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凌天骄》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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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荡气回肠的死去
大齐皇都城楼
血,顺着穿骨弯钩连成串儿的滴下来,在花晴萱脚下汇聚成溪,融化了皑皑白雪。 .
看着倒在她面前被冷箭戳的面目全非的十三具尸体,花晴萱眼角睁裂,滔天大怒令她身体急剧颤抖,勾魂的锁链在这颤抖,发出铮铮的鸣叫。
“靠这十三个人,姐姐就能平定叛乱得来北昭降书?这话说出来谁信?想必真正平定叛乱的,该是你肚子里的野种吧?”花柔依展平手书卷,确认是降书无疑后收入怀里,阴柔眸子这才瞄向花晴萱挺起的小腹。
“萧晟宇……你出来!你出来给本宫解释清楚!”黏腻的发丝贴在脸上,血水滴答,无视眼前阴如蛇蝎的庶妹,花晴萱朝着城门厉声嘶吼。
跟了她八年的‘幽冥十三骑’,在战场上拼死搏杀的活下来,得胜还朝之日,却死在自己人手里!
说出来可笑,说出来滑稽,说出来天怒人怨!
‘啪―’火辣痛感陡袭,花晴萱脸上赫然浮现出五个指印。
“好大的胆!皇上的名讳也是你这贱妇可以随便叫的?”花柔依猛伸出手,拽紧了叩在花晴萱琵琶骨处的锁链,锁机关砰的弹起,密密麻麻的利齿,穿肉刺骨,鲜血迸流。
“贱妇?花柔依你待字闺,可你现在……”忍住极痛,花晴萱咬牙低吼,冰眸同样落在花柔依隆起的小腹上。
“我现在怀着大齐的太子,我即将成为大齐之后!只要你一死。”花柔依刻意将尾音拉的极长,握着锁链的手狠狠朝下拽,迫使花晴萱在她面前低头。
“你们可对得起我!”
传言入耳,偏她不信!
“有什么对不起的?你那样的出身都能成凰,我为什么不能为后!最可恨,是你那个当丫鬟的贱母也跟着沾光,封了一品夫人的诰命!如果不是她死的惨,我还真咽不下这口恶气!”
“你敢动她!”花晴萱骇然抬头,阴冷寒风驱不散身上的极痛,可这痛又怎抵心痛万分之一,她曾对眼前这个妹妹何等好!
“我没动她,只不过咱们府上的狗吃的可香。”
“花柔依,你怎么敢!”花晴萱猛冲上去,背后的铁链被挣的咯咯作响。
“这么伤心干嘛,你又不是她亲生的!呵,看你这样,我不妨让你死个明白,你的生母是咱们大齐赫赫有名的女将军,花府十年前那位当家主母狄玉心……”花柔依揪紧锁链,凑到花晴萱面前,
“知道狄玉心是怎么死的吗?身染瘟疫?不是,她了我母亲精心配制的毒药,死在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手里!听母亲说,当时父亲是用他那把最喜欢的半月弯刀,一刀一刀插在狄玉心的胸口,噗嗤噗嗤,可过瘾呢!”
“为什么?”花晴萱陡然一震,眼煞气仿佛狂龙翻卷,她这一身武艺皆是来自亦师亦母的狄玉心!
“为什么换掉你?当然是怕你女承母威,若真那样,我和母亲要怎么活?也巧在狄玉心跟你那个当过丫鬟的贱母同时产子,这叫天意!”
“父亲为什么要杀嫡母!嫡母那么爱他……”
“他恨呐!你别忘了父亲是丞相,在朝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狄玉心锋芒太盛,她把本该属于父亲的荣耀全都夺走了,所以父亲跟皇上一样,都讨厌死了一句话。”花柔依刻意俯了俯身,
“巾帼不让须眉。”
“倒便宜了花如月那个病秧子,平白顶着狄国公府外孙女的名号活了二十年,临死还能嫁给瑞王!差点儿忘了告诉你,今天正是他们大婚的日子,所以别想着萧子祁会来救你!这是父亲为皇上献的计,舍花如月一条命,挑起狄国公府与瑞王府的冲突,一箭双雕。”
花柔依轻蔑笑时身后城门开启,逆光走出一人,身形挺俊皇袍加身,脚步逼近,那张脸在花晴萱眼渐渐清晰。
“皇上,降书在此,柔依不负所望!”花柔依嫌恶松手,转身时带着希望憧憬未来,迎向了那个能让她辉煌一世的男人。
“萧晟宇!你终于肯出现了?你终于给本宫滚出来了!”锁链争鸣,花晴萱有如困兽咆哮,痛已麻木,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悲凉。
萧晟宇似是安抚的拍了拍花柔依的肩膀,尔后抬起头,一步步走到花晴萱近前。
“夫妻一场,朕总要送你跟俊儿最后一程。”阴郁的容颜尽是冷然,萧晟宇眸如深渊,紧锁着眼前女子,像是要看进她的心里,看到她的畏惧。
龙腾袖在空翻飞,城楼上赫然出现一小团人影。
“俊儿……萧晟宇,你要干什么?你为什么要把俊儿带到这里!你就不怕……”花晴萱的眼睛里刹那涌起难以言喻的惊恐和不安,那被推搡到城楼上的是她四岁的儿子,是大齐的太子!
“就是因为怕,所以才要斩草除根,朕不会把这样的危险留在身边。”萧晟宇冷漠开口,黑目跳动几下无情的冷光。
“萧晟宇,你疯了!他是你的儿子,他身上也流着你的血!你容不下我……那你杀了我,放了俊儿!我求你,放过俊儿!”痛极都未流泪的花晴萱扑通跪到了萧晟宇面前,泣求失声。
“你求朕?我没听错吧,咱们万能的帝后居然也有开口求人的一天了?”萧晟宇状似惊讶的低头,冷俊的脸因为兴奋而变得扭曲。
“求你……放过俊儿……”花晴萱匍匐着爬到萧晟宇脚下,一头磕在地上。
此刻的她不再是战场上的骠骑将军,不再是朝堂上的威严帝后,她只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只要能救下自己的孩子,她死也甘愿。
“迟了!花晴萱,为了杀你朕费尽心机,没道理在最后一刻心软。知道你身怀有孕,朕暗挑起大齐与北昭之争,再让你集结早已解甲归田的‘幽冥十三骑’,待你们得胜,朕又借口下了八百里加急的诏书遣你们还朝,不然她们怎么会累的连区区几百弓弩都躲不过?”瞧了眼花晴萱挺起的小腹,萧晟宇继续开口,
“还有这个,算算月份,朕说它是北昭太子的孽种不为过吧?你怀着北昭的孽种回我大齐,你想干什么?你想待这孽种降生,改我大齐萧姓!”
看着花晴萱眼的恍然,萧晟宇薄唇张扬的抿起,他终于比这女人聪明了一回,多不容易的事!
“十载夫妻,你对我……何至如此!”花晴萱泪水决堤,痛入骨髓。
“没办法。花晴萱,你的存在让朕活的毫无尊严,你死,朕才能重生,才能得万民景仰!才能一言九鼎,说一不二!你懂不懂!”萧晟宇忽的揪起花晴萱的衣领,生生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厉声低吼,睚眦欲裂。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耳畔嘶嘶轰鸣,萧晟宇的话宛如雷霆,震的花晴萱肝胆俱裂。
就在花晴萱怒极无声之时,忽有人影从她眼前闪过。
‘砰’的一声!
“俊儿……俊儿!啊―”锁链迸直,花晴萱眼球暴凸,巨大的冲力震断穿骨弯钩,萧晟宇不由的倒退数步,鲜血喷涌,溅花了他那张冷酷容颜。
“俊儿―”泪水狂啸,花晴萱扑通跪在血泊里,双手颤抖的,绝望的抱起那一团血肉模糊,被绞的千疮百孔的心,死寂成灰。
“弓箭。”抹了脸上的血迹,萧晟宇慢慢启唇,接过太监手里的穿云箭,金弓弯起,箭在弦上。
咻―
一箭穿云,溅血方落!
听到身后刺耳的箭鸣,花晴萱紧搂着怀里的俊儿,慢慢闭上了眼睛。
今世之仇,来生必报!负我之人,且等我,踏血归来……
“晴萱!”清绝的声音急骤而至,穿云箭刺过花晴萱心脏的同时,也穿透了从天而降的战神,瑞王萧子祁的胸膛。
“不要……晴萱!花晴萱你听着,给本王醒醒!你给我活过来!啊―”凄厉的哀号带着最深处的绝望冲上云霄,穿云箭被萧子祁内力震的急离体,断在地上。
“瑞王?你怎么会来?”突如其来的变故令萧晟宇眼骤寒,挥手间,数十名弓弩手出现在城楼。
“杀!给本王杀光这里所有人!”赤红的眸子翻滚起滔天怒浪,萧子祁下令时,城楼上顿时喊杀震天,‘雁魂’如鬼魅出手,几十个弓弩手顺间毙命。
“昏君!你该死―”
几乎同一时间,萧子祁单手抱起花晴萱的尸体,狠甩出腰间软剑,奔腾的杀机凝结成刃,仿佛狂龙般席卷向尚在惊魂的萧晟宇。
“萧子祁!你要造反不成!”萧晟宇躲闪不及,被迫用手攥住剑刃,鲜血顺着剑尖急涌。
“造反?本王若想称帝,当初就轮不到你这狼心狗肺的畜牲登基!为了你,晴萱竟然跪下来求我!她豁出命助你,你却豁出命的要杀她!萧晟宇,你还我晴萱,你把花晴萱完完整整的还给我!”
剑尖忽的翻卷,萧晟宇吃痛松手的顺间,喉咙一痛!
“噗―”急火攻心,萧子祁胸前一窒,大口鲜血狂喷到萧晟宇脸上。
剑柄离手,萧子祁眼前骤黑,倒地一刻,将花晴萱的尸体紧抱在怀里……
短短三日,皇后花晴萱因叛国罪被诛,瑞王萧子祁弃新娘奔赴城楼舍命相护的桥段,在市井里传出至少二十来个版本,荡气回肠有之,奸夫**有之,真真叫个精彩绝伦。
第002章 嚣张跋扈的活来
而此时的瑞王府,已被白纱覆盖。 .
洞房里红烛泪干,寒气入骨,榻上的新娘在沉睡两天两夜后终于睁开了眼睛,有冷意沁入肺腑,花晴萱猛一哆嗦,方震惊自己还有知觉。
起身,垂眸,肩头没有穿骨弯钩,胸口没有穿云利箭,这一身火红嫁衣刺痛了花晴萱的神经,地府的衣服这样喜庆的?
“绑的那么紧居然还让你给逃出来了!快把她按住!”门外嘈杂声起,花晴萱不由皱眉。
“放开我!我要见小姐!”厅内三个人影揪打成团,被压在下面的丫鬟名叫湘竹,是新娘花如月的陪嫁丫鬟。
“不用你求,我们正想送你下去见!”欺在上面的丫鬟手握利刃,刀尖正一点点的戳下来。
“你说什么……你们把小姐怎么样了?小姐要是有闪失,狄老太君不会放过你们!”湘竹拼命挣扎,却还是敌不过身上两个丫鬟的力气。
“不会放过我们?呸吧!不会放过瑞王萧子祁!大婚之日,他放着好好的洞房不入,偏要去救那个杀千刀的花晴萱,害新娘不忍羞辱吞毒自尽,关我们什么事!”利刃狠狠刺下来,湘竹胸口被血染透。
榻上,花晴萱脑子似被炸开一样翻身下床,如月?
看着铜镜里苍白如纸的面容,憔悴羸弱的身子,花晴萱骇然双目定格在这一顺间,铜镜里的是花如月,她竟成了自己的妹妹!
犹记得临死前花柔依的惊人之语,花晴萱震惊之余,唇角紧抿出寒蛰的弧度,她本就该是花如月!
一语成谶,来世重生,她竟真的,踏血归来!
‘砰―’的一声,内室房门被狠狠踹开,红影如魅,刹那间,两个凶狞丫鬟被花如月叠踩在脚下。
“小姐……小姐你……”
“我还好。”没有重生的喜悦,只有被仇恨激起的杀戮,花如月声音冰冷,黑眸落在两个丫鬟身上,隐隐闪动着嗜血幽光。
“这不可能……你怎么还活着?见鬼了!”两个丫鬟拼命挣扎着想要起身,只是踏在她们背后的金靴却稳如泰山。
“本小姐为什么不能活着?”花如月带着煞气俯身,唇角缓勾,冰眸如刃。
“放开我们!你这病秧子,快放了我们不然有你好看!”寄人脚下还敢这么嚣张,不得不说是一种精神呵。
“不说?刀。”花如月挑眉,伸手过去时却见湘竹目瞪口呆的站在那儿,连手握刀刃都不觉得疼。
无语,花如月忽的纵身,红衣飞扬如火,袖手反旋,刹那间夺过湘竹手刀刃贴在了脚下丫鬟的脸上。
“本小姐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你们可别逼我发飙。”花如月手下微微一颤,便有血珠儿从丫鬟脸上渗出来。
“小姐饶命啊……不关我们的事……”
“别说!你要是说出来,夫人不会放过我们的!”
就在上面的丫鬟欲吐口儿时,下面的丫鬟大声警告,紧接着便听‘噗嗤’一声,鲜血溅起,于是下面的丫鬟再也不能多嘴了。
“这回没人吵你,刚刚她说夫人,哪个夫人?”花如月抽出匕首,抹了抹上面的血渍,冰眸瞄向脚踩的丫鬟。
“二夫人!是二夫人白芷凤给我们毒药,让我们在瑞王入洞房的第二天早上就把你给毒死……呃……”花如月没给那丫鬟说下去的机会,原因她早就知道。
匕首狠刺下去,溅起的鲜血开启了她复仇之路,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两个恶奴,花如月扔了匕首,抖了抖身上的饰物,便有几串绣在嫁衣上的珍珠落到了地上。
“知道怎么解释?”花如月收敛起眼狠厉,难怪自己可以借尸还魂,妹妹果真遭了不测!
“她们偷盗小姐陪嫁的珠宝,分赃不均窝里斗,有这样的下场,死有余辜……”湘竹一眼不眨的看着自家主子,无魂般启唇应声。
眼花还是下雾了?这拥有瞬间秒杀技的女汉子是小姐?是小姐?真的是小姐吗?
“你是……”感觉到自花如月身上散出的威严霸气,又瞧了瞧地上喷血成云的两具尸体,湘竹恍然自家主子不一样了,这种夜叉附体的节奏,无论从感情上还是理智上都让湘竹接受不了!
看出湘竹眼质疑,花如月掀起嫁衣露出雪白藕臂,肘内三寸的地方有一形似梅花的烙痕,事隔多年,那烙痕已不似初时那般怵目惊心,却也永远不能磨灭。
“小姐你没事就好!”湘竹突然泣声,纵然有太多改变,可小姐只要还是小姐,又何必细究。
见花如月迈步走向房门,哭的一塌糊涂的湘竹似是想到什么,猛的冲过去,却还是迟了。
房门开启的一刻,阴风骤袭,看着眼前那些几乎挂满院子的引魂幡,花如月蓦的止步,仰头四十五度角望天,心情也跟着明媚的忧伤了。
“这是,怎么回事?”花如月犹记得自己身上穿的是红色的喜服,可眼前这大片大片的白是几个意思?
“小姐,小姐你为什么不跟老太君走……若是走了,就不用受这样的委屈!姑爷为救大小姐不拜堂可以容忍,把喜堂变成灵堂也能接受,可他却在大小姐的牌位上刻上‘亡妻’!咱这好端端的正妃,眼下却变成了侧室!”湘竹抹泪,抽泣控诉。
“你是说……萧子祁去了城楼?”心,难以抑制的震惊,原来不是幻觉,弥留之际她看到那漫天而落的红衣,竟是真的!
“去了,人没救成还受了重伤,好像被穿云箭戳了个透心凉,反正是跟大小姐的尸体一起被抬回来的,下人们费了好大劲儿才把大小姐的尸体从他怀里拽出来……可姑爷当晚就醒了!眼下他既然能给大小姐守灵,就不能来看看小姐你?这都三天了!”湘竹忿忿不平道。
“三天了……”花如月兀自低喃,她知萧子祁对她有情,却不知情深!
“是啊,这都到了归宁的日子,可姑爷他……不过小姐不回去也好,花柔依被封皇后也有三天了,这会儿她肯定在花府耀武扬威呢!”湘竹恨恨开口时,自家主子已然迈出房门。
“小姐你干什么去?”
“三日归宁,本小姐不能乱了礼数。”报仇片刻都耽误不得,积聚在心尖上的恨,那些害她的人,花如月一个都不会忘记!
至于萧子祁,前世缘,今生再续,且行且珍惜。
“那这两个人……”湘竹追出去,扭头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两具挺尸。
“就照刚刚说的告诉府上的管家,本小姐在府门等你。”花如月淡漠抿唇,举步而去。
站在府门的时候,花如月看到了跪在灵堂内的萧子祁,虽然只是背影,她却能感受到自那背影传递出来的悲伤和绝望,看到了自己的牌位,心里无数情愫混乱jiao织。
没有上前,花如月默默离开。
第003章 不好意思,手滑了
路上,花如月先去了趟衣铺,褪了头饰和喜服,换上白色缟衣,又拐进一家药堂,尔后将湘竹派出去,独自回了花府。 .
此番回花府与归宁无关,花如月实在想看看那对奸父贱母在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龌龊事后,过的是否舒坦。
轿子停在正门,花如月素手掀起轿帘,看着眼前的花府在红绸包裹下俨然成了绣球,冷漠勾唇。
“走后门。”
撩下轿帘,花如月重重倚在轿板上,手里的肉包子被她无意捏出了几道裂缝,暗黑色的粉末若隐若现。
正厅内,一脸春风得意的花柔依正端着茶杯,摇头吹着浮在上面的嫩叶。
“母亲放心,皇上答应过,只要花如月的死讯传出来,封母亲为一品诰命夫人的圣旨当即就能送到花府。”
“没听说谁了鹤顶红还能活下来,你父亲去打听这么久,也该回来了!”年约四旬的白芷凤许是操心过度,脸上的皱纹就算没什么表情的时候也会堆在一起,有蚊子不慎落在上面,夹断了修长的大腿。
“母亲别急,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抢不去!就像花晴萱,她在战场上流了多少血才换来的后位,还不是落到本宫手里!”花柔依呷了口茶,幸灾乐祸的笑了笑。
“怪只怪她有眼无珠,看不出皇上只对你情有独钟。还有她那两个孩子,都是短命的鬼,死了活该!”白芷凤冷哼一声,轻蔑道。
“大齐的太子,注定要从我花柔依的肚子里蹦出来,那日就算皇上不摔死俊儿,他也活不长,本宫在他身上下毒不是一两天了。”
站在厅外,花如月眼底迸射嗜血寒芒,拳头在袖子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你是谁?”幽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花如月凤眸微眯,转身时收敛锋芒。
“女儿才嫁三日,父亲就不认得了?三日归宁,如月回来了。”花如月欠身的时候,看到了花景奕眼无法言喻的惊骇,莞尔一笑。
无视花如月的俯拜,花景奕怔忡片刻,冷眉一皱,满脸阴云的进了正厅。
“老爷,您可回来了!瑞王府怎么样,花如月是不是已经……”见花景奕走进来,白芷凤登时迎过去,兴奋的表情却在看到随后走进来的花如月时,慢慢龟裂。
“难得庶母这样关心如月,瑞王府不怎么样,好在如月,也没怎么样。”花如月淡笑着走过来,恬静开口。
花如月的出现,让厅内原本一片祥和的气氛压抑的如同上坟。
“你……你怎么会……”白芷凤不可置信的看向花如月,顺间梦碎。
“花如月!今日是本宫回门之期,你怎么敢穿缟服杵在这儿?”为免白芷凤惊语失言,花柔依腾的起身,只是不管她如何端起架子,都衬不起那一身凤袍的威严。
“这有什么不对的?倒是如月心疑惑,大姐惨死城楼不满三日,瑞王府尚且挂满引魂幡祭奠,做为大姐娘家的花府,这是干什么呢!”花如月指着厅内高悬的红绸,水样清澈的眸子扫向白芷凤,“花府这个家,庶母你是怎么当的!”
“你……你叫我什么?”白芷凤将将在震惊回过神儿来,便听到花如月出言不逊。
“庶母啊,你不满意呀?贱母呢?我又不满意……算了,那贱妇吧!”花如月好像极艰难的下了决定,抬眸时正迎上三双眼不同程度的愕然,在此之前,花如月从来都唤白芷凤母亲,还要加上大人的。
是呵!换作以前,便是借花如月雄心豹子胆,她也不敢这么嚣张,在这个家,花如月就像是受了惊的兔子,连个下人都会让她瑟瑟发抖。
而如今的花如月,还可以更嚣张!
“那个孽障投敌叛国,皇上未因她的罪行迁怒花府已是万幸,她配不起花府上下为她披麻戴孝!”花景奕刻意放冷了声音,希望能在花如月的脸上看到以往的惊恐和畏惧。
“孽障?好……好个不识抬举的花景奕啊,刚刚在厅门本宫当你是父亲朝你施礼,可你不该当本宫是女儿,别忘了我现在是瑞王妃,你身为臣子见了本宫非但不跪,还敢受本宫的礼!你想找死没关系,可别连累本宫落个不孝的骂名!”
花如月的声音很轻,却似比花景奕还要寒上数倍,瞥过去的眸子里尽是不屑,真是个举世无双,百年不遇的极品亲爹!
“花如月!你是瑞王妃,可本宫是皇后!你……”见花如月走过来,花柔依怒抬藕臂,一只手在花如月面前哒哒哒,抖成了织布机。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姐也是皇后来的,可结果呢?”花如月哪管她抖成奶奶样,
“我的好妹妹,你能还是善武?如果你比不上大姐的万分之一,那你如何保证自己的下场不会比大姐惨上万倍?妹妹这前景,颇让人堪忧啊!”
“你竟敢……”
就在花柔依欲出口反驳之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房门砰的响起,管家乔莫未经允许跌撞着闯进来,仓皇无措禀报。
“老爷,大事不好了!瘟疫……瘟疫啊!”
“什么瘟疫,你把话说清楚!”花景奕冷眼低斥。
“是府上那五条猎犬不知怎的染上瘟疫,还冲出来咬伤了下人……”乔莫还没说完,便被花景奕截断。
“狗和下人一并处理掉,此事不得声张!”看着花景奕眼的狠戾,花如月心底泛寒,从不知道,他的父亲竟是这样的果断决绝,工于心计,幸而她早有准备。
“老爷,迟了!御医已经把这件事禀报给皇上,眼下整个花府都被侍卫围起来,所有人不得离府半步!”乔莫狠拍大腿。
“御医?御医怎么可能来的这么快?”花景奕皱眉之际猛的转身,利目狠瞪向花如月,“是你?”
“父亲可别乱说话,你有证据吗?或许是那几条瞎了眼的疯狗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这叫报应。”花如月转回身,缓步走向白芷凤,“只是这样的报应还远远不够……”
“你要干什么……”白芷凤下意识后退却被花如月猛的攥住手臂。
“你在害怕?怕什么?怕这报应很快就会轮到你头上,怕你染上瘟疫,身体一点点溃烂,直至变成一堆腐肉!”
花如月凌厉视线仿佛黑暗的夜狼,迸射出绝顶的寒光,直刺的白芷凤惊恐万状,浑身哆嗦不止。
“花如月,放开本宫母亲……”伴着‘啪―’的一声响,花柔依惊惧看向对面那个从小在自己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二姐,错愕不已。
“不好意思,手滑了。”
第004章 既撒网,必满载而归
花如月甩开手里的白芷凤,极无辜的耸了耸肩,“眼下府上出了这种事,本宫真是非常遗憾。!的如此,本宫就不留下来用膳了,好在来日方长,本宫会常回家看看……”花如月冷笑着扭回头,走向厅门。
“竟然敢打皇后!来人!把这小贱蹄子给我绑了!”身后,白芷凤仿佛受了奇耻大辱般厉声嘶吼。
“本宫可以死在任何地方,唯独不能在花府出事,就算在这儿少了半根头发,你们都吃罪不起。别忘了,狄国公府里的那位老太君可是特别的,凶残……”花如月忽的扭头,像只小狼似的龇起牙,见白芷凤吓的一哆嗦方才笑了笑,
“乔管家,府门开了没有?本宫那会儿从后门过来,许久没走,差点儿迷路。”
“后门……是她!老爷,猎犬在后院养着,一定是……”花晴萱离开后,白芷凤恍然尖叫时,硬被花景奕凌厉黑眸瞪的蔫了气儿。
“都是你干的好事!现在花如月还活着,你怎么解释!”花景奕黑眸扫过来,厉声质疑。
“父亲,这也不能全怪母亲,你没看出来这个花如月不一样了!”花柔依拉过自己的母亲,冰眸微闪。
“什么意思?”花景奕闻声,眉宇成川。
“本宫怀疑这个花如月是假的,这是萧子祁的阴谋!真正的花如月应该已经死了!”随着花柔依的声音,花景奕和白芷凤的目光皆朝厅门方向望了过去……
离开花府后,花如月刻意绕了两条街,确定无人跟踪,方才闪身进了一条深巷。
“小姐!”看到迎面走过来的花如月,等候已久的湘竹急忙小跑过去。
“人呢?”花如月清眸如水,肃声问道。
“请过来了,在里面!小姐,他们怎么会让你出来?我以为……”
“皇上巴不得本小姐把瘟疫带进瑞王府,我怎么可能出不来。”花如月冷笑。
“小姐……您真打算把老爷他们瘟死在府里?”彼时看到自家小姐在药堂将那些药材称量配重在一起的时候,湘竹也是醉了,自家小姐这门手艺她从没见过。
“你以为瘟毒那么好配呢,本小姐想要争取的,是时间。”将花府一干人瘟死不难,可她不是西方我佛,干不出普度众生的好事,死有何惧,惧的是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花如月未再解释,转身止步于巷尾一间极不起眼的客栈前。
这间无日客栈的地理位置与它的名字一样,终年照不到半点阳光,‘无日’即是‘幽冥’,它存在的意义,原是为了巩固萧晟宇的江山,可现在,不是了!
站在客栈门前,花如月感慨万端,这是她唯一隐瞒萧晟宇的事,本来待次子降世,她便想相夫教子,将‘无日’交给萧晟宇打理,为此她还特别准备了可以号令‘无日’成员的另一块令牌,不想却在她重生后派上了用场。
萧晟宇,你还是太心急了!
房门开启的时候,坐在里面一袭青色便装的男子警觉起身,俊朗面容沉凝如水,眼睛里充满质疑。
“你是……”彼时湘竹送过去的,只是花如月手绘的印记。
止步于桌前,花如月自怀里掏出她刚刚在花府后宅取回来的麒麟令,缓慢举在男子面前,樱唇轻抿,
“前皇后有令,拥有麒麟令的人,就是你们的新主子。”
“属下御医院院使郑洛,叩见主人!”低戈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沉痛,郑洛单膝跪地,握在膝盖上的手因为用力,骨节泛白。
“起来吧,刚刚你做的不错,把花柔依困在府里,方便你回宫做事。”花如月能够感受到从郑洛身上散出的幽怨和愤懑,心里感激。
“属下有事相求,望主人……”
“报仇的事本宫自有主张,不许你们轻举妄动。”花如月漠然看过去,霸气威严的神情令郑洛不由一震,那感觉,像极了旧主。
见郑洛起身恭敬站在一侧,花如月复又开口,
“你可替花柔依诊过孕脉?”
“回主人,花柔依怀有七个月身孕,脉象平稳,无任何不妥之处。”郑洛据实应答。
“给你三天时间,将萧晟宇七个月前服食所有补汤的单子调出来,在适当的单子上添入‘脐香’。”花如月音落时,郑洛略有踌躇。
“主人,若加‘麝元’,则可断定花柔依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不是龙种。”
“本宫要的是模棱两可,太绝对会让人起疑。尤其像这种抓不到把柄的事,你弄的越真,反而会让人觉得假。御医院里可有花柔依的人?”但凡能孕到五个月以上的妃嫔,必有御医暗照应。
“有。”郑洛点头。
“除掉。在‘脐香’的单子下面署上他的名号。至于你,七月前你随军出征,验查卷宗职责所在,没有人会怀疑你。”花如月肃声吩咐,目如秋水。
“属下不惜这条命,只要能为旧主报仇……”
“本宫既已布,就不会空手而归。我再说一次,报仇的事,不许你们自作主张。”花如月的声音透着与生俱来的威严,郑洛不再反驳,拱手领命。
离开无日客栈的时候,花如月特别让郑洛传令给‘无日’里的其他成员,按兵不动。
看着花如月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郑洛红了眼眶。
苦心人,皇天不负,主人的仇,有望了!
且说花如月回到瑞王府下了轿子,正碰上管家刚刚送走一个背着药箱的郎,低头回来时,苦闷脸上一片愁云惨淡。
“可惜了……”
“什么可惜了?”花如月上前挡住低头絮叨的管家,秀眉微蹙。
“呃……侧妃,老奴拜见侧妃!”管家李儒在瑞王府伺候了大半辈子,步履有些蹒跚,头发花白如雪,虽然有些驼背但面目却很和善。
“你还没回本宫的话。”花如月淡声开口。
“王爷的右手怕是……”李儒恍惚应声却在下一秒紧捂住嘴巴,尔后不顾尊卑的寻着府门狂奔进去,步履瞬间不蹒跚了。
第005章 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花如月心下陡震,一股莫名的绞痛席卷全身,穿云利箭何等霸道,穿透胸膛割筋断骨,幸而是萧子祁,若换作他人,莫说是手,命都没了。
只是换作他人,谁能明知是死,还会不要命的冲过来!
“小姐?”湘竹的声音打断了花如月的思绪。
“就说本小姐不舒服,把那郎叫回来带到本小姐房里。”花如月的视线从刚走不远的郎身上移开,淡声道。
湘竹得令小跑过去的时候,花如月浅步进了府门。
铅云掩日,寒风入骨,被白绸覆盖的瑞王府死气沉沉,风猎猎作响的引魂幡仿佛魔咒般不断提醒着花如月那日城楼的惨烈。
此刻步入灵堂,萧子祁的身影落在了花如月的视线里,缟衣如雪,身形如松,墨发凌乱的披散下来,有些无序。
随着脚步的渐近,萧子祁宛如天人的俊颜愈渐清晰,拢起的剑眉斜飞入鬓,凤眸如寒星聚满阴沉,尤其是那身上散发出的凄凉和孤寂,令花如月没来由的心塞难忍。
“听说王爷跟大姐在城楼被人穿成了糖葫芦?”清雅的声音平静似一滩死水,花如月走到供桌前燃上香烛,转身跪到垫子上,云淡风轻的开口。
“谁让你进来的!”俊朗的容颜顺间扭曲,萧子祁利目狠射过去,煞气爆棚。
“如月没有恶意。”花如月俯身三叩首,将香烛插进镏金香炉。
“没有恶意?当着晴萱的面,你敢说你们花府的人没有恶意!如果不是这场大婚,本王岂会来不及救晴萱!你敢说你不知道,你敢说这不是花景奕跟那昏君合起伙儿来设计的阴谋!”
花如月转回身时正迎上萧子祁充血的凤眸,眼眶深凹,颧骨突起,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已经让这个大齐素有最美战神之称的萧子祁憔悴不堪。
“我敢啊,这话我最敢说了,如月并不知情。”如果萧子祁需要,她是可以发誓的,发毒誓都行。
看着萧子祁垂在身侧的右手,花如月眼睛有些刺痛。上辈子她是眼瞎了,而且两只眼睛都瞎了,才会辜负这么深情的男人。
“你当然不知情!你只是一个棋子,一块木头!本王不想看到你,滚!”
或许没从自己脸上看到眼泪,所以萧子祁才会把她形容成木头,可有谁知道,她的眼泪早在城楼,看到俊儿身死的时候哭干了。
再也不需要眼泪,她要的,是仇人的鲜血!
没跟萧子祁争辩,花如月默然走出灵堂,这一幕正巧被找过来的湘竹看在眼里。
“小姐,姑爷太过分了!”湘竹气愤开口。
“走吧。”花如月只是浅笑,一派温雅的拉着湘竹回了后院内宅。
房间里的郎等了许久,见花如月进门当即俯身叩拜,花如月不语,缓身落座后扫了眼湘竹,湘竹深领其意,反手关紧房门。
“不知侧王妃哪里不舒服?可否让草民先号脉……”郎上前一步欲伸手,花如月却适时端起茶杯,茶盖跟杯身的撞击声叮叮作响,花如月却不发一言,房间的气氛顿时压抑下来。
郎不明所以,站定许久,额头渐渐渗出冷汗,“不知王妃找草民过来有何吩咐?”
“王爷的手,伤势如何?”花如月瞄着杯浮在上面的几片叶芽,并未抬眸。
“王爷的琵琶骨被利器穿透,伤了筋脉,这以后怕是不能再握剑了。”郎如实回禀。
“不对。”花如月瞄了眼郎,冷漠开口。
又是一阵死寂的僵持,郎转了转眼珠儿,“王爷的手……并无大碍,稍加调养照样可以舞出狂龙之势,力敌千军。”
“郎是聪明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用本宫提醒,有些事府上的下人自会守口如瓶,倘若本宫在外面听到什么闲言碎语,莫看本宫只是个不起眼的侧妃,但若想找谁的麻烦或者要谁的命,还不算难事。”
花如月撩下茶杯,温声抿唇,眸子扫过来时凌厉如锋,惹的郎一阵哆嗦。
有威逼,自然少不了利诱,且在收了湘竹手里五百两银票后,郎这才抹汗退了出去。
“小姐,其实咱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待郎走远,湘竹关上房门,低声抱怨。
“如果让皇上知道萧子祁废了一只手,这瑞王府可就热闹了。”花如月笑了笑,懒理湘竹一副肉疼的样子。
“热闹了?小姐,你的意思是皇上……”湘竹欲言时刻意瞧了瞧门口,这才凑到自家主子身边儿,“皇上如果知道姑爷残了,会派人来杀姑爷?”
“纸包不住火,这件事能拖延一时,却瞒不了太久,所以我们还须另想良策。”花如月算是从侧面肯定了湘竹的猜测。
“小姐,这是姑爷自己的事儿,您再怎么替他想,他都不会领情……”想起那会儿灵堂自家姑爷的态度,湘竹觉得那五百两花的忒不值。
“覆巢焉有完卵,别忘了,你家小姐我现在已经是瑞王侧妃,花府我们回不去了,也没想过回去,我又不想连累外祖母,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跟萧子祁同仇敌忾这一条路。所以你记着,他好,我才好,我好,你也差不了。”花如月端着茶杯解释道。
“奴婢好像明白了,就是……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湘竹重重点头,自觉领会的非常透彻,花如月无语,后脑有滴冷汗摇摇欲坠。
“对了!花府有瘟疫的事一定传到狄国公府了,奴婢得去给老太君报个平安,不然老太君得急死!”湘竹恍然间正要离开却被花如月唤了回来。
“去可以,但别多嘴。”花如月似有深意开口。
“多嘴?”湘竹茫然。
“从鬼门关里走了一回,本小姐性情有些变化也很正常。”花如月言外之意十分明确,湘竹不免有些失望,她本来还想在老太君面前大肆渲染自家小姐如何脱胎换骨来着。
可湘竹知道现在的小姐不一样了,小姐所说所做的每件事都有它的意义,不说,就一定有不说的道理。
第006章 有儿,也是白痴
大齐皇城御书房
“你说什么?只是皮肉伤?朕亲眼看到穿云箭刺穿萧子祁的胸口,你现在跟朕说他只是皮外伤?”龙椅上,萧晟宇拍案起身,阴森利目寒蛰如冰,狠狠盯着战兢跪在地上的周公公。
“回皇上,这话是给瑞王治病的郎亲口说的,听那郎的意思,箭虽入膛,可好在没伤到筋骨,所以……”
“好在?”萧晟宇咬碎钢牙,狠厉低吼。
“可惜没刺对地方,所以瑞王才会躲过一劫。”周公公登时改口儿,忐忑回应。
“岂有此理!暗派人盯着,一旦发现异常即刻禀报!萧子祁竟敢弑君,朕不能再容他!”紧握的拳头传来割肉的极痛,看着掌包裹的白纱渗出血迹,萧晟宇黑目骤冷。
自城楼回来,萧子祁那双寒冽嗜血的眸子便阴魂不散的缠着萧晟宇,使得他一连几日恶梦连连,醒来后一身冷汗,喉咙有些痛,那日一幕重现,萧晟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老奴遵旨……皇上,还有一件事,御医院孙朝死了。”周公公领旨,却没有离开。
“这种小事你也要来烦朕!”萧晟宇忽的坐回到龙椅上,才止住禁不住哆嗦的双腿。
“皇上,此事关乎龙种,乃是江山社稷的大事。”周公公忠心不二,此刻也算冒死进谏。
“龙种?”萧晟宇皱眉。
“御医院院使就在门外候着,皇上只要召他进来,一问便知。”见萧晟宇点头,周公公当即转身将郑洛唤进御书房。
“微臣郑洛,叩见皇上。”郑洛掀起前襟,双膝跪地。
“孙朝怎么死的?”萧晟宇垂目,冷声质疑。
“回皇上,因微臣发现孙朝七个月前的失误,他欲烧毁证据,与微臣撕扯间撞到了利器。”郑洛恭敬跪在案前,不卑不亢。
“什么失误?”
“孙朝在七个月前给皇上开的补药汤里加了一味‘脐香’,而皇后娘娘跟孙贵妃在当月怀有身孕。”郑洛据实禀报。
“这两件事有关系?”萧晟宇听的愈发糊涂。
“‘脐香’对皇上龙体固有大裨益,但却有损龙子,正常来说,皇上服过‘脐香’后,各宫贵妃不易有孕,纵是有了……”郑洛欲言又止。
“有了如何?”萧晟宇眉头拧川,寒声开口。
“纵是有了,多半可能会是……痴儿。”
“你说什么!”郑洛语闭时,萧晟宇狠拍桌案,怒目陡睁。
“微臣该死,七个月前微臣奉旨随军一起出征,上月才回,没想到孙朝竟犯下这等大错!”郑洛匍匐在地,眼底恨意转瞬即逝。
御书房一时静寂无声,周公公见萧晟宇闭上双目,极有眼力的摆手退了郑洛,尔后走到龙案旁边。
“皇上……”
“赐药。”萧晟宇慢慢睁眸,黑眸如渊。
“皇后娘娘也……”
“纵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朕的儿子也绝对不可以是痴儿!朕不会让全天下的人看朕笑话!”他的儿子,每一个都要比花晴萱的俊儿聪敏!每一个!
“老奴明白。”周公公垂首倒退出御书房。
此时,郑洛仍候在外面,见周公公出来,郑洛急步走过去。
“皇上的意思是?”
“准备药吧,皇后跟孙贵妃肚里的孩子,不能要。”周公公叹息摇头,丝毫不见郑洛眼绽放的异彩。
消息传到瑞王府时,花如月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反倒是湘竹,一副‘大仇得报’的样子,甚是解恨。
“花柔依也有今天!她活该!大小姐对她那么好,她却恩将仇报!还有小姐你也没少受她欺负!张嘴就骂,抬手就打!”
“郑洛办事果然牢靠,说好的三天,他只用了两天时间……花府那边有什么情况?”花如月将手密件展平在桌边,洒了些茶水上去,黑字渐散,只剩下一张白纸。
“回小姐话,奴婢那会儿出去的时候打听了,花府瘟疫解除,花柔依今早回的皇宫。”
“很好……福兮祸所致,祸兮福所倚,古人诚不欺我。”花如月勾唇浅笑,自顾饮了口茶。
花柔依呵,大齐的太子一定要从你肚子里爬出来吗?那太可惜了,只要你为后一日,大齐将不会再有太子。
遣湘竹下去休息后,花如月换了身素白长衣缓步走出房门,就在昨日,她从管家口知道了自己的俊儿和‘幽冥十三骑’被萧子祁葬到了瑞王府在西山的墓地。
轿子离开瑞王府的时候,阴了整整五天的皇城终于飘下雪花,一路无话,花如月载轿出了皇城,到达西山时命轿夫在下面候着,独自走向墓地。
熟悉的身影渐渐清晰,花如月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萧子祁。
剑尖在雪划出惊艳的弧度,白衣墨发,眼前的萧子祁仿佛神邸般超凡脱俗,道骨仙风,左手拿剑虽不比右手灵活,却丝毫不减萧子祁剑霸气。
“俊儿!这招斗转星移你可看清楚了?叔叔答应过教你的……”剑身落地,萧子祁哽咽开口,半蹲在冰凉的石碑前,“对不起……叔叔去迟了,救不了你们!”
雪花落在花如月的掌心,冰凉冰凉的,寒入骨髓。萧子祁何错之有!错的是她有眼无珠,错的是萧晟宇狼心狗肺!
“问题不在于王爷去迟与否,在于那些人志在必得。”似乎意识到自己被发现,花如月悄然拭净眼角水泽走了过去,她不想萧子祁太自责,这事儿也轮不到他来自责。
无视花如月的存在,萧子祁漠然离开,知他心痛,花如月未再开口,由着那抹萧索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视线,恩怨分明如她,此生必会还萧子祁一世恩情。
大雪纷飞如絮,覆盖整座西山,没有眼泪,花如月无声起誓,她将不遗余力,绝计策划一场惊世屠戮,不惜代价也要买埋葬萧晟宇的江山,不为别的,只为寻一个公平的结果。
深夜,皇宫的九华殿里传来凄厉的咆哮,花柔依被四名太监狠狠按在榻上,任她如何挣扎叫嚣都无济于事。
【作者题外话】:小鱼:来来来,剧透啦!晴萱肚子里还有孩子……亲们:滚粗!让你剧透,打到你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