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燕帝歌》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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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江宁有座胭脂铺!
晋帝国龙威十九年十二月末,一场小雪在江宁城上空飘落。</p>
轻薄的雪花,洋洋洒洒。</p>
雪过后,天却未晴。</p>
江宁城宽大的青石板铺成的主路上,依旧盖着一层洁白。</p>
天寒地冻,路上行人三三两两,显得冷清的可怜。</p>
突然,几匹骏马在白雪覆盖的大道上飞驰而过,卷起漫天雪雾久久不能平息。</p>
“赶着去投胎哩!”路旁的老汉皱起眉头,抖了抖身上飘落的雪花,大声的抱怨着。</p>
晋帝国立国十九载。</p>
北击幽燕,阔边疆十数里。</p>
西攻西夏,收了凉雍二州。</p>
国强民骄,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p>
此时若不是几匹骏马速度奇快,老汉非要上前同对方理论一番。</p>
“嘘!”老汉身旁的男人拉了他一把,满是后怕的说道:“可不敢乱讲话嘞!那可是锦绣司的人!”</p>
“锦绣司?我的个天乖乖!”</p>
老汉赶忙闭嘴,脸上露出惊慌不定的神色。</p>
锦绣司作为晋帝国最精锐最神秘的部门,掌控着天下的消息网络。</p>
他们更像是一条条嗅觉灵敏的恶犬,一有风春草动,立刻就会出现!</p>
两个人遥望着几匹骏马消失的方向,嘴里喃喃自语着说道:“真不知道又有谁要倒霉了。”</p>
……</p>
江宁城是个富饶又平静的地方。</p>
一匹白色骏马,踏着悠闲的步子,缓缓从城西大门中走了进来。</p>
白马上衣衫褴褛的少年略显青涩,他坐在马背上揉着朦胧睡眼。</p>
少年坐在马背上左摇右晃,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他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扭头环顾四周。</p>
“到了。”少年嘴里喃喃自语,“三年,还是老样子。”</p>
少年有心高喊一声:“我林洛又回来了!”</p>
可是近乡情怯,又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吞了回去。</p>
林洛仔细打量着周围熟悉的一切,任由胯下白马,带着他闲庭信步般朝前走去。</p>
今天下雪,所以路上的商铺中,显得格外冷清。</p>
“往日里可是热闹的紧呢。”林洛挑着眉头,饶有兴趣地回忆着。</p>
似乎晴朗天气下的江宁城,就在他的眼前。</p>
正行走间,林洛远远望去,前方不远处的胡同角落里,人头攒动。虽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可他们指指点点,似乎前面发生了什么。</p>
白马脚程不慢,转眼间便到了胡同附近。</p>
林洛停住马,笑呵呵的问道:“这位大哥,前面发生了什么?”</p>
中年男人扭过头,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眼,不耐烦的指了指前面,嘟囔着说道:“没看到吗?小小的胭脂铺外,围的全部都是官爷!”</p>
林洛心中好奇,眼神顺着中年男人所指的方向看去。</p>
“三千粉黛。”林洛挑着眉头,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意。记得当年自己还嘲笑过,这家小小的胭脂铺,却挂了个如此大的名头。</p>
胭脂铺里的老板娘,林洛还很是熟络。中年的妇人,带着一个可爱的男孩子。说起来朴实无华的一家,今天门外却围着一层层身穿黑铁玄甲的士兵。</p>
该不会是将爷看上了寡妇?</p>
林洛不由得发笑,双腿一夹马肚,白马便缓缓朝前走去。</p>
所幸无事,倒不如看上一看。</p>
走了三年,看了三年,到也成了习惯。</p>
黑甲军的士兵全副武装,仅露出两只透着杀气的眼睛,死死地盯住胭脂铺。</p>
这是帝国最精锐的部队之一,平日驻扎在江宁城的外围拱卫城池。</p>
可任谁也不知道,这群骄横的兵老爷们,怎么对一个小小的胭脂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p>
“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动手?”胭脂铺外,副将孔云的眼神中,露出担忧的神色。</p>
黑袍猎猎作响,手握长刀的黑甲军将军赵万年,摇了摇头,低声问道:“恭大将军什么时候到?”</p>
赵万年年过四十,好不容易熬上了江宁城守军的将军。除了一身勇武之外,更多的是靠着他嘴里恭大将军的欣赏。</p>
这年头四方无事,要是没有人照应着,想要上位实在是太过困难。</p>
孔云不假思索的回答:“快了。刚刚飞鸽传书,距江宁城只不过一二里地的距离。”</p>
赵万年点了点头,心神忽然一动,吩咐道:“派人出去警戒,任谁也不许闯进来!”</p>
胭脂铺里面的人物太过重要,要是让锦绣司那群走狗抢了功劳。恐怕恭大将军,非要扒了自己的皮不可!</p>
“遵命!”孔云双拳一抱,转身便将赵万年的话吩咐下去。</p>
赵万年果然料事如神,他话音刚落不久。</p>
胭脂铺东面,便传来一阵急促整齐的马蹄声!</p>
“锦绣司办案,闲杂人等回避!”一声冲天怒吼,几匹骏马飞驰而来。</p>
呼喝!</p>
黑甲军士卒训练有素,转瞬间摆好阵势,锋利明亮的枪尖,齐刷刷的冲着骏马疾驰的方向。</p>
锋矢阵!</p>
即便是燕国与西夏的铁骑,在面对数百黑甲玄铁军的战阵时,也要抖上三抖。</p>
那枪尖闪烁的渗人寒芒,足以震慑人心!</p>
唏律律!</p>
骏马长嘶,两只前蹄高高扬起,掀起一阵雪花飞舞。</p>
“锦绣司办案,尔等怎敢阻拦?”</p>
为首一人身穿猩红长袍,上面绣着两头翻云吐雾的麒麟。头顶两根直金鸡翎直冲云霄,生的面容姣好,带着一股阴柔冷厉的气息。</p>
林洛骑跨在白马上,远远地望去,只觉得为首之人端的威风凛凛。只是那股子阴柔,为人所不喜。</p>
不过,他也只是看看。在这群骄横的兵爷面前,还是不要惹是生非的好。</p>
“奉赵将军军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p>
军阵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回响,他们都是帝国强悍的军人,经年的军旅生涯,早就练就了一身虎胆,喊起话来自然是中气十足!</p>
“闲杂人等?”几名锦绣司的脸上纷纷露出不快之色,一人冷喝着说道:“这是我家锦绣司南衙安司监!”</p>
晋帝国幅员辽阔,为了获得更精准的情报,将锦绣司分为南北两衙。</p>
南北两衙门各设司首一名,司监两名。</p>
可锦绣司的司首向来神秘,没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除了极特殊的情况,大小事务,均由两名司监共同处置。</p>
锦绣司一向骄横跋扈,任凭帝都中的官老爷们,也要礼让三分。</p>
可现在自家司监竟然被黑甲军拦截在外,实在是脸上无光。</p>
当下就有锦绣司的人员,拔出腰中钢刀,怒目而视。</p>
锦绣司虽然冗杂,但骨干人员各个都是武功高绝之辈。</p>
飞檐走壁,以一当十。</p>
锦绣司的人心高气傲,当然不把这些普通士卒放在眼里。</p>
“安司监。”孔云从兵阵中走了出来,挺直腰杆立于安司监马前。他仰起头,目不斜视的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时间竟辨不出男女!</p>
阴阳人!</p>
孔云心中暗骂一句,不卑不亢的说道:“不知安司监大驾光临,有何贵干?”</p>
安司监双眼微眯,挑着两道淡淡的眉毛,声音里透着一股阴柔道:“锦绣司办案,无须多问,让开便是。”</p>
锦绣司是当今圣上心腹,权柄一时无两。即便是江宁城的太守,江南郡的刺史,也无权过问太多。</p>
孔云直视安司监道:“既然如此,末将奉将军令,恐怕不能让路!”</p>
孔云心中虽有顾虑,但眼神依旧坚定。</p>
“聒噪!”安司监面色一寒,抬手抽刀。一道匹练夹杂着劲风的刀芒,呼啸般朝着孔云劈了过去!</p>
内力磅礴,山呼海啸!</p>
只有真正懂得内功心法的人,才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p>
安司监身负绝学,一出手便是杀招!</p>
刀芒耀眼,刀气匹练!</p>
“好一招斩阵杀敌!”</p>
林洛远远观望,竟忍不住击节叫好。</p>
可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安司监身上,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个正在靠近的少年。</p>
安司监的钢刀还不等劈在孔云的身上,便已经将大道上的青石板,震得碎裂!</p>
孔云猛然间瞳孔放大,下意识的挥动手中长刀向上格挡。</p>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p>
以孔云的速度,即便是用上吃奶的劲儿,也无法跟上安司监的速度!</p>
即便孔云有所反应,但安司监手里的长刀更快!</p>
只见寒芒一闪,血雾飞溅,转眼间便把他劈成两半!</p>
血溅当场!</p>
殷红的鲜血,侵染着地上洁白的雪花!</p>
远处白马上的林洛微微皱眉,似乎在埋怨安司监手段太过狠辣了一些。</p>
他有心发出声音,可去被突如其来的怒吼声所打断。</p>
“呼喝!”</p>
孔云身后的黑甲士卒,见副将被斩,怒气冲天,结成战阵,朝着锦绣司人员发起冲锋!</p>
“螳臂当车!”安司监淡眉一蹙,身负武学,让他拥有傲视兵卒的资本!</p>
他原地凭空跃起,一脚踏在马头之上。手中长刀翻转,闪动寒芒,朝着军阵冲了过去!</p>
咔嚓!</p>
安司监手起刀落,宛若黑色浪潮中的一点红芒,无情的收割着黑甲军士卒的生命!</p>
黑甲玄铁军的士卒虽全副武装,可唯有脖颈出裸露在外。</p>
安司监手中钢刀,无比精准的划破他们的喉咙!</p>
猩红的鲜血漫天飞舞,像极了十二月里,又下了一场“雪”!</p>
哐当!</p>
转瞬间十余名黑甲军士卒,纷纷倒在地上。</p>
安司监冷哼一声,大踏步朝着不远处胭脂铺的方向走去。</p>
哗啦!</p>
黑甲军众士卒如临大敌一般,闪着寒芒的枪尖对准安司监,可他们却忍不住的后退。</p>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如果硬要冲上去,下场只有一个――死!</p>
“怎么回事?”赵万年拧着眉头,大步流星的走了从出来。</p>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语气不善的说道:“原来是安司监!”</p>
赵万年嗅了嗅,夹杂着血腥的味道,让他不由得心神一紧。</p>
他放眼望去,孔云等人的尸首,早已凉透了。</p>
“安司监,擅杀黑甲军将士,你想谋反不成?”赵万年目眦尽裂,丝毫不掩饰心中的怒火。</p>
安司监像是没事人一般,阴柔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说道:“阻碍锦绣司办案,我看你们是要反了!”</p>
“……”</p>
赵万年胸口一闷,有心为兄弟们报仇,可深知自己并不是安司监的对手。</p>
即便自己的实力再强,也只不过是行伍之间,战场之上搏命的本事。</p>
那些手段,相比起安司监的能耐来说,就显得太过微不足道。</p>
“谁说我们要反!”忽然如同划破天际的闷雷声,从众人耳边炸响。</p>
除了安司监之外的其余众人,不由得身体轻颤,像是丛林中的兔子,听到了虎吟声一般!</p>
“来得好快啊。”安司监微微一叹,眼中不免划过失落的神色。</p>
“安司监,你诬蔑黑甲军,这笔账老夫一定给你记着!”黑甲军分散两旁,裂开一道口子。</p>
须发皆白的恭大将军,龙威虎步般走向安司监。</p>
见到恭大将军出现,林洛的脸上露出更加兴奋的神色。似乎场面更加有趣了起来。</p>
“恭大将军的帽子,扣的还真是太大了。”安司监搓了搓手,不阴不阳的回应着。</p>
锦绣司深得圣眷,即便是正四品的安司监,在恭元谨这个正二品大将军面前,依然丝毫不落下风。</p>
恭元谨的眼中闪过不快的神色,这些狗一样的东西,安敢在自己面前如此无礼?</p>
“擅杀士卒,污蔑官军。”恭元谨略显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说道:“安司监,这笔账,咱们应该好好清算!”</p>
安司监眉心一皱,冷笑着说道:“恭大将军打算如何清算?”</p>
“当然是杀了你!”恭元谨语气不善,眼神更加冷冽。</p>
将军为魂,士卒为血肉。</p>
哪有人看到血肉被剜,依旧无动于衷?</p>
恭元谨人称“恭疯子”,当年也是少林俗家弟子,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响马头子。</p>
江湖中人,总讲究一个义字!</p>
即便高居庙堂十余年,恭元谨的本性依旧没有改变!</p>
“好一个忠义汉子。”林洛像是专业点评师一般,轻声低喃。</p>
看向恭元谨的眼神,也发生了些许变化。</p>
“杀我?”安司监淡淡的眉头微微上扬,露出抹戏谑的笑容。“那就请恭大将军试试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p>
恭元谨暴喝一声,身上黑色的玄铁铠甲,摩擦出咔嚓咔嚓的声响。</p>
身为武者,虽然年老,可体内的内力更加强横,一双铁拳更是充满了碎石开山的力量。</p>
恭元谨身体前欺,碗口大小的拳头,呼啸的朝着安司监的面门轰击过去!</p>
“来得好!”安司监狂笑一声,几乎是和远处的林洛同一时间发出声音!</p>
也正是因为这声叫好,让黑甲军的士卒,注意到这个正骑跨在白马上,缓缓前行的少年。</p>
可两大高手的交锋一触即发,即便是有心喝退少年,更不愿错过这样一场精彩绝伦的好戏。</p>
“让我领教恭大将军的高招!”安司监怒喝一声,手中长刀锋芒毕露,刀芒之盛令人望而生畏!</p>
轰!</p>
恭元谨速度奇快,转瞬之间铁拳便已经无限接近安司监的面门。</p>
安司监速度也是不慢,他抬起手抓住恭元谨势大力沉的拳头。右手中的钢刀向上一翻,自上而下,由极其刁钻的角度,朝着恭元谨的心脏处斩了过去。</p>
两个高手过招,让林洛更是看的兴奋,坐在马背上,不由得跟着比划起来。</p>
眼见着白马,已经缓缓踱步,走到了战阵的中央!</p>
那席卷而来的劲气,更是刮的林洛脸蛋儿生疼,险些从马上跌落下去!</p>
安司监性格阴柔,就连出招的手段,也阴损到了极点。</p>
他选择的角度极其隐蔽,若不是恭元谨久经战阵,偏生要吃了这一刀!</p>
恭元谨虽然发力过猛,但胜在游刃有余。</p>
他眼神毒辣,余光瞄到那如毒蛇吐信般的钢刀。</p>
恭元谨趁着一招未老,急忙闪身后撤,变换招式。</p>
“动若脱兔,当真好身手!”林洛轻抚手掌,干净的眼神中,闪烁着浓烈兴奋的神色,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即将摔落马下而感到恐慌。</p>
安司监双眼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p>
他怒喝一声,身体猛地前欺,不等恭元谨站稳脚跟,手中钢刀,便朝着恭元谨的脑袋劈了过去!</p>
恭元谨脸色大变,眼中不由得露出惊慌之色。</p>
安司监的速度太快,来不及让他做出任何反应,那闪着寒芒的钢刀,便已经到了他的面前。</p>
哐当!</p>
电光火石之间,恭元谨正要急忙扭头躲闪。可安司监的身形却是一转,朝着白马林洛的方向,俯冲过去!</p>
围魏救赵!</p>
恭元谨手上的功夫太强,若不是用些奇谋诡计,很难拥有什么攻破他的机会!</p>
如果是消耗恭元谨的体力,时间长了,总归是夜长梦多。</p>
恭元谨大吃一惊,作为顶尖的武者,他早就感受到林洛的存在。</p>
此刻见安司监刀锋转向,便明白了对方的意图!</p>
锦绣司做事一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果自己不救下这个少年,恐怕又要平添一条人命!</p>
恭元谨双腿猛然发力,飞身朝着林洛的方向扑了过去!</p>
安司监的速度太快,林洛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瞪大眼睛,稚嫩的脸庞上写满了惊讶之色。</p>
安司监手中的长刀呼啸而至,紧挨着恭元谨左边的脸颊,重重的砍在了他的肩膀上!</p>
恭元谨吃痛不已,他忍住剧痛。身体在空中扭转过来,他左手死死扣住长刀,右手成拳,重重的朝着安司监左边胸口的位置轰击过去!</p>
砰!</p>
恭元谨双眼微眯,释放出凛然杀气!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p>
安司监退无可退,来不及避让。恭元谨的铁拳,毫不保留的轰击命中!</p>
噗!</p>
安司监只感觉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瞳孔骤然放大,满脸难以置信的神色。</p>
“怎……怎么可能?”</p>
安司监的眼睛里满是不甘与绝望,怔怔的盯着恭元谨的脸。</p>
哐当!</p>
安司监身体一软,重重的摔在了雪地之中。</p>
咯咯咯!</p>
安司监想要说些什么,可已经流失的生命,让他无法再说出什么话来。他只好从喉咙里,发出几声不甘的声音后,便死了过去。</p>
第二章 谁让我们有仇!
安司监身体倒地的一刹那,林洛的白马刚好走到胭脂铺的门前。</p>
似乎一切都严丝合缝,不想差分毫。</p>
林洛重重的呼出一口浊气,刚刚真的是太过惊险。若是恭元谨再慢上一些,恐怕自己就要成了安司监刀下的亡魂!</p>
刚刚的惊险时刻,完全没有影响到林洛胯下的白马。</p>
白马似乎有些累了一般,故意停在了胭脂铺的门前。</p>
恭元谨一个鹞子翻身,从空中落了下来。</p>
他顾不及和林洛说话,也没有林洛催促着白马前行,而是转身吩咐道:“带里面的人走!”</p>
“遵命!”赵万年恭敬的抱拳,转身招呼着黑甲军的士卒,冲进胭脂铺。</p>
剩余的锦绣司人员,急忙跑到近前,带走了他们的安司监。</p>
林洛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注意到,在安司监身体被抬起的一刹那,似乎已经死透的安司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阴森笑容!</p>
林洛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他急忙揉了揉眼睛。等到在定睛观瞧的时候,安司监的尸体,已经被人抬走。</p>
“黑甲军大将军恭元谨,恭候庐阳王郡主殿下。”恭元谨瞥了马背上的林洛一眼,然后迈步走到胭脂铺旁,透露微微低垂,苍老的声音中透着恭敬的意味。</p>
“郡主?”林洛听到如此称呼,不由得微微一怔。也不急着催促白马前行,到有心听上一听。</p>
片刻之后,胭脂铺中,走出一个头戴纱丝斗笠,身材婀娜的少女。</p>
纱丝斗笠下那张精致的脸庞上,丝毫没有慌乱的神色。</p>
仿佛外面的战斗,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p>
虽隔着细细纱丝,可依旧能够看清楚少女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神。</p>
林洛不由得有些发愣,眼睛很难从婀娜倩影上移开。</p>
“唔,竟是个美人。”林洛嘟嘟囔囔的说着。</p>
他走了三年,看了三年。</p>
女人见得多了,可这样美丽的,还真是屈指可数。</p>
依稀记得帝都的四大风月,西蜀的一双娥眉。</p>
可那些只不过是风尘女子,流露出的气质那里能够与眼前的女子相提并论?</p>
“免礼。”少女的声音宛若天籁,令人心旷神怡。</p>
众军将士无不侧目,可又担心被上官责骂,只好强忍住好奇心,低着头,眼皮向上翻起的偷瞄着郡主殿下。</p>
“郡主殿下,私出藩地,恐惹争议。”恭元谨两道白眉蹙起,露出担忧的神色说道:“还望郡主殿下三思。”</p>
少女双手叠放在小腹,身体站的笔直。</p>
她微微仰起头,看着阴郁的天空,幽幽的说道:“我这就回去。”</p>
说完便轻移莲步,扭动着曼妙的腰肢,朝着不远处的马车走去。</p>
“恭老将军,这次谢谢你。”庐阳王郡主走到马车旁,脚步停顿,头也不回的说道。</p>
“恭送郡主。”恭元谨神色恭敬,低沉着声音说道:“郡主私出封地,不易大肆张扬。臣若是派人护送,反倒是落人口实,望郡主明察。”</p>
庐阳王郡主臻首轻点,轻声细语的说道:“恭老将军用心良苦,我自然明白。”</p>
林洛抬起手远远地望着那迷人的身影,清秀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p>
晋帝国的藩王权利很小,除了三千王府士卒之外,不可以干涉地方事务,不可以私自启用幕僚。</p>
甚至活动的范围,也被限制在封地之中。</p>
如果有谁胆敢私自离开封地,无论亲疏远近,一律满门抄斩!</p>
林洛不由得想到,这美人看上去,还真是个胆大包天的主。</p>
这一次若不是恭元谨出手,恐怕锦绣司的人,就会利用这郡主私出封地为借口,大兴牢狱了吧?</p>
那些皇帝的走狗,最擅长的,不就是捕风捉影的故事?</p>
“你是什么人?刚刚恭大将军救了你,为何一声谢都不说?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一声暴喝,险些将少年从马背上震下去。</p>
少年死死扣住马缰,不慌不忙的回答着:“林洛。”</p>
林洛裂开嘴,露出一个笑容。</p>
他像是害怕对方不知道是那几个字一样,解释着说道:“树林的林,洛阳才子的洛。”</p>
林洛歪着头笑了笑,说道:“虽然我不知道洛阳是个什么地方,但古书上说是个不错的地方。”</p>
黑甲士卒微微一怔,旋即轻蔑的说道:“才子?我看你像个叫花子!”</p>
林洛眉头微蹙,脸色不悦的说道:“以貌取人,庸俗!”</p>
“你……”军士勃然变色,刚要申斥林洛便被送走郡主的恭元谨制止住。</p>
恭元谨上下打量了林洛几眼,似乎对眼前的这个少年,产生了些许好奇感。</p>
要知道平常人见到黑甲士卒,无不是担惊受怕模样。</p>
就算是刚刚那样危险的场面,也绝不是一个普通少年能够承受。</p>
而这个少年没有哭闹和哀嚎,有的只是特殊的平静。</p>
“你叫林洛?”恭元谨身为武学强者,耳朵极其灵敏。</p>
林洛从马上跳了下来,双手抱拳,笑着回答道:“是我。小子感谢恭大将军救命之恩!”</p>
“举手之劳而已。”恭元谨摆了摆手,大度的说道。</p>
为将者,胸怀四海,怎么会因为这样的小事,而受人感谢?</p>
“哪里人士?”恭元谨眼睛紧紧地盯着林洛问道。</p>
他一生戎马,曾经还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响马。一身的匪气加上杀气,足以让人胆寒。</p>
林洛丝毫没有表现出害怕的样子,他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江宁人。”</p>
恭元谨暗暗称奇,问道:“来胭脂铺做什么?”</p>
恭元谨心中疑惑,这样血腥森严的场面,少年为何不怕?</p>
同时他的心中,还有着隐隐的警惕。</p>
毕竟,锦绣司暗线颇多,稍不留神就会被钻了空子。</p>
庐阳王全家的性命,那可不是开玩笑的。</p>
当今圣上的怒火,绝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住的。</p>
虽说自己当众救人,可锦绣司并没有确实的证据。</p>
自己战功赫赫,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锦绣司最多在朝堂上,攻击自己杀了他们几条走狗罢了。</p>
“路过。”林洛不卑不亢的回答着。</p>
路过?</p>
恭元谨暗暗撇嘴,这世间哪有如此凑巧的事情?</p>
“旁人避之不及,你为何偏偏路过这里?”恭元谨紧盯着林洛,似乎只要他回答的稍不满意,就会动手了结他的性命。</p>
林洛指了指身后的白马,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马太过懒惰,走的太慢,让我在马背上睡着了,等我醒来就已经在这里了。”</p>
林洛撒谎的技术绝对高明,脸不红心不跳。</p>
恭元谨挑了挑眉头,好奇着问道:“睡了多久?”</p>
林洛歪着头想了想,说道:“大概五六个时辰。”</p>
五六个时辰?</p>
恭元谨当下更是好奇,问道:“你居然没有掉下来?”</p>
这样的本事,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的。具恭元谨所知,即便是武者也很难做到这一点。</p>
可作为强横的武者,恭元谨从眼前的少年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内力的存在!</p>
因为只有真正的武者,才具有内力。像赵万年这样的军人,也只是空有一身力气,无法转化成更强大的内力。</p>
“掉不下来。”林洛拍了拍身后的白马,说道:“缰绳系在腰间,就不会掉下来了。”</p>
林洛一边说着,一边扯动缰绳在恭元谨眼前比划着。</p>
身后的白马似乎有些怨气,从鼻子发出一声闷哼。</p>
林洛撇了撇嘴,说道:“这懒马怕又是嫌弃我了。”</p>
“……”</p>
恭元谨哑然失笑,少年对答如流,又合情合理,似乎不是锦绣司的暗探。</p>
他笑了笑,对林洛说道:“快点回家吧,下次可不要这样莽撞。万一伤了你的性命,哭就来不及了。”</p>
林洛点头,翻身上马。他把马缰系在腰间,双腿夹着马肚子,左摇右晃的朝着东边的方向走去。</p>
看样子又是睡着了。</p>
……</p>
江南的天气,似乎心情有些不好。</p>
俄而,阴沉沉的天空,又飘落细密的雪花。</p>
长街上,一匹白马缓缓而行。少年骑跨在马上,双目紧闭,酣然入睡。他的肩膀、头顶,都盖上了一层白雪,像是寒冬送给他的新衣一般。只有从鼻子里呼出的白气,早已将眉头上的雪花融化,变成晶莹的水珠,挂在眉间。</p>
白马在走,少年在睡。</p>
快到长街尽头的小巷,白马颇有老马识途的风范,稍一转弯,便走进了小巷之中。</p>
唏律律!</p>
白马在一家挂着破旧幡子的小酒馆门口停了下来,它似乎很是不情愿的打着响鼻,像是试图叫醒马背上的少年。</p>
林洛轻皱眉头,极不情愿的揉着眼睛,从睡梦中转醒过来。</p>
“唔,又回来了。”林洛解开腰间的马缰,翻身下马。</p>
“三年了,也没什么大的变化。”林洛小声的嘀咕着。</p>
他掸落身上的雪花,又跳起来抖了抖。</p>
等到自己觉得身上已经没有了雪花之后,抬脚便迈上了酒馆门外的台阶。</p>
“要等等。”林洛突然驻足,像是想起什么事情一样。</p>
他四下寻找了一番,从角落里找出一根木棍,仔细的刮着鞋底沾满的泥泞。</p>
林洛觉得刮不干净,索性又抬起脚在青石台阶上蹭了蹭。</p>
“谁在我门前挡着,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酒馆敞开着大门,从厨房方向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p>
厨房与大堂链接的帘子被人掀起,从帘子后走出一个女子。</p>
“哟呵,原来是你啊!”女子见到林洛的一刹那,明亮的眸子里划过惊喜的神色。</p>
她嘴角上扬,挂着冷笑。眉间耸动,露着不满。</p>
“要是再晚些时候,我都要认为你死在外面了!”女人的语气尖酸刻薄,像极了沉淀多年的老醋。</p>
“喂喂喂。”女人扭动纤细曼妙的腰肢,朝着林洛走了过去。</p>
女人重重的推了林洛一把,怒声说道:“说了多少次,这肮脏的泥巴,不可以弄在门口!可是会影响生意的!”</p>
林洛一个踉跄,好悬没摔倒在地。</p>
他身子站定,直起腰,笑呵呵的看着眼前的女人说道:“这有什么?生意好不好,难道还要怪几坨泥巴?”</p>
眼前的女人相貌平平,年纪大概在十五六岁的样子。头发高高挽起,身上穿着粗布的衣服,除了那以双如秋水般的眼眸之外,丝毫没有特点可言。</p>
即便如此,林洛的眼神中,依然释放出一抹贪婪的火焰。</p>
他深深地明白,这张平庸相貌的背后,蕴藏着什么样的惊世骇俗!</p>
“要不是你换了面貌,咱们的生意岂不是早就红火半边天了?”林洛歪着头,打趣着说道。</p>
女人眉间一蹙,神色不悦。</p>
她满脸冷笑,眸子里尽是嘲弄之意,道:“若是我沈轻烟混到那个田地,干嘛不直截了当一些。学那些勾栏里的姐儿们,出卖皮相的好?”</p>
女孩儿叫沈轻烟,可样貌实在不与名字相符。</p>
林洛眉头一挑,摸了摸下巴,笑着说道:“经过我的一番深思熟虑,说不定你有可能会成为帝国名妓呢!古书上可是讲,上古时期有个叫李师师的,那可是艳名远播的大家!”</p>
一边说着,林洛一边朝沈轻烟竖起大拇指。</p>
“滚!”沈轻烟明眸生寒,毫不留情面的呵斥道。</p>
她真有些不明白,林洛这个贱人,这三年是怎么活过来的,难道没有人争抢着把他打死?</p>
“你就不能温柔一些?”林洛站在外面,雪花飘洒,身上又铺上一层洁白。</p>
沈轻烟冷笑,说道:“温柔?用你的话说,我们还是仇人!”</p>
“……”</p>
林洛身体猛然一震,一下子沉默了下来。</p>
是啊,所有的尖酸刻薄,揶揄讽刺,还不是因为两个人是仇人?</p>
林洛抖了抖身上的雪花,走进酒馆。他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神色平静着说道:“恭元谨杀了安司监。”</p>
沈轻烟抿了抿嘴,拧着眉头说道:“恭元谨虽然实力强劲,可安司监实力同样不俗。虽然二者从未有过交手,但从浮屠榜上的排名来看,可相差无几。近若分毫的状态下,恭元谨怎么会杀掉安司监?”</p>
浮屠榜作为晋帝国中最有公信力的榜单,上面罗列着帝国中最杰出的人物。榜单每三个月更新一次,每一次更新榜单,都会引起一场不小的风波。</p>
传说能够登顶浮屠榜榜首的人,可都是百里挑一的人中龙凤!</p>
沈轻烟顿了顿,眉头微微舒张,继续说道:“更何况恭元谨近年来,身上的旧伤不断发作,实力已经大不如前。而安司监刚刚升为司监,要知道在锦绣司那种地方,手上的能耐和脑子里的智慧,才是博出身的王牌!安司监近年来正处于巅峰状态,估计下一次的浮屠榜上,就会把恭元谨甩的远远地。也就是说,恭元谨一个行将就木,实力大不如前的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杀掉正值壮年的安司监?这其中恐怕有诈!”</p>
如果有人在场,恐怕会被惊掉了下巴。</p>
一个是刚刚西归的少年,一个是酒馆相貌平平的老板娘。</p>
竟讨论着西门胭脂铺外发生的事情。</p>
更重要的是,两个人市井小人物看问题的角度,竟然如此精准。</p>
“有诈?”林洛摸了摸下巴,沉声说道:“你是说死的不是安司监?”</p>
安司监诈死,又有什么好处?这其中的关节,还真是耐人寻味。</p>
沈轻烟摇了摇头,轻声说道:“锦绣司的人一向行事严谨周密,说不定是暗度陈仓之策。”</p>
暗度陈仓?</p>
林洛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眼前突然浮现出城西胭脂铺外的一幕。那隔着丝纱斗笠,依旧美艳的郡主,以及那辆辉煌大气的马车。</p>
锦绣司和郡主。</p>
这两个看似没有交集的个体,却一下子在林洛脑海中形成巨大的漩涡!</p>
他联想起安司监嘴角噙着的,那个让人心悸的阴森笑容,不由得身体猛然一震!</p>
林洛突然眼睛猛地睁大,大叫一声道:“不好!”</p>
沈轻烟皱着眉头,不悦的说道:“大惊小怪,你撞到鬼啦!”</p>
林洛抿紧嘴唇,急忙说道:“恐怕锦绣司的目的,就是要抓住那个郡主!你等我,如果要是真像你所说,安司监诈死,说不定我可以救下郡主!如果救下郡主,我们筹谋的事情,也就有了着落!”</p>
话音一落,林洛冲到后厨之中,抓起一个木制的罐子,然后飞身便冲出酒馆,飞身上马,双腿紧紧的夹着马肚,手掌狠狠地抽在白马的屁股上!</p>
啪!</p>
“我靠!这马肉当真结实,手好疼啊!”林洛翻了翻白眼,急忙吹着自己有些发红的手掌。</p>
调转马头,朝着城西归来的方向疾驰而去!</p>
?第三章 雪日寒芒!
庐阳王郡主的马车中,放着一个金盆,金盆中炭火正旺,映的郡主俏脸微红。</p>
“郡主,你今天还真是任性呢!”坐在她对面的侍女清荷,梳着两个俏皮的朝天揪,扬起可爱的小脸,白皙的小手里面攥着铁钎,胡乱的拨弄着金盆中的炭火。</p>
庐阳王郡主美目流转,横了清荷一眼,说道:“你这小妮子,还真是多嘴!看我回去,不撕烂你的嘴!”</p>
“郡主姨娘,恐怕没等撕烂我的嘴。你的屁股,就会被王爷打开了花!”清荷吐了吐俏皮的舌头,掩嘴娇笑,身体轻轻颤抖。</p>
清荷与郡主情同姐妹,没有外人的时候,说起话来也很是随便。</p>
郡主姨娘?</p>
庐阳王郡主抿了抿嘴唇,神色不由得黯然下来。</p>
她已经年近三十,相比起正值豆蔻年华的清荷来,确实是姨娘的辈分。</p>
“安啦。”清荷很是大度的挥了挥小手,笑呵呵的说道:“回去之后,我不告诉王爷不就好了?”</p>
清荷作为庐阳王郡主的贴身侍婢,这些年来,不知道帮助郡主,瞒下了多少事情。</p>
就说两年前到王府提亲的青年才俊,哪一个不是清荷帮助郡主搪塞过去?</p>
还有更要命的,差一点活活吓死庐阳城中第一富商的儿子。</p>
想到这里,清荷抿紧红润的小嘴,笑呵呵的问道:“郡主姐姐,恐怕这一次回去,王爷他老人家,又要催你成亲了吧?”</p>
“……”</p>
庐阳王郡主美目中带着幽怨,横了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清荷一眼。</p>
要不是父王硬生生的逼着自己出嫁,自己又怎么会从庐阳跑到不远的江宁躲避呢?</p>
“若我说去年那个什么第一才子就算不错,郡主为何死活不同意?”清荷歪着小脑袋,满脸写着疑问。</p>
她天真烂漫的小脑壳,怎么也想不明白郡主殿下的想法。若是换了自己,肯定就从了人家第一才子了。</p>
“庸俗。”庐阳王郡主受托香腮,轻声说道。</p>
她这些年不愿出嫁,还不是因为那些所谓的才子,个个都是些庸俗平庸之辈。</p>
每个女孩儿都幻想着嫁给顶天立地,别具一格的人物。更何况是身为天潢贵胄,眼高于顶的庐阳王郡主?</p>
清荷放下手中铁钎,嘟着小嘴说道:“什么样的人不庸俗?”</p>
清荷很是困惑,她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说道:“难道要是封疆大吏,或是权倾江湖的豪杰?”</p>
清荷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仔细的盯着庐阳王郡主,似乎想从她的脸上,得到答案一般。</p>
郡主嗔怪的看了清荷一眼,如嗔似怨的样子,怕是会迷倒众生!</p>
“你这小妮子,问题真是太多。”</p>
“说说嘛!”清荷年纪虽小,但一脸八卦的模样,却十足像是个老妇人一般。</p>
郡主轻叹一声,说道:“不落俗套,敢为人先。”</p>
不落俗套,敢为人先?</p>
清荷眨着大眼睛,满是疑惑的看着郡主。</p>
她年纪太小,完全无法明白此中奥妙。</p>
“司马怡心,你说的太深奥了!”清荷懊恼的摇了摇头,撇着小嘴说道。</p>
童言无忌。</p>
郡主也没有将清荷的话放在心上,只是皱了皱好看的眉毛。</p>
“现在这个天下,总是死气沉沉。无论朝堂还是江湖,都已经变得不是味道。像是在牢笼之中,让人透不过气来。”司马怡心叹了口气,说道:“我不仅仅在等待着打动我的人,更等待着破局的人。”</p>
破局的人?</p>
以清荷幼稚的心态,完全看不出现在有什么局。</p>
正当主仆二人说话的时候,车外忽然传来咕咚一声!</p>
马车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停了下来。</p>
唏律律!</p>
拉着马车的骏马打着响鼻,声音中似乎带着些不安。</p>
“怎么回事?”清荷笑脸一紧,刚刚车厢内的愉快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p>
毕竟,司马怡心的身份太过敏感。只要一天没到庐阳,就算不上真正的安全。</p>
司马怡心秀眉微蹙,她信奉佛学,悟禅多年,早已到达不动如山的境界。</p>
即便真的有什么突发情况,她也能够保持镇定。</p>
“张叔……啊!”</p>
清荷挑开帘子,本想询问车夫。可眼前空荡荡的一片,那里还有什么车夫的影子?</p>
有的只是车夫位置上,留下的一滩殷红色的鲜血!</p>
清荷那里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瞬间笑脸便被吓得惨白!</p>
她抬起小手,捂住小嘴,满脸惊惧的神色。</p>
“出了什么事?”车厢内司马怡心眉头皱的更紧,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她的身上。</p>
“车夫……车夫死了!”清荷用接近哭腔的声音,颤颤巍巍的说道。</p>
这样血腥的场面,给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女,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p>
死了?</p>
司马怡心抿了抿嘴,从车厢中钻了出来。</p>
“怎么会这样?”司马怡心小声嘀咕着。</p>
耳边突然一声夹杂着阴柔的声音,猛然炸响!</p>
“呵呵。让我来告诉你吧!”</p>
……</p>
都说动物和主人相像。</p>
白马的性子似乎与林洛相仿,平日里总是不慌不忙,一副慢吞吞的样子。</p>
可良驹通人性。</p>
似乎感受到主人变得焦急起来,白马像是吃了几斤饲料一般,骤然提速。</p>
只见江宁宽阔的青石大道上,一阵白色旋风朝着西门方向飞奔。卷起漫天的雪雾,让人看不清楚。</p>
林洛紧紧拽住缰绳,生怕这匹近乎发疯的白马,把自己给扔出去!</p>
“娘希匹的坏马!”林洛尽量压低身体,双眉紧蹙,破口骂道:“回来的路上不见你多…
第三章 新词旧酒!
车辕辘辘,缓缓西行。</p>
江宁距离庐阳三百六十余里,好在一路上都是官道,加之大雪封路,官道上行人寥寥,如果速度够快,一天左右的时间就会赶到。</p>
时间不等人。</p>
以锦绣司的追查速度,恐怕很快便会察觉出一些端倪。</p>
林洛坐在车厢外,怀中抱着马鞭,头上的斗笠压的低低的,胸口一起一伏,从鼻孔中呼吸出白色升腾的雾气,身体随着马车的颠簸,而左右摇摆。</p>
他的嘴角勾起,似乎挂着甜甜的笑意,看样子又陷入到了梦乡中。</p>
车厢中,火盆烧的很旺。</p>
清荷拿着铁钎,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红彤彤的,里面盈满晶莹的泪珠,可倔强的就是不掉下来。</p>
她时而抬起头,看着眼前早已装扮成司马怡心的沈轻烟,努力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轻声说道:“你的气质还真好,如果不是声音有些不对,几乎和小姐平日的表现严丝合缝,没有一点点偏差。”</p>
清荷抿紧红润的小嘴,眼巴巴的盯着沈轻烟,似乎一下子陷入了回忆当中。</p>
毕竟,沈轻烟是个女孩子。</p>
十几岁的女孩子,心思最为敏感。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地拍了拍清荷柔弱的肩膀,勉强的挤出一丝微笑,说道:“如果可以,以后你就把我当成姐姐。”</p>
沈轻烟明亮的眼眸中,泛起涟漪。看着清荷伤心欲绝的样子,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人狠狠地戳了一下。</p>
“姐姐?”清荷小声呢喃,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怔怔的盯着沈轻烟。</p>
是的。</p>
她何尝不是将郡主,当成自己唯一的亲人?</p>
如果不是这样,清荷也不会在郡主死去的一刹那,感到天崩地裂般的痛苦!</p>
清荷两眼空洞,申请木讷,似乎又陷入了什么沉思当中。</p>
沈轻烟轻轻吸了吸鼻子,从马车里用极小的动作,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她坐到了清荷的身边,伸出手臂,轻轻地楼主了清荷的肩膀。</p>
那柔软无骨的小肩膀上,似乎已经压上了千斤的重担!</p>
“哭吧。哭出来就会好受的多了。”沈轻烟让清荷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似乎她的香肩,变成了清荷可以依靠的参天大树!</p>
哇!</p>
沈轻烟轻柔的动作,和那深入心田的话。让清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哇的一声趴在沈轻烟的肩膀痛哭起来。</p>
歇斯底里!</p>
似乎没有在比这个词,更加贴切的了。</p>
车外的林洛,被这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惊醒。</p>
他揉了揉惺忪睡眼,不由得叹了口气。那个婀娜多姿的身影,一下子浮现在他的眼前。</p>
如果不是她的挺身而出,自己的英雄救美,就会变成舍身取义了吧?</p>
“英雄郎!”林洛鼻子有些发酸,为了不让自己哭出来,他放声高唱起来。</p>
那纯正高亢的秦腔,一下子惊奇官道两旁树林中,正在休憩的飞燕和麻雀。</p>
“何尝不愿得,美娇娘!”林洛眼睛望着远方的官道,挥舞着手中的马鞭,高声唱道:“怎可奈报效家国,热血洒疆场!君非不愿,与卿长相守。怎奈何西北边寇,又犯边疆!”</p>
这时候纯正的秦腔,是林洛西行路过西北边关时后学会的。</p>
那抑扬顿挫,高亢嘹亮的秦腔,让人一听便泪湿眼眶。</p>
多少英雄儿郎,为保边关宁祥。抛头颅,洒热血,换得身后籍籍无名?</p>
林洛高唱秦腔,总算是把胸口那份压抑抒发出去。</p>
“这是什么?”清荷在车中听得林洛秦腔高唱,顿时止住哭声,掀开帘子,探出小脑袋问道。</p>
林洛本欲再放声高歌,可却一下子被清荷打断。</p>
“秦腔。”林洛笑呵呵的回答道。他稚嫩青涩的脸上,满是纯洁。</p>
清荷嘟了嘟小嘴,不满的问道:“我是问名字叫什么。”</p>
清荷翻了翻白眼,人家怎么会不知道这是秦腔?在王府的时候,可是经常听走江湖的戏子们唱呢!</p>
“《破敌狼》。”林洛轻声回答道。</p>
在西北面的西夏人,因为生性好战,凶狠善战,所以被晋帝国的人称为西北狼。</p>
《破敌狼》中的词曲,就是描绘晋帝国西北边军,大破西夏,保家卫国的故事。</p>
清荷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觉得好听,你能不能继续唱?”</p>
林洛扭过头,有些好奇的看着清荷,问道:“女孩子家家,怎么喜欢这样的东西?”</p>
清荷撇了撇嘴,挥舞着小拳头说道:“锦绣司的人就是狼!我当然要破了他们!”</p>
“……”</p>
林洛默然无语,只好继续放声高唱。</p>
秦腔抑扬顿挫,气势恢宏磅礴,让一旁的清荷听得如痴如醉。</p>
片刻的功夫,似乎已经沉浸在秦腔带给她的快感当中。似乎她化身为百战不屈的将士,与敌人厮杀到底!</p>
当然,清荷的小脑袋中,敌人只有一个――锦绣司!</p>
“看起来今天赶不到庐阳了。”沈轻烟掀开遮挡住车厢侧面窗口的帘子,向着外面望去。</p>
几个人出发的时辰较晚,又在途径安司监尸体的官道上,做了一些简单的处理。</p>
即便两匹马脚程再快,也无法这么快便赶到庐阳。</p>
她探出头去,远远地望去前面炊烟袅袅,似乎有人家生火。</p>
“林洛,今晚就在前面找个人家住下来吧。”沈轻烟轻声吩咐着。</p>
林洛撇了撇嘴,有些倔强的说道:“沈大小姐,我们还是赶夜路的好。毕竟,夜长梦多嘛!”</p>
沈轻烟漂亮精致的眉头一挑,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冷笑说道:“林洛,你可别忘了,我现在的身份是郡主!”</p>
“……”</p>
林洛一下子被沈轻烟说的哑口无言,只好自己生起闷气。</p>
这女人也真是的,还没到庐阳,就已经拿起了郡主的架子。</p>
林洛心中微微一叹,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女人呢?此刻林洛真恨不得,和沈轻烟的性格对调一下,好让她也尝尝被人使唤的滋味。</p>
“本郡主发话,难道你敢不听?”沈轻烟完全没有放过林洛的意思,冷着脸说道:“小心本郡主让你去王府刷马桶!”</p>
“……”</p>
林洛差点被沈轻烟气的七窍生烟,青涩稚嫩的脸庞一下涨的通红!</p>
刷马桶?</p>
林洛小声的非议着,亏你想得出来!</p>
就算咱俩是仇人,但这么多年的感情,总该留点面子吧?</p>
林洛太了解沈轻烟,以她的性格,如果自己在迟疑一会儿,一定会言出必行!</p>
让自己去王府里刷马桶!</p>
“知道了。”林洛闷声闷气的回答道。</p>
嗯?</p>
沈轻烟眉间微蹙,有心好好整治林洛一番。这家伙三年快活,可知道自己和莫叔,在江宁城又是怎么过来的?</p>
“这是作下人的态度吗?”沈轻烟的声音冷冽的可怕,让人听了就有些心悸。</p>
不得不说沈轻烟演戏的天分极高,把郡主颐指气使的气度,演的格外逼真。如果不是清荷知道她的身份,真要把她当做真正的郡主了!</p>
林洛无奈,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p>
“小人……”林洛忍着心里面的不甘和恼怒,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p>
虽然这样的两个字并不是如何下贱,可让林洛对着沈轻烟说出来,心中总觉得有些愤愤不平!</p>
“小人明白。”林洛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p>
白色升腾的雾气,宛若一道炊烟,笔直的飘向空中。</p>
沈轻烟冷哼一声,放下帘子,不在理会林洛。</p>
林洛身旁的清荷吐了吐俏皮的舌头,然后把身子缩回了车厢里,留林洛一个人独自在风中凌乱。</p>
“沈姐姐,你和林洛之间……”清荷女孩心思,好奇心颇重。此刻她像是一直好奇的小猫咪一样,两只大眼睛滴溜溜的盯着沈轻烟问道:“怎么会是这样?”</p>
清荷有些疑惑,从她的观察中来看,沈轻烟和林洛应该是要好的朋友。</p>
可是朋友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太过僵硬了吧?</p>
“我们是仇人。”沈轻烟故意提高了声音,似乎就是说给车厢外的林洛听的一般。“不是这样,还能什么样子?”</p>
仇人?</p>
清荷小脸上满是惊讶,但更多的确实迷茫。</p>
“沈姐姐,你不会是骗我吧?”清荷撇着小嘴问道。</p>
沈轻烟摇头,说道:“当然不是。不信你可以去问林洛。”</p>
忽然间,沈轻烟心神一动,对着车厢外说道:“林洛,以后跟了本郡主,就叫小洛子吧?”</p>
噗!</p>
林洛差点一口老血喷薄而出。</p>
小洛子,小骡子?</p>
人家堂堂正正的好少年,怎么变成了沈轻烟最里面的畜生?</p>
林洛心中气愤难当,可形势比人强,小洛子虽然像是畜生的名字,但总好过刷马桶吧?</p>
林洛暗暗撇嘴,有机会看我怎么好好的收拾你!</p>
不就是仇人吗?</p>
林洛嘴角微微上扬,偷偷地想到,互相伤害的事情,有谁不会呢?</p>
扑哧!</p>
车厢内的清荷,一下子被沈轻烟一本正经起的名字给逗笑了。</p>
“沈姐姐,只有王府里的太监,才叫小什么呢!”</p>
清荷吐了吐俏皮可爱的小舌头,笑嘻嘻的说道:“林洛又不是太监,叫小洛子,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p>
“……”</p>
车厢外的林洛顿时感觉自己生无可恋,一个沈轻烟还不算,竟然清荷也跳出来补刀!</p>
自己这一次的西行之旅,看起来并不快活啊!</p>
人家有美女相伴,左拥右抱。</p>
可是自己……</p>
林洛不由得郁闷起来,他顺手抓起放在马车架上的葫芦,一把打开盖子,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p>
一大口烈酒,顺着林洛的嗓子,滚烫到胃里。</p>
林洛的酒量算不上好,只一口下去,就有些微醉。</p>
借着微醺,林洛再次放声高唱秦腔:“酒啊,一杯!填上啊,新词一首!共庆贺,西北啊,破敌狼!”</p>
?第七章 追查!
十字村。</p>
因地处两条官道的交汇口,交叉错落在管道两旁,形如十字,由此得名。</p>
林洛驱赶着马车,带着“郡主大人”和清荷二人,来到一家院落门前。</p>
林洛停稳马车,从车架上跳了下来。对着车厢内的二人轻声说道:“我去叫门问问,你们在车上等着。”</p>
说完林洛转身便朝着院落的方向走了过去,当他路过白马的时候。那匹白马似乎感应到林洛杀人般的目光,恋恋不舍的离开枣红马的脸颊,扭过头盯着林洛。</p>
“色马!”林洛看着白马近乎骄傲的眼神,不由得小声骂道。</p>
可白马的耳朵极其灵敏,它似乎明白林洛在说什么,**中满是得意的神色。突然白马打了个响鼻,一道透亮的清流,朝着林洛的长衫便喷了过去!</p>
“哎呀!”林洛惊叫一声,好在他躲闪及时,不然非要被这匹坏马给弄脏了衣服。</p>
林洛咬牙切齿,很不能把它杀了吃肉!</p>
沈轻烟欺负自己也就算了,就连这匹白马竟然也欺负起自己来!</p>
林洛咬了咬嘴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早晚有一天,小爷让你好看!</p>
林洛扭过头,很是大度的走到了院落的门前。</p>
哐哐哐!</p>
乡下人家,都是用木板做门,门上的铁环沉重无比,敲击在木板上,发出闷响。</p>
“谁啊?”</p>
很快院落里响起了一个男人洪亮的声音,语气中夹杂着些许疑惑和不耐烦。</p>
此时天色已晚,对于乡下人家来说,不舍得点灯熬油,只好早早歇息。</p>
更何况如今雪花洋洋洒洒的飘落了一整天,外面天寒地冻。有那个愿意舍弃老婆孩子热炕头,跑出来给人开门?</p>
“来了来了!”院落里脚步声急促,声音越发的近了起来。</p>
嘎吱!</p>
院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出现在林洛的眼前。</p>
男人一边掖着衣服,系上腰带,一边问道:“请问你是哪个?”</p>
林洛双手抱拳,笑呵呵的说道:“这位大哥,我们是过路之人。因为天色已晚,错过了镇店,想要在这里借宿,不知道是否方便?”</p>
林洛稚嫩青涩的脸上,满是笑容。一边说着,他一边从袖筒中,摸出一锭银子递上前去。</p>
“不是白住,川资奉上。”</p>
中年男人见到银子,顿时两眼放光,艰难的咽着口水。</p>
大雪封路,外面天寒地冻,也没有什么营生。</p>
而眼前这锭银子,看上去足足有二十两之多!</p>
纹银二十两,那可够自己一家生活一年还要多啊!</p>
男人的眼球仿佛长在了银锭子上,久久难以平息心中的激动。</p>
“当家的,谁啊?”直到里面传来一声女人的声音后,男人这才算是回过神来。</p>
他双手从衣服上蹭了蹭,咽了几口唾沫,脸上写满了愿意两个字。</p>
林洛把男人的表情看在眼里,丝毫没有嘲笑的心思。毕竟,二十两纹银,放在如日中天的晋帝国,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p>
古书上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p>
这些普通的老百姓,虽然不至于被冻死,但也只是维持温饱。如果换成是自己,看到这样一笔横财,也绝对会动心的!</p>
“别喊了,来了客人了!”男人极不耐烦的朝着屋子里面叫嚷了一声。</p>
他的声音刚落,里面便传来一阵脚步声音。</p>
一个长相一般,嘴角长着一颗黑痣的女人,扭动着屁股,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p>
“什么客人?”女人脸上写满尖酸刻薄的表情,翻着白眼说道:“乡里乡亲的,怕是又来借米了吧?告诉你啊,咱家的大米也不多了。要是敢借出去,老娘和你没完!”</p>
“胡说个头!”男人显然有些蕴怒,毕竟,当着外人的面,似乎有些下不来台。</p>
男人瞪了自己家媳妇一眼,用眼神示意她林洛手中攥着的银子。</p>
果然,女人一见到银子,立马笑逐颜开,刚刚的尖酸刻薄,一下子都消失不见!</p>
“哎哟,原来是贵客啊!”女人绕过男人,拍打着袖子,便朝着林洛扑了过来。</p>
林洛向后一躲闪,避开了女人。他总觉得这个女人,像极了青楼里的姑娘。</p>
只是顾忌主人家的面子,不好张口直说。</p>
他把银子递给了男人,笑呵呵的问道:“还没问大哥贵姓?”</p>
贵姓?</p>
男人微微一怔,他没读过什么书,怎么知道这样的客套话?</p>
登时,变愣在了当场。</p>
好在女人精明过人,急忙笑嘻嘻的说道:“乡下人,那里有什么贵不贵的?我家男人姓王,叫王大贵。我……”</p>
女人朝着林洛抛了个媚眼,笑嘻嘻的说道:“就叫我清儿就好。”</p>
清儿?</p>
林洛嘴角微微颤动,不由得身上一阵恶寒。</p>
“小洛子,好了没有?”沈轻烟笃定了林洛的新名字,此刻叫起来也很是顺口。</p>
“好了好了。”林洛不耐烦的回答道。</p>
王大贵诧异的看了林洛一眼,不解的问道:“小兄弟,你叫小……小骡子?”</p>
王大贵心里很是奇怪,城里人的品味还真是不一样。好端端的,竟然叫起了出生的名字。</p>
“……”</p>
林洛脸色顿时一黑,只感觉自己的胸口闷闷的。</p>
自成清儿的女人伸手拍打了自家男人一下,翻着白眼说道:“乱说什么,笨手笨脚的!可别惹怒了贵客!”</p>
王大贵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p>
清儿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凑近林洛的身前,说道:“小兄弟,还有女眷?”</p>
林洛抿了抿嘴唇,回答道:“我家小姐和一个丫鬟。”</p>
在外人面前,林洛只好一装到底。即便是再小的细节,也绝不能够轻视。</p>
毕竟,千里之堤,毁于蚁穴。</p>
林洛喜欢上古奇书,对这句话的理解和认识相当深刻。</p>
清儿踮起脚尖,朝着马车的方向张望了一下。那雍容大气,尽显富贵的马车,一下子吸引住她的眼球。</p>
她心中不由得暗骂,老娘也是个女人,凭什么没有这样的待遇?</p>
“小兄弟,快进来吧,外面天寒地冻的,天色也晚了,就不要傻站着了。”清儿收回视线,谄媚般对着林洛说道。</p>
林洛暗暗撇嘴,他对这个叫做晴儿的女人,没有任何的好感。</p>
“对对对,快进来吧。”王大贵在一旁搭讪道。</p>
不看僧面看佛面,谁让人家有银子呢?</p>
林洛转身拉着马车,便走进了院子里。</p>
沈轻烟和清荷两个人轻移莲步,从马车上风情款款的走了下来。</p>
沈轻烟绝世的容颜,和清荷天真烂漫的俏脸,一下子把王大贵给迷住了!</p>
“我的个乖乖。”王大贵如痴如醉的盯着两个女孩儿,一时间都不知道挪动脚步。</p>
啪!</p>
清儿走到王大贵的身边,一巴掌扇了下去。</p>
“没出息的东西,还不快进去!”</p>
清儿对两个女孩儿又羡慕又嫉妒,索性把心中的幽怨全部发泄到王大贵的身上。</p>
“哦。”王大贵委屈的点了点头,然后关好院门,转身便走进了院落。</p>
……</p>
锦绣司是晋帝国中公认的猎犬。</p>
这样的名号绝不是吹嘘出来的,他们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找到了安司监的尸体。</p>
更让人惊讶的是,即便天降大雪,锦绣司的人依旧根据现场的情况,完美的复原了当时现场的情形。</p>
夜色当空,天空中雪花飘落。</p>
梁平站在官道上,看着安司监早就冻僵的尸体,两道浓眉紧锁在一起。</p>
他不明白,对方是怎样将安司监这样的高手击杀,又是怎样逃走的?</p>
“梁司监,事情恐怕有蹊跷啊。”号称狗头军师的萧可言凑到梁平的身边,声音沉闷的说道。</p>
梁平眉间一挑,沉声问道:“说说看。”</p>
萧可言组织一下语言,说道:“司监,以安司监的身手,绝不会轻易被击杀。”</p>
“废话!”梁平颇为恼怒的呵斥道:“这一点老子比你清楚!说重点!”</p>
萧可言被骂了一句,果然不敢在卖关子。</p>
“从周围树干上来看,这里并没有发生激战。也就是说,对方除非是绝顶高手,才可以如此不留痕迹的干掉安司监。”萧可言的摸了摸下巴,继续说道:“可放眼帝国,能够有如此实力的人,绝不超过十个。”</p>
梁平点头,他对萧可言的说法很是认同。</p>
安司监的功夫不弱,虽然没有达到登峰造极,可也绝对是个高手。然而有实力一招抹杀安司监的人,绝不会轻易出手,跟没有可能和庐阳王府有什么牵连。</p>
毕竟,那些强横的江湖人,绝不会和王府这样的官家产生什么关联。</p>
那些武夫眼高于顶,自命清高,哪里会屈膝事权贵?</p>
“从胸口的伤口来看,对方的力道绝对不会太大,不然脖子上不会还有伤口。”萧可言分析的严丝合缝,仿佛他就亲临现场一般。</p>
“从安司监紧闭的双目可以看出,他的眼睛应该受到过袭击,至少是石灰粉一类的东西。”萧可言的眉头拧在一起,继续说道:“然而即便是这样,对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干掉安司监。而安司监挥出的一剑,也绝不可能没有伤到对方。”</p>
“继续说。”</p>
“所以,属下认为,我们的切入点,还是应该从庐阳王府下手。”萧可言总结着说道。</p>
梁平眉头舒展,凝声问道:“你觉得应该怎么办?”</p>
萧可言心中暗骂了几句,谄媚的说道:“由我率领兄弟,日夜兼程,奔赴庐阳!”</p>
“目标是不是有些太大了?”梁平皱着眉头,在庐阳王的领地中,如果没有什么证据,是无法进入王府的。</p>
萧可言说道:“我们可以便衣侦查,然后旁敲侧击,找到凶手!即便庐阳王府中没有凶手,可是我们只要抓住司马怡心,编造出什么凶手,不一样是大功一件吗?”</p>
“好!”梁平抚掌叫好,脸上流露出欣赏的神色。“你放心,这件事情办得好,老子保你接替安司监的位置!”</p>
萧可言脸上一喜,强忍住心中的激动,说道:“请司监放心,属下绝对办得漂亮!”</p>
第四章 勾引总要付出代价!
窗外风雪依旧。</p>
林洛斜靠在窗边,静静地望着屋子里的黑暗,耳边传来雪花打在纸窗上传来的细微声响。</p>
由于王大贵家中房屋有限,只好勉强腾出一间,供林洛三人拥挤在一起。</p>
林洛本想浑水摸鱼,趁黑上床。</p>
却不料沈轻烟丝毫不留情面,一脚把他踹了下来。</p>
此刻林洛也只好窝在窗边,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p>
“早晚有一天,你要求着我上床!”林洛心里愤愤不平的想到。</p>
屋子里已经响起了沈轻烟和清荷沉重的呼吸声,两个女孩子在守夜人林洛的看护下,睡得格外香甜。</p>
林洛不由得暗暗恼怒,护花使者之类的,还真是不适合自己。</p>
更重要的还是沈轻烟对自己的态度,让人家好生难过。</p>
仇人就不让上床睡觉,仇人就要叫什么小骡子。</p>
这哪里还有什么人性和公平可言?</p>
如果进了王府,自己岂不是要开启最为黑暗,最为艰难的生活?</p>
一想到这里,林洛青涩稚嫩的脸上,显现出些许难过和害怕的神色。</p>
不如讨好沈轻烟吧?</p>
林洛不由得如此想到,可一想到沈轻烟傲慢的神色,倨傲的语言,心中又咽不下这口气!</p>
不就是互相伤害吗?</p>
林洛暗暗咬牙,恨不得冲过去,在沈轻烟红润的嘴唇上,狠狠地亲上一口!</p>
嘎吱!</p>
正当林洛胡思乱想的时候,小屋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p>
林洛神色一紧,下意识的抓住了袖筒里的短剑。</p>
“谁?”林洛为了不吵醒两个女孩儿,低声呼喝着。</p>
“小兄弟,是我呀。”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黑暗中响了起来。</p>
林洛皱了皱眉,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了过去。</p>
“你是谁?”</p>
“还能是谁?”清儿语气幽怨,这小冤家居然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p>
清儿自打见了林洛一面,不仅仅看上了他荷包里的银子,更是相中了林洛的皮囊!</p>
这小伙子长得虽然青涩稚嫩,可是那水灵灵的皮肤,真想让人伸手捏上一把。</p>
“小冤家,我是清儿啊。”</p>
林洛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从心底传来一阵恶寒。</p>
这女人徐娘半老,大半夜的跑过来做什么?</p>
林洛一想起清儿那的样子,不由得忍住心里的恶心,打起精神说道:“这么晚了主人还不休息吗?”</p>
林洛一时间是在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只好用主人代替。</p>
清儿在黑暗中,用一双媚眼白了林洛一眼。她抿了抿嘴唇,根据声音的来源,朝着林洛的方向走了几步。</p>
当她感受到林洛体温的时候,便停了下来,如娇似嗔的说道:“冤家,人家还不是来找你的?你可知道,人家一颗寂静的心,随着你跳动不听呢!”</p>
“……”</p>
好在林洛的忍耐力较强,不然非要一口吐出来不可。</p>
荒郊野岭,孤男寡女。</p>
原本是浪漫爱情,可现在……</p>
林洛强迫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他干笑一声,说道:“主人家说笑了。萍水相逢,借宿一晚,不敢有非分之想。”</p>
说笑?</p>
清儿咬着嘴唇,说道:“小冤家,你懂不懂什么叫一见钟情?”</p>
清儿早年间是江宁城中的歌姬,被大户人家的老爷赎了出来。</p>
等到玩腻了,就把她扫地出门。</p>
清儿走投无路之下,这才跟了王大贵。这么多年以来,清儿总觉得是便宜了王大贵。</p>
好在王大贵为人忠厚老实,虽然爱财,却心地善良,一心朴实的对清儿好。</p>
可清儿却总想着富足生活,林洛虽然只是个大户人家的随从,可比起王大贵来,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p>
人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p>
那样富丽堂皇的马车,即便不是宰相,也绝对是富贾之家。</p>
清儿下定决心,一定要成功勾引林洛,脱离王大贵这个苦海!</p>
清儿见林洛还不动心,依然没有丝毫行动。索性忍住严寒,把外面的大褂解开,露出红色的肚兜,朝着林洛便扑了过去!</p>
黑暗之中,林洛来不及躲闪,被清儿撞了个满怀。</p>
“小冤家,你就要了人家吧!”清儿骚浪的声音,惹得林洛起了一阵的鸡皮疙瘩。</p>
哐当!</p>
就在这个档口,黑漆漆的屋子里一声脆响。</p>
清儿只觉得身体一轻,然后喉咙一紧,被人用手丝丝的箍住。</p>
“小……小兄弟。”清儿此刻那里还有什么别的想法,还以为是被林洛制服,急忙说道:“有话……好好说。”</p>
哼!</p>
黑漆漆的屋子里一声冷哼,沈轻烟清冽甜美的声音响了起来:“勾引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说说吧你想交出些什么?”</p>
由于两间屋子离得很近,外面的空间很是狭窄。</p>
林洛这间屋子里的声响,让对面屋子中熟睡的王大贵惊醒过来。</p>
他点起蜡烛,摸索着走了过来。</p>
“怎么回事?”王大贵睡眼惺忪,有些发闷的声音传了过来。</p>
林洛深吸一口气,平静着说道:“王大哥,没什么事情,嫂夫人……”</p>
借着窗外的亮光,林洛隐约中看到了清儿恳求的眼神。</p>
徐娘半老的女人,要是让丈夫知道了这样的行为,不被休了才怪!</p>
林洛心中一软,改口说道:“天冷,嫂夫人过来问问我们是否有需要加被。”</p>
王大贵为人憨厚淳朴,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哦了一声,嘟囔着说道:“这蠢婆娘,家里哪里还有什么被子?”</p>
听王大贵的脚步声,像是进了对面的屋子后,清儿忍不住松了口气,感激的看了林洛一眼。</p>
可心里却对了林洛和沈轻烟,暗暗恼恨起来!</p>
虽说林洛帮了自己,可自己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啊!今晚过后,错失机会,那里还有什么能够改变自己现状的机会?</p>
自己才不想和王大贵这个臭男人,过上一辈子!</p>
林洛深深地看了清儿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p>
他走了三年,看了三年。</p>
这样的事情也都是见怪不怪。</p>
虽然他不了解清儿的过往,但他可以肯定,在清儿的心里,她就是一只金丝雀,不应该过小麻雀的生活。</p>
人心不足蛇吞象。</p>
林洛心中不由得轻叹一声,开口道:“嫂夫人请回吧。王大哥是个不错的男人,我劝你还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好。”</p>
清儿张了张嘴,黑暗中脸色羞成了一块儿红布,心中更是五味杂陈!</p>
沈轻烟放开清儿的喉咙,冷哼一身,便转身又回到了床上。</p>
沈轻烟的手一拿开,清儿顿时觉得一阵轻松,猛地吸了几口新鲜的口气,转身便离开了房间。</p>
“看样子你有些恋恋不舍啊。”沈轻烟的声音从林洛的背后传了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从床上走了下来。</p>
林洛拍了拍胸脯,没好气的说道:“一点动静都没有,你想吓死我?”</p>
黑暗之中,沈轻烟的大眼睛,显得格外明亮起来。</p>
“你如果真的那么容易死,这三年恐怕早就死在外面了吧?”沈轻烟冷笑一声,说道:“看样子你对我搅扰你的好事,心存不满啊。”</p>
“胡说什么?!”林洛微微有些动怒,心道,即便要推倒,也是要推到你啊!</p>
嘎吱嘎吱!</p>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音。</p>
沈轻烟刚要说话,林洛便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p>
他和沈轻烟对视一眼,脸上都出现了疑惑的神色。</p>
风雪夜,会有谁这么晚,还在外面走动?</p>
由于下雪天里外面太过安静,林洛屏息凝神,侧耳去听,脚步声中竟然还夹杂着马蹄声。</p>
沈轻烟俏眉微蹙,问道:“会不会是锦绣司的人?”</p>
林洛杀掉了安司监,按照锦绣司睚眦必报的性格,此刻追赶过来也不足为奇。</p>
哐哐哐!</p>
门外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打破了夜空中的宁静。</p>
林洛抿了抿嘴唇,青涩的脸上划过一丝紧张的神色。</p>
“你去叫醒清荷。”</p>
沈轻烟点了点头,走到窗边,用手轻轻地推了清荷几下。</p>
“唔。”清荷从睡梦中转醒过来,嘟着红润地小嘴,满脸的不情愿。刚刚屋子里的声响,并没有吵到小姑娘的梦乡。此刻被沈轻烟打扰,清荷嘟着小嘴说道:“怎么?这么快就天亮了?”</p>
清荷实在是累坏了,赶了一天的路,又经历了郡主身死,真可以说的上是身心俱疲。</p>
“嘘!”沈轻烟轻声说道:“没有,不过外面来人了,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们现在身份敏感,必须随时保持警惕。”</p>
“谁啊!”王大贵一边抱怨着,一边冲着外面大声的问道。</p>
“少废话,快开门!”外面的人态度极其强硬的叫嚷道。</p>
几名牵着骏马的壮汉,用力的扣响门环。</p>
外面的风雪实在太大了,不然几个人也绝不会选择在这里多做停留。</p>
“快去开门,你个呆子!”清儿幽怨的声音此刻响了起来:“给钱就行。”</p>
王大贵怔了怔,挠着头说道:“可是……”</p>
“可是个什么,我们又不是客栈,反正住多少人都是住,还不赶紧去!”清儿娇声呵斥。</p>
沈轻烟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p>
清儿这个女人,还真是有些让人反感。</p>
“来了来了。”王大贵极不情愿的,顶着风雪走了出去。</p>
嘎吱!</p>
木门被拉开,还不等王大贵说话,当先一个白脸男人,一把推开王大贵,大踏步的朝着屋子里就闯了进去。</p>
“唉,你们!”王大贵刚想叫喊,却被随后闯进来的几个男人个架住。</p>
“少他妈的废话,老子住你家里,是你莫大的荣幸!”几个男人凶神恶煞般的说道。</p>
王大贵变了脸色,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登时便张口大骂道:“你们这群王八羔子嘞,哪里有这般道理,给老子滚出去!”</p>
第五章 人生如戏!
如此大的风雪,如此漆黑的夜,哪里会有什么普通人行走在官道上?</p>
若不是剪径的强人,就是那些个游侠江湖的高手。</p>
听得王大贵如此高声喝骂,几个壮汉纷纷脸色一变,抬手便要朝着王大贵的脸上打过去!</p>
“几位……大爷。”清儿见自己男人要挨打,急忙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扯出笑容,匆忙间竟说出大爷这两个字眼。</p>
王大贵知道清儿的过往,听到大爷这两个字,顿时被气的火冒三丈,破口大骂道:“臭婆娘,你把这里当成青楼了吗?”</p>
咳咳咳!</p>
王大贵气火攻心,用力过猛,一阵咳嗽。</p>
几个壮汉闻听青楼二字,顿时都眼前一亮,扭过头去上下打量着清儿。</p>
身材丰满,面目妖娆。</p>
虽算不上国色天香,可是在这荒乡僻壤的地方,能有如此姿色,也实属难得。</p>
“放开吧。”为首的白脸男人挥了挥手,他披着蓑衣,走到了清儿的面前。</p>
白脸男人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可眼神中却释放出两道贪婪的目光。</p>
这让熟透的女人,还真是让人深深的着迷啊。</p>
他伸出手勾起清儿的下巴,然后冷哼一声,不阴不阳的说道:“亏得你有这样的娘子,不然今天一定饶不了你!”</p>
王大贵看到自己婆娘被人调戏,顿时目眦欲裂,心中大为光火,可自己被人擒住,丝毫动弹不得。</p>
“萧大哥,这荒山僻壤的女人,你也看得上眼?”几个壮汉不由得哄笑起来。</p>
清儿虽然有几分姿色,可总的来讲也不过是个山野村妇,入不了几位的的法眼。</p>
“放你娘的屁!”萧可言眼睛一瞪,怒声呵斥达道:“放人,进屋!龟娘的天气,真是让人难受。”</p>
说完萧可言转过身,便朝着漆黑一片的小屋中走了过去。</p>
屋内的林洛紧紧地握住手中的短剑,用眼神示意沈轻烟。</p>
由于光线太过黑暗,沈轻烟无法看清林洛的眼神。可她听到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也不由得紧张起来。</p>
毕竟,三人一天不到庐阳,一天就要提心吊胆。</p>
无论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总归少惹些麻烦才好。</p>
忽然,门外的脚步声停住。</p>
萧可言出声问道:“这间房门怎么紧闭着?”</p>
王大贵急忙走上前来,解释着说道:“屋内有客人。”</p>
客人?</p>
萧可言心中不由得一动,默默地计算脚程,很有可能就是庐阳王郡主一伙!</p>
“什么客人不客人的。”清儿扭动腰肢,走到王大贵的身边,轻轻地用肩膀碰了他一下。然后酸溜溜的说道:“我们穷乡僻壤的地方,那有什么客人?就是几个路过的,占了我们的地方。”</p>
清儿对刚刚的事情怀恨在心,尤其是沈轻烟那句付出代价,险些将清儿气的爆炸!</p>
老娘现在就让你们,付出应有的代价!</p>
“还真是恩将仇报啊。”沈轻烟从屋子里听得清楚,嘴角微微上扬,漂亮的眉头微微上挑,冷笑着说道。</p>
林洛的眉头也不由得蹙了起来,抿着嘴唇没有说话。</p>
三年的时间,早就让林洛变得成熟稳重起来。</p>
他不会因为沈轻烟的尖酸刻薄,而感到真正的恼怒。同样,也不会因为清儿的恩将仇报,而怀恨在心。</p>
这就是人性。</p>
林洛心中轻叹,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p>
“把门给我打开!”萧可言皱着眉头,冷声吩咐道。</p>
随他同来的几个锦绣司人员,立刻便要上前踹门。</p>
“住手!”王大贵急忙冲了过去,用身体挡在门前,说道:“客人就是客人。已经这么晚了,怎么能打扰客人的休息?”</p>
清儿眼睛一瞪,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写满了怒意。</p>
“你个呆子,快给我让开!惹怒了几位大爷,看你怎么办!”清儿娇声呵斥道。</p>
“你个臭婆娘,人有先来后到,总不能坏了规矩!”王大贵也急了,瞪着两只牛眼,恶狠狠的说道。</p>
外面拥挤的空间,双方一下子僵持不下,气氛也变得凝重起来。</p>
“小子,我劝你给我让开,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萧可言冷笑一声,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大贵威胁道。</p>
“你还敢杀我不成?”王大贵眼睛一瞪,说道:“还有没有王法和规矩?”</p>
哈哈哈!</p>
屋子里的几个锦绣司人员,一下子都仰天大笑起来。</p>
“规矩?王法?”萧可言冷哼一声,怒喝道:“我们锦绣司就是规矩,就是王法!”</p>
萧可言等人平日里在江宁城飞扬跋扈,一身麒麟红袍端的虎虎生威,让人望而生畏。</p>
现在身上虽然没有麒麟红袍,可身上的锐气却丝毫不减!</p>
锦绣司?</p>
屋内的林洛三人,不由得大吃一惊。</p>
他们料到了锦绣司快,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p>
林洛忍住心中的惊讶,故作镇定的小声说道:“你们别出声,让我出去应付一下。”</p>
沈轻烟眉头紧蹙在一起,轻声说道:“不行。”</p>
锦绣司的人如狼似虎,林洛三脚猫的功夫,那里是他们的对手?万一出现了什么意外,恐怕……</p>
沈轻烟不敢再想下去,美丽的眼眸中,担忧的神色一闪而逝。</p>
林洛咧开嘴,笑了笑,说道:“放心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如果真的出现什么意外,还不是他们帮你报了仇?”</p>
“……”</p>
沈轻烟一下子沉默下来,她刚想开口说话,却发现林洛已经走到了门前。</p>
嘎吱!</p>
林洛双手将门拉开,然后从里面探出脑袋,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p>
“大半夜的,吵闹个什么,让不让人睡觉?”</p>
林洛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顺手关上了房门。</p>
萧可言双眼微眯,上下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只见他衣衫凌乱,蓬头垢面,睡眼惺忪,似乎是在睡梦中惊醒,丝毫看不出任何破绽。</p>
可作为一名合格的锦绣司人员,萧可言的疑心却并不是那么好打消的。</p>
“你是谁?”萧可言眯着眼睛,语气森严的问道。</p>
林洛打了个哈欠,不耐烦的问道:“你是谁?”</p>
萧可言眉头一皱,他身后的锦绣司人员刚要开口大骂,却被他抬手制止。</p>
“我是谁并不重要,回答我的问题。”萧可言的语气越发的森冷起来,竟让人感觉屋子里的温度又有些降低。</p>
林洛急忙打了个冷颤,似乎像是有些清醒过来。</p>
他青涩稚嫩的脸上,带着些胆怯的表情,撇了撇嘴说道:“我叫林洛。”</p>
“江宁人?”萧可言在江宁混迹数十载,林洛刚一开口便听了出来。</p>
林洛仰起脸,眨着纯洁的眼睛,疑惑着问道:“是啊,你怎么知道?”</p>
萧可言翻了翻白眼,那么重的江宁味儿,只有傻子才听不出来。</p>
“来这里做什么?”萧可言双眼放光死死地盯着林洛,仿佛要把他的灵魂看穿一般。</p>
林洛努了努嘴,有些为难的说道:“这恐怕不方便说吧?”</p>
呛!</p>
萧可言一把拔出了自己腰间佩戴的钢刀,上面闪烁着让人心悸的寒芒。</p>
刀身透亮,在摇曳的烛光下,竟晃得林洛眼睛生疼。</p>
“你……你想干什么?”林洛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身体朝着后面退了几步,哐当一声撞在了房门上。</p>
他战战兢兢地盯着萧可言,艰难的说道:“有……有话好好说啊!”</p>
显然,林洛的演技非常成功。他成功的刻画了一个小人物,在看到刀剑一类兵器时,应有的胆怯和畏惧。</p>
“如果不想死的话,就老实交代。”萧可言冷笑一声,说道:“好叫你知道,锦绣司的刀下,亡魂可是没有地方伸冤的!”</p>
“锦绣……锦绣司?”林洛装出一副满脸震惊的模样,眼睛里同时渗出晶莹的泪珠。他显然是害怕极了,尤其是听到锦绣司三个字,竟然惊得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p>
林洛的演技虽然逼真,可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忧。无论自己怎么编造谎言,生怕被清儿拆穿。</p>
那个小肚鸡肠的女人,恐怕会成为坏自己大事的关键!</p>
林洛心中不由得轻轻一叹,那个时候自己要是从了她……</p>
呸呸呸!</p>
人家还是纯洁的少年,怎么可以和半老徐娘风流一夜?</p>
“看起来你是知道锦绣司的威名。”萧可言冷哼一声,说道:“我问你,屋子里还有什么人?你从江宁出来,到这里做什么?如果有一句虚假,我叫人人头落地!”</p>
林洛艰难的咽着口水,身体缩成一团,眼神中带着惧怕的光芒,磕磕巴巴的说道:“我……我……我……”</p>
林洛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他急忙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然后脸颊抽搐几下,说道:“屋子里还有我家小姐,我是去送我家小姐到肥东县的姥姥家拜年。”</p>
林洛战战兢兢的样子,没有露出破绽,他信口胡说了一句,心里满是紧张。</p>
萧可言双眼微眯,冷笑着说道:“距离新年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现在去拜年,恐怕有些不太对劲吧?”</p>
一边说着萧可言便举起了手中的钢刀,作势便要朝着林洛的脑袋上劈砍过去!</p>
“啊!”林洛惊叫着说道:“大雪……大雪封路,路程又远,只好提前起程!”</p>
萧可言手中的长刀并没有劈砍下去,而是将信将疑的盯着林洛。</p>
外面天寒地冻,屋子里的温度几乎和外面相差无几。</p>
再这样寒冷的环境下,林洛竟然汗如浆出,脸色煞白。</p>
萧可言见他被吓得不轻,便开始有些相信起林洛。</p>
毕竟,萧可言并没有见过,演戏可以演的如此逼真的人。</p>
“让开,我要去屋子里检查!”萧可言冷喝一声,然后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了林洛的身上。抬起双手,推开房门后,伸手接过递过来的蜡烛,照亮了黑暗的屋子。</p>
第六章 见色起意!
萧可言推开房门的一刹那,林洛整个人的身体都有些发软了起来,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两只手紧紧地攥成拳头,眼神中闪过紧张的神色。</p>
做戏做全套。</p>
林洛即便心里紧张,可却依旧没有跳起来阻拦。毕竟,屋子里面的几名如狼似虎的锦绣司人员,各个都是身手矫健的强人。</p>
若是稍有异动,恐怕自己就会人头落地!</p>
屋子里安静到了极点,所有人似乎都屏住呼吸。</p>
砰砰砰!</p>
林洛耳边的心跳声,清晰可闻,脸色更加的苍白起来。</p>
啊!</p>
闪烁着火苗的屋子中,突然的传来一声尖叫!</p>
那声音如同划破夜空的惊雷一般,在所有人的耳边轰然炸响!</p>
屋外的锦绣司人员相互对视一眼,看起来屋子里应该是女人。他们从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出了欲火和贪婪。</p>
不管是不是郡主,今晚自己的小兄弟,似乎有了落脚的地方。</p>
几个人脑海中胡思乱想间,又一声惊叫声,从黑漆漆闪烁着火光的屋子中传了出来!</p>
几个人对视一眼,想要冲进屋中,看个究竟。</p>
“呸!”萧可言此时便从屋子里退了出来,咒骂着说道:“真他娘的晦气!黑漆漆的,差点吓死老子!”</p>
林洛见萧可言从屋子里退了出来,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沉静了下来。虽然他不知道沈墨瞳用了什么办法,但他知道今晚的事情总算是糊弄过去。</p>
林洛心思电转之间,只听萧可言怒骂道:“你小子几个人,赶紧给老子滚蛋!长得这么丑,还敢出来吓人?三更半夜,老子差点被他娘的吓死!”</p>
萧可言连打带骂,一伸手拽住林洛的领子,一把将林洛瘫软的身体,从地上提了起来。</p>
“你听见没有?”萧可言眼神中闪烁着凶芒,恶狠狠的问道。</p>
林洛演戏的天分十足,他脸颊猛地一阵抽搐,战战兢兢的问道:“这……这位大爷,外面的风雪这么大,你叫我们怎么走啊。”</p>
哐当!</p>
萧可言一把将林洛扔在了地上,恼怒着说道:“呸!老子管你怎么走,反正必须滚蛋就是!”</p>
锦绣司的人一向飞扬跋扈,气焰熏天。就连当朝的权贵都不放在眼里,又何况是林洛一个小门小户中的下人?</p>
林洛哎呦一声,揉着被摔的生疼的屁股,脸上带着委屈的神色,心里却大骂道:锦绣司的走狗!</p>
站在一旁的清儿心中疑惑,那两个女人明明貌若天仙,怎么会变成了丑八怪?</p>
她有心上前说话,却被一旁的王大贵死死地拉住手腕。</p>
王大贵为人忠厚老实,虽然不知林洛几人的来历,可林洛当众说谎必有原由。他是个心善的人,若不是如此,也不会收留清儿,更不会和她结为夫妻。</p>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p>
王大贵虽然没什么文化,可做人确实明明白白。他当即用眼神制止清儿,然后开口说道:“小兄弟,这几位是大爷,不如你们连夜起行,可别惹了几位爷啊!”</p>
林洛听出了王大贵话里话外劝告的意思,他感激的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抽噎了几声,叹了口气,低着头快步跑进了屋子里面。</p>
萧可言冷哼一声,眼神中闪过不屑的神色。</p>
很快林洛三人便收拾得当,从屋子中灰头土脸的走了出来。</p>
萧可言嫌弃的看了沈轻烟一眼,此刻沈轻烟貌若天仙般的脸颊,却换成了一个满脸生痣的丑女。</p>
要不是林洛早有心理准备,恐怕也要被吓一跳不可。</p>
“滚滚滚!”萧可言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道:“看见你这丑八怪,老子就他妈的觉得丧气!”</p>
沈轻烟美眸之中划过一丝怒意,眉间向上一挑,眼角的余光狠狠地瞪了萧可言一眼。</p>
并非沈轻烟怕了萧可言,只不过这里并不是清算这几个王八蛋的地方。</p>
尽快赶到庐阳才是正经,节外生枝,总会惹上许多麻烦。</p>
沈轻烟明白轻重缓急,自不需林洛多说,便快步闯进了风雪之中。</p>
风雪中,白马和枣红马正在酣睡,却被林洛硬生生的从草棚中拽了出来。</p>
唏律律!</p>
白马极不情愿的打着响鼻,像是在向林洛抗议一般。</p>
林洛咬了咬嘴唇,轻声说道:“好兄弟,天寒地冻,要让你辛苦了,多多担待。到了庐阳,我给你吃最好的饲料。”</p>
白马似乎听懂了林洛的话一般,这才配合着林洛从草棚中走了出来。</p>
林洛一手牵着一匹马,然后将车厢拉了出来,套在两匹马的身上。</p>
风雪正盛,不一会儿林洛就快变成一个雪人。</p>
马车套好,林洛搬出脚蹬,供沈轻烟和清荷上车。</p>
就在这个档口,萧可言的声音传了过来:“慢着!”</p>
林洛浑身打了个机灵,好在夜色正浓,又夹杂着风雪,并没有人注意到。</p>
林洛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他转过身,露出僵硬的笑容说道:“这位爷,您还有什么吩咐?”</p>
萧可言围着马车转了三圈,然后说道:“你这马车当真是尽显富贵啊!”</p>
林洛心中一紧,咧着嘴,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说道:“这位爷您好眼力。这是我家老爷,特意为我家小姐打造的。”</p>
“哦?”萧可言眉头一挑,努着嘴说道:“这马车看上去雍容大气,可不像是小户人家的规制。”</p>
萧可言冷笑一声,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冰寒之色!</p>
林洛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勉强笑着说道:“我家老爷说出门在外,总要有个很好皮囊才行。”</p>
他搓了搓手,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您也看到了,我家小姐她……”</p>
林洛一边说着,那早就被风雪冻僵的脸上,不由得泛起一抹红晕。</p>
萧可言一想到刚刚那个臭婆娘,忍不住的打了个激灵。此刻他不做多想,这么丑的女人,要是在不配上一辆光鲜亮丽的马车,恐怕是一出门就会把人给吓死!</p>
“老爷说了,小姐能不能嫁出去,全靠这辆马车了。”林洛弓着身子,双脚止不住的来回跳了几下。</p>
萧可言这才算完全相信林洛所说的话,挥了挥手,喝令着说道:“快滚,污了大爷的眼睛!”</p>
林洛点头哈腰,低眉顺眼的样子,十足像个奴才。</p>
他急忙跳上马车,用早就被冻僵的手,努力的挥舞着马鞭,趁着风雪正盛的时候,驱赶着马车朝着庐阳的方向缓缓前行。</p>
嘎吱嘎吱的车辕声渐行渐远,萧可言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了狰狞贪婪的表情!</p>
呛!</p>
他一把拔出佩刀,快步走进屋子里面。</p>
“这……这位爷,您拔刀做什么?”王大贵见萧可言杀气腾腾的样子,不由得胆战心惊。</p>
外面的风雪太大,他根本看不清萧可言和林洛说了些什么,只能听到车辕辘辘远去的声音。</p>
此刻萧可言去而复返,王大贵还以为自己帮助林洛隐瞒的事情暴露,心中惊慌不定。</p>
萧可言冷笑一声,说道:“我给你两条选择。”</p>
“您说。”</p>
“第一,死。第二,不死。”萧可言的语气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寒冷上几分。</p>
王大贵脸颊猛地一跳,问道:“我……我选不死。”</p>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p>
“那好,现在就滚到刚才的那间屋子里,你的小娘子嘛……”萧可言带着欲望的眼睛,瞟了清儿一眼,然后邪恶的一笑,抿着嘴唇说道:“就交给了我们!”</p>
啊?</p>
王大贵如遭晴天霹雳,刚想说出一个不字。只听清儿说道:“只要几位大爷愿意带我走,我愿意侍奉几位大爷。”</p>
清儿极为妩媚的朝着萧可言抛了个媚眼,故意拿捏着腔调说道。</p>
“清儿你……”王大贵几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自己明明对清儿好之又好,可没想到换来了如此的结局!</p>
“我什么我?”清儿白了王大贵一眼,恶狠狠地说道:“老娘早就受够你这个穷死鬼!狗屁的穷苦日子,老娘过够了!”</p>
“……”</p>
王大贵一双牛眼中,满是泪水。他心痛欲绝,脸颊抽搐了几下,暴怒中抬起手,就要抽在清儿的脸上。</p>
砰!</p>
就在王大贵的手要落下去的一刹那,萧可言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了王大贵的肚子上。</p>
“你他娘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萧可言一挥手,吩咐着说道:“兄弟们,给我把他扔出去!”</p>
几个锦绣司人员早就对清儿想入非非,天寒地冻,正缺个暖被的女人嘞!</p>
得到萧可言的吩咐,几个人架起王大贵的身子,七手八脚便把他扔了出去!</p>
哐当!</p>
王大贵被几个人扔出家门后,家门便被重重的关上!</p>
王大贵脸颊抽搐了几下,如疯狂般冲到门前,挥起拳头重重的砸着门板。</p>
“你个臭婆娘,老子弄死你!”</p>
嘎吱!</p>
房门打开,里面冲出来一个锦绣司人员,拔出刀一下刺进了王大贵的心脏。</p>
“他娘的,老子叫你聒噪!”</p>
呃……</p>
王大贵瞪大了眼睛,鲜血顺着嘴角便流了出来。</p>
哐当!</p>
王大贵的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两只眼睛瞪得老大,一副死不明不的样子。</p>
?第十一章 雪夜惊魂!
一路风雪,连夜兼程。</p>
林洛坐在马车的架子上,双手插在袖筒中。头上的斗笠和身上的蓑衣,早就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积雪,随着马车的颠簸,都落下些许雪花。</p>
林洛低垂着头路,鼻孔中冒出白色蒸腾的雾气,两只英俊的眼睛即使在深夜之中,依旧散发着明亮。</p>
夜色已深。</p>
他并没有睡下,迎着风雪的天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p>
尤其是皑皑的白雪,早已覆盖了官道。白茫茫的一片,让人辨不清方向。林洛双眼紧盯着前方,是不是的用脚勾起白马身上的绳套,摆弄着方向。</p>
若是稍微偏离了方向,很有可能顺着官道上横生出的,早已被白雪覆盖的岔路一路奔驰。</p>
现在锦绣司的人虽然没有察觉,可是林洛的直觉告诉他。这些锦绣司的人,一定会在路过肥东县的时候,好好的探查一番。</p>
从脚程上计算,即使对方比自己慢上一二,也绝不会太慢。毕竟,锦绣司的人立功心切,能够在半路截住郡主,那固然是天大的喜讯!</p>
更何况锦绣司的安司监不明不白的死了,这件事情总要有个结尾的办法。</p>
林洛用脚趾想,也能够想出来,锦绣司的人会安排出什么样的花样,变着法的网络罪名。</p>
所以,一旦让对方在肥东县有所察觉,那么他们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奋力追赶。</p>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p>
林洛心里不由得庆幸起来,若不是锦绣司的人给了自己一夜狂奔的机会,还真的很难说会不会在半路再次相遇。</p>
林洛轻叹了一口气,这一次是好运,下一次恐怕就是噩耗了。</p>
马车一路狂奔,一夜间转瞬即逝,大地银装素裹!</p>
“停车!”车厢内突然传出了清荷的声音。</p>
一夜的时间,两个女孩子车图劳顿,在马车的颠簸下,也没能睡得安稳。</p>
更何况两个人同样担心,身后如狼似虎的锦绣司,会追上来。</p>
所以天刚蒙蒙亮,清荷便从车厢中探出小脑袋。</p>
“吁!”林洛急忙拉住马缰,扭过头问道:“有什么事情?”</p>
清荷抿了抿嘴,看着脸色苍白的林洛,伸出小手,朝着西北的方向一指说道:“进山,从那边走!”</p>
一夜无眠,更兼风雪摧残。</p>
林洛那张本就白皙的小脸上,更加的失去了血色。</p>
林洛嘴唇有些干裂,他舔了舔嘴唇,顺着清荷手指的方向远远地望去。</p>
披上一层洁白外衣的茫茫大山,隐约中给人一种威严肃穆的感觉。</p>
林洛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不是发烧脑子生病了吧?现在大雪封山,车马难行。如果我们贸然进山,万一失足落崖该怎么办?”</p>
林洛的眉头拧在一起,有些不解的看着清荷。</p>
清荷白了林洛一眼,说道:“是被锦绣司的人抓走好,还是冒一些危险好?”</p>
林洛沉吟片刻,脸上闪过一抹紧张的神色说道:“我宁可被锦绣司的人抓走,也不想做个死无全尸的人。”</p>
清荷心细如发,看出了林洛脸上古怪的表情。她斜睨着林洛问道:“你该不会是害怕进山吧?”</p>
“我……”林洛刚要开口说话,只感觉身体传来一阵剧痛。他苍白稚嫩的小脸,一下子变得扭曲起来,嘴角开始一阵猛地抽搐,溢出了白色的沫子!</p>
清荷努了努红润的小嘴唇,轻蔑的说道:“不会是被我猜中了心事,装病了吧?”</p>
清荷昨夜虽然没有亲眼见证林洛的演技,可是能够把锦绣司的人蒙混过去,想必装假的本事绝不容小觑。</p>
此刻清荷的第一反应,便是林洛想要戏弄自己。</p>
知道林洛双眼上翻,露出一大片眼白,身体颤颤巍巍的朝着马车下面摔倒的时候,清荷那张可爱的小脸上,才出现紧张的神色。</p>
“喂喂喂!”清荷想要伸手去拉住林洛,奈何手臂上的力量太小,一个趔趄,便眼睁睁的看着林洛从马车上摔了下去。</p>
哐当!</p>
林洛的身体摔进雪地之中,泛起漫天的雪雾。</p>
清荷紧张的说道:“你可别吓唬我啊,我不嘲笑你好不好?”</p>
清荷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一下子出现了晶莹的泪珠。她刚刚经历过郡主的死,神经极度敏感。</p>
两天的相处和一路的逃亡,让她早就把林洛和沈轻烟当成了自己最后的亲人。</p>
此刻看到林洛摔了下去,笑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无比!</p>
沈轻烟听到外面的声响,急忙掀开车帘,探出头来:“怎么回事?”</p>
“轻烟姐姐,你快看啊,林洛摔下去了!”清荷小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她像是见到救星一般,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沈轻烟的手臂。</p>
沈轻烟眉头紧蹙在一起,她拍了拍清荷的小手,示意她不要紧张。然后,沈轻烟从马车中跳了下来,把林洛顺利的扶上马车。</p>
沈轻烟站在雪地之中,凝声说道:“清荷,你帮我把他的胳膊放平。”</p>
沈轻烟自幼跟随莫轻言习武学医,一身精湛的医术和武功,尽得莫轻言真传。</p>
“哦。”清荷见林洛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才知道这一次林洛并没有伪装,而是真的出现了什么状况。</p>
沈轻烟伸出一直纤纤玉手,两只如葱般的手指,轻轻地搭在了林洛的手腕上。</p>
她的眉头渐渐地拧在了一起,脸上不由得出现的担忧的神色。</p>
一别三年,再见林洛的时候,就是为了计划而仓皇逃窜。</p>
加之沈轻烟和林洛之间的关系,她并没有好好地询问过,有关于林洛这三年中的经历。</p>
“奇怪。”沈轻烟漂亮的眉头拧在一起,声音中带着些许不解。她如秋水般的美眸中,带着狐疑之色,上下打量着口吐白沫,眼睛上翻的林洛。</p>
“轻烟姐姐,林洛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清荷很是焦急,一张小脸涨的通红。倔强的泪珠,就挂在眼眶上,死活也不肯掉下来。</p>
她怕一掉下来,林洛就会像郡主一样,和自己天各一方!</p>
沈轻烟放开林洛的手腕,摇头说道:“他像是被人下了毒。”</p>
下毒?</p>
清荷原本就漂亮的大眼睛,之下瞪得更大。圆鼓鼓的眼珠,充满着不可思议的神色。</p>
“什么毒?他还能不能活?”清荷哽咽着声音,一连串的问道。她显得有些慌乱起来,两只小手都不知道该放在那里。</p>
沈轻烟点了点头,说道:“是寒毒。天寒地冻之时,便会发作。不过这种毒的毒性缓慢,只要及时的医治应该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只不过……”</p>
“只不过什么,轻烟姐姐,你快说啊!”清荷小孩子心性,更是把林洛和申请杨看成依靠。只要能够有办法救林洛,就算是上天入地,也要办到。</p>
沈轻烟白皙的俏脸微微红润,秋水般的眸子里,闪烁出尴尬的意味。</p>
“只不过他的这种寒毒,需要用体温才能缓解过来。”</p>
啊?</p>
清荷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p>
她娇俏可爱的小脸上,一下子满是红润的光泽,娇羞的低下头,喃喃的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p>
沈轻烟眼珠一转,四下打量了一下,问道:“清荷,前面多少里有村落?”</p>
清荷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说道:“大概三四里地的样子。”</p>
从庐阳道江宁,清荷不知道跟着司马怡心来往多少次,这一路上的官道,清荷全部都了然于胸。</p>
“好。”沈轻烟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把林洛拉近车厢,我们快点赶到村落,到了那里就有办法了。”</p>
……</p>
白马像是知道林洛毒发一般,一路上疾驰而过。好在官道上没有其他行人,一路上倒也平坦。</p>
很快冒着炊烟的村落,便出现在沈轻烟的眼前。</p>
她把马车停下,找了一户人家借宿。</p>
“大娘,我打听一下,这附近谁家有草棚?”沈轻烟站在大娘的身边问道。</p>
大娘疑惑的看了沈轻烟一眼,操着一口浓郁的江宁附近的方言说道:“侬个要草棚做啥子?”</p>
沈轻烟展颜一笑,说道:“有位朋友生病,需要用一下草棚。”</p>
大娘这下更是疑惑,好奇的问道:“侬个病,不去看大夫。”</p>
沈轻烟耐着性子说道:“不是什么大问题,一件草棚就可以解决问题。”</p>
大娘伸手一指,说道:“那边有个小窝棚,你看行不?”</p>
沈轻烟顺着大娘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件不算太大的小窝棚出现在眼前。</p>
沈轻烟点了点头,然后朝大娘道谢。</p>
不一会儿,沈轻烟便和清荷两个人,架着已经寒毒入体的林洛,进入草棚。</p>
“轻烟姐姐,这间草棚能做什么?”清荷忽闪着两只漂亮的大眼睛问道。</p>
沈轻烟一边蹲下身子,从袖筒中取出一个荷包。打开荷包,荷包中包裹着几根长短不一的银针。</p>
沈轻烟手法娴熟,一边给林洛施针,控制毒素的蔓延,一边回答着说道:“当然是让林洛和那匹白马在一起。”</p>
“啊?”清荷满是错愕的盯着沈轻烟,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p>
但很快清荷便明白过来,当沈轻烟施针完毕后,便把那匹极度不愿意和林洛独处的白马牵了进来。</p>
在沈轻烟的调教下,白马打着不满的响鼻,趴在了林洛的身上!</p>
沈轻烟挑了挑眉,嘴角含笑着说道:“人的体温和动物的体温类似。我刚刚为林洛施针,现在只需要用白马的体温,帮助他把血液回温就可以了。”</p>
“……”</p>
清荷张了张嘴,小脸上满是错愕。</p>
看起来沈轻烟姐姐和林洛之间的仇恨,绝不是一点半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