我压后。”

“不要啊。”

……

六界私人会所。

顾知欢和宋煜两个人正试图把价格表的价格再往上抬一些。

晚空趴在桌上。好奇地翻着上面的各种服务。

林尽水去了厨房,帮盘龙一起准备今天的午餐。

宋玉忽然耳朵一动:“人来了。”

晚空从桌上上爬起来,正要去开门,宋煜就按住了他:“让老顾去。”

顾知欢瞥了一眼宋煜。

宋煜格外坦然。

顾知欢起身出了办公室。

办事处——如今的六界私人会所。 。出口有很多,但入口只有大门。

外来人不能直接进到会所中,必须在门外出示通行证之后,由会所的工作人员从里面开门,他们才能进入。

这还是顾知欢第一次去帮客人开门。

顾知欢见过宋煜帮别人开门,开门前他会用手在门上抹一下,门上便会出现一朵桃花,门里面的人可以通过桃花看到外面的场景。

但是顾知欢没有任何法术,她在门后折腾半天也找不到什么方法可以看到外面的人,只能假装一本正经地开口:“请出示你的通行证。”

“好的。”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顾知欢估摸着他们应该是在拿通行证。。便打开了门。

突然,一阵寒风扑面而来。

顾知欢只见前面银光一闪,一柄半人宽的大刀就迎面砸了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顾知欢却是注意到那人手里面的通行证居然没有盖章。

妈的,造假的人要吞一千根丁丁。

顾知欢试图往侧面避开,可是体型差距太大,她明明自己努力横跨了一大步,结果刀刃依然在她的头顶。

两根修长好看的手指凭空夹住了刀刃,屈指一弹,那柄比顾知欢整个人还长的大刀就被弹成了两截。

同时,顾知欢整个人被从后面拦腰抱住,腾空往后一跃。

“宋煜你大爷的!”顾知欢忍不住骂道。

然后,顾知欢就看见宋煜的身影出现在了大门处,跟持刀的壮汉纠缠在了一起。

那背后这个人是……

顾知欢深吸了一口气,惊讶地回头,看见了一张冷若冰川的俊脸。

五官还是熟悉的五官,可拼凑在一起,却成为了顾知欢从未见过的韩越。

黑衣黑袍,漆黑的双眸十分冷淡,像是结了冰的寒潭,不会有任何波动。

顾知欢的视线在接触到他的双眼时,觉得自己呼吸一滞,一股不受控制的寒意已经顺着自己的背脊爬了上来。

“韩越?”顾知欢尝试性地开口。

韩越也不知道怎么飘在空中的,他微微侧头,视线淡漠地扫过顾知欢的脸,没有回应。

顾知欢认真考虑了一下自己现在要是按着他脑袋亲一口的话,韩越是会恢复记忆,还是直接把自己从空中扔下去。

衡量了一番和韩越的距离,顾知欢蠢蠢欲动地把脑袋靠了过去。

“未确认通行证,流程有误,扣除半月薪资。”韩越冷冷的声音在顾知欢头顶响起。

顾知欢:“……”

“揍他!宋煜!”顾知欢转移仇恨的手段炉火纯青。

壮汉被宋煜拦住。怒吼一声:“盘龙呢?让那个懦夫给我滚出来!躲在几个矮子后面,真是丢脸!”

矮子宋煜双眼危险地眯了起来。

粉色的衣袍无风自动。

晚空生怕宋煜发飙,忙拦住了他:“别生气,他开玩笑的。”

宋煜无疑是最听晚空的话,他强压下自己要把这个低级生物扔出去的念头,眉梢一扬:“你找盘龙?”

“呸!他只配叫懦夫!”壮汉扛着一把断掉的长刀,依然是虎虎生风。

“我帮你叫他。”宋煜说。

“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们这些人的花言巧语吗!”壮汉冷哼一声,他的体积过于庞大,以至于用鼻孔出气的时候,顾知欢差点被他吹飞。

好在韩越拽着她又往上飞了几米。

“噗——”顾知欢笑了出来。

韩越:“???”

下面的同时抬头。

壮汉冷冷地盯着她:“人类。 。你在嘲笑我?”

“噗——”顾知欢又笑了出来。

宋煜惊奇地盯着顾知欢。

他居然没有发现,顾知欢是个威武不能屈的人。

韩越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困惑。

在他看来,像顾知欢这种人类,是这里最弱的存在了。

顾知欢又连着笑了好几声,才戳了戳韩越的胳膊:“你能不能往上抱一点,我腰怕痒。”

“……”

“噗——哈哈——如果不是很方便的话——也没关系——哈哈——”顾知欢笑得眼泪都快飞出来了。

韩越迟疑半晌,总算是大发慈悲地调整了自己手的位置。

壮汉被这么一打断,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让盘龙滚出来!!!”

“宝宝?”盘龙握着剔骨刀。。头上还戴着厨师帽,被林尽水拉着从厨房走了出来。

宝宝……

众人的脸色变得格外古怪。

晚空憋红了脸,实在不好意思嘲笑这个壮汉的名字。

顾知欢……看着他手里的刀,把笑声憋回了肚子。

韩越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宋煜毫不客气地大笑出来。

壮汉铁青着脸:“不要叫我小名!叫我全名!”

盘龙想了想:“不好意思,我记不太清楚了。你全名是?”

顾知欢默默地别开了头。

一招毙命。

本来还以为盘龙是个老实人,没想到杀伤力竟然如此巨大。

“尼古拉斯·托儿所·依比依比列咯尔·基基贞德小·宝宝!”

顾知欢暗自忏悔。

她错怪盘龙了。

这种名字,换了谁也记不住啊。

“尼古拉斯·托儿所·依比……”盘龙说到一半卡住了,他回想半天也想不出后半截名字是什么,最后干脆掐掉了名字:“那谁,找我有事?”。

“我要挑战你!”宝宝用断刀指着盘龙。

盘龙夸张地打了一个哈欠。

“我赌五毛,他真的不是故意的。”顾知欢小声道。

“盘龙是个老实人。”宋煜不知什么时候也带着晚空飞了上来,不过出于对韩越的顾及,他谨慎地保持在了一定的安全距离。

宝宝越说越激动:“盘龙你这个懦夫!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战!”

“没兴趣。”盘龙转身就要回厨房。

宝宝眼神一狠,扛着断刀就对着盘龙冲了过去。

顾知欢屏住了呼吸。

盘龙反手夹住了他的刀。

“懦夫!敢不敢正面和我刚!”宝宝破口大骂。

宋煜感慨道:“盘龙脾气真好。”

“是啊。”顾知欢心有余悸:“如果有人把口水喷我脸上。我早就动手了。”

宋煜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

顾知欢一本正经地道:“当然,正常人是做不出把口水喷别人一脸的事。”

宋煜偃旗息鼓。

盘龙见宝宝纠缠不休,沉下了声:“我该做饭了。”

“先跟我打一架!”宝宝卷起袖子:“我要挑战你!你不配做熊族族长!”

顾知欢恍然大悟:“原来是寻亲的。”

“争家产的。”宋煜解释道。

晚空小声说:“熊族在妖界很厉害的。 。曾经妖王都是熊族族长担任,但是盘龙来事务……六界私人会所之后,熊族开始没落,听说,现在妖王已经是兔子精。熊族在妖界只剩三分之一的领地。”

顾知欢啧舌:“我以为妖王哪怕不是龙,也该是凤凰吧。”

“少看人界奇怪的。”宋煜鄙视道。

盘龙深深地看了宝宝一眼,良久,等顾知欢他们几个都快看困了,终于出声道:“好。”

宝宝脸上一喜。

盘龙松开了刀。

宝宝退到盘龙五米远的地方,开始脱衣服。

顾知欢:“……”

宝宝把衣服规规矩矩地折叠起来,放在地上。。然后才怒吼一声,在顾知欢惊讶的眼神中,身形暴涨,浑身的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

很快,一只毛发浓密的黑熊精出现在了大厅中。

它的身高近乎十米。

要不是大厅的楼层够高,恐怕现在已经被宝宝撑破了。

“来!”宝宝把刀扔到一旁,一脚踩下,头顶的天花板都在摇摇欲坠。

宋煜打了个响指,在宝宝和盘龙周围下了结界。

视线余光处,宋煜瞥到顾知欢身子在微微颤抖。

想到人类的脆弱,宋煜难得放柔了声音:“我下了结界,他们不会波及到你,你别怕。”

顾知欢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是在兴奋。”

“?”

“来了这么久,终于看到有人打架斗殴了!”

“……”

宋煜恨不得把自己刚才的话塞回肚子里去。

他是哪里想不开了,居然觉得顾知欢会害怕。

韩越的视线不动声色地从顾知欢头顶扫过。

宝宝做足了架势,气势十足地冲了上去。

盘龙根本没有变身,就站在原地看着宝宝杀过来,然后抬起脚,直接把他踹了出去。

顾知欢只是一眨眼,大厅已经没有了宝宝的身影,只有门口一个大洞提醒着她,宝宝是真的存在过。

秒杀!

这绝对是赤果果的秒杀!

盘龙撇撇嘴,似乎只是随手扔了一袋垃圾而已,脸色都没有变过,收了脚,就招呼着林尽水一起回去继续准备午餐。

晚空两只手掌都拍红了:“盘龙好强。”

宋煜不满地打断了他:“我比他更快。”

“男人快有什么好骄傲的?”顾知欢问。

宋煜:“你这人思想有问题。”

宋煜和晚空两个人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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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凶手就是你

澜川大陆,豫州。

当门外的公鸡在晨光中不知疲倦地叫了半个小时后,一只白皙的手终于不耐烦地从被子里面伸了出来,摸索着抓过床头的黑米,屈指一弹,把米从门内弹了出去,精准地落在公鸡面前的金碗中。

公鸡“咯咯”两声,欢快地低头啄了起来。

世界清静了。

顾知欢还没来得及把手收回来,枕边的传讯宝珠就亮了起来。

绿色的光照得她心头发慌。

低骂一声,顾知欢掀开被子,坐起身来,抓起传讯宝珠,揉着双眼道“禽兽?”

“我记得我不叫这个名字……”秦妄无奈的声音在传讯宝珠那头响起“你昨儿熬夜了?”

顾知欢按着自己落枕后有些酸痛的后颈,轻笑一声“没有你,孤枕难眠而已。”

“所以你需要乔主司陪伴吗?”秦妄早已对顾知欢满嘴跑火车彻底免疫。

大白天听到乔主司的名字,顾知欢没来由地一个惊出了一身冷汗“活着不好吗,大清早地提那个人名字,晦气。”

秦妄“……”

“怎么了?”顾知欢敏锐地察觉到了秦妄沉默里的不对劲。

秦妄沉默了一下,才开了口“刚才乔主司从门口飘了过去。”

“我觉得从他的体重来讲,很难飘起来吧。”顾知欢表示十分惊奇。

“……”秦妄顿了顿“又飘过来了。”

“……”

“禽兽,你还是早点过来吧,我看乔主司脸色不是很好。”秦妄压低了声音,飞快的说了一句“好像蓉城那边出事了。”

顾知欢一怔,秦妄已经切断了传讯宝珠。

这个世界和现实世界没有特别大的差距。

传讯宝珠就是手机和传讯宝珠。

马车则是出行工具。

顾知欢来到这里已经是第十年。

整个澜川大陆分为了九大洲。

豫州位于澜川大陆西南面,又分为九大主城。

蓉城属于豫州的第二大主城。

豫州掌刑司负责的便是豫州的各种刑狱案件。

顾知欢在豫州掌刑司中担任少司一职,再进一步,便是主司了。

不经常议事,也不经常加班,顾知欢任职没多久,就受到了豫州掌刑司众人的忠心爱戴。

当然,要排除乔主司几人。

顾知欢放下传讯宝珠,看了一眼时辰,就翻身下床。

时间太急。

顾知欢放弃了徒步,溜达半天,从府上折腾出一头看上去精神就不太好的黑驴,黑驴脖子上还挂了一个小铃铛。

要不是顾知欢今天赶时间,恐怕根本想不起自己府上还有这么一头黑驴了。

吊儿郎当地坐在了黑驴上面,顾知欢夹紧了双腿。

她看上去也就二十三四的年纪,一头黑色的长发用小指款的红色发带束起,身形削瘦而利落,垂在黑驴身侧的两条腿笔直且长。

风一吹,就把她的长袍紧贴在身前,勾住出完美的曲线。

小黑驴没有动。

顾知欢懒洋洋地从包里拿出一根胡萝卜,系在竹竿上,然后吊在小黑驴前面。

小黑驴看见胡萝卜,欢快地撒起自己的蹄子,试图追上去。

大概小黑驴是第一次上路,整头驴十分紧张,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远远看去,像是随时都会一头栽到路边似的。

等顾知欢的身影出现在掌刑司门口时,掌刑司护卫担忧地看着顾知欢那歪歪扭扭的小黑驴,觉得自己的心都快悬了起来,生怕顾知欢一个不小心,直接对着掌刑司门口的鲛珠摔个四脚朝天。

到时候,乔主司的头顶估计秃得会更加厉害。

顾知欢在掌刑司门口停了下来,她一手收起了竹竿上的胡萝卜,一手熟练地从小黑驴脑袋上取下了一份早饭,递给了护卫“小乐子,早饭。”

小乐子接过早餐,转身从里面拿出了一捧牛梗花。

顾知欢瞪大了眼“我不吃花。”

小乐子的嘴角可疑地抽搐了两下“早上有人送来的。”

“送谁的?”顾知欢随口问了一句“乔主司这个年纪,某些功能都已经退化了吧。”

还好乔主司不在这里,不然已经被顾知欢气出一口老血。

护卫有些无语地回道“送秦妄的。”

顾知欢眉梢一挑,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碍于时间紧迫,她直接将花夹在了自己的胳膊肘下,用一种匪夷所思的姿势,把小黑驴扔给了小乐子,随即抓起上面的早饭,大步走进掌刑司中。

八点。

顾知欢掐准了时间,推开了上书房的大门。

她径直把一大束花扔到了秦妄桌上“禽兽啊……”

秦妄从厚厚的案卷后抬起头来,就看见顾知欢砸到自己桌上的一大束牛梗花。

顾知欢正要说话,突然窜出来的小李已经一把抓住了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往门外拽“顾少司,快,乔主司等你一早上了。”

“唔,怎么,要感谢我昨天给他介绍的中年妇女吗,不用这么客气,都是同僚,互帮互助是应该的。”顾知欢摆了摆手。

小李眼珠子一瞪,看了看周围,见附近没有人,才压低了声音道“蓉城出命案了。”

顾知欢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年过五十,乔主司没有中年人特有的大腹便便,反倒是显得几分清瘦。

和那一身褪色的布衣一样,乔主司用的还是十几年前的传讯宝珠。

声音大,噪音强。

“对对对,乔主司您说得都对,我一定会好好改正自己的错误。”顾知欢推门进去就听见了蓉城掌刑司司长陆犷猥琐而油腻的声音,不由眉头一皱。

乔主司一张脸沉得快要滴出水来“都说了最近在严查,不能出任何大事,你倒好,直接给我搞出一个命案来,你眼睛长在脸上是用来照明的吗?”

“乔主司,我关注点太过专注在大事上了……”陆犷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觉得这具尸体还不够大?!”乔主司气得直拍桌子。

陆犷又点头哈腰地说了半天。

乔主司怒气冲冲地截断了传讯宝珠。

顾知欢站在他对面,朝着乔主司的案卷上一瞥,眉头一拧,只觉得脑子顿时懵了一下。

最上面一页的案卷上附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十多岁的少年躺在血泊中,身上的血迹和污泥混在了一起,看不清具体的面容。

另一头,上书房内,顾知欢来去如风,只留下对着牛梗花目瞪口呆的秦妄和更加目瞪口呆的掌刑司众人。

小小用一张和她名字截然不同的大脸,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秦、秦师兄,老大这是……要跟你示爱吗?”

掌刑司众人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无数少儿不宜的画面。

“别胡说。”秦妄慢吞吞地道“既然大家这么闲,不如现在开个议会?”

“算了算了。”

“很忙很忙。”

“下次下次。”

一提到议会,掌刑司的人纷纷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秦妄盯着桌上的牛梗花,眉头几乎要打成了一个结。

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肘子撞开。

顾知欢顶着一头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头发,粗暴地拍了拍门框“蓉城出了一起命案,禽兽、小矮子,跟我过去一趟。”

“小矮子”小小不甘不愿地站了起来“老大,我一米六。”

“这一周吃什么饲料了?上周禽兽量过你只有一五九。”顾知欢拢了拢外套“走,速度。”

蓉城,西区,七星关附近。

无数待拆的小平房在纵横捭阖的巷弄中摇摇欲坠。

顾知欢驾着马车一头冲进小巷弄中,就跟没头苍蝇撞在了蛛网上,左突右撞,硬是找不到一个缝隙把马车插进去。

偏偏路上还有一条小狗哼哧哼哧地蹭着树干,动作之大,直接挡住了本就不太宽敞的道路。

“乖,是不是想交配了。”顾知欢对着小土狗露出了一口白牙“需要不要我帮你找把剪刀,免得你每天到处找洞。”

小土狗没有听懂顾知欢说什么,可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危险。

当即一个哆嗦,小土狗收起自己的腿,一溜烟头也不回地逃到了巷子深处。

坐在马车里面的小小已经没眼看了“老大,你还是个少女啊。”

“所以千万不能乱看别人的丁丁。”顾知欢对路况十分绝望。

小小抱着个传讯宝珠直翻白眼“蓉城把案件的卷宗发过来了。”

“念。”顾知欢寻了个缝隙,终于是把马车从巷弄里钻了出去,鞭子一甩,拉车的马撒开蹄子跑得格外欢快。

小小一边用脚趾头抓紧鞋底试图稳住自己的身子,一边飞快地道“死者,男,身份暂未查明,年龄约莫十八,尸体衣着脏污,后脑勺有明显血迹,脖颈处可见勒痕。验尸官表示,死于窒息可能性较大。”

“陆犷呢?”顾知欢完全没有顾及到马车上两个乘客的感受,将马车窗外的景物都拉成了一条扭曲的线。

“还在路上。”小小声音有些冷冰。

从接到报案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近四个小时,等蓉城的人赶到的时候,第一现场不知已经被破坏成什么样了。

小小努力让自己的视线集中在传讯宝珠上面,不去关注顾知欢拿甩得格外高频的马鞭“老大,我觉得这起案子不像是一般的谋财害命,指不定有极大的内情。”

“哦?”顾知欢含糊地应了一声。

“案发后,有人将死者通过传讯宝珠发布在了豫州日报上,引起热议,这才传到了乔主司耳中。早上那张照片上,死者脸上被贴了一张写着钱字的纸条。”小小分析道“但这一点,蓉城给的材料中并没有提及。”

“嗯。”顾知欢没有做出任何推测“这案子暂时归蓉城掌刑司管,没有转到豫州掌刑司。”

“那我们现在过来是?”小小抬起了头。

秦妄淡定地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然后十分不淡定地抓紧了马车上专门设计出来的扶手,声音发紧“展现豫州掌刑司的关爱和友善。”

小小恍然大悟“那不就是跑腿吗?”

顾知欢一个急停,小小差点给摔飞了出去。

顾知欢终究没有嚣张多久,临近案发现场逼仄的小巷弄成功逼停了她。

现场已经被掌刑司专用的白布条围了起来,全副武装的验尸官带着手套,进进出出地勘察现场。

若不是刚才传来的案件材料乱七八糟,顾知欢差点要被这群人忙碌的假象给欺骗了。

早上被乔主司吼了一通的陆犷大概是终于开了智,亲自在现场等候着顾知欢他们的到来。

陆犷看上去已经四十出头了,和他年龄与日俱增的是他惊人的发际线。

顾知欢扫了一眼,基本上没找出这一片光亮的头顶有什么明显的头发。

见到顾知欢他们过来,陆犷两眼放光,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顾知欢的手,激动地道“实在不好意思,劳烦豫州的各位跑这么一趟。”

顾知欢侧过脸避开陆犷的口水攻击,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手从陆犷满是汗渍的手中抽了出来,在小小的肩膀上擦了擦。

小小打了个恶寒,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陆犷连忙把自己手上的汗在衣服撒花姑娘擦干净了,这才又伸出手去“对不住了,我没注意到手上的汗,一想到这个案子,我心里就急啊,紧赶慢赶地跑来现场,就想着早点把真凶查清楚了。”

顾知欢眯眼看着那只顽强的手,干脆把秦妄拎出来扔到了陆犷面前。

秦妄无奈地握住了陆犷那只被人嫌弃的手,另一只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故作镇定地道“辛苦了,下次出门再急,也别忘了带帽子,头发都快吹光了。”

陆犷的嘴角抽了抽,一行热汗顺着脸上的横肉流了下来。

秦妄和小小给顾知欢打了个招呼,就去了现场勘查。

顾知欢懒洋洋地靠在马车旁边,看着忙碌的众人来来往往。

像是周围发生的一切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似的。

陆犷点了根烟,愁眉苦脸地凑到了顾知欢旁边“小顾啊,我跟你说,以我的经验,这起案子,其实也十分简单,真的,实际上案情还是比较单一的,只是被人发到了豫州日报上,导致热度高了一些。”

顾知欢眉梢一抬,没有搭话。

陆犷这老油条,仗着年龄大,直接就把“小顾”这顶帽子给顾知欢扣了下来。

“死者叫郭达,就住这附近,快成年了,没有什么亲人,也没有什么朋友,和几个贫民挤在一间房里。案发现场到处都是这种小巷弄,外人来的话并不好找,指不定是熟人作案。”陆犷擦着汗。

顾知欢看都没有看陆犷一眼,径直抬起手,摘下鼻梁上的平框眼镜,用衣服角擦了擦,再慢条斯理地重新戴了回去。

秦妄曾经说过,顾知欢戴着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实际上一肚子坏水藏得可深了。

陆犷意识到顾知欢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言,忙挤出了一个笑容“要不我们先去看看现场?”

“有劳。”顾知欢终于是赏赐般地看了陆犷一眼。

陆犷心里已经把顾知欢骂上了天,表面上还是维持着职业化的笑脸“这边请。”

现场已经被忙碌的司使收拾得差不多了。

秦妄和小小两人正在听一个带老式金丝边眼镜的小平头青年介绍案件的情况。

小青年看着精神不错,每说一句话,都一定会带着一个张牙舞爪的动作。

秦妄耐着性子,一遍遍擦着小青年喷在自己镜片上的唾沫星子。

顾知欢看得一乐。

小青年说话又快又急,噼里啪啦的,跟被点燃的炮竹一样。

陆犷看到他的时候,表情明显得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你的人?”顾知欢似笑非笑地问道。

陆犷干咳一声“宋伟,刚来的新人,在书院的时候,专业成绩不错,就是脾气有些怪。”

“小宋,过来,这是掌刑司的顾少司。”陆犷又对宋伟招了招手。

宋伟一听陆犷的声音,朝着顾知欢这边看了过来。

对宋伟来讲,顾知欢是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

“顾少司好。”宋伟绷紧了嘴角,有些紧张地站在离顾知欢三米远的地方。

“你记忆不错。”顾知欢懒懒地笑了出来。

宋伟相比是背下来了案件的细节,说了这么就,都没有看手里的材料一眼。

宋伟似乎并不习惯被人表扬一样,他仓促地看了顾知欢一眼,整个人仿佛一只炸了毛的刺猬。

顾知欢笑了笑“别紧张,你接着说。”

宋伟朝着陆犷的方向转了过去,目光迟疑。

陆犷瞪了他一眼“看我做啥,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说的吗!”

宋伟吓了一跳,脸上的肌肉一抖,差点把眼镜抖了下来,他手忙脚乱地扶住自己的眼镜。

厚厚的镜片,让他终于是找回了勇气。

早就熟记于心的细节从宋伟的嘴里冒了出来“死者死亡时间在二十日晚上八点至十点之间,后脑处发现被钝器击打的痕迹,血迹已结痂,颈部有勒痕,据验尸官初步推断,死者应当是先被人从身后用某种钝器击晕,随后被一根软布或者宽的绳索勒住脖颈,窒息而死。”

“另外死者额头贴的字条写了个钱字,应该是凶手出去某种报复的目的,不排除劫财可能。整个作案过程中,凶手手法熟练、情绪冷静,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凶器以及挣扎打斗的痕迹,我个人觉得,目前暂时没有无法断定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

宋伟说话的速度很快,陆犷一时间没有跟上,一直听到宋煜倒豆子一样把所有话都倒出来,陆犷才反应过来,一张脸顿时铁青。

“不是第一现场?难道你怀疑尸体是被人抛尸在这里的?那你说说,究竟是这里的风景还是风水吸引了凶手,让他千里迢迢抛尸在这里?”

宋伟茫然地看着他“我没有说凶手千里迢迢……”

陆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鼻孔不断地放大,缩小,看上去气得不行。。

顾知欢扫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开了口“有时候,听听小孩子的推断也挺有意思的。”

宋伟听到“小孩子”,镜片后面的眼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顾知欢活动了一下自己有些僵硬的脖子。

视线尽头,是蓉城阴沉沉的苍穹。

蓉城西区是豫州外来人口最多的地方。

街角巷口,充满了贫困的气息。

杂乱无章的居民楼和头顶的天空一样,像是被彻底遗弃了,终年见不到什么光。

层层叠叠的树枝压了下来,横在头顶,将本就阴沉沉的苍穹,分割成了无数不规则的灰蓝色方块。

压抑得让人呼吸困难。

“按照常理来讲,夜里作案,是最容易被附近的人听见动静的。”顾知欢垂下了眼睑“目前尸检报告还未出来,目击证人也没有找到,整个案件线索较少,还不能轻易做出判断。不过正如陆局所说,这起案件并不难,相信真相很快就会浮出水面,是吧,陆局?”

陆犷完全没想到顾知欢会突然间提到他的名字,他呆了半秒后才匆匆接话道“啊哈哈哈,是啊,破案需要一定的时间,小顾你能理解就好。”

陆犷听说过顾知欢许多次,风评……都不是太好。

陆犷本来已经做好了要和顾知欢打一场硬战的准备,谁知道顾知欢就这么退让了。

果然还是年轻啊。

陆犷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顾知欢。

后续的事情简单多了。

顾知欢由衷地表示陆犷才是这起案件的主要负责人。

陆犷在推脱两次之后,就拖着自己肥胖的身躯和光秃秃的头顶屁颠屁颠地仔细勘察现场了。

现场勘察结束后,就需要进行走访、排查。

顾知欢没打算掺和到这些事情中来,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回蓉城的掌刑司好好休息一会儿。

秦妄有些迟疑地道“老大,你先回吧,我再看看。”

“怎么?”顾知欢斜靠在马车上,两条腿一前一后地交叠在一起。

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有种说不出来的好看。

秦妄瞅了瞅周围,见没有外人,这才压低了声音道“我总觉得这个第一现场有些古怪。他们搬动尸体的时候我有偷看到,死者虽然衣服十分脏乱,可鞋底的灰尘是比较干燥的,不像是污泥粘上去的样子。”

“当然,也不排除第一现场已经被人破坏的可能性。”

顾知欢眉梢一挑。

秦妄身上,有种难得的认真与执拗。

任何案子,只要他有一个疑点,就会死不放手地追查下去。

刚进掌刑司里的时候,秦妄因为长相不错,不少姑娘都约过他。

秦妄一开始也答应了下来,结果等到晚上的时候,来了一个案子,秦妄就把姑娘忘在了大冬天的寒风中。

再之后。整个刑侦掌刑司里,愿意和他搭档的人,也就只有顾知欢了。

秦妄有些紧张地看着顾知欢“我就去看看,不会给你找什么麻烦的。”

顾知欢嘴角勾起了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你最近也没少找麻烦。”

秦妄微怔,下意识地盯着顾知欢看了几秒。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顾知欢已经悄无声息地长成了一副大人模样。

虽然看上去懒洋洋的,没个正经,可终归是能独当一面了。

甚至很多时候,都是顾知欢在自己后面帮自己收拾烂摊子。

“瞎想什么呢。”顾知欢右手拍在了秦妄的肩头。

秦妄忽然站直了身子“老顾。”

秦妄记得,他们小时候,顾知欢完全是另外一幅样子。

“快去吧。”顾知欢弯了弯唇,等秦妄两眼一亮,就要冲去现场的时候,又一下子叫住了他“韩越最近又在缠着你?”

秦妄抓了抓头。

顾知欢和韩越一直不太对付。

从小时候开始,两个人一碰头就一定会撕得天翻地覆。

所以后来秦妄都尽量不让两人接触了。

他没想到顾知欢会突然提起他。

迟疑了一下,秦妄说道“韩越……其实挺好的,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就是脾气古怪了一点,不过小孩子嘛,总是这样的。”

“我知道了。”顾知欢轻啧了一声。

秦妄愕然地看着顾知欢。

像是顾知欢中了邪一样。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面蹦出了一句话“我记得你以前明明还挺喜欢韩越的,说他长这么可爱,玩起来一定很好玩――”

顾知欢有些牙疼地打断了秦妄的话“废话怎么这么多,快去查案。”

说完,顾知欢直接就跳上马车,回了蓉城的掌刑司。

身为韩家的大少爷,韩越从小含着金钥匙长大,能长成现在这幅模样,其实已经算难得了。

至少在表面上,韩越做到了“看着像人”四个字。

至于这层人模人样的皮下面究竟是什么,就很难说了。

但是比起那堆懂不懂就作奸犯科的狐朋狗友,韩越这几年一直奉公守法。

一开始,顾知欢和韩越关系不冷不淡,至少不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眼红脖子粗的互怼。

如果不是出了那件事……

顾知欢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特别是这几年韩越长大后,顾知欢每每靠近他,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简直比刀放在自己脖子后面还要可怕。

顾知欢说不出这种感觉到底怎么来的,但看见韩越的时候,她就本能地冒着鸡皮疙瘩。

仿佛韩越在她没有看见的地方,已经脱胎换骨成了另一个人。

顾知欢的沉思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秦妄他们走访很快有了结果。

只是这个结果,并不让人满意。

晌午。

蓉城掌刑司。

顾知欢沉着脸,半弯着身子,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坐在墙边的秦妄“不给我惹麻烦,就给自己惹一身腥?走访能走能你这个样子的,也是少见。”

长椅上,秦妄垂头丧气地坐着。

他鼻梁上的眼镜已经不翼而飞,脖子处有几道明显的血印子。

鼻青脸肿的样子看着有些好笑。

闹事的几个人被蓉城掌刑司的司使抓了回来。

顾知欢冷笑出声。

秦妄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算不上复杂,也没有多离奇,只是特别倒霉。

秦妄在走访的时候,碰到两拨人在路边打架,一时没忍住,就去劝了一下。

结果两拨人都把他当成对方的援军,不容分说地就把秦妄扑在了地上。

“老大。”小小神色有些疲倦,后脑勺的马尾都快掉下来了,她小心翼翼地道“你进来看看吗,审出一些好玩的东西了。”

顾知欢懒懒地看了一眼秦妄,一直把他的脑袋看到都快埋进胸前了,这才大飞慈悲地收回了目光。

秦妄给小小投以了感激的神色。

小小眨了眨眼,走到顾知欢身边“肇事的人里面,正巧有个人和死者郭达合住,叫陈靖停,我查了一下,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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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唯一外挂就是钱

由于顾知欢“下午肚子痛”这件事惹恼了陈禾,后面剩余的四天水友赛,璀璨战队所有队员生病的生病,出差的出差,顾知欢身为队长,不得不把后面的四天比赛全部顶了下来。

不过顾知欢也正好趁这个机会,从游戏中逃离了出来。

莫凭栏的步步紧逼让顾知欢意识到,继续和他纠缠下去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顾知欢接下来的几天都刻意打完水友赛之后,半夜快到睡觉的时间了才回家。

心里装着事,顾知欢在水友赛的表现有些粗暴。

跟她一个队的队员都在瑟瑟发抖,总觉得下一秒,顾知欢的法杖就会转头对准自己。

陈禾连着接到无数投诉与……利诱之后,慢条斯理地找上了顾知欢。

“听说你最近火气很大?”陈禾到基地的时候,顾知欢刚一屁股坐下。

看见陈禾,顾知欢抬脚勾了一把旁边的电脑椅,用脚转了个方向:“坐?”

陈禾有些古怪地看了一眼电脑椅,轻咳一声:“不坐了。”

“……”顾知欢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陈禾看见电脑椅的时候,似乎是想到了某些不少的画面,难得露出了谨慎的神色,站在离电脑椅两米远的地方,靠着顾知欢对面的电脑桌,两条腿一前一后交叠在一起。

“准备去镜花水月了?”陈禾淡淡地道。

顾知欢一怔:“没有。”

“控制系的法师玩得这么暴力,我以为你准备投靠镜花水月了。”陈禾说。

同样拥有顶尖法师,镜花水月的法师是以暴力流见长,而璀璨则走的是控制流。

顾知欢垂下眼睑:“我会注意。”

“没关系,玩法失误,最多转战队。”陈禾意有所指地道。

顾知欢猛地一抬头:“嗯?”

“今天的水友赛,薛远会参加。”陈禾说。

顾知欢用了两秒的时间想起来薛远这个人。

前段时间她被挂论坛上面的时候,就是拿她和薛远做了比较。

顾知欢眯起了眼:“队友还是对手?”

“你希望是哪种?”陈禾问。

“队友吧。”顾知欢说。

陈禾好奇地一抬眼。

在她印象中,顾知欢可不是一个会怂的人。

顾知欢耸了耸肩,点开游戏客户端,登陆了自己的账号,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我还是喜欢背后捅人刀子。”

陈禾深有同感:“不过你这次恐怕没机会了。”

不知是运气好还是不好,薛远抽签的时候,和顾知欢抽在了一队。

薛远作为新人,最近的热度却颇高。

镜花水月运营的手段依然是联盟老大哥。

顾知欢先前一直没有碰上过薛远。

这还是第一次两人正式碰面。

一进游戏,薛远就主动招呼过来:“顾队。”

“你好。”顾知欢声音清冷。

“这次没能做对手,真是遗憾。”薛远说出来的话格外嚣张:“本来以为这次有机会打败你的。”

顾知欢微微一笑:“每个输给我的人,都有这样的错觉。”

薛远神色一冷。

话不投机,两人都没有继续聊下去。

水友赛毕竟也是直播,说太多反而会被拿去做文章。

所以顾知欢和薛远都是点到即止。

被陈禾提点过之后,顾知欢这场比赛收敛了许多,冷静下来,靠着自己的经验进行战场的整体把控。

来回交战半个小时后,顾知欢他们赢下了比赛。

毕竟不是职业联赛,水友赛是职业选手带着粉丝一起的娱乐赛,输赢其实无伤大雅。

因为赛制的原因,薛远后面还有两场,顾知欢则终于结束了这次长达一周的水友赛。

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点开了刚才和薛远一起的比赛视频。

薛远脾气和性格虽然很欠揍,但实力不俗。

手速和反应哪怕放在职业联赛中,都能够跻身前列。

顾知欢对比了两人的操作,不由暗叹陈禾刚才专程过来提醒自己的话。

如果不是陈禾提醒,顾知欢说不定会继续用暴力流的操作方式。

那样的话,这场比赛截图一对比,顾知欢恐怕又会被挂到论坛上面被人鞭尸三天三夜。

想了想,顾知欢关掉视频,拉上窗帘,缩在电脑椅上,点开了直播网址,准备看薛远接下来的比赛。

惊人的手速与反应令顾知欢都啧啧称奇。

比赛结束。

不知是不是镜花水月塞了钱,或者给主办方打了招呼,最后采访环节抽取的是薛远上去。

主持人余良是大荒的老人了。

伴随着大荒成立到现在,一直都活跃在台前和幕后。

余良和薛远两个人连麦进行的采访。

余良:“今天连胜了三场,感觉怎么样?说起来,这三场比赛,也算是你成为职业选手之后的首秀吧。”

薛远:“不怎么样,我以为首秀的对手会更加精彩一些。”

余良:“哦?”

薛远:“比赛这么简单,是我没有想象到的。”

余良心里暗骂了一句“SB”,嘴上还挂着职业化的礼貌:“那你想象中的比赛是什么样呢?”

“成为法师第一人。”薛远道。

余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耿直得像个棒槌的职业选手了。

上一次被称为棒槌的顾知欢,这一年都已经收敛了许多。

余良试探地道:“但是我们知道,目前在役和退役的职业选手中,排名前三的分别是璀璨战队的魏渡、顾知欢与镜花水月的萧基。”

“萧基大神是我的目标。”薛远说。

“那其他两个人……”

“是我需要打败的目标。”薛远道。

弹幕疯狂地刷了起来。

余良试图把这话给圆回来,但薛远就跟听不懂人话一样,满地图开炮。

最后余良干脆放弃了,任由薛远在那里发疯。

吃瓜群众一路从直播吃到了论坛。

有一部分人是在骂薛远不知天高地厚的,还有一部分是在起哄看热闹,当然,也有一部人支持薛远,觉得职业联赛就是需要更多的新鲜血液。

顾知欢回到家的时候,这个话题热度不仅没有往下掉,反而是连职业圈都惊动了。

没有被点到名的职业选手纷纷在群里面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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