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王庭》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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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阿尔弗雷德

秦朝茫然打量着他周围环境,满脑空白。

这是一间面积起码40平以上的宽敞卧室,呈暗红格调,从窗帘到地毯再到床上的床垫被子、甚至就连书桌上的桌布也都全部是暗红sè,让人感觉沉重,但又不至于压抑。

然后就是四周墙壁,跟整间卧室华丽装饰构成两个极端的是,墙壁上没有任何饰物,裸露着一块块巨大的青黑巨石,仿佛构成这座建筑唯一的材料就是这一块块青黑巨石这当然很诡异,在眼下这个红砖白瓦钢筋水泥的年代,除了那些遗迹古物,秦朝还从没有见过完全是用巨石堆砌起来的建筑。

所以睁开眼睛,发觉他正处于这种充斥着浓郁哥特氛围的环境中,秦朝不可避免的也就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完全不能想象一场车祸后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过了很久。

兴许是逐渐习惯了感官上的震撼,在对他身处环境的困惑、好奇以及对未知恐惧的驱使下,躺在大床上的秦朝终于试图撑起双臂,坐起来去进一步了解他周围环境。

可是,他的双手不过刚刚按在床上,就陡然感觉到他的下半身完全没有丝毫的知觉,这让本来已经稍微有点平静了的秦朝再一次慌乱了起来,本就苍白的嘴唇更是瞬间没有了血sè,几乎透明。

接着,他下意识便伸手摸向了他的双腿,直到清楚的感觉到他的腿还在,他这才深深的松了口气。然后简单想着双腿的毫无知觉可能只是车祸的暂时后遗症,秦朝仅靠手臂吃力的坐了起来,靠在床头。

房门突兀被人推开。

刚要掀起被子去看他双腿的秦朝第一时间便扭头看向了门口是个老人,确切的说,是个穿着一身笔挺的燕尾服,左手端正托着一个托盘的老人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门口,并且他显然也是在看到坐在了床上的秦朝后而极度震撼,这从他手上的托盘倾斜,托盘上的银碗滑落在地,ru白sè的牛nǎi洒了一地,也溅在了他的裤管上,他却毫不知觉,只是直愣愣的看着秦朝的神情中便看得出来。

于是手足无措的秦朝只好努力微笑了笑。

这微笑也终于提醒了老人,让老人意识到他并不是在做梦。

老人很快便就反映了过来,神情虽然还带着强烈的震撼,但显而易见的是,震撼中更多了许多惊喜意味。他满是皱纹的脸孔露出微笑,然后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银碗重新放回托盘,这一系列的动作中,老人很明显是处于极度震撼惊喜的情绪下,因为就连秦朝也清晰看到他的手一直是微微颤抖。

然而尽管如此,无论是弯腰还是从地上捡起银碗,老人的动作一直都是端正且一丝不苟,像是他不可抑止的情绪波动完全影响不了他的动作,严谨到让秦朝甚至感觉如果不是他的情绪流露,他很可能会觉得他就是台机器。

“很抱歉我的少爷,我想您不会计较它抢了您的nǎi酪,毕竟它只是条裤子。”

少爷。

这个陌生滑稽却反常的有些熟悉的称呼,再加上老人越发熟悉的脸孔,突兀便让秦朝脑中涌出一段完全不属于他的记忆,让他的头痛yu裂。

“3个月前,阿尔弗雷德庄园遭遇了一场惨烈而血腥的偷袭,那是一个月sè皎洁的夜晚,整整30人的黑甲骑士团袭击了庄园,战斗从夜晚一直持续到夜幕被黎明驱散,鲜血在庄园草地上弥漫,最终汇成河流。伯爵大人战死当场,而少爷您,也身受重伤昏迷了3个月几乎再不能醒来。没有人知道这群披着黑甲的骑士为何会袭击阿尔弗雷德庄园,也没有人知道这些黑甲骑士到底来自何方,我们唯一所能够确定的就是,这支黑甲骑士队肯定不是遗弃荒原某个家族的力量,因为荒原上没有哪个家族能够强大到拥有这样一支平均实力起码在7级左右的强悍骑士团。当然,他们更不可能来自巫妖王庭,因为寒冬已经临近,贫瘠的巫妖也随时都会入侵荒原掠夺粮食,不说他们没必要针对阿尔弗雷德,即便是仇恨,他们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轻易损失任何一个拥有7级斗气的骑士。”

窗外阳光明媚,洒在房中明亮而温暖。

然而在老人平缓的叙述下,像是连空气的温度都在降低,坐在床上的秦朝感觉不到温暖也感觉不到明亮,在他脑海里只有那场厮杀的画面银月,骑士,剑光,鲜血,尸体,惨嚎这些画面通过老人的讲述,再加上秦朝这时已经苏醒的记忆,很直观的便让秦朝产生了身临其境的感觉,他甚至仿佛看到了那个带着黑sè面罩的骑士狠狠一拳砸在了他胸口的情景。尽管那时的他还不是这时的他,但秦朝依旧下意识的感觉胸口一阵疼痛。

这已经是秦朝第2次醒来了。

接受了这一世他的记忆,秦朝自然也就知道那场车祸后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怎样的事情。

对于穿越,秦朝肯定觉得荒诞,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再怎么说他曾经也混迹各大网站看各种穿越文重生文,所以对秦朝来说,这时的他也的确是茫然更多过恐惧,尤其是考虑到这时所面临的处境:这一世的父亲阿尔弗雷德伯爵战死于那场惨烈的袭击,而他又是阿尔弗雷德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理应继承伯爵爵位,成为阿尔弗雷德家族的掌舵者,他就更是迷茫无措。

因此,听着老人叙述,迎着窗外明亮的阳光,眯着眼睛的秦朝只是下意识问道:“现在的情况呢”

老人神情平静,只是低头看着他一定是受到了主的恩赐才苏醒了过来的少爷,他的眼神突然泛起犹豫。不过最终,他还是轻声道:“这3个月,阿尔弗雷德的领地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没有慌乱也没有动荡,这得归功于您的妹妹伊丽莎白小姐,是她第一时间处决了几名蠢蠢yu动的阿尔弗雷德仆人,这才换取了阿尔弗雷德的安宁,当然,只是暂时的安宁。”

伊丽莎白。

秦朝当然有印象,并且提起他这一世的妹妹,尽管没有见过,可他的脑中还是很快便浮现出一张清秀动人的少女脸庞兴许有着一头乌黑长发的少女称不上美艳妩媚,但她微笑时会弯成月牙的明亮眼睛,以及脸颊两侧的酒窝都让她显得格外可爱。而想起这些,秦朝也就不可避免的想起,那些年,这一世的他在庄园草地上修炼斗气时,他的妹妹总会安静坐在一旁等着他的画面,于是,心中莫名其妙泛起的一阵暖流也终于让秦朝感觉到了温暖。

但温暖并没能持续太长时间,当他想到这时的他不过27岁,他的妹妹更是只有25岁,却已经承担起了在他们父亲战死后本该他承担的沉重责任,秦朝心中便就只剩下了苦涩,完全无法想象那样一个恬静的少女是如何面对的这种恶劣处境,又是如何果决的稳定了阿尔弗雷德的局面。

他艰难开口:“那么,伊丽莎白呢”

“索伦城,索伦会议。”

老人先是简单说了这样一句,随后等他注意到秦朝脸上的愕然,他便想起他的少爷终究是昏迷了整整3个月,很多事情一时半会儿也很难反映过来。因此他便详细又为秦朝解释道:“寒冬已经来临,缺乏过冬资源的巫妖王庭会在每一个冬天侵略遗弃荒原以掠夺过冬的粮食,所以为了让荒原上的贵族们在巫妖入侵前安全转移到城墙的后方,在索伦城,每年都会有这样的一个会议来确定由哪个家族负责断后,抵挡巫妖的入侵,使得其他更多的家族更安全的转移,而这便是索伦会议成立的唯一原因。”顿了顿,老人眼神复杂的看着秦朝,又补充道:“更关键的是,不出意外的话今年怕是会由阿尔弗雷德来抵挡巫妖的入侵。”

秦朝似乎没有意识到老人最后一句话的严重xing。

当然,他可能只是没有注意到老人的最后那句话,毕竟,他虽然接受了这一世全部的记忆,可其中很多细节他显然不能在短时间内全部接受,所以听着老人的解释,秦朝顺理成章的也就表现出了他的疑惑,他道:“转移为什么要转移难道帝国就任由巫妖的入侵帝国在荒原并没有任何军团的驻扎吗”

遗弃荒原是神圣帝国的领地,阿尔弗雷德以及荒原上其他的贵族自然也是神圣帝国的子民。

这些比较笼统的概念xing问题,秦朝在这一世的记忆中还是很清楚的了解了下来。

“少爷,您恐怕忘了遗弃荒原为何会被称为遗弃荒原。”老人看着秦朝疑惑的神情,终于确定他的少爷即便是醒了,却也忘记了很多东西,他耐心又道:“所有犯了罪的贵族都会被驱逐到这个与北境巫妖接壤的土地上受尽苦难与诅咒,所以这里是被帝国所抛弃了的贵族们所聚集的地方,也是某种程度上被帝国所遗弃的地方,帝国自然不会派任何军团驻扎,守护,就连光明教廷也没有在荒原建立教堂。虽然名义上的遗弃荒原依旧属于神圣帝国,属于主。”

犯了罪的贵族

秦朝再次愕然,记忆中倒真没有有关阿尔弗雷德所犯的罪的任何信息。

但这终究在这个时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秦朝已经逐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xing既然帝国不会给荒原提供任何保障,而荒原上的贵族们也不会团结共同抵抗北境的敌人,那这就意味着,每年负责断后的家族是要以一家之力来对抗巫妖王庭这完全不是数量上的差距,简直就是各方面实力悬殊差距虽然巫妖王庭资源匮乏,但就仅仅某个家族来说,巫妖似乎怎么看也都只能是个庞然大物吧。

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秦朝不禁觉得这个所谓的索伦会议根本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笑话

可笑话又怎样按照老人的说法,这个会议终究是从荒原建立起的那一天就存在了,不管这个会议是多么的愚蠢多么的没用,也到底不是一个秦朝,或者说一个阿尔弗雷德就可以否定的。这个时候这种情况下,秦朝所唯一能够考虑的怕也就是如何执行这个所谓的索伦会议可问题又来了,他该如何考虑不说他仅仅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就算一切如常,单单一个阿尔弗雷德可以抵抗巫妖几天一天还是半天更何况,这时的阿尔弗雷德刚刚遭遇一场残酷的袭击,实力大伤,内乱随时都可能爆发,那让处于这种情况下的阿尔弗雷德再去抵抗巫妖的入侵,现实吗

秦朝总算意识到他此刻所面临的情况是何等的危急了,他也终于明白为何在他第二次醒来后,他身旁的老人就再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激动或者惊喜,而只是一味的沉重与犹豫了。他缓缓转身,终于将视线放在老人的脸上,问道:“以前负责断后,负责抵挡巫妖入侵的家族,是如何做到的”

老人依旧平静:“所有负责断后的家族都已经成为历史,再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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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需要一台轮椅

秦朝再一次失去了思考能力。

如果说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失去思考能力,仅仅是因为对这个未知世界的恐惧与茫然,那么这一次就只能是彻头彻尾的绝望了。

他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拯救他拯救他这一世的阿尔弗雷德家族,或者说他根本没有任何的头绪,任何的方向去考虑该如何拯救这一切。

他不过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对这世界的一切也都没有充分的体验与了解,却已经陷入了这等绝境,面临了这样无可挽回的局面,他又能够折腾出什么手段,掀起什么风浪

他叹了口气,心中极度苦涩,却只是面无表情的再次望向了窗外。

阳光依然明媚,洒在他的脸上,只有冰冷。

依旧笔直站在他床前的老人明显也是注意到了他的情绪,感受到了他的绝望,他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但最终却还是颓然没有说出任何话来。

眯着眼睛望向窗外的秦朝当然也注意到了老人的yu言又止,并且事实上他本想回头询问老人,但最终,他还是漠然望着窗外,没有回头。

因为他已经猜到老人想要说些什么的确,不管如今的阿尔弗雷德面临的处境何等糟糕,但最起码他的妹妹,伊丽莎白还在为阿尔弗雷德的生存而努力而挣扎,甚至要是没有猜错的话,秦朝基本上可以断定,他的妹妹肯定是在请求、哀求那些参加索伦会议的贵族们再给阿尔弗雷德一些时间,等到明年,最好过几年再去承担抵抗巫妖的责任。

那么这种情况下,作为阿尔弗雷德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他有什么资格绝望,又怎么能够不理会他妹妹所承担的苦难而只是想着放弃

这些,秦朝肯定都懂,可他心中还是很难掀起去挣扎去抗争去试图绝境逢生的念头,原因可能是他并不认为阿尔弗雷德还会有什么希望,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刚刚穿越过来的他还没有对阿尔弗雷德产生那么强烈的归属感,再加上他的腿即使到现在也还是没有知觉,他又能做些什么

他只能沉默。

老人等了片刻等不到他少爷的再次开口,便只好叹息,最终平静留下一句去准备午餐,他佝偻着身子便缓缓转过了身去。

这同时,秦朝也终于收回他望向窗外的视线,转头看向了老人的背影。

苍凉而悲哀。

这是秦朝看到那佝偻着的背影后第一时间所生出的感触,然后不知为何,他的心中突然便涌出一股冲动:是的,他确实还没有真实的去触摸这个世界,但仅仅根据他所接受来的记忆,以及那个所谓的索伦会议,便足以让他轻易想象得到荒原上那些贵族的自私、残忍与愚蠢;那更何况这群贵族又都是一群犯了罪,被帝国放逐到这荒原的贵族

现如今当秦朝终于想到他不过才25岁的妹妹此时正面对着这样一群jiān诈残忍的贵族,绝望挣扎着、卑微乞求着、他的心便也终于泛起波澜,叫做心疼的波澜。

于是他想着,好吧,既然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既然怎样都不可能就这样躺在床上等死,既然他已经是阿尔弗雷德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那么该承担的,终究还是要承担的,起码要试着承担。

他缓缓掀起盖在他身上的暗红被子,木然看着他毫无知觉的腿。

老人也走到了门口,伸手拉向了房门。

他突然开口,声音深邃而幽远:“老弗农,我想我需要一台轮椅。”

老人,确切的说,是那夜遭遇袭击时侥幸活了下来的阿尔弗雷德老管家老弗农,瞬间僵立。他没有转身,但任谁都能瞧得出他的激动,然后等到他的肩膀终于不再颤抖,他这才转过身来,压抑着他再也压抑不住的声调,努力让他显得平静:“如您所愿,我的大人。”

是大人,而非少爷。

秦朝觉得他这便算是真正触摸到了这个世界。

兴许轮椅是老弗农在他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准备了,从秦朝提出需要轮椅,到用完午餐后老弗农推动轮椅将他推出房间,这一系列的事情并没有花上太多时间。

然后由于城堡的一楼大厅外有7层台阶,在老弗农将秦朝推出城堡时,他便让秦朝转了过去,防止轮椅前倾。而正是由于倒着走下的台阶,秦朝便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这几天所居住的环境。

那是一座典型的西方中世纪式城堡建筑,起码5层楼高,统一的是由青黑巨石堆砌而成,并且城堡顶部也就如秦朝前世在电视中所看到的那样,有着3处圆塔巍峨耸立,给人一种庄重的感觉,同时也让处于城堡下的人很轻易的便感觉得到威严,感觉得到敬畏。

这种感觉对于秦朝来说尤为强烈。

在他眯着眼睛打量这座宏伟的城堡时,他甚至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了兴奋,以至于即便他的手狠狠的抓紧了轮椅的扶手,也还是无法平息他的兴奋这是属于他的城堡,这是属于他的阿尔弗雷德,这里一切的一切都是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个人的。

这种感觉很好,好到秦朝几乎愿意为守护这里属于他的所有而付出一切。

老弗农明显没能体会到他的兴奋,在准备好的马车停靠在了庄园门外后,他便推着他的大人转了过去,向庄园外走去。而直到这个时候,秦朝才看到庄园里有7、8个仆人正零散的站在庄园各处,他们都在为他们昏迷了整整3个月,本以为再不会醒来的少爷骤然苏醒而感到吃惊、感到惊讶。

但遗憾的是,他们明显没有资格表现出他们的情绪,所以不管秦朝的突然出现再如何的让他们震撼,他们也只能低头站在原地,甚至不敢抬头直视他们的少爷。

本想微笑面对这些仆人的秦朝意识到他的表情根本没人看以后便就放弃,这个时候他肯定没心思去深入的考虑奴隶、平民与贵族3者之间的鸿沟,所以任由老弗农推着,沐浴着阳光,他便也是顺着石子路向庄园外走去。

中间路过庄园门前的草地,秦朝摆手示意老弗农停了下来,然后他自己驱动轮椅走到草地的边缘,望向草坪。

密涅瓦乌头草显然有着强悍的生命力,寒冬已经来临,可草坪依然青葱嫩绿,这里早已看不到了任何血腥厮杀的痕迹,也很难想象就在3个月前这里上演过一场激烈而血腥的厮杀地上没有鲜血,没有残肢,也没有尸体,有的只是在阳光下闪着碧绿光芒的草丛。然而尽管如此,尽管眼前只有这平静的草坪,呈现在秦朝眼前、呈现在秦朝脑中的,却全部都是那一夜的鲜血,那一夜的厮杀,他甚至感觉他站在这里,在他眼前也还是那场厮杀的画面:鲜血横流,惨叫连连,怒吼不止,残肢与尸体遍布草地。

这让他本就苍白的脸sè更加苍白。

在他眼前,是草地,更是战场。

然后他将眼睛放在草地上那块矗立着的黑sè石碑上,石碑明显已被清洗过,但鲜血依然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斑斑痕迹,显得厚重而沧桑。

秦朝眼神空洞的看着石碑看了很久很久,最后在他终于转动轮椅转了过来的时候,不知何时已经有20来名骑士站在了他的身后。

骑士当然都是阿尔弗雷德的骑士,他们可能没有参加那一夜的厮杀,可能也是从那场惨烈的厮杀中幸存下来的,但不管怎么样,能够在这个时候还出现在阿尔弗雷德庄园,守护着他这个阿尔弗雷德的继承人,他们的忠诚显然不用怀疑。

秦朝打量着这些铠甲锈迹斑驳并不明亮的骑士们,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何会放弃他们的生命也要忠诚于阿尔弗雷德,也无法理解这在他看来根本就是愚蠢的忠诚,但这都不会妨碍他心中的激荡与感动。

骑士们统一向他弯腰行礼,动作整齐而简练。

迎着这20来双或坚定、或犹豫、或惊喜、或惊疑的眼睛,秦朝缓缓将他的右手贴在了他的胸膛,坚定且认真的说道:“与阿尔弗雷德同在。”

“与阿尔弗雷德同在”

低沉且沉闷的吼声终于让眯起了眼睛的秦朝在绝境中看到了那么一丝微不足道的希望,他再不犹豫,示意老弗农推动他的轮椅向着庄园外走去,也向着谁也不知道的深渊决然走去。

庄园里,便就只剩下那块斑驳的黑sè石碑静静矗立,石碑上被鲜血染成了黑sè的字迹愈发清晰。

“我的孩子,如果你正处于苦难,请你谨记,处于苦难中的人,没有悲观的权利,如果悲观了,就会失去面对苦难的勇气,也失去与苦难抗争的力量,结果只能是承受更大的苦难。”;啃书小说网KenShu.CC收集并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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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索伦会议

马车颠簸。

等阿尔弗雷德的城堡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秦朝的视野,秦朝心中的激荡便也逐渐平息,他随意打量车厢内部,这才发现车厢里的装饰简直堪称奢侈,从地板到顶部清一sè由暗红金丝绒毯铺垫不说,在车厢尾部那张华丽的小床旁甚至还摆放了一张小型书桌以及一鼎暖炉,实在是让秦朝不得不感慨哪怕仅仅是辆马车,也比他前世的卧室要舒适太多。

他神情复杂的自嘲笑了笑,没有太多的去考虑这场为他带来奢侈生活与所谓贵族身份的穿越到底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只是在收回打量车厢视线的同时,他也开始认真考虑就他目前的处境来说,他应该做些什么或者说能够做些什么。

不否认秦朝对他这时所面临的处境依然束手无策,可看到了那块黑sè石碑,再看着这些紧紧追随在他马车左右的骑士,他当然也会生出一些与苦难、与绝境抗争的勇气,尽管这份勇气可能微不足道,但这确实是眼下支撑他一路前行的力量基础。

他首先想的是如果阿尔弗雷德最终还是不得不承担起抵挡巫妖入侵的责任,那他该如何最大程度的让他以及他的阿尔弗雷德存活下来。

而之所以会首先考虑这点,实际上也是秦朝的xing格原因,前世的他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悲观主义者,无论做任何事情,他也都习惯了做最坏的打算,所以他完全不会指望索伦城的贵族们能够慷慨给予他兄妹哪怕是一丝的同情或者仁慈。

然而,等秦朝真正开始了考虑这件事情,他便突然注意到其中一个疑问是的,仅凭一个家族的确无法抵挡巫妖入侵,但问题是,为什么之前所有负责断后的家族都彻底消失再不存在了难道所有人都死绝了

这不现实,秦朝也断然不会相信那些贵族全都无私的选择了义无反顾的跟他们的家族同生共死。

那么存活下来的人呢

这个疑惑他下意识便表达了出来。

车厢里,跟他严谨的站姿一样,老弗农双手平放在双腿上坐姿也是格外端正,他听到了他大人的疑问,却并没有回答,甚至便连神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动,依旧只是望着秦朝平静而沉默这并不奇怪,事实上老弗农也很清楚,只要认真考虑了那所谓的索伦会议,这个问题也很容易就能够发现,并且他很愿意相信,不需要他来解答,他的大人就可以从中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果然,几乎刚表现出了他的疑惑,秦朝很快便也想到了问题的答案,他的神情瞬间复杂,有震惊有醒悟,当然更多的也还是愤怒,他眯起了眼睛,喃喃道:“原来这所谓的索伦会议并不仅仅是为了抵挡巫妖的入侵,巫妖也不过是贵族们手中的剑,我倒真是很好奇究竟是谁发起的这索伦会议。”

老弗农依旧没有说话。

事实也正是这样,无论哪个家族负责断后负责抵挡了巫妖的入侵,即使最终在巫妖的cháo流中幸存了下来,结果也只能是实力大损伤亡殆尽,那在这种情况下再去面对撤退后又返回的贵族们新一轮的侵略、瓜分,等待他们的自然只能是灭亡。并且从历来抵挡巫妖的家族都再不存在这个事实中,秦朝也很轻易的能够推断得出,这些侥幸存活下来的贵族,即便选择屈服选择投降也完全没用,那些返回的贵族也绝对不会留下仇恨的种子,他们必然会斩草除根。

而这就是索伦会议存在的真正意义,排除异己。

想到这些,秦朝越发沉重,他终于明白他最大最致命的敌人再不是眼前的北境巫妖,荒原上的贵族才是。

他再不犹疑,抬头看向老弗农,眼神也格外坚定:“我需要荒原上所有家族的资料以及各家族掌舵者的喜好、xing格等等,越详细越好。”

老弗农随即起身,像是完全没有意外他大人的这个要求,只是在秦朝的疑惑注视下,他边将轮椅推到秦朝的身前,边道:“伯爵大人从前忙碌的时候,习惯将一些常用的文件资料随身携带,所以大人您需要的资料,书桌里都有。”

秦朝恍然点头,在老弗农扶助下,他艰难坐回轮椅,这期间,他不可避免的也就再次意识到这个时候的他甚至连站立的能力都没有,无疑,这让他原本稍微有了些亢奋的情绪再次低落下来,明显到便连老弗农都清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动。

看得出,老弗农原本没打算开口说话,但在他推动轮椅走向书桌时,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轻声道:“大人,您的双腿可能是受伤的缘故,请您相信,等您伤势痊愈,斗气逐渐恢复,您的腿也一定会康复起来。”

斗气。

这个词汇让秦朝下意识挑了挑眉,他接受了这一世的记忆,便当然知道斗气本身就是神圣大陆上一个重要的力量体系,并且他这副身躯非但从小便修炼斗气,某种程度上甚至还可以被称为天才,仅仅27岁的年纪便拥有3级斗气的力量,这在遗弃荒原可实在不是一件常见的事情。

不过相当遗憾的是,从秦朝醒来,他就根本没有感受到过斗气的存在,不知真是他受伤太重的缘故,还是他穿越后已经再不是从前那个阿尔弗雷德继承人的缘故,记忆中那模糊的斗气力量似乎跟他再没有了一点关系,他也完全感受不到那所谓的斗气。

这自然会让秦朝感觉无比沮丧,但跟他眼下处境相比,这点沮丧也确实微不足道。所以他便没有跟他的老管家提过这件事情,同时也没打算提起这件事情,原因,一是因为没必要,再就是考虑到阿尔弗雷德目前的绝境,秦朝不得不去担心,如果被他身边的人知道他从此以后很可能掌握不了任何的力量,那因他突然苏醒而为阿尔弗雷德带来的一点信心会不会再次消失殆尽。

而至于他的双腿,说实话,秦朝倒不是太过担心,说到底这终究是个有着魔法与斗气的奇幻世间,记忆中光明教廷的牧师可是拥有近乎起死回生的能力,那他这双腿想要重新拥有站立的能力,想来也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老弗农的话,秦朝也只是苦笑了笑,并没有做出回应。

老弗农将他推到书桌前,然后弯身请示后便拉开书桌的第一个抽屉,指着抽屉里叠放整齐的文件,他为秦朝解释道,这里都是荒原上各家族的资料,以及各家族掌舵者的一些隐秘事件;接着他又拉开第二个抽屉,道,这里的资料都是山那边,也就是帝国最近所发生的主要事件,包括几位大人物的一些决策及其家族动向;说完,也没有去看秦朝疑惑的神情,他又拉开第三个抽屉道,这里的资料记录的都是荒原上各家族与山那边一些家族的联系,由于伯爵大人之前一直非常重视这些情报,所以这3个月来这些情报也没有断过。顿了顿,等他将书桌3个抽屉里的资料都大概解释完,他便迎着秦朝疑惑的神情,轻声道:“大人,荒原上无论哪个家族,基本上世代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重返帝国,所以这些资料,可以肯定的说,每个家族都会尽量做到最完善。”

秦朝轻轻点头,表面不动声sè。

但跟他表面上的平静截然相反,他心理可实在是相当惊讶,倒不是说他惊讶于荒原上所有家族的最终目标,事实上想要逃离这贫瘠而寒冷的荒原本身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秦朝真正的惊讶,在于他眼前这些资料的详细。如果是阿尔弗雷德遇袭之前有这些资料,他不会奇怪,但要知道,阿尔弗雷德刚刚遭遇了一场惨烈的袭击,他的父亲阿尔弗雷德伯爵更是战死当场,那这3个月里,阿尔弗雷德又是如何保证这些情报的延续不断

秦朝第一次觉得他的阿尔弗雷德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不过,这个问题在这个时候终究不重要,秦朝也没有过多的去追究这个问题,他只是在老弗农稍稍退后后,便伸手将第一个抽屉的资料摆放在了书桌。

他首先翻开的是索伦城,索伦家族的文件,扉页所写着的便是索伦的家族格言:

“我们指望光亮,却是黑暗;指望光明,却行幽暗。”啃书小说网KenShu.CC收集并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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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奥古斯都-阿尔弗雷德

马车依旧颠簸。

沉浸在资料中的秦朝并没有刻意留意时间的流逝,一直到车厢里越来越暗,马车行驶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最后停止,他才将视线从眼前的厚重资料中收了回来。

然后抬头,不出意外,老弗农已经适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前,说是路过格林镇,骑士们需要补给,所以暂停了下来。

秦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只是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便伸手推开了书桌旁的窗户,望向窗外。

天sè已近灰蒙,秦朝看着马车旁骑士们有条不紊的卸下铠甲,准备着马的饲料,做着临时休整,他心底不禁悄然暗叹:他看了这许多的资料,对这个世界自然也多了更多的了解,这个时候的他其实已经知道,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这些阿尔弗雷德的骑士算不上真正的骑士,就拿实力最强的骑士副队长菲利普来说,他拥有的是4级斗气力量,可按照成为骑士起码的标准来说,只有在拥有5级斗气之后才有资格去选择成为剑之骑士、或者枪之骑士、弓之骑士,并且这还只是最基础的条件。

所以说穿了,他这些阿尔弗雷德的骑士不过就是在阿尔弗雷德真正的骑士严重受损之后勉强递补上来的罢了。

随后,秦朝又将视线放到不远的格林镇上,说是镇,倒不如说一个小村来的更恰当,没有城墙,也没有热闹的人群,秦朝唯一能够看到的就是一座座冒着炊烟的石屋,这甚至让秦朝一瞬间产生了一种他回到了原始部落的荒诞错觉。

“大人,是否有必要通知格林镇的马歇尔男爵”老弗农的开口说话让秦朝又重新收回了视线,他看着老弗农依旧平静的神情,有些好奇一路上都没有提过这种建议的老管家为何会对这位马歇尔男爵另眼相看。

似乎也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老弗农很快又道:“格林镇目前城主里奥马歇尔男爵的爵位,是继承他哥哥费德斯马歇尔的爵位,而费德斯马歇尔男爵正是2个月前参与了煽动阿尔弗雷德子民动乱的主谋之一,他最终被小姐下令绞死。”

秦朝微微皱眉,想了想,便就明白老弗农的意思是让他安抚这位新上任的马歇尔男爵,但问题是,他的安抚有用吗秦朝右手手指无意识的在书桌上轻轻敲动,像是弹钢琴的动作,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还是摇头否决了老弗农的建议,道:“没有必要也没有意义,你想想看,如果我阿尔弗雷德最终必然是灭亡在巫妖的cháo流中,那安抚有必要吗相反,如果我阿尔弗雷德侥幸存活了下来,马歇尔男爵,需要我来安抚吗”

老弗农起初没能理解他大人的意思,不过迎着秦朝深沉的眼神,他很快便明白了过来。

是的,不管阿尔弗雷德领地内的那些贵族究竟产生了多少不该产生的心思,他们也终究是阿尔弗雷德的子民,在眼下这场巫妖的cháo流中,他们只能跟阿尔弗雷德在一条船上,这个时候,即使他们其中有人试图叛逃阿尔弗雷德,想必荒原上也是没有任何一个家族会接收或者敢接收的,那再加上贵族的世界,叛逃这种事情本身又是禁忌,秦朝自然没必要刻意的去安抚谁,他们只能是要么跟阿尔弗雷德在巫妖的cháo流中一起完蛋,要么就是等阿尔弗雷德完蛋,然后他们才能选择投靠其他家族。

同样的道理,如果阿尔弗雷德在这次巫妖的cháo流中幸存了下来,那怕是根本不需要秦朝去安抚,这些依附于阿尔弗雷德的贵族们铁定会争先恐后的向阿尔弗雷德表达他们的忠心。

想通这些,老弗农看向秦朝的眼神便复杂了起来,仿佛在他这位年轻大人的身上看到了伯爵大人的影子。

秦朝并没有在意老弗农眼中的惊叹,他随后便换了话题,问正常情况下,从格林镇到索伦城要多长时间,老弗农没有太多犹豫,微微弯身回道,4天。

4天。

这个时间对秦朝来说明显过于漫长,他前世就这样,不想做的事情,哪怕勉强做了,可能也只是简单或者敷衍了事,但一旦他决定了要做,那他就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做到最好。所以既然决定了不会让伊丽莎白独自承担这本该是他承担的一切,考虑到伊丽莎白已经离开3天,索伦会议也很可能在这2天便会展开,他便当然不会允许他赶到索伦城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落幕。

因此,他微皱着眉,似乎是询问但口吻却极为坚定,道:“可我们应该只有2天的时间。”

这就意味着要ri夜兼程,马不停蹄了。

老弗农轻声叹息,他当然知道这个时候独处于索伦城的伊丽莎白小姐正是最需要他们的时候,可同时他又不得不担心,大人刚刚苏醒,身体是否能够受得了这样奔波的劳累,所以看着秦朝,老弗农难免也会流露出担忧与关切。

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他很清楚他的身份,他是阿尔弗雷德的管家,他需要做的就是一丝不苟的完成大人的每一条指令,而不是试图去让大人改变他的决定。

“我这就去吩咐骑士们做好补给。”

大约休整有2个小时,马车继续前行。

这一路上,除了在翻阅资料时遇到概念xing的问题需要请教老弗农,秦朝便再没有说过话,他只是把自己埋在这阿尔弗雷德所搜集的所有资料中,孜孜不倦的了解着他每一个敌人,也深入的了解这个奇幻世间。

不可否认,其中有许多理念或者事物是刚刚穿越过来的秦朝一时半会儿很难理解的,但没有时间去详细了解的秦朝直接便选择了一种强硬姿态,悍然将这所有他能够理解或者半知半解的信息全部塞在了他的脑中,无论是荒原上所有家族的资料,又或是山那边帝国的最近动向,以及荒原与帝国之间的联系,秦朝用了两天一夜的时间将三个抽屉里的所有资料阅读完毕。

随后,他将资料重新叠放整齐放回抽屉,便靠着轮椅闭上了眼睛。

当然不是看的太久累了,他只是试图在绝对属于他的世界中将这所有的资料整理、融合。

他认真串联每一个有可能联系到一起的信息,刻意将其中所有有可能被他利用起来的资料记忆下来,这中间,他并没有去考虑那些可以被他利用的信息可能会为他阿尔弗雷德带来怎样的影响,在他看来,即便某些信息带来的影响是负面的,也断然不会让他阿尔弗雷德的处境更坏了,所以他肆无忌惮。

第3天凌晨。

当透过月sè下的薄雾已经隐约能够看到索伦城的巨大轮廓,车厢里的老弗农也正好看向他的大人时,秦朝在这时也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明明眼前还是他的少爷他的大人,但老弗农却就是感觉豁然一愣,然后等他渐渐平静下来,他突然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他大人的身上已经再没有了最初的茫然、后来的绝望、以及这些天的焦虑;他这个时候在他大人身上所唯一能够看到的,除了从容淡然,便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甚至让老弗农产生了一种错觉,一种他非常愿意相信他这位年轻的伯爵大人真的能够创造奇迹的错觉。

“吩咐下去,暂停赶路。”

秦朝突兀的吩咐让老弗农有些奇怪,但他还是转身推开车门吩咐了紧随着马车的骑士,然后他回到车厢,看到秦朝驱动轮椅似乎是有离开马车的意思,老弗农连忙上前,请示了他的大人,他便先将轮椅放下了马车,又为秦朝裹上一件厚厚的绒毛披风,这才扶着秦朝也下了马车,坐回轮椅。

冬季的遗弃荒原格外寒冷,骤然离开温暖的车厢,寒冷的空气险些呛到秦朝的同时也让秦朝这几天的疲惫瞬间消失,他猛然清醒,抬头看着因他出现而自觉站在了一起的骑士们,他想着这几ri昼夜奔波的寒冷,以及骑士们根本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他心中不免有些歉疚,因此,迎着骑士们肃然的眼神,他努力微笑了笑,任由老弗农将他推到骑士们的身前,他先是逐一打量他的骑士,随后才微笑道:“请原谅我不能起身向诸位致以我最真诚的敬意。”

气氛顿时有些古怪,早就把全部奉献给了阿尔弗雷德的骑士们哪能想到他们的大人,他们的主人能够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他们面面相觑,但依然站的笔直,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

“我不否认这时的阿尔弗雷德陷入了空前的危险当中,我也不否认很有可能过了这个冬天,就再也没有了阿尔弗雷德这个姓氏,这些我清楚,诸位同样也知道,并且我还知道,诸位这时已经做好了与阿尔弗雷德一同灭亡的打算,这点,我心存感激。”

皎洁而清冷的月sè下,裹着银白绒衣的秦朝不知是伤势未愈而再次劳累的缘故,也不知是月sè影响的缘故,他的脸sè格外苍白,衬托着他这时所说的话,竟有一种绝望中不甘的意味,他紧紧抿唇,声音不高却尤其坚决:“但是,我想告诉诸位的是,是的,阿尔弗雷德的确陷入了空前的危机,可毕竟还没有灭亡;是的,阿尔弗雷德这个姓氏的确很可能即将消失,但毕竟还没有消失;而这就意味着我们即使处于绝境,却未必就没有希望教廷的弥撒经中,主说过,他撒下了天罗地网,也必会留出一面给予希望,这就是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那没网的一面,然后重生”

依旧没有任何声音,就算是算不上骑士的骑士,起码的骑士素养,这些阿尔弗雷德的骑士显然也都具备。

他最后深深凝视他的骑士,认真道:“请诸位相信,如果你们死了,那么阿尔弗雷德肯定不会苟活;而如果阿尔弗雷德没有灭亡,那荣耀必将长伴诸位”

沉寂,似乎没有人感觉到这里呼吸声粗重了许多。

然后骑士副队长菲利普率先低喝:“荣耀长随”

“荣耀长随”

骑士们低沉而坚决的口号在这寒冷的荒原异常清晰。

秦朝再不多说什么,打量着他身前的骑士,他最终将视线定格在菲利普的脸上。跟印象中英俊倜傥的骑士形象完全构成两个极端的是,手持巨剑的菲利普一脸络腮胡子,完全就是一副粗犷不修边幅的形象,他道:“菲利普,接下来你们还要辛苦两天,连夜赶回阿尔弗雷德的城堡,在城堡你们只能休整一天,然后我需要你们3人一组,分成4组,潜入巫妖边境,我要掌握巫妖的动静,有任何发现,都要第一时间让我知道。期间要谨记,活着,也是你们最大的任务。”

顿了顿,似乎知道菲利普要说些什么,秦朝又补充道:“不用留人在我身边,要知道,凯蒂恩尼队长和伊丽莎白就在前方的索伦城等着我。”

“听从您的吩咐,我的大人。”

菲利普再不迟疑,几乎没有任何休整便转身招呼骑士们再次上马,继续赶路。

寒风中,月sè下,看着他的骑士上马,接着离开,秦朝逐渐眯起了眼睛,他当然不会认为他这几句话能够发挥多大的作用,事实上他也清楚,即便他一句话都没有,这些阿尔弗雷德的骑士也必然会誓死效忠,紧紧追随。而这,实际上也是他绝境中挣扎求活的最大希望。

马蹄渐远。

秦朝并没有听从他老管家的建议回到马车,反而拒绝了老管家为他推动轮椅,他独自驱动着轮椅向着索伦城的方向缓慢前行。

然后大约行走有数百步的距离,他停下了驱动轮椅,望着不远处巍峨耸立的索伦城墙,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他的眼下。

他悄然眯起了眼睛,喃喃道:“今天起,世间再没有秦朝。有的,只是阿尔弗雷德的继承人,是阿尔弗雷德的掌舵者,是奥古斯都阿尔弗雷德。”;啃书小说网KenShu.CC收集并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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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他从光明中来

娜塔莎是负责这次索伦会议的侍女,她的工作是在会议期间为参加会议的各位贵族老爷补充茶水或者咖啡,这应该是一个谈不上愉快但的确轻松的工作,然而恰恰相反,从前年接受了这份工作,哪怕到今年她已经整整做了3年,娜塔莎在会议室工作期间依旧是连呼吸也都是尽量避免,原因不复杂,一是会议室的氛围始终压抑,让她不敢发出声音,再就是她永远也不敢忘记3年前,她的前任就是因为在会议期间不小心碰倒了一位贵族老爷的茶杯而被侯爵大人当场处斩。

她小心翼翼为坐在环形圆桌最末尾的一位贵族老爷添满了咖啡,然后低着头便要慢慢退下去时,却陡然听到一声清脆动听的谢谢。

谢谢

跟说话人的声音相比,这简单的两个字显然更让娜塔莎震撼,3年来在这间会议室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的她甚至暂时忘记了她的小心翼翼,她愕然间便抬起了头,迎上了那张足够jing致美丽,但却明显还带着稚嫩的脸孔,接着,等她意识到这位贵族老爷不过是个25、6岁的女孩,她更是该死的愣了一下,直到后者满是忧虑的小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个牵强的笑容,娜塔莎才意识到她的举动是多么无礼,多么危险。

她连忙深深的低下了她的头,再不敢看这会议室一眼,倒退着从后门离开了会议室。

随后,她轻轻将会议室房门关上,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浑然不顾妮娅经常取笑她的再拍她的小胸脯胸就没有啦这一类的话,她边吁着气边也不停的拍着胸,努力平静她几乎要跳出来的心。这期间,尽管慌乱,可娜塔莎还是忍不住回想起了那张jing致容颜,虽然她想不通那位小姐为何会坐在那里,可因为看到了她满是忧虑的神情,她便隐隐为那位小姐担忧了起来,她到底遇上了什么困难的事情呢

娜塔莎胡乱想着,便忍不住自嘲笑了起来,不管人家遇到什么困难也是身份尊贵的贵族小姐哩,她一个小侍女又哪有资格为人家担忧啦。

这样一想,娜塔莎便拎着水壶,转眼将小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带着她特有的无忧无虑的笑容转身向大厅外走去她还得去换一壶开水,一个下午的会议,她起码要进出会议室3次往上。

走到大厅门前,娜塔莎刚要伸手去拉开大门,门却突然被人从外推开。

屋外,阳光格外明亮,让在屋内停留时间过长的娜塔莎感觉刺眼,她下意识便抬手遮在了她的眼帘。

然后等她逐渐适应了光线,她才看到,在她面前是一张格外温和的笑脸,那是一位青年,修长的黑发加上黑sè的礼服,阳光下的他虽然称不上英俊,却就是让人感觉舒服,甚至便连他的笑容都要显得比屋外的阳光还要温暖。

可是,跟这个温暖笑容构成强烈反差的是,他的脸sè明显苍白,他的身下,是一张轮椅。

娜塔莎不可避免的再次局促慌乱,连话都说不出来。

“请原谅我的冒昧,但愿我没有吓到您,我想问,会议室怎么走”

还好青年主动开口缓解了娜塔莎的局促,尽管她还是慌乱到说不出话来,可伸手指向大厅右侧的会议室,她还是能够办到的。

青年微笑着矜持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示意他身后的老人推动轮椅,他侧开了娜塔莎,径自向着会议室走去。

惊愕中的娜塔莎一直到青年已经步入了大厅,才终于反应过来,每年的会议期间,侯爵大人可是严令交代严禁任何人中途打扰的,于是她匆忙转身,想要提醒青年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打扰会议。

可她刚刚转身,便就迎上了已经走有十几步的青年恰好回过头来,微笑着向她说道:“谢谢。”

又是这两个对娜塔莎来说杀伤力极大的字眼,尤其是这两个字都出自身份明显尊贵的人口中,娜塔莎也再次无可救药的说不出话来。她只是看着青年向会议室走去,背影愈发模糊,然后想着第一眼那阳光下格外温暖的笑容,娜塔莎莫名其妙的突然想起她曾经在侯爵书房里看到的那本浮士德诗集里的一句话。

“他从光明中来,走向永恒的不朽。”

“阿尔弗雷德3个月前所遭遇的那场最黑暗的灾难,想必诸位大人都很清楚。”

索伦侯爵会议室,每年都会召开的索伦会议再次拉开帷幕,会议一开始,便是继承了阿尔弗雷德伯爵爵位的伊丽莎白阿尔弗雷德向会议作出她的诉求。

她站在环形圆桌的最末尾,望着会议室中这些即将将阿尔弗雷德家族送入深渊的凶徒,她没有因为她与他们之间年龄的悬殊而惊慌;也没有因为她阿尔弗雷德的绝境而恐惧;更没有因为她阿尔弗雷德的存亡就掌握在眼前这些人的手中而卑微。她只是那样端正的站在那里,尽管只有25岁的她站在这样一群人的眼前,她不可避免的会忍不住微微颤抖,可她声音依旧清晰、姿态也依旧从容而优雅。

“我这里有一份资料向会议陈述:3个月前的那场灾难中,阿尔弗雷德伯爵,也就是我的父亲战死当场,阿尔弗雷德家族唯一的一名魔法师也因魔力枯竭而死,同时,阿尔弗雷德最重要也最jing锐的骑士团仅有4人幸存,并且其中2人重伤,永久的失去了力量,余下全部阵亡。迄今,阿尔弗雷德的全部力量,除骑士团及骑士后备团总共的202人外,便就只剩下了实力普遍在斗气3级以下的500阿尔弗雷德护卫队。这样的力量意味着什么,我想诸位大人比我更要清楚,所以有鉴于阿尔弗雷德目前不堪一战的实力,我请求会议暂时放弃由阿尔弗雷德抵挡巫妖入侵的决策。请相信,阿尔弗雷德不避讳,也愿意为荒原的大局做出贡献,甚至牺牲全部,但眼下的阿尔弗雷德也确实无法承担这样的责任。”

“由阿尔弗雷德抵挡巫妖,阿尔弗雷德的存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得担心,很可能阿尔弗雷德根本做不出任何有效行动,也完全无法保证诸位大人能够在巫妖入侵之前安全撤离。”

会议室中的氛围有些古怪。

当然,这里的古怪跟紧张可实在没有关系,并且跟往年索伦会议从头到尾都充斥着紧张情绪相比,今年的会议不要太轻松,这时的阿尔弗雷德家族在这些大人们的眼中,那就是一只温顺可爱的小绵羊,他跳不出,逃不了,也完全没有让大人们担心的必要,所以这里的古怪,倒真是玩味居多有趣次之。

谁都不能否认这位小阿尔弗雷德伯爵这番陈述的jing彩程度啊。

有理,有据,有数据,有说服力,有软,也有硬,更关键的是,她最后居然还话中有刺带上了威胁呢

真是个优秀到让人嫉妒的继承人啊,尤其是,这还是一位美丽动人的小姐。

于是会议室里各位贵族老爷们的神情一下子就丰富多彩了,索伦侯爵还好,作为撒克逊人的后裔,他很好的继承人撒克逊民族诚实正直的品格,这位荒原上的头号巨头斩钉截铁道:“感谢伊丽莎白小姐的jing彩发言,但会议决策不可更改,这没有先例。”顿了顿,他微笑了笑,英俊硬朗的面孔下满是公正:“至于你担心的,无法保证诸位大人安全撤离的问题,这不是问题,阿尔弗雷德也只需要为荒原尽你们最大的努力就好,即便哪位大人在撤离的途中遭受损失,我想他们也会体谅阿尔弗雷德,并不会怪罪、追究。”

他似乎忘记了,就算想怪罪想追究,可阿尔弗雷德都亡了,又怎么追究

紧接着开口的是与索伦侯爵关系相当密切的弗朗西斯伯爵,这位为了与索伦家族保持良好关系,不惜让他三个女儿在索伦城做客长达半年之久的伯爵大人可就不那么客气了,他毫不掩饰他的嘲弄,说出的话也是格外的尖酸刻薄:“伊丽莎白,为侯爵大人的宽容而庆幸吧。我可以认真负责的告诉你,就算我们会在撤退的过程中遭受损失,那也一定是在阿尔弗雷德彻底完蛋之后,所以为了尽可能的完成会议决策,阿尔弗雷德可千万不要完蛋的太快啊。”

伊丽莎白紧紧抿唇。

从她发言完毕,她的视线就始终放在圆桌左侧第三个人的身上,那是一个相貌普通,却皮肤极为白皙,让人感觉不太自然的中年男人他是克里斯多夫家族的掌舵者,在阿尔弗雷德伯爵还活着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家族与克里斯多夫家族的友谊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这个时候眼睛一直都放在克里斯多夫伯爵的身上,伊丽莎白是在指望什么,真的不难猜测。

但很遗憾,再天资聪颖她终究也还是太过年轻,她显然低估了贵族世界的自私与冷漠。

克里斯多夫伯爵从头到尾就没有看过她任何一眼。

绝望渐渐将伊丽莎白笼罩,她站在那里,站在会议室这些大人的眼前,就像一株野草,尽管倔强尽管依旧挺立,可谁都能感觉得到她的绝望,她的无助,她的可怜,还有她下一刻会面临的命运。

“我请求,不,我祈求会议再认真考虑我的发言。”

她还是在试图挣扎,不过很快,伴随一向与阿尔弗雷德有着仇怨的斯图亚特伯爵开口,她的挣扎只能徒劳并且苍白。

斯图亚特伯爵显得极为不耐烦,他皱着眉的神情满是鄙夷:“放弃你无谓的挣扎吧,不要说阿尔弗雷德已经死了,就算他没死,也改变不了会议的决策。”

这句话终于让伊丽莎白的脸再没有了丝毫血sè。

但这同时,一个尖刻并反常的有些兴奋的声音突兀响起:“伊丽莎白,如果你答应等巫妖cháo流结束,你愿意到我家里做客的话,我可以让我的父亲派出一支百人骑士团驻扎在阿尔弗雷德家族的领地。”

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再没有了玩味有趣,所有贵族老爷望向说出这话人的神情都满是惊讶、戏谑、以及幸灾乐祸。

弗朗西斯伯爵的神情瞬间僵硬,他当然听得出那该死的声音正是出自他身后他继承人的口中,他顾不上去理会他的继承人,第一时间将他让人惊叹的应变能力展现的淋漓尽致,他连忙道:“是的,我们这些人与你的父亲阿尔弗雷德毕竟都曾经站在同一战线,你不用太担心,说到底,在我们眼里,你终究还是个孩子,我们这些做叔叔的即便不能为你做什么,可等到巫妖退后,保证你的安全,我们还是可以做到的。”

说完,小心察觉到索伦侯爵原本微皱的眉已经舒展,弗朗西斯松了口气,转身狠狠的看了他继承人一眼,在后者醒悟到差点闯了大祸也低下了头的同时,他心中也是为他又一次的将弗朗西斯家族拉回安全jing戒线而庆幸不已这就是一方面无依无靠,另一方面却有着惊人天资以及动人容颜的伊丽莎白能够安全无损的站在这里的真正原因,这里所有的贵族老爷们当然都觊觎她的美貌,一度也想打她的主意,但他们并没有谁真的敢这样做;因为在场的贵族们都清楚的知道,为何今年会议的决策会指定阿尔弗雷德家族。

据说索伦侯爵最优秀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在当年第一眼看到伊丽莎白阿尔弗雷德的时候,就已经发誓要她成为他的妻子。

所以很多事情很多决策在这些大人们的心中,不是不可更改,是彼此心照不宣。

伊丽莎白惨然微笑。

可能她并不知道这些大人们的心思,可她知道,如果她阿尔弗雷德灭亡了,那这些大人们又凭什么还要给她提供庇护脱下了阿尔弗雷德伯爵的外袍,她只是一个再没有了任何依靠的女孩,又能得到怎样的庇护

她死死咬着她的唇,看着眼前这些大人们的微笑,突然感觉无比刺眼,她再没有了任何挣扎的念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连呼吸都十分困难。

绝望终于将她彻底包围,这一刻,她前所未有的想念她的父亲,她的哥哥是的,她的哥哥。

伊丽莎白狠狠的咬了下她的嘴唇,浑然不顾鲜血顺着唇角流淌,她想到了她的哥哥,便不得不再次振作。

“好吧,如果阿尔弗雷德的命运不可更改,我最后的请求,请求会议将阿尔弗雷德的责任延迟一年,一年后,阿尔弗雷德必将竭尽全力为荒原牺牲。”

在说这话的时候,伊丽莎白想着,如果一年后,哥哥还是没有醒来,那她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啦,她也再不需要忍受这些欺辱,承担这些压力啦。

然而,她还是高估了眼前这些号称是她叔叔的贵族大人们的品格。

几乎是她刚说完,斯图亚特伯爵便再次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不要再浪费时间,既然决策已经决定,我建议,接下来我们应当尽快商量各位大人的撤退路线,要知道,我们还有最少三个议题等待解决”

贵族老爷们没有说话,却都翻起了手中的文件,明显表示赞同。

于是孤伶伶站在圆桌最末尾的伊丽莎白就这样被他们遗忘了。

她就站在那里,却已经死了。

翻阅文件的声音清脆响着。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索伦侯爵皱眉,第一时间转身要去呵斥是谁敢打扰会议,却在迎上房门口轮椅上青年的面孔时,愕然没能说出话来。

与此同时,会议室里所有的贵族老爷也都看向了门口,看到了那挂着微笑,坐在轮椅上的青年。

“很抱歉打扰了会议,请诸位大人宽恕我的迟到。”轮椅上的青年微笑说着,边也环视会议室。

然后他突然就没有了微笑,因为他看到了他的妹妹,也看到了他妹妹唇角的鲜血,那一瞬间,眯起了眼睛的青年,口吻陡然没有了温度,只有漠然,他一字一句清晰说道:“请允许我向诸位自我介绍,我是阿尔弗雷德的掌舵者,我叫奥古斯都阿尔弗雷德。”

原本已经死掉,已经再没有了任何知觉的伊丽莎白听到了这句话,便也豁然扭头看了过去。

她的眼中一下子就有了神采,张开了小嘴,却猛然又伸手捂住了嘴巴,眼泪就不可抑止的从她眼眶顺着脸颊滑落这一定是梦、是幻觉吧伊丽莎白想着,可泪眼中那模糊的面孔却为何又是那样的真实

她再没有任何形象的向门口跑去,迎上青年有些牵强的微笑,优雅啦、矜持啦、修养啦、气质啦、她统统都不要了,只是肆无忌惮的蹲在地上,将她的脑袋埋在青年腿上,她贪婪的感受着这陌生而熟悉的温暖、安全。

她压抑着她的哭泣,任由她柔弱的肩头不停颤抖。

青年温柔抚着她的长发,缓缓抬头,环视着会议室中所有人,他的眼神空洞,近乎空白。

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到的音调,平静道:“乖,不要哭,不要怕,有哥哥在呢。我向你保证,所有欺负过我们的人,哥哥都会让他们很后悔,很后悔。”啃书小说网KenShu.CC收集并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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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可怜的傲慢

没有人能够料到这个变故。

阿尔弗雷德遇袭,伯爵战死,他唯一的男xing继承人也重伤不醒彻底沦为活死人,这在荒原根本就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那眼下这个年轻的阿尔弗雷德掌舵者是怎么回事贵族们疑惑,然后等他们将印象中那个在斗气领域内拥有极强天赋、曾被称为荒原下一代第一人的阿尔弗雷德继承人,跟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面sè苍白的少年重叠起来,他们便终于意识到那个重伤不醒的活死人居然奇迹般的苏醒了过来,并且出现在了这里。

这可实在是一件太让人意外的事情。

“看来这段时间对阿尔弗雷德理所当然的轻视确实是让人犯下了自负的罪啊。”

贵族们神sè逐渐复杂,似乎是有些懊恼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知道阿尔弗雷德第一顺位继承人已经苏醒的消息。

不过,懊恼归懊恼,意外归意外,要说阿尔弗雷德男xing继承人的突然苏醒会让他们感觉忌惮,倒还真不至于。

一头温顺可爱的小绵羊就算骤然长出了一双羊角变成了小山羊,又能产生多大影响,造成多大破坏

阿尔弗雷德的眼下情况大抵如此。

索伦侯爵很快便调整了他的情绪与神情,他看向轮椅上青年的眼神泛出惊喜,口吻也带上了略显激动的情绪:“这一定是主的恩赐,感谢主,奥古斯都,你能够康复实在是太好了,你在天国的父亲也必定欣慰。”

话很动听,但如果真的惊喜激动,那不说起身给个拥抱,起码稍微离开一丁点椅子是不是会显得更有诚意

还真是吝啬到连敷衍都会最大程度的节约付出呢。

奥古斯都朝索伦侯爵微微笑了笑,并没有说话,因为这个时候趴在他腿上的伊丽莎白也逐渐平静下来抬起了头,相较于将jing力放在这帮摆明了就是要将他阿尔弗雷德送入地狱的贵族老爷们身上,奥古斯都自然更愿意关注他的妹妹。他看着伊丽莎白泛红却已经停止了落泪的眼睛,再迎上她唇角触目惊心的鲜血,奥古斯都有些心疼,他小心翼翼从怀中摸出一张洁白手帕,拒绝了伊丽莎白的阻止,他认真而仔细的将血痕擦去,然后他并没有随意将手帕塞回口袋,而是郑重其事的将手帕折叠,最后才贴身放在了他的怀中。

没有人知道他为何会有这样反常的举动,包括伊丽莎白。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奥古斯都终于对他的妹妹微笑,他捏了捏伊丽莎白娇嫩可爱的小脸,笑道:“接下来一切就交给哥哥来处理吧,伊丽莎白,不管我做出怎样的举动,最终又定下怎样的决定,你都会坚定不移的赞同我的决定吗”

眼中恢复了神采,卸下了稚嫩肩头沉重负担的伊丽莎白哪儿还有半分阿尔弗雷德小伯爵的形象,她这个时候彻头彻尾的就是一个25岁的小女孩啊。

她毫不犹豫,重重点头,犹如月牙儿的眼睛格外璀璨。

再没有什么能够比她的微笑要更美丽了。

奥古斯都终于放下心中对他妹妹的担心,他微笑揉了揉伊丽莎白的长发,毫无征兆的感慨呢喃:“这才应该是阿尔弗雷德的小公主呢。”

时间其实并没有过去多久,但放在眼下这个环境这种氛围中,大人们自然不可能慷慨给予阿尔弗雷德这双兄妹太多耐心,首先开口的还是索伦最忠实的盟友弗朗西斯伯爵,他既然瞧出了索伦侯爵对这个突然到来的阿尔弗雷德男xing继承人不存在丝毫的容忍态度,便理所当然的对奥古斯都直接说道:“尽管对于你的康复我们确实由衷的感到欣慰,可奥古斯都,你已经干扰了会议的正常进度。既然现在已经见到了伊丽莎白,那么你是不是可以暂时回避,等待会议结束要知道,会议室的这些人可都是拥有伯爵或者伯爵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头衔,你应该知道,在你沉睡时,伊丽莎白已经继承了阿尔弗雷德的伯爵爵位。”

潜意思就是说奥古斯都甚至没有资格出现在这会议室。

已经起身的伊丽莎白第一时间皱眉便要说话,但感觉到她的手被人悄然握起,她对她哥哥的绝对相信终于还是让她选择了沉默。

奥古斯都看向弗朗西斯伯爵,不意外这位伯爵大人想要将他赶出去的心思,毕竟,小心谨慎是个美德,能让意外发生的几率为零,就断然不会让意外有百分之一的几率存在,这一点同时也是奥古斯都所赞成的。可他想不明白,根据弗朗西斯伯爵这时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再加上他在马车上对弗朗西斯的了解,他很费解弗朗西斯伯爵为何如此热衷于扮演索伦侯爵狗腿的角sè他到底是位伯爵大人啊,即便必须得仰仗索伦,可他也没必要将姿态放的这么低吧不说是一位尊贵的伯爵大人,就算只是一个拥有爵士头衔的贵族,他不应当尽可能的捍卫他贵族身份起码的尊严吗

他不动生sè先是示意身后的老管家离开,这种场合可不适合一个管家逗留。

然后等伊丽莎白主动为他推动了轮椅,他向着会议大圆桌最末端的方向前行,没有去看弗朗西松伯爵有些难看的脸sè,轻声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索伦会议守则中可是明确说明,除了拥有伯爵的头衔,一个伯爵府邸的掌舵者同样也有资格列席会议。相信诸位大人不会在这么短的世间内便忘记了我的自我介绍,当然,我也不介意再重复一遍我是阿尔弗雷德掌舵者。”

他出现在了会议圆桌的末端,终于正面迎上弗朗西斯难看的脸,微笑道:“不用刻意为我安排椅子了,你们瞧,我自己带了过来。”

真幽默啊。

索伦侯爵用眼神阻止了弗朗西斯的愤怒,他向对面的奥古斯都笑了笑,事实上有着一张成熟而英俊面孔的他微笑时确实很有一种威严而公正的味道,他道:“确实如此,伊丽莎白到底还是个小姑娘,由奥古斯都代表阿尔弗雷德列席会议更为合适,那么奥古斯都,是否有必要向你重复一遍我们已经讨论过的会议决策”

奥古斯都随意摆手。

他根本就没有看向跟他说话的索伦侯爵,只是打量着会议圆桌两侧的诸位大人们,他漫不经心道:“不用,给我一份会议记录就可以了。”

无礼且傲慢。

索伦侯爵微眯了眼睛,但随即便恢复了他的微笑,说了一句也好,便就向会议圆桌一旁的书记官点了点头示意照办。

他当然不会介意奥古斯都的无礼,并且相信会议室也根本没有谁会介意这个所谓的阿尔弗雷德掌舵者的傲慢。

因为确实没必要。

有什么必要跟一个在绝望深渊前,试图幼稚的维护他最后骄傲的可怜孩子计较这些东西呢啃书小说网KenShu.CC收集并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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