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符的恐怖故事集》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伯符的恐怖故事集》· 接卡口 著 · 共 6 章试读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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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洋刚刚拿到了工资,作为九零后的大学生,现在他早已经离开了自己的家乡,在深圳找到了一个码农的工作,收入倒是还不坏。这个月他刚刚完成了小组里的一个项目,拿到了一笔奖金,于是乎想要犒劳下自己。“买点什么吧。虽然我不是果粉,但是新出的苹果6s不能不买――毕竟是街机!”只不过这货摸了摸奖金的厚度,挠了挠下巴,“现代人乃是网络生物,直接淘宝上淘一个二手货算了。反正现在出来没多久,二手货也肯定是九成新的!”

陆鸣洋、男、25岁、未婚无女友,深圳某科技公司上班,月收入平均下来大约税前七千五,到手五千八,算是IT民工之中不拖后腿的那一批。不过深圳租房的时候这家伙跟另外一条单身IT狗合租了距离公司很近的关内一套二室一厅的房子――想要睡懒觉,两个人一人出两千租下了这套房子。两条IT狗都是那种没有女朋友的类型,平日里休息也就是窝在房间里打网游,顶天了公司组织户外运动的时候出去动一动。

既然是这样的IT狗,那么网络购物就是一件非常简单普遍的事情。现在陆鸣洋就在淘宝二手里面寻找着苹果6s的货源――不是他不想去华强北淘货,实在是网络游戏的吸引力太大,浪费不了时间。淘宝上这样的货源浩如烟海,看看发货地几乎都是深圳,而且多半都在华强北。陆鸣洋嘿嘿笑着开始寻找价格低的,然后是好评多的皇冠店,最后他选中了一家商店,跟淘宝卖家沟通了几句之后下了单。

第二天,快递就把货送到了。拆开包装一看,这二手的机器跟新的也没啥两样――价格其实也相差不太远,陆鸣洋开了机器,发现里面还有个账号。“果然是赃物......就知道这个有内情。不过看这个账号的话估计还不是国内的行货,八成是哪个国家的盗窃团伙干的好事。”反正东西到手就是他的了,陆鸣洋将手机卡插进去就这么用了起来。两个IT狗的房子里当然是充满了WIFI信号,陆鸣洋娴熟地输入了密码,然后在服务器上完成了MAC验证,这台刚到手的苹果就能上网了。苹果的卖点就是云端功能,陆鸣洋突发奇想也想试试看能不能云进去那个账号,看看是不是可以看到些什么。

云端的相册里确实有东西,里面只有两张照片,一张是一个白种的男子,而另一张是一个镇子上的道路上一个男人的背影,聚焦点就是这男人,其他的人都是背景。这个男子的正面看上去有点像是某一种狗,陆鸣洋不自禁地想到了斗牛犬、獒犬之类的方脸狗,这个男人的下巴也确实充满了这种力量感。这张正面照只有上半身以及半条手臂,看上去这男人跟他的面相一样颇为强壮。而那张背影看不出什么异常,要说异常就是陆鸣洋觉得很有点眼熟来着,“对了!这很像是这个男人的背影啊......”陆鸣洋压下了那种怪异的感觉,看了照片之后他确实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总觉得哪里好笑有点不对劲。不过他很快就准备刷机――免得被这台机器的原主人给锁了......

就在他动手的时候,那个合租的家伙绰号田鸡的回来了,“嘿!苹果6s啊!哥们够可以的么,没想到你还是个隐藏很深的果粉啊!”说着这家伙哼着小曲儿进房间去了,开着的房门可以看到这家伙正在摸钱包。陆鸣洋很明白这家伙在干啥,田鸡摸了几张票子之后把钱包放好,然后拿着手机说了一声:“我出去了,晚上不回来了。”

“知道知道!赶快滚吧!你小子又去东莞,小心被抓!”陆鸣洋笑嘻嘻地说道,“不要诅咒我!你才被抓到!”田鸡飞快地跑了。

刷机完成,这一次总算是赶在对方锁掉之前。陆鸣洋将这台机器重新设置了账号,然后开始安装APP......

日子就这样过去,他对这台手机倒也相当满意。

皮尔斯、这个健壮的白人男子现在心情非常不好。三十来岁的他向来是本地的一条好汉,没什么人愿意跟这位夜班保安发生什么关系――这家伙从来都是充满怒火的,只有那几个高中里同样混在一起的同伴能跟他一起喝啤酒赌博。他现在正在骂骂咧咧,一心想要找到什么机会用裤子后面挂着的手枪来一发――他刚刚买的苹果手机被偷了,“该死的混蛋!我发誓如果让我知道是哪个毛贼偷了我的手机。我就用枪捅进这家伙的屁眼然后对着他的喉咙开一枪!”这可是他难得去一次纽约买的纪念品,然后好像才拍了几张照,接下来他下车在酒吧喝了一杯之后就发现不见了。当然为此他在监狱里呆了两天――为了酒吧内的斗殴事件......

当然出来之后他发现旧手机已经完蛋没法用了,于是不得不贷款买了个苹果4用着,然后他发现自己的ICLOUD账号居然还能用,于是登陆了上去发现了自己的照片还在云端保存。一张是他刚买的时候的自拍,而另一张――这家伙有点头疼,忘记了是在啥时候啥地方拍的了。不过他倒是一眼认出了这个背影是他自己,同样地这个粗暴的家伙也觉得照片有点奇怪,但是他没有想更多。

皮尔斯作为夜班保安,他总是能找到机会去偷看大楼下面的酒吧里的娘们。他手里的手机成为了偷拍的作案工具,茫茫多的出格照片被这家伙上传到了账号里――酒吧里的女人喝多了总是很开放,他总是能找到机会在厕所或者后巷里弄到合适的照片。这些照片都是他宝贵的珍藏,而且他还能通过这个挣笔小钱――有些网站出钱买这个......所以他隔段时间总是要上自己的云端账号看看,整理下战利品。

这一天他也一样在笔记本上整理这些东西――不要以为这家伙是个暴徒就认为他是傻瓜,在高中的时候这家伙虽然混蛋但是电脑成绩还是很不错的,比起大把只会做四则运算的同学来说,他起码能做点微积分――若不是案底厚了点而且家庭条件不够格,或许他也能上个医学院或者法学院什么的......现在,这家伙一张张浏览着这些照片,时不时地就将一部分的照片进行打码编辑之后上传,但是他翻到了最下面的时候,顿时一股寒意笼罩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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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尔斯不知道寒意从何而来,他只知道一点:“不对头,非常不对头。这里有什么是不对头的地方!”但是眼前的屏幕上,好像没有什么异常的东西。除了一张张花花白白的肉体照片之外,就是位于最下方的一张他的自拍跟一张他的背影而已――这家伙一直懒得去删除这两张照片,而平日里他也根本没怎么注意过。现在,很明显有一种异常的感觉笼罩着他,他很明白眼前肯定有什么东西不对头,但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法发现是什么不对。

就在这个时候,滚动条突然滚动了一下,皮尔斯几乎吓得跳了起来。但是随后他就骂了一句:“见鬼!这是什么!”那是一张新的照片......在他的云相册里突然上传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片漆黑然后带着一些奇怪的边缘处的亮光。皮尔斯看了半天,不得要领,他摇了摇头拿起了被数据线连接在电脑上的手机,发现手机并没有启动照相机,这张照片也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皮尔斯决定出去抽根烟,然后去酒吧里喝几杯,最后看看是不是有机会找个妞来一发然后睡觉,“还是不要去多想那些自寻烦恼的东西。”他这样想着,直接关掉了屏幕,将手机拔下来之后塞进裤兜。“对了!刚刚那个照片!那是手机摄像头在裤兜里或者包里什么地方拍的照片!”突然之间皮尔斯想通了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但是为何会有这样的照片上传的,他还是搞不懂。这家伙摇了摇头,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抽了一根出来叼着,另一只手开始摸索打火机......

同一时刻,陆鸣洋发现不知为何手机莫名奇妙地启动了照相机,“这该死的siri,也太灵敏了!”这家伙查看了一下,好在只拍了一张照,看上去似乎是自己的裤兜。他随手就准备删掉这张照片,但是他发现了一件事情:“似乎有上传?这是怎么回事?”然后陆鸣洋尝试着开启Icloud账号。“哎?怎么没有记录?”在他自己的账号里面有着一些照片,这些都是账号里的记录,但是根本没有刚刚那张,随后他关闭了账号,“或许只是误操作而已。”

不过在把手机放下的时候,他的手指不小心划了上面的APP一下,顿时账号再度启动,这一次带给陆鸣洋的可是意外的惊喜了――进入他眼眸的那都是白花花的肉体,倒不是那种脱光的,而是很明显显示出一种偷拍的态势的照片。从照片的背景看来,似乎是在厕所或者酒吧。顿时这家伙兴致勃勃地开始翻阅这些照片――要说这照片里的女人们有多漂亮多专业倒也不至于,陆鸣洋看见的女人很多都是肥肥的而且不漂亮,但是偷拍照片的真实感让这家伙兴奋不已。“哎?这不是那原本的账号么?刷机了怎么还会有的?”将照片拉到最下面,陆鸣洋看见了两张见过的照片,顿时让他回忆起了这个账号是什么。“奇怪?总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头?”陆鸣洋看着画面上那个短发的白人男子,然后又翻到后面那张小镇上的背影,眨了眨眼睛关掉了账号,“不管了。”

时间就这样过去,很快又过了一周。

皮尔斯再一次在电脑上检查自己的战利品,准备挑选一部分上传搞点钱,这一次,他看到了下方的照片之后嘴巴上叼着的烟掉了下来。烟头烫在胸膛上没能让他惊醒跳起来,只是让他下意识地摸着烟头一甩,这家伙的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张照片上。

这张照片正是他当时刚刚买了那台手机之后自己拍摄的第二张――那张在镇子上的背影图。但是现在这张图带给了他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没错!这张照片有不对劲的地方!该死的!”照片里的背影微微侧身,似乎是要转身的样子。但是皮尔斯非常清楚地记得就在一周前他看见这张照片的时候,很明显是一个完的背影。“等等!难怪觉得不对劲!这是谁拍的?”皮尔斯几乎是突然想通了,手机既然是在自己手里,那么这张背影是谁帮他拍的?他非常清楚地记得自己在手机被偷之前根本就没有叫人帮他拍过照,而且这个背景是他所在的镇子――而他回来这个镇子的时候,手机已经被偷了!

这条壮汉第一次感到了从心底泛出的寒意,他没法给自己一个解释,“是谁帮他拍的背影照片,而且又是如何修改了云账号里的照片属性日期,用一张‘ps’之后的照片替代了原来那张。”皮尔斯努力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看上去应该是恶作剧!”而这张照片的变化也确实可以用Ps等理由来解释――这家伙让自己镇定了下来,但是他的心里还是觉得有一块坚硬的铅块顶在那里,从内心他知道,他不相信自己给自己的那个解释......

陆鸣洋现在觉得自己的运气真不错,手机居然可以登录过去的那个账号,而那个账号里一直都有着白花花的肉体在更换,但是他总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就好比现在他就接到了一个没法查看来电号码的电话,而电话里也没有人说话,顶多只是隐约听见好像走路的声音。虽然他每一次接听到这种古怪的电话都将其加入黑名单,但是这种电话还是会出现――虽然频率不高,但是非常烦。“估计是哪个混蛋在用呼死你软件骚扰!”这是陆鸣洋的看法。

皮尔斯最近瘦了很多,他的那几个死党都劝他还是去看看医生,如果是癌症的话还是早一点诊断比较好――不管怎么说,皮尔斯的工作还是能让他交起医疗保险的。但是皮尔斯自己知道,他的突然减肥的原因是他每天都在看那张照片。是的,照片不会动,但是每过了午夜,他都会发现照片有所变化!他也曾经开着照片等着过午夜,但是每一次到了午夜他的手机都会自动重启,然后就会发现照片的变化――现在,照片里的那个背影已经半转了过来,可以清楚地看见大半张面孔――那是属于他自己的,苍白而冷漠的面孔――皮尔斯几乎认不出里面那个人,但是他非常清楚地直到那就是他自己。(我的小说《伯符的恐怖故事集》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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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去了工作的皮尔斯已经有三天没能睡着了,他不敢睡着,一旦睡着了那无可名状的噩梦就会出现,在梦中那个跟他一样的男人会逼近他,然后将他钉死在墙上,用他自己的鲜血涂抹脸,而几乎每一次,皮尔斯都会在那个男人的一句:“现在,我就是你了。”的话中哭叫着惊醒。

现在的皮尔斯看上去跟游魂野鬼也差不多,好久没刮的脸上满是胡子,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臭气,身上的衣服上到处都是酒的痕迹,脚边丢满了空酒瓶子――如果不用酒精麻醉自己,他根本无法入眠,他也不想入眠。但是如果不睡觉的话,用不着那个人来找他,他自己就会死掉。

陆铭洋现在也不太好,他每天晚上都做噩梦,但是被吓醒之后想要回忆,却什么也回忆不出,只有浑身的冷汗与心悸的感觉告诉他――他又一次被噩梦缠上了。而且他现在也经常接听到那种没头没尾的电话,已经换了三张手机卡依旧没用――但是这家伙硬是没想过要换个手机......

陆铭洋也确实发现了手机里的异常,他记得非常清楚――“原本里面应该是个背影的照片,没想到逐渐就变成了转过身来的照片。这个还真的很像是恐怖片一样啊。”不过他倒是没有想过这会是真的,在他看来这更像是某种恶作剧。

皮尔斯确实试过删除手机里的那张照片――但是他失败了,不管他怎么做,他都无法删除那张照片。他也曾打电话给苹果的客服,试图通过他们来删除那张照片。但是对方的回答让他仿佛被浸泡在冰水里一样:“对不起先生。您的云相册里面并没有这张照片。”

皮尔斯完失态地大吼:“肯定有!肯定有这张照片!我要告你们!我要去告你们!如果不帮我删除的话!”但是他可耻地失败了,对方甚至传来了截图,截图上确实没有这张照片――反而对方还隐晦地宣称若是皮尔斯想要投诉或者起诉,那么他那些偷拍的照片很可能会被法庭调用,届时苹果方面不介意跟联邦或者州的警察局合作.....

皮尔斯无可奈何,他只得整日整夜地拿着手枪,而手机就始终开在相册这里。照片上的他自己早已经转身面对了镜头,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张照片上的皮尔斯正在快步地接近镜头。“应该就是这一两天了。”皮尔斯对自己的步伐还是有估计的,他看了看照片,评估了一下距离,知道顶多也就是一两步的距离――换成照片的时间的话大约就是两天。“来吧!不管你是什么!我等着你!”皮尔斯的脸颊已经陷了下去,双眼发散出炯炯的光芒,面色发青,但是精神极为亢奋。他嘴里念叨着这些话,一边用颤抖的手翻来覆去地压着子弹――将一颗颗子弹压入弹夹,然后又一发发退出来,然后再捡起来压进去......

就这样,他度过了第一天。“啊哈!终于!终于到了!”这家伙兴奋地吼道――照片里那个皮尔斯已经遮住了整个镜头,看上去马上就会“出现”。

但是这一天,皮尔斯明显地处于恍惚状态,时不时地就会低下头进入瞌睡――他已经三天没有睡觉了。这家伙的双眼呆滞,完就像是木头雕刻的眼珠子一样。他的视线时不时地就往下移动,然后猛然一点头再度抬起看着手机画面――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有点神采。

但是他还是无可避免地掉入了睡神的深渊......手枪握在右手之中垂落,脑袋歪在一边,呼噜声打起,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之中用一种非常不舒适的姿势进入了梦乡。

夜色已深,皮尔斯居住的地方并不是繁华的大都市,所以窗外的月光透过了窗户照在地面上,逐渐地转移到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上。今晚的月色很好,皎洁的月光将窗外的树枝阴影投到房间里,风吹动树枝就好象是窗外有个鬼怪在挥手一样。月光照到了皮尔斯的脸上,他突然之间惊醒。摇了摇头,抹了一把脸,随后他万般惊恐地看着前面的手机。发现好像没有什么异常,随后他转头看向四方,最后看向了挂在房间里的钟。“该死!该死!”他无声地诅咒着,时钟上的时间早已经过了午夜一点,该发生的事情早已经发生。

但是周围一切正常,似乎并没有发生异常的事情。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就连风声也几乎没有,只有静静的月光与窗外舞动的树枝。皮尔斯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虽然是午夜,但是出于意料地明亮,月光照射在房间里,哪怕不开灯也能看得相当清楚――仅限于月光之下,但是同时也有着许多的阴影,由于月光的缘故,阴影根本就看不清其中有些什么。月光将皮尔斯的世界切割成一块一块,他根本不知道在阴影之中隐藏着什么。天空中的云也在飞快地浮动,枝条也在抖动,但是皮尔斯听不见一点风声,这个世界仿佛在月光下失去了所有的声音,静霭无比。

皮尔斯不敢出声,不敢大吼大叫,但是他忍不住要用咳嗽来打破这一切。声音刚刚出喉咙,皮尔斯就发现变得嘶哑无比,但是低沉的咳嗽声依旧打破了这种宁静,远远地传播了出去。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神智从未如这一刻般清醒。他拿着手枪,极其警惕地看着周围房间里被月光隔离出来的阴影,另一只手摸向茶几上的手机。

手机已经重新启动,当他滑动屏保的时候,出现的是正常的界面。这种情形在最近这几周里他看见得太多了,现在看到这一切,他只是心头往下沉了一下,在看手机的时候,他也不敢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手机上,他手里握着手枪,目光游移在黑暗之间,只是偶尔才极快地瞥一眼手机屏幕。

花费了好几分钟,他才进入了相册,然后他就好像被雷劈了一样――相册里其他的照片早已经被删除,留下的只有那两张无法删除的照片――没错,就连那张自拍也没法删除。照片上已经没有了那个皮尔斯的身影,“他出来了?!他出来了!”皮尔斯飞快地转动着身体,手里的手枪随着他的目光而不断地指向四方。

“不喝一杯么?”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皮尔斯浑身的汗毛都笔直地竖了起来,头皮上感到一阵阵地发麻,他果断地开枪了。枪声在宁静的夜晚传得极远,但是下一刻枪声就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非常低沉而且轻的咯咯声......(小说《伯符的恐怖故事集》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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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亮着警灯的两辆警车快速地拐过街角,一前一后地堵在了房子门前。从警车上下来了四位警察,其中两个人分别用警车当做掩体举起了手里的格洛克瞄准房门,而另外两位警察互相掩护着走到了房门前,“我们是警察!里面的人迅速出来,双手放在头上。”同时警察的双手都握住了手枪。

门开了,四把家伙立刻瞄准了里面的人,只见一个男人双手抱头,从里面走了出来之后按照警察的命令趴到了地上。然后车后面的一个警察跑过去控制住了这个家伙,其他门口这里的两个警察进了屋子开始搜索。“没有异常。”

皮尔斯的脸色非常平静,他非常服从警察的命令,由于他是一个白人,而且十分合作,所以警察在确定了他身上没有武器之后对他倒也还算客气,没有拳打脚踢。他被塞进了警车,皮尔斯将要对在房子里开枪这个事实进行一些解释,说不定还要被关几天。但是这家伙的脸上甚至有着微笑,在警察局里非常地合作,所以到了最后也就是来了个快速裁决留了个记录而已。这个案子里没有人受伤,也就是某人自己的房子里被子弹打了几个洞而已,皮尔斯受到了警告,除此之外屁事没有。

回到了家的皮尔斯洗了个澡,然后第二天这家伙开始大扫除,将乱七八糟的酒瓶子统统丢了出来,就连冰箱里的啤酒也被他丢到了垃圾桶里。然后他整理了自己的房屋,一切都搞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整个人也一反原本的牛仔打扮,换成了简单而清爽的格子衬衫打扮,而且每天都把脸挂得干干净净。现在这家伙也没有去找工作――原本的夜店保安的工作一早就辞职了,在神经无法支持的时候。现在的皮尔斯就是看着自己的手机,静静地等待着。

就在皮尔斯被警察抓的那天晚上,在中国是白天。陆鸣洋现在的情况也不怎么好,最近一段日子以来他睡眠不太好,总是做一些想不起来的噩梦。这就使得他上班的时候老是觉得精力不济,代码的错误多到没法计数。而且就在刚才,他不小心将自己最喜欢的马克杯给打碎了――说起来明明放在桌子上好好的,没想到一转身的功夫就掉地上打碎了。这一天这家伙早早地回去睡觉了,吃了点感冒药之后一头扎进了被窝――到现在为止他都认为自己只不过是感冒,不过他拍了几张口罩图然后发到了微信朋友圈里,收获了一堆问候。

在遥远的美国,皮尔斯现在正看着手机里的云相册,现在他已经保存了好几张特别的照片,但是这一张终于让他露出了微笑。在电脑上,他利用搜图功能查询着图片上的方块字,这个戴着口罩的男人背后露出的方块字很快被翻译了过来。皮尔斯娴熟地操作着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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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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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政元年的夏末,天空之中仿佛火烧一般。第十一代将军德川家齐治理天下也已经有八年了,天下已经享有百余年的和平,但是混乱的水流依旧在歌舞升平的表面之下流淌。

就在去年,关原城成为了魔窟,百姓死伤无数,一百五十年前被幕府杀死的天草四郎时贞复活了......好不容易在剑豪们的奋战下让天草销声匿迹,但是就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又有各地的报告说有“鬼”的军队四处掠夺杀人,就好象百多年前的战国乱世又回到了人间。

不但是日本,在整个世界范围内,好像就是从去年开始,陷入了混乱的深渊。潜伏在暗面的魔物们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人们面前――在罗马尼亚,吸血鬼公然出现在害怕得瑟瑟发抖的村民们面前,用恐怖的魔力将废弃的城堡化为了居城,黑暗的法术让天空被乌云所笼罩,白天恍若黑夜。

而在即将踏上日不落之路的英伦三岛之苏格兰,有很多的男人虚弱地躺在床上,仿佛陷入了美妙的春梦之中,气息奄奄。教堂的牧师们明白这是女妖的恶行,但是他们无能为力――因为就连大部分的牧师都已经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在加拿大,伐木工们不敢再进入森林,“白色的大脚恶魔!”这是他们的理由,谁也不敢冒着危险去被白雪覆盖的森林里伐木。

在西班牙的大西洋,传说之中的黑色骷髅帆的海盗船从大海的尽头再度出现,独眼的船长站立在船头,双刀之下饮尽数不清的鲜血,即使是海军,也在他那掠夺灵魂的邪剑之下饮恨而归。

就在这个群魔乱舞的年代,在那已经成为过去的战场,某种东西苏醒了。

这里是八幡原,是战国的龙虎发生激烈战斗的地方。百余年来,这里已经驱赶走了很多百姓――这是鬼魂之地,凶煞之地,只有能请了大法力僧或者阴阳师做法,然后献祭的村庄才能在这里生存下去。这里的山野被高野山的高僧们施法安抚,那些无人收拾的尸骨被封印在几个大大的坟墓之中。

就在山坳背阴之处,有一棵大树,长满了青苔的树身扭曲变形,就在树干与大枝之间,却卡着一具骷髅。若是仔细看的话,却是这树是从骷髅身体下长出来的。

骷髅的头骨这里,从下颚的地方有一根树枝长出来,从骷髅的嘴里撑开牙床伸向天空,就连眼窝里也长出了小树枝。骷髅的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桶川胴,这就证明了这具骷髅是下级武士或者干脆是足轻,不过歪在头骨上的兜证明了这多半是个下级武士。

骨头发黑,近似于烧黑的铁锖色,风吹雨打时光流逝早已经让骨头上的皮肉腐烂收缩成了铁锖色的皮膜一样的有机物,包裹在骨头上,尤其是头骨上。这具骷髅意外地完整,看来是树木以及树木上长着的藤蔓还有背阴的天气与阴湿的苔藓造成了这一切――筋膜还没完烂光,那骨头就不会散。只不过几乎要二百年的时光过去了,这骨头依旧完整那也是异事一件啊。

果然,天色昏暗之后,山间升起鬼火。幽蓝色的光芒之下,骷髅若隐若现。在八幡原的主战场上,有着一个诡异的身影。月光下,一个英俊异常,有着一头长发与华丽的衣袍的年轻男人,手里托着一个悬浮的蓝白色光球,正在月下踏着奇异的步伐,口中念念有词。

诡异的动作与微不可听的念诵,这男子的长发就好象自己有了生命那样地在飞舞,在他的脚下出现了血红色的巨大圆圈,当中有着各色各样的梵文以及完看不懂的花纹,随着一声突然的呼喊:“某!天草四郎时贞!因吾之名!”在他的头顶也出现了同样旋转的血色圆圈,随后数不清的磷火从各到各处飞出来,直接飞入了天草手里托着的珠子之中,随着这个复仇鬼尖利的笑声,他一脚踏入了自己的血色光环之中消失无踪。

也就在这一切完成之后,不知从何而来,一团仿佛有着人脸的磷火才从虚无之中猛然跳出。这团特大的磷火好像没头苍蝇一样地到处乱飞,好几次飞到树木里面――就好象这东西就只是幻影那样。到了最后,这团磷火扑进了骷髅的头骨之中。

这一次,磷火再也没有像是扑入树木之类的时候那样随意进出,而是就这样消失无踪。“咔嗒”这是树枝折断的声音,天空之中风吹动卷云,一轮满月照了下来,但是就是无法照耀到在凹处的这棵扭曲大树的树干。

骷髅的下颚猛然合拢,将从嘴里伸出来的树枝一口咬断。随后骷髅的手从青苔之中抬了起来,一路上扯断了好几根拇指粗的藤蔓,骷髅爪一把捏住眼窝里伸出的树枝,直接将它扯断拔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早已经没有了喉咙与声带的颈椎骨这里奇怪地发出了声音。这是字正腔圆的汉语,随后转成了日语,到了最后居然是汉语跟日语同声发出。这骷髅骸骨将骨头的手掌放在了眼前,前后翻动,就好象他还能看见一样。跟那些骷髅兵什么的西方怪物不一样,这骷髅的眼眶里根本还是空无一物,并没有什么火光。

“我......已经死了?还是这是我.....新的身体?记不起来了,我记不起来了......”每一句话都是双声道的,诡异得不行。这具骷髅开始挣扎,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原来一根粗大的树枝从他的骨盆这里长进来,卡死了他的身体。这骷髅扭动着身体,他的右手摸到了一个突出的东西。

随着让人牙酸的声音,骸骨武士从自己的胯部拔出了一把长刀,这是一把太刀,但是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就仿佛是铁条一般。这骷髅看着手里的太刀,摇了摇骷髅头,反手一刀砍向自己腰间的树干。“动作意外地流畅,我......似乎非常习惯于用刀砍东西啊。”

果不其然,刀断了,树干一点没事。这骷髅发出一声叹息,双手握住了腹部的树干,试图发力扭断它。“好饿......饿得不行!”骷髅发出了呻吟声,“我想吃东西!我想吃东西!”树干飞快地枯干腐朽――而开始的地方正是骷髅双爪握住的地方。

大树发出断裂的声音,高大的树冠上,绿色的叶子在月光之下一片惨白,纷纷落到地上――当它们落到地上的时候已经干枯得就好象是深冬的枯叶。整棵树也在迅速地坍塌,它已经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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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武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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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惨白的月光之下,穿着腐朽的桶川胴的骷髅张开了大嘴,仿佛在无声地狞笑着,它的双手插在身下的大树之中,树木在不断地断裂腐朽......不多久,这骷髅的双腿也从树木之中出现了――原来在百年的时光里,这树木居然生生地将这骷髅的双腿长到了里面。

百年的古树就这样化为了地面的木炭灰烬,那被穿在树上的骸骨摔倒了地上,不多久之后,这骷髅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铁锖色的骷髅骨外面穿着黑色的桶川胴,经过了百余年的岁月风水磨砺,这桶川胴虽然表面长满了青苔而且看上去已经腐朽不堪,但是总算没有腐烂成碎片尘土,居然还相当之完整。而且居然没有什么大的破损。这个骷髅脑袋上顶着的兜也是如此,还能看出这是普普通通的下级武士的兜,总算不是足轻的笠帽。

这骷髅的骨盆被四片草折挡住了,但是下面的双腿却没有任何防具,就跟他的手一样。这具再度站立起来的骸骨看着自己的身体,良久没有动弹也没有说话。“想不起来了.....我为何还会在这个世间的?总觉得我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完成?我是谁?总是要有一个名字的。”这骷髅不知从何发出汉语跟日语混合的双声道叹息。

“也罢。”骷髅看了看四周的情景,“人世间的森罗万象啊.....我就叫森罗好了。”这个骷髅挺直了身躯,“我并不矮么?看上去也是有一间(一米八)高啊......这应该不是普通的武士吧?但是.....”这骷髅咧开了下巴骨,似乎是苦笑,“还是想不起来。”惨白的月光之下,一具武士的骸骨在山间走动,这的确是一种惊悚的场景。不过此地乃是八幡原,是历次大战的战场之一,更是战国时期堪称最为惨烈的一场合战的战场。夜现鬼军,时闻鬼哭乃是常态。

这里散落着一处一处的大馒头一样的土堆,上面缠绕着很多注连绳,当然还有很多神符贴在土堆上。这些都是高僧们让村民收敛的战场上的尸骨,用法事安抚了它们,但是无力超度,也只能用这些东西来镇压这些徘徊在战场的鬼魂了。

森罗在月光下看着这些呈现出灰白色的土馒头,作为跟土馒头里差不多是同类的缘故,他同样能够察觉到那些凶煞怨气的流动。在这片土地上,这些气的流动有着节点,有某些东西在吞吐这些气。当然这毫无例外都是土馒头.....森罗自己也是节点之一,他当然晓得那就是凶戾的气息,这是鬼物的标志。

但是这个骸骨的“鬼”,现在是赤手空拳,身为武士,这是不能容忍的。但是森罗自己的太刀也好,肋差也好早已经掉落的掉落,腐朽的腐朽,所以他只能在这里寻找那还没有腐朽的武器了。

只是依照战国时候的“传统”,打扫战场的农民们怎么还会遗留那些能卖钱的武器跟铠甲呢。就算是森罗自己,若不是掉到了凹处被树木所掩盖的话,恐怕也早已经被扒掉铠甲,摸走武器,然后被往乱葬坑里一丢,让法师们念个经然后镇压了。寻找武器,在这里真是一件比较奢侈的事情。

但是还是有所收获的,森罗在路边的小小的石头神龛之中,就发现了一把用很多注连绳与神符封印的太刀,连鞘的黑色太刀。然后还有一柄靠在旁边的十文字枪,同样缠满了经文,看来这是被镇压的兵器。通常来说,这样的兵器多半都是那些在战场上饱饮了血肉与生命,聚集了无数的怨恨与杀气的武器,很可能在被封印之前已经在各处战场上辗转了数十年。这样的凶兵会夺走持有人的灵魂,在疯狂的杀戮之中迷失,最后化为杀人鬼的行尸走肉。

这样的武器并不多,真正凶戾的武器都会被收入神社或者寺庙之中镇压,好像这种被镇压在石头神龛之中的,实在是其中最低档的一类――只是也极少见罢了。这东西卖不出钱的――拿到就发疯,谁还会拿去卖?所以农民们倒也没有人来偷。森罗同样偷不到,因为他突破不了那些经文跟神符,不过他不是傻瓜――虽然他的头壳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但是这一点不妨碍他想出办法。

丢石头砸,这就是他想出的法子。他确实无法接触到石头神龛,但是他可以丢石头去砸倒那些神龛的石头,同时让上面的注连绳跟神符什么的掉落失效――毕竟原本这些东西就是要定期更换的,除了风雨无法打到的神龛内部的神符之外。这些古老的黄色纸片也没法抵挡这样的耍赖行为,最后神龛还是倒塌了,那陈旧的黄色神符也破碎不堪,再也没法挡住森罗。

但是依旧让森罗的骨头上飘出了轻烟,被震退好几次的森罗最后还是消磨掉了符纸上残留的力量,只不过这具骸骨看上去似乎委顿了不少。“很厉害.....”森罗的声音始终是这样诡异,他拿起了那把太刀。百余年的时光并没有让这把刀腐朽掉,不过刀鞘还是有了时光的痕迹――已经变得非常脆弱了,森罗一捏就开始片片碎裂。但是里面的刀没事,可能是刀鞘口被缠住从而一点不透入水气的缘故吧。不过刀柄上的皮绳跟刀鞘一样也碎了,好在下面的木质刀柄还好。

刀身看上去并不像是那些名刀,谈不上什么仿佛一泓秋水,有点暗暗的并不起眼。刀身之上倒也有着地肌纹,但是颇为杂乱,也绝非是名刀的样式,刀铭也非常简单,就是刻了“五代国光”四个字。

至于那把枪的情况也是一样,由于没有枪套的缘故,这把枪的刃甚至还不如太刀,已经出现了锈迹,看来若不是放在神龛之中,恐怕早已经锈蚀――这个估计就是那帮封印的家伙失策之处,他们应该任凭这些武器让风吹雨打的。但是不放在神龛也不行,这种武器天然会诱惑那些看见他们或者接近他们的人,放外面风吹雨打的话,恐怕早就被看见的人拿走了――这不是跟村民说这个很危险就能阻止的,他们会被诱惑。

“五代国光跟十文字枪么。”森罗已经很满意了,有刀有枪,还有什么不满的么――作为武士的话。不过恐怕他现在只能被称为骸骨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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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蛰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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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武器,这森罗却无处可去。“如今,却又有何处可去?连在下的名字都想不起来,又有哪里是我的家乡呢......”这骸骨武士将刀插在面前的地上,十文字枪靠在身边,自个儿盘腿坐在地上,沉默不语。

身为骷髅,他已经不是活人,想要哭泣也是哭不出来的,伤心与绝望只是他心中无法排遣的感情而已。这骷髅眼眶里虽然没有鬼火也没有眼睛,但是他真的“能看见”东西。森罗现在就看着自己的两只骷髅爪子,心中激荡。

这样的激荡终究是化为了无言的阴冷,既然找不到存在的意义,那么不妨就在这山野之间游荡吧。这骸骨武士拔起了太刀,将这把无鞘的刀卡在自己肋骨里,然后扛着十文字枪摇摇晃晃地向着妻女山深处走去。

路上这骷髅森罗也算是运气,找到了一把没有朽烂的合适的刀鞘,在丢掉里面已经烂成锈铁的刀之后,这家伙将五代国光塞了进去,然后用完好的带子将它挂在了自己腰间的草折上。

骸骨走了好几里山路之后,天边也已经出现了曙光。第一缕阳光照在森罗的手骨上的时候,这具骸骨武士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阳光对他而言,就是致命的武器――这是对于黑暗之中诞生的魔物们最深的诅咒。森罗的手骨上冒出了青烟,而且还飞快地腐朽,眼看在短短的一刹那,这手臂的骨头就要断裂的样子。这骸骨武士迅速地后退,看向身后那森林。

“在太阳完出来之前,要找到藏身之处。”森罗的空空荡荡的脑壳里想着这个问题,飞快地在林中游走,好在他的双目能看见阴气的走势,他飞快地沿着阴气流动的方位,终于让他找到了一处山洞。

这山洞黑漆漆的,里面流出一股股的冷气。这样的山洞里居然没有熊,也没有什么虫子之类的生物,甚至洞口还是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在森罗的双眼框之中,可以清楚地看见洞口里喷出流入咕嘟嘟的黑色气流,这里绝对是背阴之处凶煞之地。

太阳要出来了,森罗的时间不多。再说了他本来就是亡灵的魔物,当即就踏入了山洞之中,原本冲了人能让人大病一场的阴气却让森罗舒服得连骨头都抖了一抖,而他手臂上被太阳晒到的缺口,也迅速地冒着黑烟,在缓慢地自动修补着。阳光是照射不进洞口的,但是森罗并不准备呆在洞口这里,他看见了在洞穴之中有着人工的痕迹。

那是凿石的痕迹,这个山洞,有着人开凿的痕迹,不仅仅是洞壁,在深处也有着明显的石头台阶。森罗沿着台阶一路向下,这个洞很深......

里面一片黑暗,不过这对于骸骨武士没啥用,森罗照样能看见眼前的道路,当他转过一个弯的时候,眼前出现了光。这并非太阳的光芒,至少森罗没感觉到。台阶在这里微微向上延伸,走到尽头的地方是一处小小的水面与一个相当巨大的石头大厅。

这是钟乳石的大石头厅,湿冷得很,地面上是非常浅的水流,在一侧有着不知深浅的水塘,而光就是从水塘下折射进来然后在洞顶的白色钟乳石反射之后照亮了这个石头厅的。森罗踏入到这里的时候,看见的不仅仅是那些惨白的钟乳石,更多的是腐烂以及半腐烂的尸骸,这些都是足轻,但是当中似乎也夹杂着低级的足轻头武士。

尸体很多,有些散落在钟乳石之间,而大部分则是被堆积在一处空地上。在森罗的眼里,这座积尸山上燃烧着幽蓝色的灵火,盘踞着黑色的阴气,分分钟这里将会变成恐怖的鬼灵之地。

森罗一步一步走向那巨大的尸堆,每走一步,他就愈发觉得自己神清气爽――虽然一具骸骨还能神清气爽有点奇怪就是了......他的脚踏过地面上半腐烂的尸体,这家伙“呃”地发出了感叹声,从他的脚底涌上来一股仿佛美食的快乐感觉,他发现自己手腕这里缺损的骨头飞快地开始愈合,那些黑气仿佛是立刻就凝结成了骨骸。但是代价就是脚底下的尸体飞快地腐朽,最后化为枯白色的破碎骨骸。

森罗走到了尸体堆前,抬起了头,空洞的眼眶看着前方数人高的积尸之山,“这里有多少人?恐怕要有上千具尸体了吧。”这骸骨一脚踩在这山上,然后就这样爬到了山顶。

森罗的感觉从未如此好过,那些死阴之气流过他的骨头,为他的骸骨挂上了一层黑色的气,而这头骸骨武士的骨头也逐渐地透露出了一丝丝的金属色,愈发地仿佛是黑铁铸就的骨头了。

森罗满足地叹息了一声,诡异的双声道在洞中回响,随后他用手骨在地面上抓了一把,将一具半腐烂的武士尸骨拉了起来,然后这骷髅往上面一坐,顺势抽出了太刀往前方一插,双手拄刀之后就这样坐着,而身边则是插着十文字枪。森罗在吞吐着这里的阴气,数不清的死煞之气围绕着这具骷髅缓缓地旋转着。

就这样,这具骸骨陷入了一种沉迷一样的情况。

这时候的日本,已经笼罩在了魔物们的威胁之下,恐山的魔气日益严重,这就使得许多的魔物被催生到这个世界,一时之间群魔乱舞,仿佛战国的乱世再现人间。而在关原,那死者的魔军也在逐渐成形,已经击退了好几次试图退魔的幕府军队,那妖异的笑声在战场上回响。

至于横行各地的杀人鬼,这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这个世间的阳光愈发地惨白,天空之中常常被乌云所笼罩。世界到处都是黑暗与杀戮,那些魔物们出现在世间,以破坏与压迫为乐。不过一切目前都还在控制之中――西方的教廷与东方的教门,都还有秉持正义之心的修行者行走在人间。而此刻,就有法力僧在追击那杀人的魔物,这位高大雄壮的破戒僧一脚踩碎了一颗骷髅――“真该死,这里到处都是尸骸之气。阿弥陀佛,这鬼物在这里隐藏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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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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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头在甲斐之地掀起了鬼之杀戮风波的妖魔,它用月下的归人来试刀。第一个受害者是本地的农夫阿六,在自家的田头被斜斜地劈成了两半,尸体就好像被吸走了所有的精气那样干瘪,三十多岁的壮年男人变得好像七老八十的干瘪老头的尸体。第二位是浪人武士,他进行了抵抗,但是在他一起喝酒的同伴赶到的时候,他们只来得及看见一团巨大的鬼火消失在夜空,不知从何而来的苍凉尺八声中,被一刀枭首的浪人三四郎倒在地上的干枯尸体手中还紧紧地握着他的刀......

退魔的僧侣说这里是巨大的怨气残留,必须除掉带来怨气的妖魔,否则这里将会一直会死人,最后引起百鬼夜行。自告奋勇的武士死了好几个,就连和尚也死了几个,唯一的结果就是搞明白了这个妖魔到底是什么――带着鬼火的一副当世具足,至于铠甲里有没有人?生还的武士认为那就是一副鬼具足,不过这具足手里的妖刀真的很厉害。战斗的时候不断夺走人的精气,让人不断地衰落,被砍中的话不但受伤流血,还会被一口气夺走极大量的精气,一般就直接化为干枯的尸骸了。

这副鬼具足引起了甲斐巨大的恐慌,因为那鬼具足甚至出现在了本地德川亲藩的藩主天守阁之中,斩杀了藩主的好几名亲卫,若不是藩主不在,恐怕连他也难以幸免。

这时候一个叫骸罗的高大破戒僧来到了这里,这年轻的和尚挂着一副巨大的佛珠,当天夜里就去了那鬼具足出没的桥头。大战毁掉了河上的桥,鬼具足受创逃走,这骸罗僧立刻就追了上去。

这一追,就追到了妻女山。森罗正端坐在骷髅山上吞吐阴煞之气,妻女山上的树木在夜色之中被强风吹袭,枝叶之间奏出了凄厉的哭声。这是凶煞之地,也是鬼哭之所。鬼具足被阴气所吸引,漂浮到了山洞的入口。“南无妙法莲华经!”一声断喝响起,一串粗大的佛珠从天而降,砸在飞快地闪开的鬼具足原本所站的位置。

鬼具足不会说话,它的鬼面下也是空无一物,这具当世具足被身周盘旋的四朵鬼火照得惨白,它再一次拔出了太刀。佛珠飞起,被一只粗壮的手腕一把套住,“阿弥陀佛!”一个有着短短的毛发的高壮和尚一把将佛珠套到了自己袒露的左半身上。“你这妖怪!今天便超度成佛去吧!”握着佛珠的铁拳一拳砸向了鬼具足。

刀光连闪,这鬼具足的刀法与生人截然不同。这妖怪的太刀常常离手飞出,伴随着飞舞的鬼火或者穿刺或者劈斩,刀路诡异无比。但是这骸罗僧浑身金光湛然,黑漆漆的人头大的佛珠上浮现出了万字与南无阿弥陀佛的字迹,鬼火根本无法近身,而套着佛珠的每一记重拳也能准确无误地砸在刀身上――不光是降魔除妖的佛法,就连武艺这和尚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嘴里念诵着经文,拳头击打着飞舞的太刀,凶名一时的鬼具足拿这个浑身肌肉虬张仿佛罗汉仁王一般的和尚丝毫没有办法。不得已之处只能握刀近战,鬼具足的双手刀法大开大合,但是却以防守见多――这和尚的力气实在太大,而且佛光的克制太强,迫使这妖怪不得不防守,同时努力寻找逃进洞穴的机会。

大和尚明显比鬼具足要强,连续的重拳砸开了鬼具足的防守,那黑里透出金光的佛珠或者是钢铁所铸,与太刀硬碰硬居然毫发无损,砸开了太刀之后,就是两下子拳头砸在了鬼具足的胸腹之间。鬼面之中喷出了大量的黑色雾气,这鬼具足被巨大的力量砸得往后飞退。

骸罗双掌合十,开始念诵往生经。鬼具足刚刚站定脚步,那个鬼面的嘴巴却开始扭转,似乎是发出了吼声。但是它没有机会了。不知从何而来的禅杖直接贯穿了它的兜,从当中将鬼面一切两半,黑色的雾气被禅杖丝丝缕缕地吸走,这鬼具足顿时就化为一堆破烂的铠甲,散落了一地。

骸罗原本须眉怒张的面容变得十分平静,他干脆盘坐在地上,双掌合十之后不断地念经。杀死那鬼具足的身影也终于从黑暗之中现形――那是一副山伏打扮的身影,身着破旧的僧袍,带着斗笠,负笈而手持禅杖,但是那张脸――那张脸却是干枯的尸体,干枯腐烂的皮肉紧紧地裹在骷髅头上,同样的手爪握着禅杖,口中念念有词地走了过来。

一个接着一个,七个这样的干尸从林子之中走了出来,排列成一排从念着经文的骸罗面前走过。直到它们完消失在另一头的森林之中,骸罗才停止了念经,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呼!差点就成了它们中的一个了,这可是比下了地狱还惨啊。”

“你说什么中的一个?”一个古怪的声音在骸罗身后响起,同时有着骸罗能听懂的日语与听不太懂的汉文。这和尚双掌一合,当即在身上荡出一团金光之后才前进了一步之后转身。出现在此时此刻的还能有什么好东西?没有趁机在背后给这和尚一击的可能已经算得上是好东西了。

果不其然,骸罗看见的是一具比刚刚的鬼具足寒酸许多的妖鬼――跟就是一副当世具足的鬼具足不一样,眼前的这个是青黑色的骷髅,穿着一副破旧的桶川胴,头上戴着同样破旧的兜,下身没有护腿,光光的骷髅脚踩在地上,这骷髅鬼的腰间插着一柄连鞘的太刀,而手里握着支撑的是一把长长的十文字枪。能说话的骷髅鬼,向来算得上是这一类的妖鬼之中成了气候的妖怪。于是骸罗也不敢大意,警惕地看着眼前的这个骸骨武士,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你刚刚看见的那是什么?如果战斗失败了会如何?在下十分好奇。”眼前的骷髅鬼又用那双音合一的诡异语调问了一句,看上去到颇像是一位普通的好奇武士那样,但是骸罗的警惕提得更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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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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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这个胖大和尚不说话,森罗倒也不恼,他自顾自地看着走过的那七个山伏。森罗的骷髅眼窝之中根本就没有眼睛,也没有什么鬼火在眼窝之中燃烧,但是他就是看得见东西,只不过跟普通人看见的东西有点小小的区别罢了――他可以看见生灵之气,这也是妖鬼的本事么。

这个骷髅武士在骸罗看来好像在思考,没多久之后这具骷髅鬼就迈开了步伐,跟着那七人御前踏出来的小路走了。骸罗当然知道刚刚出来的穿着山伏衣服的干尸是什么,这些都是死在巡游名山之旅的修炼者山伏的阴魂所化的厉鬼,它们常常附着在自己的尸体上无法成佛也不得解脱,只好如同生前那样在山间回荡。通常来说都是七个这样的厉鬼形成一队,在山间若是看见这样的七人御前,除非一开始就远远避开念诵佛经不起尘念,否则肯定会被这七个干尸厉鬼杀死,然后位于第一位的那个干尸就能解脱,而被杀死的人会化为新的干尸穿上那山伏的衣物走在最后一个......就这样依次轮回,七人御前总是无法同时被超度成佛,因此它们是最难缠的厉鬼之一。

七人御前,即使以高野山的暴力法力僧骸罗的武艺法力,恐怕也讨不了好去,他又不是孔雀明王化身,真的打起来如果跑不掉的话,唯一的结果就是七人御前最后多一具体型较大的干尸而已。七人御前可是能开鬼之法界的厉鬼,就算是逃跑,恐怕也会陷入迷境跑不掉。

不过既然都是妖鬼一流,那这个骷髅武士的鬼若是与那七人御前打起来?骸罗念了一句佛经,“便宜莫贪!善哉善哉!”一时之间他连去那阴气四散的洞穴都不想进去,随手捡起地上那被烧得只有巴掌大的当世具足“玩具”之后就赶快跑了。

森罗沿着七人御前――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这七个排成队走路的干尸叫啥来着,沿着七人御前的路一路走过去。森罗的骨节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空洞的桶川胴里面,骨头与铠甲的碰撞声在夜色之中显得十分清晰。不多久,森罗走到了一处空地,看见了眼前那七个干尸坐了下来,手里捏起了念珠开始诵经。“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听上去应该是平静超脱的经文,但是在这七具干尸口中念出却让森罗听出了无尽的怨毒。

“沉沦红尘苦海,困于自身之尸骸内承受那无明痛苦而终不得解脱么。”虽然森罗并非和尚,他自苏醒以来的回忆之中也未曾有过佛门修行,但是这段段经文却偏偏可以听懂其中怨毒之意。铁色的骷髅武士无言地站立在月光下的阴影之中,他的骷髅骨手一收一放,把握住手里的十文字枪,终于这骷髅仿佛发出了一声叹息,“我又何尝不是如此......身为骷髅,便是想要尝试那红尘的自在乐趣怕也是不可能了,跟这帮家伙一样被困在这具骸骨之中不得解脱......”

骷髅武士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翻来覆去握紧松开,倒也不觉得如何痛苦,“也罢!今日我便做做好事,帮尔等解脱罢了!”这骷髅放开了手中的十文字枪,将它靠在树干上,随后一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骸骨的武士大步迈出了阴影,“叮”地一声五代国光便被拔出,月光之下这把太刀仿佛活了过来一样,受那岩洞之中如山尸骸的供养,原本暗淡无光的五代国光已经蜕变了。刀身上的花纹也出现了,原本锈迹斑斑的长刀也自发地被抛光了,现在在月光映照之下,真的仿佛活过来的一泓秋水。森罗也不多话,双手握住刀柄,直接就是迎风一刀斩。

刀光仿佛雷电,只是一刀便将最近的一头干尸一刀两断,即使是五代国光锋利无匹,这一刀的力道也是极为可怖的。这些干尸的皮肉坚韧如同皮甲,一刀下去连肉带骨断得干净利落,森罗晓得自己意识之中的武艺非同小可,发力的时机与斩下的角度都是完美无缺。一刀斩落之后,森罗跨了一步,反手撩刀,又是一道闪电从下而上斜斜闪出,下一刻一头刚刚站立而起的干尸半个身体缓缓地从另半个身体上滑落。

森罗再度跨步,这一次他收回了刀,刀柄在头骨的右后侧,双手一正一反握住刀柄,刀身顺着左边的小臂向着前方指出,刀刃向天,骸骨的武士摆出了一个侧身的架势,左侧面对着眼前已经站立起来,拔出了腰间长刀或者拿起身边铁杆的禅杖的七人御前。被他闪电般砍倒的两个妖鬼,森罗看着它们在地上翻滚,分成左右两半的第一具干尸两只手互相努力地摸着对面,想要将两半身体合拢在一起,而被斜斜劈开的干尸用一只手在地上跳着,而另半截身体走到了上半身前,弯下了腰,留在身上的一只手帮着,让上半截身体合拢到了下半身上。

然后森罗就看见了这两具干尸在阵阵的黑烟之中愈合自如了,就连被劈开的衣物都恢复如初......“杀不死么?也难怪......”森罗双重的语音在空地上回响,接下来战斗就开始了。刀光仿佛九天的雷光,连绵成片,日本的刀法原本就是注重一击必杀,生死就在一瞬间决定,所以格刀什么的在这场战斗之中非常少见。森罗手里的五代国光横斩竖劈,不断地将眼前的干尸斩杀,但是始终没法让它们彻底死掉。森罗并没有能从这些干尸身上掠夺到任何灵气,它们就是死物,然而强烈的怨恨与空洞的渴望让这些妖鬼依旧停留在世间。

森罗自己也是妖鬼,不能施展佛门超度之法的他光靠自己的黑暗之力眼下并不能摧毁眼前的七人御前,七人御前的武艺与力量也无法压倒眼前这个骸骨的武士――面对凡人与法师的话,这些妖鬼都有着惑人心智与侵蚀生命力的能力,但是面对着同为黑暗之物的骸骨武士,那么这些妖鬼除了不死之身之外,根本也是对森罗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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