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挡我活路》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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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又是祥和的一天……啊！
“大黄，过来。”
走到由两棵大树组成的大门柱中间，陈旧招呼一声。
早早蹲在距离西侧那棵树刚好2.5米处的土色田园犬仰头看着脚边的陈旧，叫了一声：“汪~”
声调中能很明显的听出不满。
陈旧也不看土狗，只是松开手上的牵绳，让项圈落下去。
使劲仰头也就婴儿高的大黄又看一眼陈旧，目光里有很灵性的‘不屑’，低叫一声，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将自己的脑袋套进了项圈。
“这是规矩。”陈旧不厌其烦的重复强调，将牵绳一端套在树上。
做完这些，陈旧先是站在篱笆门口望向远方，午后太阳高挂，能看到远处连成一片的大工厂和各处一栋栋住宅楼；
然后带上东侧的自制木门，沿着山间泥土小道快步下山。
很快将林场里的土砖屋抛在身后。
快步走了约二十分钟，终于进入了硬化公路，又沿着公路走了二百来米，陈旧站在了公交站牌前。
不出五分钟，公交车缓缓驶来。
这样倒腾足有一小时，陈旧终于抵达林业局。
登记后，陈旧目不斜视的走进院里，一路到财务科室，在洞开的门前站定，举手敲门三次。
正对门口的办公桌后坐着个中年妇女，抬起头望向一身灰衣的陈旧，面上迅速挤出笑脸：“小陈来了啊，过来坐。”
她是财务王姐，近三年来陈旧都是从王姐这里领取月工资。
走到王姐办公桌对面站定，陈旧从下山来便习惯性僵化的神情特地松缓了些。
王姐从抽屉里掏出一沓30张百元钞票，递给陈旧：“这个月的工资，你点点。”
陈旧低垂着眼帘，尽量不将目光放到包括王姐在内的任何人身上，伸手接过钞票放入兜里，并未清点。
王姐见怪不怪，也不看陈旧，随口叮嘱一句：“小陈，有什么缺的记得跟王姐说。”
陈旧如以往每次那样像是完成任务般的回答：“没有，谢谢王姐。”
这也是他下山以来说的第一句话，大概也是最后一句。
闻言，王姐眼皮抬了下，做了个手势：“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她并未看向陈旧，对陈旧的寡言少语并不意外，仍免不了露出怜悯、叹息等比较复杂的神态。
陈旧默默离开财务科室。
对王姐的习惯性客套，包括一些复杂神态他早已习惯。
每个月30号下午四点之前赶来这里领取现金工资几乎都这样。
而这每月一次的惯性事情其实只是为了确保独自在山里看守林场的陈旧还完好活着。
虽然领取工资的地方在林业局，但实际上陈旧与林业局之间没有正式劳动合同，只拿工资，不享受其它额外待遇。
工作内容单一，看守一片早已不需要特别看管的市郊林场。
可以理解为这个工作是特别为陈旧设置。
怎么说呢，陈旧是孤儿，传闻刚出生就父母双亡，要不然一般家庭也不会给取‘陈旧’这样旧的、过时的名字。
吃百家饭长大，06年农村义务教育率先免费，时年8岁的陈旧得以走进校园。
19岁参加完高二学年结束后的学考，因被医生诊断疑似精神异常，为避免造成其它影响，陈旧不得不离开学校，此后身无一技之长的他辗转艰难求活。
一年后，2018年秋，村里帮打的各种申请报告被某大佬无意间看见，于是市里给好歹有高中毕业证的陈旧特批了这些年已经消失的林场看管工作，自此才稳定下来……
默默离开林业局，陈旧走去附近的菜市场，例行采购至少够一个月的柴米油盐等：
10多斤五花肉、一袋20斤的大米、油、盐等，共花费200元。
…………
远远的看到陈旧，大黄欢喜的叫了一声：“汪~”
闻声，陈旧不由加快了速度，很快走到院门口。
大黄这才轻车熟路将自己脖颈上的项圈解下来，蹭着陈旧的裤脚摇尾巴。
今晚它会有肉吃，提前特地讨好。
将肉条搁置在自制的简易冰箱中，陈旧躺到屋外自制竹编椅上，双手枕在脑后，望向日头逐渐偏西的天空。
大黄也已经老老实实在一旁蹲下，是陈旧刚好伸手就能摸到它那狗头的距离。
这一天，是每个月里一人一狗难得的絮叨时间。
趁着外出多见到的丁点见闻，陈旧会把这个月攒下来的话一口气说完。
很快，陈旧絮叨起来：“大黄，你觉得林场这么清闲的工作市里面还能让我做多久，今天我看王姐眼神比以前要更怜悯了。”
他不说话，不代表他没有观察力。
没给大黄叫唤的机会，陈旧自顾自往下说。
“估计没机会在林场攒够十五万了……”
“人们天天说内卷内卷，我又什么都不懂，还有病，找工作很麻烦，大概只能回乡下老家，最好能争取过个安稳日子。”
大黄终于叫了起来：“汪~汪汪~”
于是陈旧便撸了把大黄的狗头：“行，带你走，正好你还会抓个老鼠，多个帮手。”
父母双亡，从小孤儿的陈旧当然珍惜机会，比如前年陈旧攒够一定数额的钱便去银行换了100g的金条，到现在一共换了3根。
今天他路过金店看到了最新价格，目前约合11万6千元，综合下来比买入时涨了大概30元每克。
这是陈旧通过自己对社会的粗浅认知、对事物的粗浅了解，做出的保值投资。
算上最近两个月新发的工资，陈旧现在总计有12万多一点点的钱。
再干一年就可以攒够15万，不过按照现在的形势，林业局方面大概不会容忍那么久……
从大黄的狗头撸下，陈旧咕哝着：“你倒是反应迅速，这么快身上的毛发就长深了！”
大黄：“汪~~”
声调中的得意不言而喻。
现在正是茅城最热的七月，奇怪的是最近半个多月来一到傍晚就会骤然转冷，而且是一天比一天冷，从收音机里听到有些地方的晚间气温都够入冬了。
想着，陈旧又开始絮叨：“也不知道这老天爷是怎么了。”
“今天还看到大街上那些‘东西’比以往活跃了许多……”
似乎陈旧的思维很跳跃，只说一路，就转了话题。
“我也算经常锻炼，南拳北腿略知一二，将来这份工作取消后，应该可以去仓库之类的地方找一份月薪3千的保安工作吧。”
大黄只来得及对后面的话回应：“汪汪汪~”
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就你那为了能不生病，不知道从哪学到的各种拳脚功夫，以及拼命锻炼身体的强壮模样，当保安？安保都绰绰有余吧。
反正本狗被你轻轻一脚给踢断腿，瘸了三个月！
今天看到太多‘东西’过于活跃，陈旧忍不住又提了句：“四年多前我眼睛出意外后，还没看到过比你干净的生物；那些魑魅魍魉现在忽然变活跃，这世道可能真出问题了……”
大黄一下低吼起来：“汪~”
陈旧看一眼天空，起身拍拍手：“没事，今天又是很祥和的一天，做饭去。”
…………
…………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睡梦中的陈旧被大黄疯狂的犬吠声给吵醒。
睁眼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着微弱金光的狗眼，可能是刚醒，陈旧似乎完全看不清其它任何东西。
没有轻举妄动，陈旧低声问：“有人？”
大黄猛摇脑袋，可能又想起陈旧看不清，便不断朝门外方向犬吠，越来越焦急，焦急又惧怕。
林场远离村庄，又只有这么一栋多年前留下来的土砖屋，是以并未通电。
在大黄的帮助下，陈旧硬是费了点功夫才摸到就放在床边上的功能手机。
打开手机头上的那颗强光灯后，陈旧这才注意到手机上的时间是5点35。
‘不对劲！’
往常这个时候他早该起床了！
他猛然晃动手机，很快光照到了一台老式座钟上，时间也是5点35！
陈旧立马看向脚下的大黄，能很明显的看到它身上毛发成炸窝状。
顺着大黄的目光，陈旧三步并两步走到房门口。
只看到浓烈到墨黑墨黑的某种物质想要遮蔽他的所有视觉，甚至所有的感官。
原本十分明亮的强光射灯竟然穿透不到五米——因为陈旧用力都看不清距离房门刚好五米远的篱笆门！
现在是大夏天，四点多钟就会天亮，现在接近早上六点，却是这种从未见过的墨黑到一丝光芒都没有的光景。
无论是大黄眼睛中自带的光泽，还是强光灯，都被这种墨黑给压抑得相当模糊。
陈旧的心沉了下去，甚至有些悚然。
强光灯散发丝丝光亮，炸毛的大黄蹲在那里不再低吼，陈旧席地坐在门框上没有吱声，一人一狗感受着周遭那种对他们来说特别清晰的诡异阴冷，一动也未动。
陈旧大脑飞速运转。
他已经留意到手机没信号，连求救电话也无法拨出。
因为久居林场，陈旧买的这个功能机上那颗强光灯平日在夜间最起码能让他最远勉强看清五十米外的光景，而现在散发出的光线被极限压缩。
这样诡异的状况，让陈旧跟大黄都不敢妄动。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
‘轰隆轰隆~’的响声连成一片。
大黄不自禁的低吼：“汪~”
“某种剧烈震动。”
“地面没有传导震感，大黄对这种震动不很惊慌，应该不是地震。”
陈旧默默分析，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不仅能分析，默记能力也还可以。
“体感温度忽然火速升高。”
“啊……！”
第2章 想办法就地活下去！
有一瞬间，陈旧以为自己瞎了。
眼球被强光完全覆盖。
视线内一片白。
原本的墨黑被全部撕裂。
陈旧几乎下意识的猛然起身，能再看清楚事物时，立马就发现——天裂了！
陈旧不得不眯缝着眼睛观察天际。
可能是太阳散发出的光线被撕开成无数份，天穹上到处都折射着不规则的发光带，类似于夜晚的万点星光，不同的是这些不规则发光带亮度特别特别高，给陈旧一种堪比原有太阳的错觉。
他现在就已经分不出哪个是原有的太阳。
陈旧很快挪开望向天穹的目光，平视扫量四周。
眼睛都没来得及聚焦，陈旧忽然就感觉到天旋地转，接着才听到一阵‘轰隆轰隆’的剧烈声响。
可见四方到处尘土冲天。
大黄再次低声嘶吼，声调中充满‘色厉内荏’。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接着是各类轰然声响。
轰隆！
轰！
轰隆隆！
嘭！
咚！
嘣！嘣嘣嘣！
四面八方连续传来的超剧烈声响，让本来就感觉天旋地转的陈旧几乎是瞬间失聪。
耳蜗中回旋的只有轰然声响。
他张大嘴喊了一声，但自己都听不到这个声响。
脚下的大黄也是张大嘴作犬吠状，同样听不到半点声音！
失聪带来了其它的负面影响，让陈旧的视觉感官也出现了偏差，仿佛一切都在颠倒一般。
许久许久，声响才平息。
扶着门框的陈旧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跑。
然后，他看到西南方向三四公里远那座陈旧跟大黄去过几次的山脉从山尖尖上开裂……
远处原先能看到那连成片的工厂变得东倒西歪……
那些同样可以看到的一栋栋住宅楼有的正从楼尖开始向下倒塌……
陈旧顿时有点手足无措，嘴上喃喃着重复‘跑’这个字，像是无头苍蝇般失了方向。
大黄忽然咬住了他的裤腿：“汪！”
这次陈旧足足花了分多钟才反应过来。
“不能动，大黄对危机的感受比人类更灵敏，它是说，目前这个地方可能是附近最安全的！”
“必须先就地活下去！”
“……”
体感温度还在持续上升。
天穹上那无数个发光体似乎同样充满热量。
哪怕陈旧跟大黄缩进屋内也无济于事。
就这么一小会功夫，陈旧已经是浑身冒汗，大黄忍不住哈喇着舌头散热。
平时三十三四度的外温与现在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一样，就陈旧判断外温绝对超过40度，甚至50度……
坐在室内背光角落，陈旧伸手随便抹了把脑门上的汗珠。
经过最初的天旋地转和惊慌失措，他现在基本平复了心绪，脑子里念头极速转动。
“与我所有看过的灾难纪录片都不同，是毫无缘由的灾难。”
“目前看到的都是从上往下的开裂。”
“如果只是茅城，或者只是我能看到的这一片区域有问题，那还好，如果……”
陈旧甚至不敢往下想。
他再寡言少语，再不爱跟人打交道，再远离人群，他也是一个人类，依然需要依赖群居社会生存下去。
生下来就是孤儿，吃百家饭长大，少年时期疑似患上精神病，找不到工作，靠一些大佬偶尔的慈悲善心才活到现在，陈旧对活着的渴望很强烈。
只是稍作思量，陈旧便理顺了思绪。
“管不了那许多，现在要确保的是能如常吃喝拉撒。”
“还好昨天买了柴米油盐，院子里也种了蔬菜瓜果，不对……”
想到这里，陈旧徒然起身，忍不住说出声来：“得做个大棚，菜要是没了，再万一是地震，那就真难活下去了！”
他可没忘记之前有半个多月时间晚上温度很低，更没忘记早上5点多四周那诡异的阴冷，再变成现在如此反常的高温……
人、动物可以受得了，菜园子里的蔬菜瓜果不一定能耐受。
陈旧对作物种植并没有专业的理解，不过从小到大生活在农村，又因为吃百家饭，自然会愿意多做点事情来报答，倒也有一些额外的经验。
现在这样反常的气温条件，他所知道的解决办法就是：
大棚+倒泥降温+作行铺设秸秆+水渠灌水。
大棚主要构建一个相对可控的温度区域，其它措施是眼下必须要进行的降温处理，到了晚上如果还是那样过分阴冷，还得想办法保温到18℃左右……
眼下四处依然常见滚滚尘土冲天，又时有轰隆响动，这里那里忽然开裂，下山不太现实，除非不怕被无法预测的地裂给埋了。
所以陈旧其实没得选。
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而且好歹这里是林场的看护场兼木材室外存放地，地形相对平坦且相当开阔，土砖屋往后并不是高山，只是一片片树林；地震也好，无规则地面开裂也罢，在这种开阔地生存几率都更高一些。
起码不用担心周围有建筑物倒塌。
而且这样的灾难发生，后续救援、重建都不简单，得做好长期坚守林场等待救援的准备。
……
很快，陈旧戴上了斗笠，披上一块塑料布，喊上大黄走出屋，去了屋东南侧的菜园子。
大黄还叼了个塑料袋。
陈旧边忙活，边强调：“大黄，调台，要慢！”
大黄叼着的塑料袋里装着陈旧常用的那台收音机。
到现在为止，手机依然没有半点信号。
陈旧并不懂电磁原理之类的，但他知道上世纪一开始就有收音机，而手机信号需要基站中转，从这个粗浅的认知上依逻辑推论，收音机应该能收到更远的信号。
尤其是在现如今这样不明情况的状况下，一旦各方面有什么消息，可能会选择传播范围更广泛的广播来传达消息。
而陈旧也必须要获得外界消息，以应对突发灾难！
大黄的灵性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它用前爪‘轻柔’的拨弄着调频旋钮，一小格一小格的转动，电磁声响断断续续的传出。
“呲啦……”
“呲啦啦~”
“呲~”
还好陈旧在这里生活了三年多，除了必要物资基本都是自给自足，又是山林，到处都可以取材。
很快他就铺好了去年剩下的秸秆，又开始搭大棚。
只是气温的持续升高，令陈旧一会儿就汗如雨下，一旁的大黄勉强依靠树木躲着些许阴凉，仍是差点把舌头都吐掉了。
许久许久，陈旧完成了全部的保温、降温工程。
大黄一遍遍调频捕获电台也终于有了一点其它声音……
第3章 新的发现
天穹上发光带密布，很难分辨是否有增减，也很难分辨界线在哪。
忙碌完的陈旧拄着锄头歇气。
五米见方菜园子已经分成两垄盖上塑料布。
里面原来的蔬菜瓜果左右齐整，新铺的秸秆等也整齐得像是在列队。
就像大黄之前必须要蹲在距离西侧那棵树刚好2.5米，又必须要蹲在陈旧伸手刚好够到的距离那样；
陈旧有深度强迫症。
大概就算没有疑似精神病的诊断，说不好陈旧也算有病。
大黄边拨弄收音机旋钮，边看看菜园子，狗脸上出现一抹人性化的‘嫌弃’。
这样的整齐划一显然会额外浪费时间，在如此分外炎热的外温条件下，它一条狗也很难受。
大黄狗头都还没转回来，千篇一律的电磁声音中忽然夹杂了其它声音。
狗头迅速甩回，狗爪子已然极力顿住，叫了一声：“汪！”
陈旧飞快扫向收音机，静心侧耳倾听。
“有…东…呲…救…呲呲…我……中…呲…达……中海达……呲啦。”
“呲~~~~！”
“……”
大黄一遍又一遍的拨弄调频旋钮才捕获的电台讯号最终只传来这么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这句话给出来的信息并不多，能判断出来的结果只有两种。
1、发送广播的人困在陈旧昨天下山才路过的茅城中海达大厦。
2、发送广播的人困在国内某个城市一处名为中海达的地方。
后者可能性更低一些，实际情况下距离越远越不好捕获电台，毕竟现在这台收音机都没有另加天线。
换言之，陈旧依然无法判断灾难是否仅局限在茅城。
更重要的是，这次收听到的广播是非官方的。
陈旧不认为在眼下的情形下，就地生存能一直保险，即便是个孤儿，他对国家也抱有强烈信心，他更希望听到官方的信息。
一来陈旧需要知道灾难是什么情况，二来有官方统筹，也更有可能在灾难中活下去……
在心里轻叹口气，陈旧默不作声的抬脚走回土砖屋，大黄叼着收音机紧随其后。
回到屋内，时间走到了上午10点49分，外温似乎稳定在了某个区间。
用屋内水缸里的水给自己和大黄降温后，陈旧又开始忙活着用一些废弃铁丝等物件制作个简易天线。
这工作不复杂，很快给收音机加装了上去，效果未知，大概算是聊胜于无。
……
这一天过得相对缓慢。
下午陈旧带着大黄往四周走动打望。
其中东南方向给他和大黄的感觉都很不好。
此外，没再通过收音机获取到任何讯号。
手机也一直没信号，好在这台差不多得有两厘米厚的功能机有一块6000多毫安时的电池，宣传可待机120天。
而且，陈旧还备有个充电宝。
一时半会也不担心手机供电问题。
至于别的用电工具……连个电灯都没有，连煮饭都是烧柴的柴火灶……
……
晚上7点13分，天穹上的发光带一瞬间全部消失。
浓郁的黑暗再次笼罩大地。
陈旧用手机上的强光灯四处照了照，与早上一模一样，光最远只能传播不到5米，四面八方依然看不到任何光亮。
不久，陈旧去拉下了两个大棚两头尾的塑料帘子，又做了些其它保温工作。
然后回到土砖屋门口席地而坐，默默观测黑暗。
陈旧心里默记。
“从灾难发生至今，天穹发光带数量无法分辨是否减少，肉眼观感亮度、气温在某个区域恒定，发光带消失时间不足一秒。”
“无法计量今日各处传来的轰隆声响次数，无规律，以上午11点30至下午2点30的统计为例，约每五分钟会传来一次震动声响，尘土滚滚冲天时有发生。”
“……”
“发光带消失（入夜后）体感温度急剧下降，有秋天之感，粗略推测不足15℃。”
“一小时后轰隆声响消失，足有四小时未在响起。”
“……”
“收音机收到过一次求救讯号，疑似本市中海达大厦发出。”
“白天可视范围内多有房屋莫名从上往下开裂然后倒塌，偶有听见车辆碰撞声；
原来可见远处行人走动，今日几乎绝迹。”
“……”
“日期：7月31日。”
“……”
次日早上6点41分，发光带忽然出现，那种令陈旧和大黄倍感‘诡异’的阴冷同黑暗一起消失。
这天陈旧又带着大黄往四周走动。
与昨天相比，东南方向原先开裂的山峰彻底倒塌，掩埋了不知多少土地，覆盖甚广，整个方向今天寂静无声。
唯一一条通往山下的路有多处开裂，其它能到的地方也有类似现状。
似乎只要更陡峭的地方就容易开裂，平整地方就还好；比如能透过树木看到一段山下公路完好无损。
昨天搭的大棚产生了作用，菜园子里的菜依旧如常生长。
……
如此，很快就到了8月3号。
依然是下午7点13分后，发光带忽然消失，然后陈旧有了新的发现……
从四年多前开始，陈旧那双眼睛时不时能看到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以类似于影子的方式存在，由此他才被医生诊断为疑似精神病，建议入院治疗之类的。
在入夜后因墨黑而倍感诡异的阴冷中，陈旧忽然看到了些额外的‘东西’。
跟他从四年多前经常会看到那种‘类影物体’有相似感觉，但又不完全一样。
眼下看到的‘东西’更自由、更寡淡、更无形，以及似乎……更纯净？
可是之前看到的‘类影物体’全都是跟随人类或动物活动。
而现在看到跟类影物体可能同源的‘东西’混合在墨黑中几乎无处不在的游走。
当然，陈旧也没忘记30号下山时，他看到大街小巷上这些‘类影物体’明显较以往更活跃。
良久良久，陈旧跟之前多次悄悄用手试探那些类影物体一样，伸出了右手食指，戳向了身前那一片‘东西’。
‘东西’好像稍微顿了下，然后才继续游走。
陈旧忍不住喃喃：“有点奇怪的感觉……”
旁边，大黄狗脸上也是有一种见了鬼的错觉，忍不住低吼起来：“汪~额~”
“……”
为了避免生病，连大黄都知道陈旧是如何拼命锻炼的，所以哪怕灾难持续，陈旧也没有停下日常锻炼。
5号上午，陈旧惯例对着木桩锻炼时，一拳下去居然打掉了些木屑。
见状，旁边大黄很错愕：“汪汪？”
陈旧：“力气变大了？”
他也陷入了思考，习惯性分析起来。
“灾难导致空气中新出现了另一种气体？还是能量？”
“若是天马行空一些，按照各类传统神话、网络文学等等描述的故事，夜晚空气中新出现的‘东西’可能算是……‘气能’？”
“如果是这些天里‘气能’游离中无形增强的体质，难道能以某种形式进行修炼？”
“以此推导，那些曾以为是魑魅魍魉的东西应该叫特殊天赋？”
又一次‘轰隆隆~’的声响传来。
陈旧的思路被打断了一下，随之飘远。
他想起了三年多前离开学校后为了生存四处做临工，在某工地遇到过的一个老师傅。
他所谓的‘南拳北腿略知一二’也是来源于这个老师傅。
当年那个老师傅得空能喝酒，就喜欢念叨一些听起来很中二的话：“只要肯下功夫，总能练出一口气，那时候武术就是杀人技了。”
对陈旧的求教，老师傅也不算太吝啬，教了些拳脚功夫，也透露了如何‘练出一口气’。
老师傅先是说了个常见于文学作品中的名词：呼吸法。
不过后来又强调其实只是呼吸方法。
说起来特别简单，就：吸气、呼气、屏气、提气、沉气、息气。
基本是随便上网搜索都有的东西，不过老师傅特别讲了相应技巧。
陈旧其实一直就只信部分。
比如拳脚功夫确实可以强身健体。
因为当时很快体现出来效果，原来是靠社会救济所以显得很瘦弱的陈旧从那之后慢慢强壮起来，到后来随便一脚就踢断了大黄的腿。
陈旧也试过呼吸方法，只不过至今一无所得。
最终，陈旧还是下定了决心：“虽然这些年的生活教会我不该太好奇，但这六天我只听到轰隆轰隆声响，只看到四处依然在开裂；手机信号没恢复，收音机没捕获到新的电台……
只能做最坏的打算，未来或许连有口吃的都是怀璧之罪，而我却有个正常生长的菜园子，所以必须得试试，增加自保能力！”
至少，3、4号两个晚上陈旧对‘气能’的摸索，暂时没有发现伤人因子。
当晚入夜后，陈旧依然席地而坐，只是换在了门外，正式尝试在倍感诡异的阴冷中‘练一口气’……
第4章 气感、异物入侵
陈旧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
目光盯着游离的‘气能’，忽然伸手一把‘抓住’大团‘气能’带到口鼻边上，然后迅速按照呼吸方法呼气吸气。
要试就狠一点！
“吸~~~~”
顿。
“呼~~”
顿、顿、再顿。
“……”
“息~”
旁边的大黄前爪抓地，神态肃然，毛发呈炸窝状。
时刻准备着！
可能是潜意识里的期待，陈旧莫名觉得好像真吸进去‘气能’。
然而片刻后，陈旧又觉得可能只是一种错觉。
因为什么都没有改变。
并没有那个老师傅说过的气感，更别提长存一口气。
当然……也没有看出来有任何弊端。
‘气能’跟之前的尝试一样，好像还是不伤人。
片刻后，大黄松弛下来，伸出右前爪继续孜孜不倦的拨弄收音机调频旋钮。
陈旧也没有放弃，在电磁呲呲声中，他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尝试。
一夜过去，从表面上看起来好像还是毫无用处。
次日上午再次对桩练拳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随后，陈旧进行了总结。
“‘气能’混在原有空气中，平时就有可能被误吸入，或许是呼吸方法不对，所以暂无明显作用。”
“‘气能’不伤人应该是相对的，昨夜越往后有越强烈的负重感。”
“‘气能’可能确实会改善身体素质，如果没有正确的方法，需要日积月累才能轻微显露。”
“也就是说……人类身体素质很大可能会在潜移默化中改善。”
“……”
日间除了惯例打理菜园子，陈旧只是在观察记录着周围的变化，并未轻举妄动。
也幸好上月末购买了肉条，还进行了油炸盐腌，加上自制简易冰箱，可以保存很久。
只要林场这个土砖屋附近不开裂，极限状态下陈旧能生存两个月，然后……就没有米这种主粮了。
也有好消息，这二天陈旧几乎没再发现新的山头、房屋、坡体等开裂；
轰隆轰隆的声响频次也减少到约每15分钟发生一次；
尘土滚滚冲天的情况只再发生过两次，不像一开始时有发生；
虽然天穹上的发光带似乎尚未减少，但灾难或许即将过去。
只不过，可以看到的范围内，全是狼藉一片，活像是地面被犁了无数次一样，偏偏又明显不是地震，很莫名；
以及……这二天连车辆引擎轰鸣、喇叭声都甚少听见了。
……
再次入夜，陈旧思考片刻，开口说道：“大黄，你试试张嘴吸气。”
大黄叫了一声：“汪~”
狗脑袋轻轻点动，在手机强光灯的照亮下，能看到它脸上的‘严肃’。
“呜~”
大黄张大嘴很用力的吃了一口空气，在陈旧的目光中，其中有一小团‘气能’被吸了进去。
陈旧一直看到这团‘气能’通过了大黄的口腔，自然驱散了一些。
再往下隔着大黄的皮毛还是能勉强费力模模糊糊看到‘气能’一路往下，最终莫名溃散。
然后，大黄摇了下脑袋：“汪~”
陈旧光从大黄的声音中就能分辨出意思，跟他看到的一样：不确定。
“跟我一样，好像有用好像又没有……看来只能慢慢摸索了。”
从灾难发生至今，或者说从最早逐渐懂事吃百家饭起，陈旧不轻易抱怨。
因为他知道抱怨无用。
听村里人说他刚一出生就父母双亡，抱怨有用吗？
19岁高二快上完，马上就奔着大学去将来可以有个好工作了，眼睛忽然看到一些莫名其妙的魑魅魍魉，不得不说出来后被诊断为疑似精神病，抱怨有用吗？
之后因为这种诊断，又没有学历与其它技能，只能四处打临工，抱怨能有用吗？
现在忽然发生莫名灾难，地面四处翻滚到难以行路，信号不通，再没有外界传来的信息，单靠抱怨能活下去吗？
若光是抱怨，菜园子里的蔬菜瓜果早就因为日夜剧变的气温死了，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在陈旧每日努力调整保温下鲜活成长……
陈旧没有放弃继续抓‘气能’，吃‘气能’。
效果虽然不明显，但依逻辑推测，至少可以改善身体素质，在这样的灾难环境下能更不易生病。
其实陈旧心里对呼吸方法毫无底气。
他让大黄尝试也是基于对呼吸方法可能无效的判断。
一个小时过去，因为逐渐强烈的负重感，陈旧选择暂时停顿。
望向双目散发出微弱金光的大黄，听着呲啦啦的电磁声，陈旧刚要说点什么，心中忽然一动。
“我能勉强看到‘气能’进入大黄身体后的变化，是不是也可以看着自己吸入‘气能’后的变化，这样可以观察到是不是没有匹配上呼吸方法的技巧吧……”
想到就试。
陈旧再次牵引着一大团‘气能’到口鼻边上方便吸入，努力通过他的眼睛去观察‘气能’被吸入后的变化。
还别说，陈旧真观察到了一点东西。
因为从来就没有对‘练一口气’抱有信心，他对呼吸方法配套技巧其实并不熟练。
吸气之后什么时候屏气什么时候提气都没有完全卡在节奏上。
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调整，陈旧终于摸到了门路。
如此这般，许久之后，陈旧忽然感觉到了老师傅说过的那种‘冥冥’气感。
“真有效！”
陈旧双目一下放亮。
不过他没有着急，而是再度尝试了很多次，直到终于确定每次都有气感，才算放松下来。
这次，陈旧面色有些激动的跟大黄说了起来：“大黄，我对‘气能’的推测基本属实。”
“很有可能这个世界从几年前我能看到一些‘魑魅魍魉’以来就有所不同了，这次的天崩地裂大概加剧了某种变化，而且日间天上无穷的发光带、夜间墨黑到压抑光亮的诡异阴冷也有点迹象……”
“不过如果真能修炼出来点东西，那可能最坏的推测已经发生了……”
“……”
大黄：“汪~汪汪汪~”
陈旧看一眼大黄，摸着它的狗头，沉吟道：“别急，我觉得你也可以，你跟我看到过的所有生物都不一样，而且‘气能’有增强体质的效果！”
他知道如果按照之前那种天马行空的推测，很可能在他看来越干净的东西越没有‘气能’天赋。
但，除了被动增强体质外，未必没有其它机会。
毕竟他尝试了武术上的修炼，也算初步成功了。
大黄：“汪~”
这下陈旧无奈摇头，这条傻狗居然还知道不抱太大希望这种情绪了。
回想三年前在路上捡回幼崽期奄奄一息的它，陈旧还真没想过这条狗能被他教得这么通人性。
‘一口气’没有那么快练出来，但效果有所展现。
在连续两小时‘练一口气’到身体负重感相当强烈，不得不停下来后，陈旧打开手机强光灯照着木桩区域，如白天锻炼那样一拳拳击打过去……
‘咚咚咚’的闷响中，木屑逐渐开始四散横飞。
大黄激动的汪汪犬吠：“汪汪汪……”
它更是从地上爬了起来。
约五分钟后，木桩最上面那一段大概细了半圈，有深深的拳印留下，比之前很不容易才打出些许木屑强了很多很多。
要知道这根木桩是精挑细选硬木。
“啧啧……”看着打掉一圈的木桩，陈旧也是不住感叹，他感觉自己现在能活活打死一头牛，“有点强……”
还没念叨完，大黄忽然狂躁的叫了起来：“汪汪汪汪汪！！！”
与此同时，陈旧猛然看向某处，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汹涌的墨黑天色中，似有某个未知物体迅速袭来。
陈旧使劲看去，一下就有了熟悉的感觉，是……可独立活动的‘类影物体’。
让陈旧和大黄迅速有反应的是，这个暂时看不出完整轮廓的‘类影物体’有‘情绪’；
隔着不知道具体多远的距离，便散发出了混乱、暴戾、侵略、攻击性等特质。
陈旧甚至感觉出周围的阴冷有极其细微的加重。
大黄停下了犬吠，前爪着地，作势欲扑！
陈旧收敛了面上神情，抓住了一旁这几天常用的铁锹！
与以往在山林间碰到具有攻击性的其它野生动物时一样，一人一狗严阵以待！
第5章 力劈！
墨黑的夜色中，功能机上的强光灯摇摇欲坠，只覆盖不到五米见长的区域。
‘类影物体’迅速靠近。
大黄的狗脑袋也低伏了下去，一声不吭，做足了进攻准备。
陈旧双手握紧了铁锹把手，双腿微微弯曲，同样做足了进攻准备。
那种愈发清晰的暴戾与凶悍一浪浪袭来。
下一秒，‘类影物体’终于走进光亮中。
与以往一样，在普通视角下，它依然不存在。
陈旧迅速观察起来，在他的目光中，这个暴戾的‘类影物体’形态很奇怪，是由猪头、兔身、牛蹄、马尾等组成了个四不像。
而陈旧之前常见到的是鼠、牛、虎、兔、蛇、马、羊、猴、鸡、狗、猪等动物的全貌；或者是无法分辨出来的不规则‘类影物体’。
四不像四蹄落在地面，无声无息，在墨黑天色下，很有些诡异，而且陈旧还发现四不像忽然一滞，前行速度一下放慢了无数倍。
“嗯？”
与此同时，四不像朝向陈旧，猪头上的嘴忽然极力张开，发出了无声的嘶吼：“……”
感觉不出多高的灵智，只能感受到一种混乱的攻击性，甚至是杀戮欲望。
来不及多思考，陈旧先朝大黄看一眼，意思明确：先下手为强！
接着低喝一声，双腿猛然跺地，借助这种反弹力，他朝前奋力跳起！
双手抡圆了铁锹，铁锹侧面划破空气发出呼啸一声。
呜！
四不像根本没做出任何反应，只来得及微微扬起猪头迎向铁锹。
一瞬间而已，铁锹轰然落下！
嘣！
咚！
陈旧眼皮直接一跳，铁锹跟划破空气那样，直接穿过了四不像，轰然落在了土地上，斩出一条深痕，尘土随之飞扬……
无用！
这做足了势头的一击竟然毫无用处！
根本没碰到四不像！
早在陈旧望过去后就已经准备万全的大黄此刻毫不犹豫直冲而上，其速极快，甚至有破空声响彻！
紧着，大黄一口朝四不像那颗猪头下的喉咙咬下去。
嗷呜！
呲啦~
跟陈旧那蓄力一击一样，大黄的撕咬也同样没有碰到四不像，甚至冲出去好几米远才堪堪停下。
说起来慢，其实极快，前后还不到两秒钟，陈旧跟大黄都换了个位置，大黄到了四不像之后，陈旧则距离四不像很近。
在陈旧的目光注视下，四不像猪嘴咧开，像是在无声的嘲讽着陈旧跟大黄。
陈旧几乎没有发愣，双手抓着的铁锹朝四不像的猪头左右扇去。
‘呜呜~’的破空声连绵响彻。
依然是半点用处都没有！
但陈旧并未放弃，因为他很清楚这种低灵智的东西根本不讲道理，只有你死我活！
见四不像在光亮中艰难挪动着朝自己走来，陈旧且打且退。
下一秒，四不像猪头忽然朝前一顶！
陈旧迅速后退，然而胸腹肌肉却徒然一紧，他感觉到了强烈的撞击力！
“咚！”
闷闷的声响传来，陈旧止不住倒退了两步。
接着，陈旧嘴里一腥，闷哼出声：“哼……”
“好大的撞击力！”
“像是一头牛撞过来一样！”
“那一瞬间好像有点束缚的感觉，没能全部避开，而且四不像的猪头并没有接触到我，这就很麻烦……”
“……”
刚刚陈旧对着木桩练拳时还感觉自己能打死一头牛。
而此时，被这个四不像隔着空气轻轻一顶，陈旧感觉五脏六腑都有点震动了，呼气吸气间有难受感，很想要呕吐。
然而陈旧并未有任何废话，心念急转间，仗着铁锹有一米多长绕着四不像左右挥打。
呜~
呜呜！
无用！
还是无用！
大黄也没有退却，低吼着寻找机会，准备再次朝四不像撕咬。
四不像却不慌不忙。
呈直线靠近，再次朝陈旧顶去，这次陈旧早有准备，直接朝旁边一滚，几乎全部避开了四不像的一顶之力。
“哼~”陈旧再次闷哼一声。
这次被擦到了身侧，衣服明明没有损坏，但皮肤像是被重物擦过一样，火辣辣的疼！
陈旧面色冷静，眼睛使劲看着无论做什么都无声无息的四不像，脑子里念头疾闪。
“攻击面应该超过了一米方圆。”
同时，陈旧反应过来：“没碰到还能受伤，一定是‘气能’！”
“这些‘类影物体’跟‘气能’源头相像，它们可能天然能用‘气能’攻击！”
陈旧迅速推导出了更多的东西。
“可能只有‘气能’能攻击‘气能’。”
“或者最次也是我现在打出的力量还不够，不够打破与‘气能’同源的‘类影物体’的自然防护……”
“……”
想着这些的同时，陈旧忽然低喊：“大黄，你去打光！”
大黄叫了一声：“汪~”
陈旧明白大黄这是在担心，甚至有点急躁。
但眼下没太多办法，这个四不像虽然灵智很低，但从出现在光亮中以来，就很坚定的把陈旧当成了攻击目标，大黄的撕咬它都没放在眼里。
陈旧让大黄打光也是因为他已经观察出来：四不像在光亮中行动速度、攻击速度相当缓慢。
这也让陈旧可以有机会游斗。
连续无数次挥动铁锹无用之后，现在陈旧已经主动拉开了与四不像的距离，不过也只能保持在差不多五米范围内。
四不像在墨黑天色中的速度与那广泛的攻击范围，陈旧可不敢以身试险！
而且在墨色中，陈旧只能依稀分辨出少许‘气能’，并不能看见东西，包括四不像也是走到光亮地方后，他才能分辨出它的形状。
陈旧边绕着四不像转圈边继续思考。
“必须要在这附近解决四不像，很混乱的攻击欲望，这种东西太麻烦了！”
“按照之前的推测，我要想打到四不像，只有两种办法：更大的力量，用‘气能’！”
“如果能困住四不像……”
正想着，陈旧忽然看到四不像并未像之前那样依直线朝自己走来，而是偏移了些许，而四不像的前进方向上只有一个东西：练功木桩。
“不对啊，铁锹怎么就穿过去了？”
陈旧此时此刻的大脑转动速度起码是平常的好几倍，很快区分了两者的区别。
“难道是扎根土地的东西无法穿过？”
忽然，陈旧目光一顿，心中暗道：“不能再犹豫了！”
他看到四不像行动比之前轻盈了一些，怕是已经开始适应光亮。
万一能完全适应，那他就麻烦大了！
“死马当作活马医！”
陈旧心念一动，不退反进，三步并作两步，迅速靠近四不像。
紧着，他空出一只手猛然抓住空气中游离的一大团‘气能’，借冲去之势握拳‘驱动’‘气能’暴力轰向四不像。
‘噗~’
拳头距离四不像的猪头还剩几公分距离时，就发出膜被捅了个孔一样的细微声响。
“杀！”
见状，陈旧一气呵成收拳，双手握住铁锹，狂暴劈下！
呜！
破空声集中响彻！
预想中的轰地声没有发生，铁锹实实在在的劈在了四不像猪头上！
嗤~
这几乎用尽陈旧全力的猛劈借着被‘气能’强行打破四不像的自我保护，一铁锹将四不像的猪头劈成了两半，紧着四不像轰然裂开！
第6章 我变强了，但我没秃
“呼……”
陈旧半蹲着大喘气。
从四不像带着强烈攻击性出现在光亮中以来，陈旧便是全力以赴，尤其是刚才那一铁锹，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
蹲在门口的大黄半点不敢放松，时不时会晃动一下手机，让强光灯照射区域挪动。
它当然不傻，陈旧发现的事情它也看到了，这种可以自由活动的‘类影物体’会在光亮中行动不便。
被力劈两半的四不像并没有流出血液甚至液体之类的东西。
它只是轰然炸开，然后逐渐消失在空气中。
四周再没有刚才那种分外不舒服的阴冷感，陈旧憋着的那口气松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么长时间的莫名天变果然冒出来真的鬼魅东西了。”
“这玩意……”
大战过后，陈旧难得感叹两句，忽然顿住：“嗯？”
他抹了把脸上，抬头望向天空：“下细雨了？”
大黄叫了一声：“汪！”
陈旧侧头看了眼，立马发现了不对，前一秒彻底消失的四不像区域忽然飘起了毛毛细雨。
在他的目光中，这种毛毛细雨里面有比空气中游离的‘气能’更浓郁的‘气能’物质。
紧着陈旧喊了一声：“快！大黄，快过来！”
他顾不得身侧火辣辣的擦伤疼痛和胸腹的肿痛，赶紧挪了下屁股，坐进了毛毛细雨中。
大黄也赶紧冲到了陈旧身边蹲坐下来。
不用陈旧再多说任何，大黄已经张大嘴朝飘荡的毛毛细雨咬去。
这毛毛细雨很不符合常理的只虚浮在空中，始终不落地。
陈旧也半点不耽误，按照之前已经适应调整的呼吸方法吸收这些毛毛细雨。
“嗯！”
陈旧眼皮都是一跳。
之前吸收了那么久，‘气能’带来的负重感已经让他无法正常运转呼吸方法了，他本来以为这次不会有太多收获，没想到这种漂浮的细雨‘气能’又浓郁又柔和，并没有附带有负重感。
而且……
因为相比游离的‘气能’，这玩意浓郁了很多，好像效果十分明显。
那一口气留在体内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也就一开始陈旧想得有点多，随后他便一门心思吸收起来，暂时抿弃了杂念。
只不过他跟大黄都很不像那种常规修炼姿态，一人一狗都是睁眼修炼，而不是影视作品里常见的闭目静修。
十数分钟后，毛细雨状‘气能’完全消失。
“呼~~~~~~”
陈旧呼出一口超长浊气，浑身一轻。
连带着胸腹、身侧被撞击、擦到的疼痛都轻了很多很多，尤其是身侧几乎不再感到火辣辣。
接着陈旧念头一转，起身走到木桩前，稍吸一口气，迅速出拳。
“嘭嘭嘭！”
“……”
“咔嚓~”
“咚！”
终于，在陈旧连续出拳下，木桩自上方约五分之一处断裂开来。
“与四不像来之前相比，力量强了三四倍。”
“四不像本身很弱，可能是最初级的变异，没想到宰掉它的‘气能’反馈便可以精进这么多！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
“若是有这样的‘气能’浓度和柔和度，顶多再有三次就可以存住那口气！”
“……”
念及此，陈旧回头望向大黄：“怎么样？”
大黄：“汪~汪汪~”
陈旧知道大黄的意思，但他不语，依然看着大黄。
大黄也不犹豫，略作停顿，接着右前爪一爪子抓向泥土地面，‘噗~’一声有尘土扬起，接着一个细小的坑出现。
陈旧这才满意的点头：“我就说你可以的，力量起码变强了一两倍。”
“好东西啊……”
……
不多时，一人一狗都席地坐到了门口。
手机上的强光灯已然关闭。
大黄依旧不知疲倦的旋转着收音机的调频按钮，‘呲啦呲啦’的电磁杂音也同样不知疲倦的响着。
无比浓郁的墨黑夜色下，只有这一点细微的声响。
说起来，好在当时陈旧买的是电池供电的收音机，不用担心长时间使用没电，毕竟电池这东西他还是买了一些备用的。
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一人一狗都各有所思。
这次的异物入侵，让陈旧想得更多，话也多了。
“这种怪物跟我们遇到的野物不同，它们天然有‘气能’保护膜，普通物理攻击会穿过它们，‘气能’则十分有效，物理攻击超过一定界线大概也是同样有效。”
“而且它们在光亮中并不完全无形，好像穿不过扎根土地的木材或者说植物？”
大黄低声叫道：“汪~”
它也认同。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解决一些问题，除了能吸收‘气能’以外，该怎么运用‘气能’攻击。”
“现在我们吸收‘气能’明显只是增强了力量，别说附加到其它工具上，连拳头都无法覆盖。”
“要不是四不像很弱，那层保护膜被我裹挟‘气能’那么一冲击就破了，我们现在的情况应该很糟糕。”
“既然出现了四不像，以后可能会出现更强的怪物，甚至可能还有不怕光亮的，要知道我平时看到的‘类影物体’都是如影随形的跟着人类、动物，根本不受光亮限制。”
“若是跟随人类的‘类影物体’是特殊天赋，那么一定会出现强大的人类，如果到时我们没有找到运用‘气能’攻击的方式，那我们就会很麻烦。”
“……”
大黄：“汪……汪汪汪……”
它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旧心里明白，无论世界变成什么样，只要人类生存，最可怕的永远不会是这些怪物，而是人类本身。
世人皆知鬼可怕，现在亦知人心毒……
尽管在灾难发生之前，陈旧一个孤儿，要不是靠着社会救济帮助，他都很难长大，但已经成年的陈旧当然能想办法活下去。
只是因为有病，很难找到稳定的工作罢了。
然而现在，从灾难发生以来，活下去越来越不容易了。
一开始陈旧顶着反常高温去修大棚，是为了能保证有吃的，别因为灾难发生导致四处混乱，没有生存物资直接饿死了。
现在‘气能’的发现，四不像的出现，让陈旧明白，眼下连活下去如此简单的需求都已经变得复杂起来。
算起来现在已经是7号了，距离上个月31号灾难的发生已经过去了7天，依旧没有外界的任何消息。
手机依旧没有信号，收音机也没有捕获到新的电台。
陈旧心里其实已经明白，灾难的范围很可能覆盖广泛，或许是整个世界……
撸了把大黄的狗头，陈旧呼出一口气：“无论如何，总要活下去！”
接着像是安慰大黄又像是安慰自己：“说不定‘长存一口气’后自然而然就能用‘气能’攻击了，或者到那个地步的力量足够打破它们的自我保护。”
“睡觉，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