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三千年》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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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一章,女人与小孩
繁茂树荫下遮盖的是一幢二层小楼,晨光熹微,淡金色阳光穿过翠绿的大树冠,一股脑儿溜进窗帘半拢的房间里。阳光洒在一张稚嫩的小脸上,是个小男孩。他的眉心紧紧拧巴在一起,四肢时不时有抽动,看上去似是在做噩梦。
“啊!妈妈的好大儿!”女人看着像个对正太毫无抵抗力的痴女,一个小正太被她双臂紧紧拥在怀里,小男孩试图奋力将脸离开这让自己窒息的丰满远一些,奈何女人的力气实在大过他太多。
男孩奋力挣扎的样子显然没有让女人意识到他可能快要死掉了,晃动的柔软下隐约能见一张小脸憋的紫青。
女人自顾自的用脸颊蹭着小男孩的额头:“啊!我可爱的小宝宝,让妈妈好好的跟你亲一亲,我就知道我的儿子是全世界最了不起的小男孩!”
“没有之一!!”女人骄傲的说道。
“呜呜呜...呜...呜!”男孩试图发声,但嘴巴被女人的胸前柔软堵得严实。
女人狠狠的亲了一口小男孩,开心的说道:“妈妈就知道宝宝你也是这么想的!”
“?????”
女人用力紧了紧怀里,叭唧又是狠狠一大口。
随着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男孩终于挺不住了。在极限的缺氧状态下他眼球翻白,直到最后一刻在心里想。
“我是想说你......你松开我啊...你在自顾自的说些什么跟什么啊...”
在磅礴母爱中溺亡的死法于他而言实是心有不甘,一腔悲愤里,新鲜的空气如潮水灌进他几近干瘪的肺泡,小男孩猛地自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呼吸着清凉的空气。
空气新鲜香甜。
“原来是梦...”男孩逐渐从梦里缓过劲儿来,兀自庆幸:“还以为真的要死掉了呢。”
日光渐盛,昏暗房间里开辟出更为明亮的一道通路,透过窗户打来的侧逆光将小男孩侧脸轮廓勾勒上一道温暖的金边,床铺、书桌、羊毛拖鞋与起伏喘息的小男孩,画面一时间煞是好看。
闹铃声。
床头柜上,阴影里,一只马蹄表在用撞铃的小锤疯狂敲击铃铛。
好不容易从噩梦里挣扎醒来,感受着似乎耗尽所有气力的自己,男孩在心中感慨,啊......女人真是可怕啊......
闹铃好吵呀。
有点控制不住想砸掉它。
现在几点了?
男孩有些想知道现在的时间,或许是六点?他不太确定,纵然惯例是六点的,但是昨晚的他想睡个懒觉,至于是否调过闹铃却也记不清了。
“啊,这可怎么办?”小男孩很为难,他不想爬过去关闹钟,也看不清几点。
那是一块纯机械的马蹄表他是知道的,但他现在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有些心有不甘。
“大花...嗯...帮我关了那个马蹄表好不好?”小男孩不知在对谁讲话。
房间里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先生,那是没有入网的机械设备,如有必要我可以启动机甲为您达到静音效果。”
“算了,我自己来吧。”男孩气闷,随后又追问道:“现在几点了?”
“八点零一分,今天是公元3000年7月15日,先生今天和姜小姐有约,在下午三点整。”
男孩没有再回应那道声音,而是奋力向床头爬去。
楼下小院里一个朝气蓬勃的女人跟随音乐有节奏的运动着,是小男孩梦里的那个女人。她看上去很年轻,似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莉利娅~莉利娅~”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点稚气,她说话的尾调总是向上的。
“亲爱的,我在。”又是一道女声响起。
“早饭准备好吗~亲爱的莉利娅~”
“早饭已经备好,正在等您用餐。”
“我的当归小宝宝觉觉睡醒了嘛~”
“李大花讲小先生已经醒了。”
女人停下动作,双臂向上深深的舒展了一个惬意的懒腰。
“走!去找我们好大儿吃饭去!”说完,女人踩着轻快的步伐向室内走去。
华夏地区,北平市,成安街道86号,独栋别墅,李忠元家。
李仲元,李当归的父亲,成安街道治安片警。
意外的相遇总是不期而至。名叫李当归的小男孩正自二层楼梯下到一半拐角处,女人正进门,两人四目相对,一只小的心中还在余悸未消,一只大的眼神里却爆发出只属于浓烈母爱的璀璨光芒。
女人作势就要扑向名叫李当归的小男孩:“啊!妈妈的好大儿!快让妈妈来抱一抱!”
男孩见势吓到倒坐在地四脚后撤。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嘤!你不爱妈妈了吗!”
“不!妈,我爱你!”女人已就在眼前,然而背后已是墙壁避无可退。
“但是我已经是大孩子了,不该总被你抱在怀里。”李当归义正词严,垂死挣扎。
开什么玩笑,妈妈们是生不出会长大的孩子的。李当归被女人一把薅进怀里,似是梦境重演。
妈妈的爱就像龙卷风。
餐桌上,李当归与母亲相对而坐,一个高度仿生人类的机器人侍立一旁。
从母爱之拥下解放出来的李当归此时胸口还有一点气闷,他看着桌上两人份的早餐随口问道:“爸爸呢?又一早就出去了?”
“前街你王奶奶家的猫又丢了,一大早的就把你爸爸叫了出去找猫。”女人的语气听上去已是习以为常。
“那王奶奶家机器人呢?”李当归困惑:“让机器人去找不就好了。”
“你王奶奶呀~不知道从哪又听了什么古法按摩保健的升级包。装的她家AI都坏掉了。”
“......”
李当归妈妈是个全职主妇,当下的时代里一人工作就足以养活全家。主妇的生活是妈妈自己的选择,作为全职主妇的她对左邻右里的里短家长可谓甚是信手拈来。对于这样的生活,她很是享受。
列国时代的终结迎来了漫长而统一的和平年代,世界上下一心奋力向前发展。Themis的出现进一步巩固了人类文明的发展成果,军、政、治安有序而稳定。当然,也正因为如此,作为当地治安片警的当归父亲也基本丧失了警察部队应有的治安职能,打击犯罪已成为当下警察遥不可及的梦。在犯罪率无限趋近于零的大背景下,当归父亲的日常工作已是变成针对辖区居民开展的家电维修、找猫遛狗、修剪绿化等琐碎日常工作。虽然工作无趣,但好在工作待遇实是优渥。
李当归同母亲一桌吃着早饭,早间新闻里播报出华夏南海海洋研究站今日凌晨被深海巨兽袭击,全站三千余名工作人员全部殉职的新闻。李当归闻此感慨世道开始愈发不太平起来。
自公元2893年,天外陨石腰斩珠峰变山包以来,地球大环境便以不可思议的势态复苏起来,植被更加丰茂,四季愈发分明、原本统计在案的灭绝生物也又一次出现在这方广袤无垠的蓝天下,是的,地球生态开始变得更加亲和在此扎根的生物了。
只是在这件事情上,李当归最无法理解的是陨石如何突破环球保卫圈突入地球内部的?一颗陨石而已,这根本就是不可能任务。
大环境的迅猛改变其机理固然让人摸不着头脑,可珠峰腰斩事件却只是一切神奇的开端。
珠峰事件六年后,第一位暴露在公众视野里的能力者出现,他的手指可以窜出一朵小火苗。人们亲切的称呼他为打火机先生。
自打火机先生以后,越来越多能力者如雨后春笋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或是能在天空短暂滑翔,或是能影响指南针的磁场,总之能力五花八门,虽然普遍弱小到鸡肋,但聊胜于无。
人类在不可知力的影响下,开始进化了。
在一百零一年的时间里,这种新兴力量仿佛在人类新生代身上疯狂迭代,部分新生代能力者身上的能力威能可以比肩当代军事武器,甚至尤有过之。
值得一提的是,直到今年火星居民中才出现第一批火星本土诞生的能力者,他们如同地球一百零一年前的那批人——“手指只能出个火苗”。
只是在进化的路上不只有人类族群,地球本土动植物也在疯狂进化着,时至今日,海洋、原始森林等大范围自然区域已经变成人类禁区,近几十年来人类个体乃至群体无法抗衡的凶猛巨兽不断被目击,关于怪兽袭人的报道也已是屡见不鲜。
当然最让人担心的是在密林深处、深幽海底,极有可能已有智慧不输人类的个体存在,尤其是这类个体出现在群居性动物群体中时。
这种担忧是来自三年前一档科教栏目特邀专家的猜测。这位专家最后声称,它们在走人类的老路,但在这得天独厚的时代机缘下,它们会比我们走的更快变的更强。
“宝宝~”当归妈妈平躺在沙发上,负责对面部肌肤清洁、保养、修复的纳米机器虫爬了满脸。她眼都没睁:“宝宝今天在家里陪妈妈嘛~过几天我的小宝宝可就要去华夏学院上学了呢,嘤嘤嘤,妈妈就见不到宝宝了!”
当归妈妈说到此事,猛一下子在沙发上坐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机器虫全部飞到半空,形成了一团蒙蒙白雾。
“啊!我的好大儿,快让妈妈再抱抱你!!”当归妈妈飞扑过去,原本在她脚边看新闻的李当归落荒而逃。
母爱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第二卷,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二章,爸爸是个平凡的大英雄
二楼,李当归卧房。
斜靠床头的李当归从床头柜面上四方盒里取出一副隐形眼镜,金属盒内液体澄澈透明,想来这幅眼镜不用时便泡在其中。当归戴眼镜的动作十分熟练,最后他眨眨眼,像是在矫正眼球上镜片的位置。
视焦点突然的变化,好像李当归眼前出现了什么,而他正在浏览。
买点什么呢?
“先生,有一款项链很适合姜小姐的气质,我想姜小姐收到它的话一定是很开心的。”李大花的声音冷不丁凭空响起。
该死,大花这个蠢AI。
原本聚精会神的李当归慌忙比出噤声手势,脑沟通,让妈妈听见你在提白芥,大家都会不得一点消停的。
好的,先生。李大花的声音在当归脑中响起。
你又知道我在给白芥买礼物了。
先生,这不难推断。大花声音从容。
调一下项链信息我看看。
好的,先生,大花竭诚为您服务。
当归安静的倚靠在床上,阳光透过窗玻璃在房间中肆意挥洒,一切关于妈妈不可知的事,都在李当归脑中秘密进行着。
不知想到了什么,李当归自床上弹起跑向书桌,他看也不看的自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后,便开始一停不停的奋笔疾书起来。
书桌上立着一张七寸的人物合影,是湿版的玻璃照。合影里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并排而立,男孩的样貌是此时此刻李当归的缩小版,不到一米的身高甚是精巧可爱,小女孩明眸皓齿,满身灵气笑靥如花。
李当归抬头看了一眼照片,旋即继续伏案书写。
岁月静好,当下的时代可以称之为最好的时代,太阳悠悠的南移,渐渐日上三竿。室外街道上行人悠闲地走,溜街的小狗蹦跳着跟随主人。天空中套着机甲飞来飞去的人不在少数,他们自远处“唰”一下子来,又倏地一下远遁不见影踪,得益于近乎完美的AI辅助,空难这种事基本成了都市传说。
一张张叠满书桌的白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演算,李当归停下笔,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来。笔尖停下处是一串晦涩的公式后,缀着的一个数值,当归起身离开书桌,随手将笔精准抛进笔筒中。他打算出门了。
“大花,把纸上的公式用傅里叶变换展开一下,把最后那个常数代进去看看成不成立。”李当归出门前安排道:“出结果了立马跟我讲。”
“好的,先生。”李大花温柔回应。
艳阳高照,室外气温被晒得有些高。
好热啊......
远在太阳身边的戴森球是由几百亿个单元钩织成的大网,它们终日不知疲倦的向太阳吞吐着一个个转瞬即逝的微型黑洞,仰仗于它们的存在,太阳所散发出的磅礴能量能够跨越不可丈量的遥远空间化作能源供养着地球与火星上的人类文明成长。
这张网上有两处微不可查的小窟窿,一个对着地球,一个对着火星,生态无恙的便基于此。
只是喜冷怕热的李当归此时此刻并不考虑这些,他现在只想女娲补天他补网。
街对面林荫下,熟悉的身影进入当归视界里,男人身着警服,他身边同行的是位衣着朴素的老太太,看上去似乎没有穿戴设备。男人接近四米的身高在老人身材不到三米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高大,事实上他确实很高,如今成年男性平均身高也才将将三米过半而已。
“嘿~嘿~”李当归向着他猛挥手:“老爹,你去哪儿~”
是李仲元。听到儿子的呼唤,他停下脚步看见当归正向他跑来,于是三人开始结伴而行。老人是回乡来省亲的,今年已是230岁高龄,她如今唯一在世的长辈就住在成安街道上,是一手拉扯她长大的小姑妈。从她嘴里得知小姑妈今年已有256岁,再不见一见的话,于她而言,于小姑妈而言,可能都是再无机会相见了,谁也不能肯定她们姑侄俩先走一步的到底是哪个。
至于她的小姑妈,如果的确住在成安街道的话,那确实是很容易找到的,李当归心中想着,住109号身体依然硬朗的张奶奶正是这个岁数,也是这个街道最长寿的唯一一个,她被这里街坊们称为全街最有希望挑战寿命极限的老人。
张奶奶她们家基因委实令人赞叹,李当归看着眼前的这个老人心中感叹道。
老人家絮絮叨叨的和老爹说着话,诸如小伙子心肠真好,今年多大啦?长得这么英俊有没有婚配啊之类的话题,老人家说到这里,突然心血来潮拉起老爹的手说:“我有个玄孙女今年刚刚35,可漂亮啦,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吧。”
老爹哑然失笑:“婆婆,我今年都55啦,结婚也有小二十年啦。”
老人家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扼腕叹息,就像是才晓得今日超市打折,然而一看钟表才发现为时已晚,此时已经是到了超市关了门的时间。
可是老爹依然英俊到令人嫉妒呀,李当归在心里默默悲伤,老爹很帅,妈妈很美,从遗传学角度讲道理的话,自己颜值起点起码在唇红齿白、剑眉星目这一档,可惜。
可惜现实并没有跟李当归讲道理,相貌不算出众的李当归只能算得五官端正、面容干净。李当归心中期望自己颜值或许可以历久弥新,好能够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做个中年帅大叔的小心思,在当下时代里也只能等到百岁开外了。真是漫长的等待呀......他现在才只是个十二岁的小正太。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从109号出来后的父子俩一同感慨刚刚二老相见的泪目场面,或许在生命临近尽头的尾巴上大概每个人都会有好多未完成的事催促他们时光迫切吧。
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自远处传来,是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娃双手挂在他父亲手臂上荡着秋千。
笑声吸引李当归父子两人循声看去,直到他们目送着另一对父子离去。
李仲元低头看着李当归,随后父子变成对视。
“你那么大的时候很喜欢骑在我脖子上,我们好久没这样了。”李仲元眨眨眼:“来一次?”
李当归在心中不置可否。
“害羞什么啊。”一米五出头的李当归像一只瘦弱的小鸡仔一样被老爹拎起来放在了脖子上。
“......”
罢了罢了,李当归无奈,他在爸爸脖子上扭扭屁股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双手扶稳后安心趴在了这个大男人的头上休憩。
逆光下走在路上的一大一小恍若合二为一。
“你出来的时候妈妈在家干什么呀?”
“在追剧吧,眼眶都红了。”
“啧,肯定又在看韩剧。”
“还会哭成傻子。”
“咦——不可以这么讲妈妈。”
“爸爸你也总是这么讲她的。”
“那不一样,我是爸爸。”
“......”
“哎,儿子。”
“干嘛。”
“快七夕了诶,爸爸想给妈妈买条项链。”
“你需要我给你参谋一下嘛?”
“不啊,爸爸已经有相中的了。”
“......”当归聪明的开始闭嘴。
然而李仲元自顾自的说着。
“你也知道爸爸工资都给妈妈了呀,那条项链好贵啊。”
贵你就不要买那条呀......
“你看你每年的各种比赛奖金用都用不完,支援老爸一下呀。”
李仲元回头瞥向自己脖子上的李当归,嘿嘿笑了起来,眉梢眼角下流露出一丝贫穷对资本的谄媚。
“......”李当归心中告诫自己以后只用双脚走路,这个社会的人工实在真是太贵了......而且让自己防不胜防。
“大花,给老爹结账。”
“好的,先生。随后我会和小娜迦进行对接。”大花温柔的声音在当归爷俩二人耳边响起。
“嘿嘿~”李仲元开心的笑起来,他把骑在脖子上的儿子抱下地面,伸手揉了揉小当归的头顶,及其温柔的对他说:“爸爸爱你,现在爸爸局里还有事,爸爸要去忙工作了。”
话说完,流体般的金属迅速覆盖李仲元全身形成机甲,他倏地飞天远去,徒留李当归一人独自在风中凌乱。
“......”
“先生,需要取消支付吗?”是李大花的声音。
“......”一阵沉默后,李当归没有作出正面回应:“大花,你说我们像吗?”
“先生是人,我只是一段程序。”
“是吗。”
“是的,先生。工具人也是人的,先生。”大花一本正经。
“......”
“拨一下售后电话,我想退货。”
“大花?”
“大花?”
“竟然不见了...哼。”
北平市,北郊林区,大断崖。
一名伤痕累累的黑衣男人自空中降在断崖上,向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他怀中抱着一个小男孩,男孩在他怀中沉沉的睡着,呼吸均匀而有力。
男人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娃娃,他眼神复杂,随后怀抱孩子的他纵身跃下眼前深渊。随着男人跳下,如石掷水般的空间波纹在男人周身缓缓荡开,男人突兀消失不见。
北郊地下七公里,一处秘密科研基地。
刚刚跳崖的男人带着昏睡孩子凭空出现在基地内,周围迎接他的是十几名科研人员。
科研人员中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想必年龄约有120岁开外了。
他开口向黑衣男问道:“幼崽情况怎么样?”
黑衣男开口:“只是被注射麻药昏迷了,其他情况正常,药效预计还能维持18个小时。”
“好,你先去处理伤口,剩下的交给我们。”
第三卷,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三章,当归与白芥
路过华夏学院,一颗巨大火球拖着长长的焰尾在当归上空划过,自华夏学院向西北驰去。看着远去的火球,李当归挑了挑眉,那颗火球是觉醒超能力的人,可能是陈有道,毕竟人类火焰能力能到如此威势的,在华夏不出双手之数。人类觉醒超能力是近一百来年的新鲜事,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觉醒,天赋异禀的终究只是少数,而真正能称上作弊的能力者在这少数人中更是千不存一。
如今凶兽当道,人类常规武器在与凶兽对抗过程中日显疲态,左支右绌,超常规武器小型化进程缓慢,若是不受阉割的大杀器们直接动用在这场战争中,那便是伤敌一千自损两千五的尴尬境地。毕竟凶兽再强,他们种群基数相较人类族群终究是少数。所以在这场旷日持久的人畜战争中,即便高能力者如此罕见,却依然成了人类在投鼠忌器的窘境下克敌制胜最有力的武器。
凶兽之于野兽如能力者之于普通人类。高能力者体现在战争中的优越性成功延续到社会地位上,而能力觉醒的不稳定性也让有可能成长的普通能力者亦受政策福泽。
今年十二岁的李当归是无能力者,就当下常识来看,十二岁未能觉醒超能力,那么觉醒一事基本等于四个字——此生无望。但当归清楚,他作为普通人类经过武装想达到高能力者的战力门槛并非不可能,单论当下军事科技的破坏力而言,这是能力者无论如何都无法企及的。说对超能力不感冒是假的,毕竟在极端条件下想要活着,唯一可靠的一定是自身与生俱来的先天能力与后天学得的文明知识。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纵然超能力者已在这个世界出现百年有余,但人类先进科技仍然无法解释能力者可以释放能力的机理,唯一做出过只言片语解释的,是一位早已过世的高能力者,他说,他们能看见“真理”。
至于“真理”是什么,所有人都无从得知。
南街,和平书屋。
一只十二岁的小萝莉盘腿靠在书屋的一面巨大书柜下,女孩明眸皓齿,满身灵气。黑皮的一本大砖头就这么压在她的腿上,萝莉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两只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盯在书页上,表情十分专注。那本黑皮书如无意外的话,应该是本《圣经》。
女孩灵动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奶气,她小声的念着。
“耶稣回答说,你们当信服神,我实在告诉你们,无论何人对这座山说,你挪开此地,投在海里!他若心里不疑惑,只信他所说的必成,就必给他成了。所以我告诉你们,凡你们祷告祈求的,无论是什么,只要信是得着的,就必得着。”
《马可福音》。
凡是求得,就必得到;找的,就必找到;敲的,就必给他开。小女孩眉目皱作一团,似是有所明悟却又抓不得重点。
“噗,姜白芥,你不会真信李当归那傻子说的话吧?”说话的是个小胖子,小胖子身后还跟着两个小男孩,看起来像是两个小跟班。小胖子开口嗤笑:“如果看看书就能让能力进一步觉醒,那全世界都是高能力者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胖子说完,以他为首的三人小团伙哄笑起来。
听到小胖子在骂李当归,名叫姜白芥的小女孩立刻变成一只炸了毛的猫:“葛二胖,你还不如李当归!这个年纪连微积分都搞不懂的笨蛋才是一个大傻子!”
“你!”感觉自己智力受到侮辱的小胖子作势便要发火。奈何嘴皮子实在不如小女孩那般利索伶俐。
“你什么你,你就是大傻子,不服出去单挑啊!”小女孩恶狠狠的说道。
三人组气息一滞,作为小女孩同学的他们显然对她有所畏惧。
或许是刚刚被小女孩吓到的关系,这让小胖子感到自尊受挫,但还算崭新的记忆让他委实不敢对眼前的小女孩直撄其锋。可是他不敢不代表他就打算这么算了,机智的小胖子小手霸气一挥,示意身后一个小男孩去打前锋。
小胖子身后眼见自己要充当炮灰的小男孩此刻只想溜之大吉,姜白芥那日的恐怖他当时也在场,所见画面如今还历历在目,可是此刻又慑于小胖子平日淫威不减,顿时为难成一张苦瓜脸。
“咳咳”一旁看不下去的女店员打算为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解围,她扮作凶狠,对着三人组恐吓道:“再吵就把你们三个轰出去!”
小胖子心中慌乱,但面儿上还是很不服气的把头瞥向一边,轻哼出声。与此同时苦瓜脸小孩闻言如蒙大赦,看向柜员阿姨的眼神都变得满是感激。
拽拽衣角。
女店员低头向下看,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在拽她的衣角。女人弯下身子,用双手撑在微屈的膝盖上,言语间带着的尽是职业性的温柔。
“小朋友,你怎么啦?”
“姐姐,他们都是我的同学,给您添麻烦了。”小男孩表情歉疚,语气诚恳。“您别生他们的气好不好。”
女人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笑得格外好看。
真是个懂事的小孩子呀。
“李当归!你少在那里假惺惺的装好人!!”一旁的小胖子似是被气坏了,小跟班们也一同附和。
女人脸色一黑,三人组被赶了出去。
“你又把他们戏弄了。”白芥歪着头笑看适时出现的李当归,心中感慨规则下最强悍的武器果然是智商,当归三言两语便让整个世界又都复归清静。
李当归摊摊手,言语轻松回答:“只是葛壮太可爱了,才这么轻松的。”
“怎么样?”当归看向姜白芥手里抱着的圣经:“这本书里有答案?还以为《抱朴子》一类的书会对你更有启发。”
故事要从在五天前北平市伽蓝学院说起。
伽蓝学院,自公元2940年联邦决议再设公民基础教育学院这一政策颁布实施后,北平市建立的第一所旨在教联邦公民超能力的觉醒与开发,军事科技、前沿科学的学习与应用的基础学院便是伽蓝。
时至今日北平市基础教育学院已有一百三十七所,伽蓝学院则为其中执牛耳者。
学校面向本市六岁及以上适龄儿童招生,八年学制,当归与白芥均是伽蓝学院七年生,当归在八班,白芥在一班。一班学生一般均是能力觉醒者组成,所有学校基本都无例外。
作为能力者的白芥能力强度并不出众,但很稀有,是神秘系。白芥被学校鉴定为“幸运”的神秘系能力曾一度登上过网络热门。之所以如此轰动也只是因为神秘系能力实在比高能力者还要稀罕且涵盖能力五花八门、千奇百怪,其中天花板更是至今稳坐高能力者战力头把交椅。
当然,并不是所有神秘系能力者都如此得天独厚可以当世无敌,事实上神秘系能力者之间能力上下限简直就像已过世的珠穆朗玛峰顶与马里亚纳海沟那么大。
况且白芥的能力实在太过抽象,还时灵时不灵。
但是一切都在那天当归遇险发生了改变。
伽蓝学院七级部军械实操课。
人头攒动,全年级二十四个班近1500人在三块十米见方的黑色地坪前排起了长队。白光在频繁闪动着,登上黑色地坪的孩子逐批凭空消失不见,对此景象所有人都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淹没在人群中的李当归粉嫩小脸有点发苦,他委实不太喜欢使用“站台”后带来的不适感。
大花的声音适时响起:“先生,‘晕消灵’可有效缓解空间跳跃带来的晕眩症,您或许可以向领队导师去拿一份。”
李当归咧咧嘴,对于这个药味道的回忆,着实找不到一点美好的记忆。
实在太难吃了!
华夏区中部大戈壁滩。
一批批的小孩子出现在黑色地坪上,不远处是一座高台。部分导师提早一步先抵达了这里,引导学生列队,组织学生秩序,一切井然有序。
炎炎烈日下,所有人都张开了机甲,学生中有十几具机甲格外亮眼,均是今年几家顶级机甲制造公司的旗舰机型,值得一提的是这几家顶级机甲公司业务范围无一例外都是联邦军用机甲的承造方,也正因如此,他们每年民用旗舰机的功能可以说是在联邦划定的红线下将武装做到了极致。
想当然的是,价格也让九成民众对其望而却步。如此可见这十几名孩子家世相当超然。
黑暗中,恶意在滋长。
这节课是基础武器实操课,也是从军入伍后首先会接触到的武器装备,属于已经普遍装备的电磁武器,说白了真正造成伤害的还是物理撞击。
最先结束第一轮训练的是一班,回到原地休整的队伍中溜出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姑娘,蹑手蹑脚,掩耳盗铃的向八班的位置跑去。
是白芥,一班的孩子们总是能让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着远处跑来的姜白芥,再四顾周围的老师们,李当归心中感慨能力者真的都是亲儿子啊,怕了怕了。
白芥一屁股坐在位于队伍边角的李当归身边,气哼哼的抱怨道:“明明都可以用机器人代替我们的呀,干嘛非让我们学这个!”
李当归挠挠头,本想解释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泄气的说道:“唉,说了你也不懂。”
“什么呀!喂喂喂,你不要觉得你聪明就看不起人诶!”
当归思索片刻,似是在组织语言。
“你知道的,西弥斯是不可以主动接入我们个人端脑。人类部队的指挥调度也是由阿瑞斯辅助统帅指挥”当归顿了一下,随后补充道:“严格来说阿瑞斯只能算个半AI。”
白芥听得津津有味,这些全都是她不知道的事,纵然这些信息大部分是公开可查的。
“治安部队也依然是人类为主,就像我老爹。机器人在治安部队中担任的也多是机械性工作岗位。”
“是诶——”听当归这么一讲,白芥觉得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武装部队中指挥岗位是清一色的人类,作战岗位人类依然占比30%。”
“事实上不止这些,在所有关乎种群安全的关窍上,都是人在把持。”
“你知道为什么吗?”李当归看着白芥意味深长。
白芥摇头。
“人工智能发展至今其智能程度基本已经与人类别无二致,包括情感。甚至个别方面已经远超人类个体能力,纵然时至今日他们从未出现过种群化倾向,但第一个机械生命体的诞生是可以预见的。”
白芥瞪大了眼睛有些吃惊:“你是说——”
“人类高层一直在戒备着人工智能。”
火光四起,同时十六颗长锥自天空楔进地面,能量自十六长锥中喷涌、连结,一方牢笼兀自生成。
第四卷,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四章,荻蠓神
“有没有搞错啊......只是上个课而已怎么就搞成了拍电影......”当归心中哀叹:“好想退学啊。”
遭逢突变的孩子们顿时乱作一团,当然其中不乏有沉稳的小孩第一时间发出求救信号,奈何根本无法接入网络进行呼救。来人训练有素,最先对势态作出反应的是导师们,当然让人无奈的是最先被缴械的也是他们,导师中个别硬茬子也均被来犯者控制后解除武装并揍的不省人事。倒是那十几名富家子弟借着机甲的优势在此时反而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反抗势力。李当归拖着姜白芥在混乱的场面里弓腰穿行,另一面富家子弟们在其中三名能力者的带领下渐渐取得阶段性优势。
只是一切随着一名敌方头目的出手发生了颠覆性的反转。
逃啊逃啊的当归两人最后还是成功被两支钢枪分别顶在了脑门上,形势比人强,无奈叹了一口气的李当归带着姜白芥乖乖束手就擒蹲去了投降的人群中。
“电磁力......这还玩个屁啊。”老实蹲在人群里的李当归眼看着半空中的男人出手了,负隅顽抗的土豪小团伙们被自己瞬间瓦解的机甲从空中抛下,接着又被一道道凭空合成的锁链无一例外捆成粽子。
场面安静了。
敌方头目自空中落在高塔。
“亲爱的孩子们——”男人目光睥睨:“今天改成神修课。”
高塔上的男人咧了咧嘴,他笑起来的样子看上去有些神经质:“告诉我你们觉得信仰是什么?”
塔下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这人一定是个神经病吧......
当归拉着白芥乖巧的蹲在人群中,高塔上的男人正欣然传播着他的教义。塔上的人讲着,塔下的当归开始反思为什么已经通过华夏学院招生考试的自己还要屁颠屁颠的跑来基础学院继续上课。
这可怎么办呀,看着眼前的情况再看看自己身边的小丫头,当归顿感有些头大。此时塔上的人还在叨叨个不停,当归心中苦恼,该怎么办呢?
首先可以明确的,是自己百分百没有能力进行反抗的,信号被干扰,想来这所有通讯被切断的被动局面大抵就是这层能量罩的功劳。啊,这能量罩不晓得可不可以刨个洞钻出去呀。
好想刨洞啊,这种想法好危险......会不会被直接干掉......
此时勉强算是闲来无事的李当归在脑子里不断的胡思乱想。
这帮人这么兴师动众的来肯定不可能是只为了传教的,设备信号丢失超过三十分钟远在家中的中控就会报警,如此算来再有十分钟外界就会作出反应。但显而易见的是比起AI终端的应急设定,校方反应会更快,可是一帮人都闹了这么半天了也没见“站台”有根毛飘出来,看来空间跳跃也被禁止了。
“所以只有信仰荻蠓神,才能在这场末世的审判中得以幸存!”声音自高塔上传来。
爆炸声。
一架前来侦查的警用无人机被人一枪轰成了渣渣。
看来外界有反应了。当归心里盘算。
这个鬼“神教”自己是清楚的,是近三年自青藏地区出现的一个以能力者为主体的教会,93年的那颗大陨石被他们定义为是降世的神明,名为荻蠓,他在沉睡中滋养众生。有一个男人蒙神感召,领悟了神的旨意成立此教,旨在为神挑选合格的信仰者,并在神明苏醒的新纪元里带领信徒开创崭新的时代。
只是他们传教的手段委实怎么看都带着一股子邪教味。
既然知道了对面是谁,那他们接下来还有什么节目便十分清晰了。
掳人,以及绑票。掳人掳的自然是能力者,绑票自然是绑的肉票。
李当归苦恼的看向身边的白芥,这个小丫头可怎么办呢?
“不管等下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出声、不要动,知道吗。”当归紧了紧攥在手里的小手,认真的对小手主人叮嘱道。
白芥乖巧的点了点头,身体不自觉地向着身边小男孩靠了靠。
“你、你、你……”塔上的男人开始挑人了。“啊,你们几个刚刚精力十足的小宝贝儿们都出来,要乖乖的呀。”
他说的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反抗最激烈的那些富家孩子。说完,男人自高塔上飞下,走到了其中一个是能力者的孩子面前。
男孩看着男人向自己走来,他的肌肉紧绷,在枪口下最大限度的摆出战斗姿态。
男人拍了拍这个男孩的肩膀,俯身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放轻松,小可爱。你是能力者,是被神选中的孩子,跟那些人不一样。”
李当归认识这个男孩,他叫黄苍狗,当代北平黄家的嫡孙。
“我知道这里除去你们中三人之外还有十二个孩子是觉醒者,告诉我他们都在哪里?”
黄苍狗恍若未闻。
男人不以为忤,他摊了摊手:“没关系,总有办法知道的不是?”
男人随手凝出一根半米有余的铁钎悬浮在他手掌上:“我知道你们当中还有十二名能力者,自己走出来,或者在座的各位告诉我他们在哪?”
“我的时间紧迫,现在开始15秒就要死一个人,直到这十二个孩子都出来。”
一名导师突然向身边的看押发难,夺枪便要反抗。
“这是第一个。”男人声音淡然。
眼见那个反抗的老师被铁钎洞穿头颅瘫倒在地,当归立马捂住了身边小女孩的眼镜,奈何晚了一步,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小女孩还是都看见了,感受到身边簌簌发抖的身体,当归对这个施暴的男人愈发厌烦起来,真是恶劣啊。
轻抚女孩后背,当归柔声安慰说:“没事的、没事的,别怕,有我在呢。”
颤抖的女孩轻轻应了声:“嗯。”她伏进他怀里,似是找到了安全感,女孩的情绪开始逐渐舒缓下来。
只是,该怎么办呢......
又是一人死掉了。人群开始骚乱,有人开始指认能力者,亦有能力者选择自己从人群中走出来,随着人群另一边的人数开始增加,留给当归做决定的时间开始愈发的少了。
真不妙呀......
游目四顾,除了领头的能力者头目,还有七十一人荷枪实弹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这群人,清一色的武装机甲无时不刻的向所有人传递着反抗者会有的下场,而那些陆续反抗后惨死在他们枪口下的导师们便是最好的证明。
不得不说导师们葫芦娃救爷爷的战术委实让人有些扼腕痛惜。
完全没有胜算的可能呀。
没办法了呀。当归捏了捏手里的一个小东西,心中做下决定。
“小白。”李当归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认真的看着姜白芥:“他们大概率不会杀能力者的。”
“嗯?”白芥的表情有些不明所以。
“他们不是疯子,只要他们想要的人都得到了,我想剩下的人大概率不会有意外。不然联邦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他们来向所有人宣誓联邦的威严不可侵犯。”
“所以你待在人群里,剩下的我来解决。”在姜白芥定定的目光下,李当归如是说。
当归按住白芥,自己起身了。
不远处投来两道困惑的目光,随即却又变得释然。
“最后的”三名能力者出现了。李当归同另外两名男孩从人群中走出,两真一假的小队伍里,三人默契的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在沉默中向那边走去。
姜白芥你可千万别吭声啊,真会把所有人都害死的。李当归心中祈祷。
头目男眼见想要的人已经够数,从手中抛出一块银色立方体,立方体从半空裂成四块构成一道四米见方的“门户”,“门户”后便是一条可以实现空间跨越的空间甬道。
原来是单向封锁啊,早知道拉着小白从“站台”跑回去了......当然李当归也只是在心中想想,真想自“站台”溜走还是要首先放倒那周围十几名他哪个都打不过的武装力量。想到此处他在心中开始安慰自己讲起码一切都在按照预想的方式进行着,这帮人的确没有动用大型运载工具而是选择用空间跳跃的方式撤离。
只是......要不要趁现在动手呢?
三十来名孩子在神教分子的催促下开始向传送门走去。
地面震荡,巨大的火花自光幕上炸开,整个屏障有些摇摇欲坠。
屏障外传来兴奋到有些走调的正义喊话:“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我们是联邦治安部队!你们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终于来了呀......
密密麻麻的机甲自远处飞来,他们悬停在上空,将此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声嗤笑,头目男咧了咧嘴角,表情里满是不屑。“启动‘地桩’自曝程序,我们走。”
你他妈......是真不做个人啊......
“一切为了伽蓝!”李当归突兀大吼。霎时间被所有火力对准锁定。
一切为了伽蓝,我们被赋予勇气,伽蓝的荣耀同族群存续一样神圣不可侵犯,我们誓死守卫家园不受侵犯,以我所学,建设联邦,以我所用,成就文明,我们如同利刃自伽蓝淬火而出,锋芒所致,破除一切困难。我们时刻准备着,准备战斗。
被枪指住的李当归讪讪一笑,灰溜溜的率先向传送门走去。
准备战斗,入学誓词如是说。
外部力量已经开始向内打击,值得庆幸的是,当归隐约瞟见校长也在其中。
很好,很强大。这个老头在这里,应该一切都会没事的吧。
就在此时,一个小东西被当归丢进甬道中,他大吼一声快撤,空间甬道陡然变得及其不稳定起来,接着空间塌陷随之而来,最终化成一方摄人心魄的小型黑洞。
眨眼间,随着正粒子的喷涌,黑洞转瞬蒸发不见。
当归身后早就听懂暗示的孩子们第一时间作出反应,黑洞湮灭后的粒子潮汐余韵彻底影响了所有能量场,设备失效、能力沉默,光幕也随之湮灭,未受影响的外层治安部队开始对内展开远程精确打击,场面又开始混乱起来。
好了,这下谁也走不了了,开心了吧——你大爷的荻蠓神教。
第五卷,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五章,来自书生的尴尬
好了,这下谁也走不了了,开心了吧——你大爷的荻蠓神教。
心中的吐槽不耽误李当归自己第一时间拔腿就跑,破局的事情我来,打架归你们。晓得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短板,李当归开始朝着人群不要命的跑去。
先找到小白再说。
一拳到脸,挨揍的是头目男,打人的是黄苍狗。
“去你丫的神啊!”黄苍狗啐出一口吐沫,合身躲过头目男一拳后欺身上前又是一记漂亮的回击。
李当归边跑边回头观察身后情况,眼见头目男又被一拳揍飞,心中不禁暗赞一声漂亮!
心中感叹大家嫡子难有纨绔啊,从小被当成家族继承人储备的他们到底受过多少苦想必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他们临危不惧、处变不惊的惊人韧性可以说无不昭示着大族底蕴支撑下精英教育的成功,赞,连武力值都那么高。
李当归在心中还没夸完,砰地一声就见黄苍狗机甲再次破碎整个人倒飞出去十余米,重重摔在地上昏迷不醒。在机甲性能正常后第一时间作出反应护住要害,这个意识真是绝了啊......
头目男张手遥控一根“地桩”悬空砸向昏迷在地的黄苍狗,似是在为刚刚挨的那几拳泄愤。
看到这一幕的当归心中默然,不敢再夸......
愿上天保佑你,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原本死伤惨重的荻蠓神教在头目男能力自黑洞湮灭余韵的干扰下解放出来后,局势开始迅速翻转,大片机甲被头目男瞬间解体,治安部队战力瞬间损伤大半。如此大范围的操纵让头目男脸色有些惨白,他咬着牙直直的向还在逃跑的李当归飞掠而去。
就是他,这个该死的小孩子。要宰了他呀!死也要让他垫背!
李当归扭头看见头目男面目狰狞的向自己冲来,他怪叫一声,更加卖命的奔跑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心中凄惨哀嚎,想开机甲跑,却又心中惊觉到开了机甲恐怕死的更快,想到此处当归心里委屈到只想吐出一口老血来应和此情此景。
无限悲凉中,来自正义的曙光照亮当归的眼眸,是校长老头来救自己了!沙尘暴开始涌动,华夏最强风系能力者,陈靖康!
老头乌黑的机甲上寒光熠熠生辉,他就像李当归最后一根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即便自己把腿跑断也要在身后那只恶鬼抓到自己前赶到老头身边,只要到了自己就安全了!
李当归如是想,此时的他感觉就像在跟死神赛跑。
等等......乌黑的机甲......
“滚啊——”头目男一声怒吼,眼前碍事的老东西应声被机甲裹挟着像一口破麻袋一般横飞不知十数里。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大爷的啊!!!!!你穿个屁的机甲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头也不敢再回的李当归更加没命的跑了起来,于是他就像一只小鸡崽子一样被抓住了......
“......”
“......”
四目无声相对。
被单手扼住脖子拎起的当归决定率先打破沉默:“我说不是我干的你信吗......”
“妈的......跟死神解释去吧!”
“等等!等等!”感受到扼住自己命运的手已经开始用力,当归蓦地大喊:“我身上有主教的信物!!你不能杀我!!”
“......”头目男蓦地沉默,少顷后双肩颤抖起来,被气的颤抖......
“你家才有主教!!你当我们是什么啊?????!!!”
“不是主教吗?”
“不是。”
“那是啥?”
“是教主!”
“哦哦哦,咳——你得相信我,我刚刚嘴瓢,我就是教主的人,你不能杀我。”李当归知错就改。
头目男暴怒,眼见就下杀手:“去你丫的,跟鬼解释去吧!”
好难受啊......还是母爱的窒息更温柔啊......
李当归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大概真的要死了,终了之焉,过往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自己脑海中不断滚过,意识飘忽的他开始胡思乱想。
这个世界自己还没看够呢......有个命中注定的妞还没见过,也不知道她长得好不好看,会不会是小白啊......可惜没有机会确认了呢......不知道小白这会儿安全没......
什么不要?隐约间有人说话。
“都滚啊!!!!你们全都去死呀!!!!”
是在说不要伤害“我”吗?声音好小啊......是小白的声音......她没事,啊,这就够了呀。
异变陡生!
不可抗力下,死了的、活着的,所有荻蠓神教众尽皆化为齑粉散入风卷的沙尘中复不可见。
......
此事平息后,当归自校医那醒来,白芥一时间又变成所有组织瞩目的对象。
南街,和平书屋。
当归拎过白芥腿上的那本《圣经》自顾自看起来:“让我看看你找到了什么?”
小女孩眉眼巧笑倩兮,她右手撑着腮,抬头间刹那卓卓风姿眉目如画。当归没看到,女孩亦不自觉。
虽说今天约了小白,但是去干嘛呢?在市里玩吗?还是跑远一点?啊——自己果然不太擅长和女孩子约会呢......
心中想着,眼睛却不得闲的扫视着书页上记载的信息,他很快抓住了重点。
“耶稣回答说,你们当信服神,我实在告诉你们,无论何人对这座山说,你挪开此地,投在海里!他若心里不疑惑,只信他所说的必成,就必给他成了。所以我告诉你们,凡你们祷告祈求的,无论是什么,只要信是得着的,就必得着......”
显而易见的是,从认识小白至今,她所展现出的能力确实不是什么鬼扯的“幸运”,与其说是幸运,自己倒是觉得这种能力更像是近乎能心想事成的魔法,就像上帝说要有光,这世界便有了光。
随着捧书的男孩口中念出这段话,女孩眼中像是生出白亮的光芒,惊叹于男孩对于重点信息的捕捉能力,心中羞与人说的欢喜也是更盛了几分。小女孩双手交叠向头顶撑去,脖子后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她直身站起,隐隐比面前的男孩高出小半头。
“咦~你找到了呀。”
男孩也不抬头,继续咂摸着书中的话。
“有些难以想象。”男孩抬眼看向女孩:“但不得不说小白你的能力确实很神奇。”
上帝的手段呀,虚空造物,改写现实。李当归不自觉地咂咂嘴,迄今为止所有记录在案的能力门类里,所有能力都在遵循者一个不可打破的铁则,那就是绝不会违背这个世界的物理定律。如果真的像神说要有光,世界便有了光那般的能力存在,那就委实是太扯淡了啊......
思绪中当归将书放回书架,两人肩并肩的走出书店。
“完全不敢开口乱说呢,不过抽空我们可以做些实验。”
“嗯~好呀!”白芥回应。
闲来无事,对于接下来干什么毫无头绪的李当归便破罐子破摔的领着女孩在街上压起了马路。白芥不爱看新闻,当归常看,于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便在街上聊了起来。听闻华夏准备试点在沿海东都市建立一座能力者都市,但凡落户的能力者即便赋闲无事也会被联邦养着,等这座都市建成后好像华夏学院也会搬去那里。
白芥撅撅嘴,心里开始盘算起这个未来极有可能可以让自己蹭吃蹭喝的好去处。
当归一面跟白芥慢慢压着马路,一面就新都市更深入的讲了起来,其实联邦各个地区也都在探索能力者管理和培养的问题,现在时事不太平,连同凶兽还有各种莫名其妙的新兴势力都在边陲各地蠢蠢欲动。上次人口普查结束后地球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二十亿人过半,算上历年积淤的黑户门撑死也不过三十亿。
白芥惊叹于原来这个世界会有那么多的黑户存在,当归惊叹于白芥总是这么会抓侧重点......
所以人类当下的实际控制里其实都比不得列国时代的人类族群,哪天西弥斯真要是出个什么意外啥的宕机了,到时候大家都抓瞎。
女孩不解为何当归总是对人工智能不抱有信心,只是她没有多问。
从时事讲到AI,从AI聊到黄苍狗。
姜白芥记得这个英勇的男孩子,拳打荻蠓头目男,虽然后来被揍得很惨,但听说最后还是凭借令人叹为观止的强健体魄顽强活了下来。实在难以想象他是怎么从那根大铁墩下活下来的。
“谢谢,来两根草莓味的冰淇淋。”橱窗口李当归甜甜地跟窗内大姐姐讲。
白芥伸手接过当归递过的冰淇淋,小口抿掉冰淇淋的尖尖。凉爽自口腔里化开,浓郁的草莓香味在舌尖打滚。
黄苍狗家是做生物科技的,作为他同班同学的姜白芥对于这点是清楚的。至于他爸叫黄大牛这件事还是头一次在当归嘴里听说。
真是奇怪的起名癖好啊......
“他们家的基因强化药剂其实是业内龙头的,只是民用产品实在是少得可怜,市面上很难见到。”三口作两口吃完冰淇淋的李当归舒爽的呼出一口气来。“其实比起外部武装来,还是自己的力量最为可靠啊。”
冥冥中最容易显露的天意便是经不起念叨。
“嗨——姜白芥——李当归——”
不远处传来呼喊,白芥与当归回头,是黄苍狗。
第六卷,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六章,黄苍狗、黄杜鹃与黄小鸦
相看只有山如旧,叹浮云,本是无心,也成苍狗。
车上,黄苍狗与李当归二人相对而坐。
自从民用机甲普及后,机甲代替路行车俨然成了最常见的出行代步工具,因其性能卓越、贴身轻便并且身兼安全防护、冬暖夏凉、智能助理等多种功能为一体。简直就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之工具。
机甲普及的同时路行车的审批亦在收缩,时至今日反而路行车成了少数人群身份的象征。早年的车道时至今日大部分依然都有保留,并且逐年翻新保养着,只是路上的车辆却是稀稀拉拉委实少的可怜,半日不见一辆。
加长款劳斯莱斯军舰,这款自2899年推出以来到现在全球不过三百辆的燃油车,坐起来可真是一种复古的体验啊......说起来这个牌子可真是千年老店了。
“这么巧在路上遇见你们。”开口的是黄苍狗。
今天是大型幻想类沉浸游戏《决战时刻3》发售的日子,即使不爱玩游戏的李当归对这个堪称爆款的沉浸式主机游戏也有所耳闻。从“变革”到“兽潮”再到现在刚刚发行的“决战”,每一次都堪称现象级大作。这个游戏唯一坑爹的就是每次版本迭代都得再买一台全新的主机。作为这款游戏铁粉的黄苍狗今天便是来买主机的。作为顶配型号五舱的大块头就这么说买就买搬回家去的行为对于不热爱游戏的李当归来说委实算是一个大手笔。
三人相遇后白芥俨然暴露了也是一个游戏迷的事实,挡不住黄苍狗盛情难却,加之自己也心里痒痒,便拉着李当归欣然接受邀请。
距离上次事件结束已十日有余,一直想抓住那日改变战局的这两人好好感谢一番的黄苍狗不想却在今日逮到了一个合情合理的机会,心中不免赞叹自己选择到店购买主机的这个明智决定。
聊起那日的经历,黄苍狗忍不住开口问道。
“当时我见你扔进‘门户’的那个小玩意儿是什么东西?”
“啊?”黄苍狗冷不丁抛出的问题让李当归一时没摸着头脑,随后见他拿手比量,蓦地恍然大悟:“啊!你说那个啊!”
“是啊是啊,就是那个!”
“啊?你们在说哪个啊?”突然不在状况内的姜白芥有点发蒙。
当归解释道:“那是一个小阻断装置,我自己随手做的。”
“?????”显然这事让黄苍狗三观有点动摇,他难以置信:“这玩意儿还能自己做??”
白芥恍然明白他们在聊啥了:“是毁掉‘甬道’的东西吗?”
“其实工作原理很简单,就是把‘门户’周围的负能量带进‘甬道’内部释放,因阻断器形成在内部的反曲率与因为被偷走暗能量导致作为‘甬道’口‘门户’失衡的曲率打破了平衡整个通路‘质地’的均匀性,所以空间通路就坏掉了,虫洞就会变成黑洞。”
“......”黄苍狗听的一阵沉默:“咱们还是聊聊白芥吧。”
“啥?那条‘甬道’是你弄坏哒??”白芥震惊的看向当归。
李黄两人默然。
当归突然开口说:“要不咱们还是聊聊游戏吧......”
黄苍狗点头称是,突然对这个提议深以为然。
车沿着盘山公路平缓上行,一座恢弘庄严的欧式庄园在视线中一点一点的开始轮廓勾显。
庄园的大门为迎接黄苍狗正缓缓打开,一架印有超凡视界涂装的大型货运无人机自车辆上空飞过。
这是游戏版权方的运载机,看到超凡视界四字后,当归心中了然。
下车后一行三人穿过漫长的花园,花园后便是十数座连绵一片的建筑群。
白芥不忍吐槽问:“你每次回家都要这么费劲吗?”
黄苍狗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白芥扼腕:“不会你的好体格就是这么练出来的吧。”
“......”
当归从进门后便打量着四周,进门时大花便在脑中响起警报,提示网络上下行权限即将被接管,是否拒绝。当归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欣然示意大花同意。看白芥没有任何反应,想来是大花作为警用终端拥有的特殊性,心中感慨这个从老爸那里蹭来的老机型委实物超所值。
想来这座庄园内的保安力量应该十分的完备,单凭肉眼去看却是很难看出什么端倪。
山中薄雾蒙蒙,笼罩山间的这层轻纱中花香清淡,延绵缱绻。一路走来衣物渐渐沾染上些许湿气,那抹原本被雾气晕染开的浓烈色彩渐渐在眼前轮廓清晰起来。这是黄家三兄妹的宅邸,典型的巴洛克建筑风格,奈何岁月不饶房,旧时堂皇早被雨打风吹去。即便如此也依然能让人想象出多年前建成落地时那种征服人心的感染力与震撼感,李当归看着如今斑驳墙体上早已失去生命力的色彩,心中不禁恶意的猜想起这家人会不会是一家子的吸血鬼......
当归心中的猜想黄苍狗自然不得而知,李当归自然也不会傻的去讲。临进门口是一大一小两道靓影,大的身高两米有余,小的那个刚与当归腰齐。大女人气势汹汹一看便是来者不善,女人与黄苍狗一个照面便凶巴巴地开口训斥起来。也不知她是否注意此时还有两个外人在场,反正一番凶神恶煞下的黄苍狗在她面前也是唯唯诺诺的小意立正站好,于是乎当归与白芥两人也只得尴尬站在一旁被迫目睹这突如其来发生的一切。
事情原委也是有趣,这女人是黄苍狗的大姐、黄家长女黄杜鹃,小丫头是他的小妹,名叫黄寒鸦,又唤黄小鸦。如此想来小鸦该是乳名。李当归心中好笑,这黄家起名原来也不全是哺乳动物。黄苍狗今日斥巨资购买的《决战时刻3》运来安装时不巧被大姐撞了个正着,想想自己《决战时刻2》里被各种吊打的痛苦回忆,不禁心中开始怒斥自家蠢弟弟不知父母赚钱不易、挥霍无度、如此败家!
于是才有了此刻发生的这一幕。
进了房内看见三台硕大机器将空间利用的满满当当,李当归心中感慨姐姐骂得太轻,好家伙,决战时刻一二三一家人在房间中排的整整齐齐。
白芥看到此景不禁心花怒放,大概眼前这种一家团圆的状况可能是所有游戏人心中的最高理想吧。当归这种局外人自然无法理解,只能全凭心里妄加揣测。
黄苍狗这次买的是五人舱,是《决战时刻》里一个小队的满编数量。三人加上杜鹃小鸦正好可以凑成一队,如此这般,他自是在脸上堆起一副谄媚相盛情邀请姊妹两人一同加入游戏,奈何今日姐姐要带着小妹出门办理入学,然后她对着当归二人略表歉意,言道只得下次再约。
俨然好一副长姐如母的温情画面。
进入游戏舱后舱内会被液体沁满,这是为进入游戏后的玩家提供身体营养供给、增加身体精神链接强度、强化游戏真实感官体验所必须的,所以一般进入游戏舱前会换专门的衣服做前期准备。当归觉得这事儿委实繁琐,当然白芥与苍狗却是理所应当的认为这才是玩沉浸游戏该有的仪式感。
不过以上步骤仅限于这种顶配的主机端,向下别说游戏舱,最便宜的玩法甚至连主机都不用买。想当然的是游戏体验与顶配主机相比自是不必多言。
游戏服在黄苍狗家自不会缺,三人换好衣服后黄苍狗胸前笼罩暗淡绿光的石头吊坠引起了白芥的注意。
“感觉好舒服呀,黄苍狗你胸前挂的是什么?”
黄苍狗说起这个吊坠来历,原是三日前苍狗生日宴,家中长辈送了他这个远自西藏一个高僧处求来的宝贝玩意儿,长期佩戴可以孕养自身异能以壮大己身。当归听了不禁咄咄称奇,不曾想这天地间还有如此神奇之物,但眼见白芥的反应,心中却也不由相信几分。
藏地啊......那是禁区边缘,连传送都不让传送过去的地方呢。当归心中突然有些向往,却是无奈哀叹此处想去无门。
三人平躺进游戏舱内,舱门关闭后明黄色的澄澈液体开始向舱内缓缓注入,闭上眼,在明黄液体的作用下须臾间三人便陷入深度睡眠之中。
游戏开始了。
空荡的房间中只有《决战时刻》的主机在嗡嗡作响,声音沉闷厚重。浓雾飘散,屋外的天空刚刚展露片刻的清蓝就在眨眼间开始变得暗淡,山风倏地自山下空谷涌起,一时间层林作响、草木弯腰。层叠风涌上是聚积起的浓厚铅云,雷霆躲在其中悄然孕育,逐渐躁动不安、蠢蠢欲动。
不见日光的天空下昏暗一片,一道亮光霎那间自苍穹炸裂,滚荡雷鸣紧随其后在这厚重浓云的笼罩下奔走回荡,硕大的雨滴自高空向下砸落,穿林打叶之声湮没旁的一切喧嚣白噪。
雷鸣浩荡,旧响未歇之时天地一亮后便又是一声更为宏大的炸响。只是这天威下的浩荡声势,屋内三人却此时已无从察觉。整个人都被浸泡在游戏舱内的黄苍狗安静的熟睡着,难以察觉的碎裂声自他的胸口上轻轻传来,更为翠绿耀眼的光芒从正在消融破裂的吊坠石衣下喷涌出来,好似颜料入水般浸染着整舱的水液。
如此现象通过主机管路亦开始向熟睡的另外两人蔓延过去......
暴雨依旧铺天盖地的倾泻而下,这在滔天风雨掩盖下,一场阴谋与意外的序曲缓缓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