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将军貌美》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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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公子世无双
诺大的寝殿里冷飕飕的,只有一坐一跪两个少年。
坐在上首的少年面容清冷妖孽,一双漂亮的深紫色瞳孔勾魂夺魄,面容白皙胜雪,随意敞开的明黄色龙袍更显得他妖异魅惑。
“阿折,朕这一去,便是真的离经叛道,不容回头。”少年淡淡道。
妖美绝伦,风华无双,紫眸妖异魅惑,却也令人产生不可名状的畏意。
跪在殿中央的少年低头不语,浑然乖巧顺从之态,大红色的衣衫褪至肩上,内衫大敞,红衣下露出一片光洁白皙的肌肤。
说话的少年是这佑熙的皇帝北堂澈,即位不久,尊贵无双。
太后曾道:“我儿必成万世明君,千古流芳。”
佑熙古训,为皇者,天人之姿,雅正端庄,济世安民。
可皇帝年纪轻轻,上有皇亲贵戚事事操纵,下有定国将军虎视眈眈,他年少登基,皇位自然岌岌可危。
见宁折不语,北堂澈蹙眉,眸色微深,“阿折,你怎么了?”
宁折眼睫微颤,手指微蜷,死死攥紧了自己的衣摆,只是抬头,一双朦胧的泪眼定定的看着北堂澈。
他只是一个副将之子,自小入宫当了陪读,这一伴就是五年。
伴北堂澈从太子到皇帝,从微如尘埃到风光无限。
他不仅知晓北堂澈的所有,也知晓他的勇敢,他的善良,他的痛苦,他的绝望,甚至也曾救过他的性命。
可他只是身份低微的人,是不是于北堂澈眼中就渺小如过往云烟。
主上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宁折苦涩的想。
北堂澈见他不语,微微眨眨眼,神色隐约有些不解与宽慰。
他知道宁折对自己的误会,但他不愿去解释。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记得阿折的恩情,欣喜他的忠诚,他的所有。
恍惚片刻,宁折苦笑道:“臣只愿主上安好,漠北遥远,望主上保重。”
他希望北堂澈一直如以往,鲜衣怒马,干净纯粹。
这也正合了北堂澈的意。
数年前,他在众多陪读里发现宁折时,觉得这个少年明眸皓齿,甚是好看,于是招呼他入殿侍奉。
在他日后细细的询问下,才得知这个少年唤作宁折,是定国将军景暮手下副将宁风的嫡子。
因此,他便让宁折留在自己身边,随身侍奉,也是通过他,了解了多多少少关于景暮的隐情。
“朕这一去便是三年,因此不再需要陪读了。”北堂澈淡淡一笑,深紫色的瞳孔像是无尽的深渊,将所有的光都吞没了,又道,“朕会抹去你这五年的记忆,出宫去吧。”
他没有说的是,他其实希望阿折永远不要忘记他,一直陪着他,只是魅生觉醒,若他不走,便会生灵涂炭。
宁折依旧跪在地上,垂头不语。
抹去记忆吗,但他宁折不会忘的。他愿始终供灯千盏,照彻家乡的漫漫长夜,为北堂澈祈福,即使飞蛾扑火,也无所畏惧。
......
佑熙十年春,和顺太后四十大寿,佑熙帝为尽孝道,下旨举国同庆,大摆筵席三日。
一时间长安皆载歌载舞,觥筹交错,满城喧哗。
初春的都城长安,是王侯将相与贵族富贾的聚集之地。虽不比皇宫内的的金碧辉煌,但也呈现出一派和乐融融之景。
与繁荣的长安相对的,是佑熙王朝最偏辟的县城——漠北。
而正当长安满城喧哗之时,一架漆黑的马车缓缓从皇宫里驶出。
漠北地处广阔的大漠边缘,常年的干旱孕育着这里的独特的风景。这里原本是荒无人烟之处,可却因为先帝在此设置了用来训练将士的千山府,才渐渐的有了一些人迹。
而说到千山府,世人皆知。
战场上师出千山之人所到之处皆所向披靡,百战百胜。
因此江湖上流传着一句话:“自古王侯将相皆出千山。”
两日后的千山府。
天色阴霾的很,沉甸甸的乌云开始纷纷聚集,府里的人们步履开始加重,眼见这密布在上空的云层黑压压的像是要掉下来一般。
然而今天,却是新晋少主接管千山之日,而这一切,他们只是半个时辰前才得知。
他们谁也不知道这个新少主是什么身份。只道平日里吃不得半点亏的老掌门退位之时,毫无半点怨言,反而一脸的严肃与崇敬。
于是八千子弟紧紧张张匆匆从府里的四面八方赶来,汇聚于主殿,神色各异的打量着彼此。
比如张三发现李四忙的忘记了穿鞋,王五倒是记得穿鞋却穿反了。
待到众人好不容易安静下来,才闻得一声:
“少主到---”
不多时,一个黑衣少年拂袖走入千山主殿内,踏上那数十级玉石台阶,一言不发的坐上那高处的主位。
众人连忙拱手行礼。
远道而来的少年有着完美的面部轮廓,肤如软玉凝脂,眉如远山之黛,整个人成一种病态的柔美,然而那璀璨如星辰的双眸,瞳孔竟然是幽邃的深紫色,那双眼睛明亮而妩媚。
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凭什么可以接手这千山府呢?
再者千山位于漠北,环境瘠苦,是什么让这个少年放弃锦衣玉食的生活,千里迢迢的赶来千山?
但是不论对于这位新来的千山之主心里作何感想,位列最前的十二位将军皆一副俯首听命之态,刷刷躬身抱拳行礼,齐声道:“我等见过主上!”
声音整齐而划一。
千山有训,十二将军必从千里挑一选拔而来,坐镇千山,教导子弟。
北堂澈看似随意的打量着众人,笑意中透过难以捉摸的意味。
八千黑衣子弟肃然站于殿前,虽绝大多数衣冠不整,可依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
又过了估摸三炷香的时间,北堂澈这才懒洋洋的换了个姿势,修长的腿随意搭在面前的茶几上,声音温润道:“我名林衍,今日起接管千山府。”
林衍便是北堂澈的化名。
“我等必当对主上唯命是从,一切尽听从主上安排!”十二位将军齐声道,然后又一次抱拳行礼,依次退下,整个过程严谨而整齐划一。
北堂澈看着一院子的人,突然间觉得有些可笑。
想自己九五之尊,尊贵无双,却要为了那狗屁命运来到这个贫瘠的地方。
不知定国老将军的那个小儿子景柯,到底值不值得自己来这么一趟。
还有自己的阿折,此时此刻应当也出了宫,开启了新的人生了吧。
说起这小将军景柯,北堂澈可是非常的了解,可以说,他的人生轨迹有一半都是他决定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心里所想,排在十二人队伍末尾的小将军在退出主殿门时还若有所思的回首看向北堂澈,却不料四目相对。
那少年约十七八岁,身姿挺拔如松,气势刚健似骄阳,剑眉下一双璀璨如寒星的双眸。北堂澈挑眉戏弄的看着他,似在看囊中的猎物,虽一派懒散却胜券在握。而那小将军的双眸看似涉世未深,却一派清明桀骜。
“景柯,我可是终于等到了你。”北堂澈望着他的背影,缓缓笑道。
第二章 妖面玲珑心
八个月后,佑熙十年冬。
寒冬烈风,大雪深数尺,漠北刺骨的冷风割裂着天地间的一切。
鹅毛般的雪带着细小的雹子砸下来,在屋檐上噼哩叭啦的作响。
而此时千山府的校场,阴森而冰冷。偌大的校场里,一排跪着八个黑衣人,膝盖埋在深深的雪里,白色的雪覆盖住了原本黑色的衣,而身体却挺得笔直,毫不动摇。
北堂澈无意间经于此地,于是略感兴趣的藏匿于树后,淡淡的看着这一场闹剧。
“完成任务不利,千山养你们有何用?”一道冷冽的声音乍然响起,说话的少年正是景柯。
宁折垂着头,盯着白茫茫的雪地,面无表情。
八人皆默然跪着,心中并没有多少恐惧。进了千山府,是生是死本就不由自己做主。
任务失利,便是没有用处的工具,那留着做什么。
然而景柯的手段他们都知晓,从来不曾让人痛快地死去。
许是冻得太久,宁折只觉观感有些迟钝,只隐约听见景柯慢悠悠的说到:“钩骨”二字。
这是千山府的刑罚中,很是残忍的一种。用坚硬的钩子,将人的皮肤血肉一层一层抽开,直至见骨。
听到是这种刑罚,宁折其实并没有慌张。
这里来过多少次,哭过多少次,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但一切隐忍,都是为了报仇,甚至连尊严也丢弃不要了。
只是他记得第一次受罚,哭喊得嗓子都哑了。而慢慢的就学会不再叫喊,实在撑不住了就流眼泪。
再到后来,便是默默地来,默默地承受,再默默地离开。
一旦入了千山,是谁都要做好这样的准备。
而家仇未报,他宁折又怎甘心这样懦弱的死去。
在雪中跪了几个时辰,宁折的膝盖已由剧烈的刺痛转为麻木,腰依旧挺着。
恍惚间,他终于听到有人说,开始。
八人一言不发的跪伏于地,没有一人出声。几个剽悍的大汉将他们拎起扔在地上,冰冷的钩子无情的穿过他们的肩胛骨,将他们固定在地上。
冰天雪地里,宁折的身子微微有些发抖。
他在找时机逃出去。
“住手!”有人突然朗朗出声。
神智已经不太清晰了,宁折只看见面前有一双雍容奢华的珠靴,不难认出,面前喊停的人正是景柯。
景柯笑容温暖和煦,一双眸子却含把尖刀,“这个人...便留着吧。”
宁折松了口气,经不住晕了过去,但只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却又痛的醒了过来。
只是他刚侥幸认为自己逃过虎口,却又看见七八头饿狼将他夹在中间撕咬着,放眼所及还有七具不完整的残骨。
“不...不要!不要啊”
宁折抬头哭喊着,拼命的从狼群中爬出来,一时间血肉飞溅,整个千山府主院只能听见宁折痛不欲生的嘶喊声。
“阿折?”北堂澈看清了那个少年的面容,怔了怔。宁折此时不在家乡,来千山做什么?
他不知道,宁折被北堂澈抹去五年来的记忆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可却发现父亲宁风早已战死,母亲不久后也无疾而终,唯一的妹妹也不知所踪。
左邻右舍告诉他,一个月前,佑熙和邻国星斗开战。
定国老将军听信奸宦谗言,自大骄矜,为保护所谓的皇城,一道密令弃了镇守前线的数万将士。
与此同时他还停止了前线的粮草供应,设计将数万将士的性命当作求和的诚意赠与星斗,以求两国停止开战。
只可惜定国老将军一生戎马,却也犯了糊涂。数万将士白白被杀,尸骨无存,死不瞑目。
宁折不知是有幸还是不幸,是这个家唯一活下来的人,却要背负着全家的仇恨。
于是他潜入千山,盗了一个千山弟子的腰牌,可谁知道会被景柯逮来试了药。
“将军,放过我,求求你...”
宁折痛的满含泪水,无力的趴倒在地,无助的的低声祈求着,却只能任由野狼撕咬。
而在他的周围不远处,却围满了观刑的士兵。似是看惯了这种场面,每一个人都冷漠着脸,面无表情,看戏般的看着这个年轻的孩子无助的嘶喊。
慵懒的站在少年一旁的将军,正是那排在十二位将军末尾的年轻小将。只是他的双瞳,却不再是当日的清澈单纯,而似是着了魔一般,呈现着骇人的血红色。
那是一双阴翳冷漠的眸子,他俯视着地上的少年,对他的求救却是无动于衷。
只见宁折本就破烂的衣服被撕咬的零零碎碎,衣服下的血肉也被一块块撕咬下来,七八只饿狼为追逐着争夺着那一块块血肉,从他的身上狠狠的踩踏了过去。
伤上加伤,宁折痛的浑身发颤,恨不得立刻死去。
只可惜,他并没有这个机会。每当他意识模糊时,立刻就有人泼下一盆冰水,冻的他瞬间清醒过来,没有了皮肤的保护,少年四肢疼痛僵硬不能动弹甚至有的伤口已经露出了白白的骨头,让周围的人看了忍不住作呕。
南边的都城长安正值新春,但漠北还是数九寒天般的天气。身形单薄的宁折**的上身被扔在饿狼群中,似是充当着它们的食物。这场“戏剧”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直到宁折被折磨的只剩半口气,小将军才挥手遣人驱赶走狼群,上前走到他的面前。
地上一片血迹斑斑,血肉连着衣服被蹂躏的满地都是。
---真是可怜
小将军轻轻勾了勾嘴角,附身捏住宁折的下巴,“你应该感谢本将军,留你一命,怎么,还不好好表现么?”
宁折哆嗦着手,紧闭着双眸,惨白着脸,痛的说不出一句话,一度快要昏死过去。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凌迟,烙刑,剥皮,这些小玩意还没让你尝过呢。”
小将军那骇人的血红色双眸似是在浅笑,像极了那索命的魔鬼。
宁折惊恐的摇摇头,不断的往后爬,一条血迹连绵不断的脱在他的身后,只见他嘶哑着嗓子向小将军哭求,但却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
“你我年级相仿,但却有着与天俱来的差距。”小将军轻叹,语气似是心疼惋惜,却又有种勾人的温柔,“那我替你疗伤,可好?”
小将军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了一个黝黑的小瓶子,弹掉软木塞,道:“这是本将军的血液,有着让人起死回生的能力,并且能赋予你强大的力量,你可愿一试?”
宁折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拼命的点着头,一双沾满血迹的手抓着小将军的衣摆,卑微的祈求着,哪管眼前的这个人在不久前还想要了他的性命,哪怕这个人的父亲害了自己全家,害了那前线数万无辜之人!
但只要活下去,才有资格报仇!
小将军冲着宁折温柔一笑,抓着他的头发将他整个人翻了过来,一瓶血液毫不吝啬的全都浇在了他惨不忍睹的伤口上。
“啊啊啊啊啊啊!”
宁折疼的瞳孔不断放大,身体倏然紧绷,全身不断的抽搐着,直到瞳孔渐渐涣散,终是整个人昏死过去。可是他全身狰狞的伤口,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结疤,愈合。
只有小将军自己才知道,他的血液可使人死而复生,筋骨可造就神器,神魂能渡人长生,连眼泪也堪比绝世灵泉。
在古籍中,这种血液的主人被称为魅生,被誉为妖魔国宝,浑身宝藏,尊贵无双。
可是他看不见的是,一朵黑色的曼陀罗花印记悄然绽开在宁折的耳垂下。黑色曼陀罗,象征着不可预知的黑暗与死亡,也是生的一条不归之路。
小将军淡然的浅浅一笑,转身对身后的少女说,“试药结束了,思宇妹妹,将他带下去吧。”
说到底,他这大动干戈的一场,不过是一道对血液的试探,哪怕是以无辜的一条命作为代价。
之所以在八人里选中宁折,也只是因为他的皮囊好看些罢了。
“好的,二哥”思宇淡淡一笑,似是处理多了这样的事情,毫不扭捏的背起地上昏死的少年,轻点脚步,向水牢飞奔而去。
小将军目送着妹妹离开,深红色的双眸也恢复成了单纯清澈的模样,正想转身回兵营,却看到身后不远的树上一道修长的身影。双眸一冷,浑身的杀气无形中释放。“是谁?!”
树上的身影纵然一跃到了小将军面前。
“这位将军,我还真是小看了你啊”来人道。
竟敢这么对朕的阿折,这笔账连同你父亲的那一份,有的是时间一一算清。
第三章 囚梦入郎心
“不知这位小将军,为何在这里?”
北堂澈戏弄的看着眼前有着天使与恶魔双重面孔的少年,双手环抱在胸口,那一双妖异的紫瞳闪烁着,似是漫不经心,却在释放一股股的压力。
一来这是在试探小将军的实力,二来也是要看看这个年少的将军会是何等反应。
要知道,哪怕自己家里那些很强悍的暗卫,也是无法承受他这五分压力的。
要说千山有十二杰将军,各个皆出类拔萃,天赋凛然,那么林衍,是绝对凌驾于十二人之上的天之骄子。
那面前的少年,他是隐忍?还是退让?不论结果如何,都让北堂澈很是期待。
但他只是淡淡一笑,似是没有受到外界压力的干扰,而他此时清澈干净的双眸却让林衍无法与刚刚那个血红色的双眸相联系。
但是小将军知道,此时自己承受的压力是有多么恐怖,那浑厚的压力就像一座巨大的山岳,会压的他无法喘息。所以他的外表虽然看起来很是平静,但那衣服后的身体早已悄然绷紧。
可是他毕竟也是经过千山八年历练而出,他身体的每一处细微的变化,其实都是在寻找面前压力的薄弱之处,通过这些细微的动作来减少压力对自身的压迫。
这场试探估摸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直到小将军白皙的面庞逐渐开始红润,表情也渐渐变的不自然,原本平稳的呼吸也开始无规律可循,甚至那双干净的双瞳,也开始呈现出淡淡的血红色。
北堂澈目光一敛,所有压力瞬间消失,小将军只觉得身体周围一空,仿佛整个人的力量都被抽干了似的。但这时一股内力托住了小将军略微晃动的上身,霸道而又柔和。
稳定了身形,小将军长叹一口气。退后三步,单膝跪地,像是认命般的的勾了勾嘴角,道:“在下景柯,位列十二,多谢少主手下留情。”
景柯。
是他那幼年时就熟记的名字。
良辰美景,玉叶金柯。
但他不知,在景柯那人畜无害的天真面孔下,又是怎样一个嗜血的魔鬼。而在之前的试探中,他身上似乎的确有着一个令他八年前就稳稳料到的身份----魅生。
而此时景柯也同样陷入深思。这个林衍,看似年纪与自己相仿,可为什么会让自己前所未有的感受到被动,而且更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明明没有见过,却在他刚刚释放的内力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
似乎自己只要和他在一起,便没有了那种的异样感觉。
安稳,平淡。
要知道,自己在千山府是这一代最年轻的佼佼者,可谓是得天独厚,天赋异禀。可为什么,离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在实力上却有如此不可逾越的鸿沟...
“刚刚的事情本座暂不追究,下不为例”北堂澈虚扶起面前的少年,“你作为魅生,自然有实力可掌控天下苍生,本座可不想你就此陨落。”
景柯听罢猛地一抬头,这个从未见过的林衍又是怎么知道自己是魅生。这是除了自己和思宇妹妹,甚至连爹娘都不知道的绝对秘密!
所谓魅生,天底下每百年才可出一对,一妖一魔。妖者称为阴魅,魔者称为阳魅,二者如若相遇并齐心,便可催生毁天灭地,生灵涂炭之力。因此魅生的存在,本就是错误,也没有任何一个帝王将相,可以容纳魅生的存在。而景柯,便是阳魅。
而上天往往是公平的,在赋予魅生无限力量之时,也同样赋予了他们生死劫的磨炼。
据古书记载,阳魅者自小体弱,每到月圆之夜都会经历天劫,而只有在渡劫时饮大量人肩胛骨之血,才可承受得住天劫的痛苦,如若有一次熬不过,那就神魂具散,尸骨无存。所以为了自己可以生存和保密自己身份,景柯这么多年不知道残害了多少无辜的生命,却只为取那本无害于性命的一点血。反之,阴魅的记载就要少很多,因为其更加苛刻的生存条件,数百年所诞阴魅者没有一位活过了满月。
看着景柯的双瞳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色,充满了肃然的杀气,北堂澈心知自己猜对了他的身份。
“阳魅吧,只不过你的实力还太过弱小。”
北堂澈顿了顿,又轻笑道,“蚍蜉撼大树罢了,我看着你成长了十多年,自然不会动你。我与你之间,也是有着与天俱来的差距的。”
第四章 曾是少年郎
......
(往事篇,与上文无衔接。)
在这被繁荣昌盛,誉为空前盛世的佑熙朝,有着一个著名的传说。相传十八年前,定国老将军景暮老年得子,在生下四五个女儿后,终于诞生一个嫡子。
当晚,定国将军府上方天生异象,风雨大作。
再说这个嫡子,虽生下来体质比同龄人都较弱,却生有将相之风,更是有一双被算命先生誉为“举世无双,必有吉象”的异色双瞳。因此定国老将军与其夫人将他视为掌声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对世人道:“我儿将来必成名将,千古流芳。”
然而,这个嫡子衣食无忧的长大到了八岁,却对定国将军府的权势一点儿也不感兴趣,甚至也不愿通过享受祖上的荫庇入仕。被世人所嘲笑近十年的,就是他在八岁生日宴上对朝中所有重臣与一些富家子弟说的话:“我要去千山府!”
还没等众人缓过劲来,又是坚定的一句:“我要变的强大!我要拯救天下苍生!”
不知是谁的杯子掉在了地上,发成清脆的破碎声,紧接着,又是筷子和各种碗的掉落声,破碎咔擦声不绝于耳,甚至有几个富家子弟,更是直接笑晕了过去。
年仅八岁的景柯可没有因为众人的反应而放弃这个“梦想”,一点没有尴尬的笑了笑,又道:“我自小就听闻千山府的名声,如果能去那里,是再好不过了,各位前辈们是不是??”
去千山府意味着什么,那是一个哪怕有滔天的权势都没有任何作用的地方,如果要生存下去,只能完全靠自身的实力。千山每年收徒八千,八年后能活下来的只有一百,而这一百人最多只能出一个将领。然而这淘汰人的方法,就是杀戮。千山是个没有感情的地方,不论过程,只要结果。虽说八年所出者前途似锦,可每年报名的大多都是有着强大实力与报国之志的孩子或者是走投无路的穷苦孩子...千山府建立这么多年,可没有哪位朝臣之子会选择去千山!
更何况,这是佑熙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并且被誉为举世无双的定国将军之子!
如果能让他去千山,未来就无形中少了一个强大的阻力,于是有人怀着心思道:“在下佩服小公子能有救济天下之情怀,我等认为定国将军一心为国,定然是不会反对”
“我等定会向陛下阐述公子的报国之志”
“公子如此年幼就如此有担当,幸哉幸哉!”
“定国老将军有子如此,在下佩服万分”
......
一时间赞同之声不绝于耳,如水涨船高般高涨,试问谁不想让这个手握重权的定国将军之子陨落在千山呢?定国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本已经年至暮年,况且家中皆是女眷,不出十年也就会没了这如日中天的滔天权势,可谁会知道他会老年得子,但早就听闻景柯小公子自幼体弱,如果能去千山,且不说是生是死,都是极好的选择。
千山位于边界漠北,且直属于佑熙皇室,距离这权力中心的长安自是有极远的距离。就是给老将军天大的本事,他也无法管到漠北千山的地盘。
这场宴会终究不欢而散,所有人都怀着鬼胎各自离场。定国将军铁青着脸,看着身旁一脸稚气的嫡子,却仍然没有舍得动怒。
看出了自家老爷的脸色,定国夫人耐心道,“柯儿,千山府万般艰辛,我和你父亲是不能保证你的安全的..你是独子,要是你出了什么事,那可让将军府怎么办啊!”
景柯一双大眼睛巴眨巴眨着,一脸的稚气却掩盖不住那坚定:“我一必要去千山府!不然我这将军嫡子当着又有何用!”
一向乖巧的小公子竟也学会威胁人了罢。
“混账东西!”定国将军铁青着脸拂袖而去。定国夫人也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突然嚎啕大哭的小景柯,劝也不是,骂也不是。于是长叹一声,拉起小景柯去追自家老爷了。
可强大如定国将军与府中无数高手,却也没有发现此时将军府已经混入了不速之客。只见那庭院墙角慢慢转出一袭明黄色的瘦小身影,看似八九岁年龄,却身着光亮华丽的明黄柔缎,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光辉,那孩子高高绾着冠发,一双深紫色瞳孔,长若流水的发丝服帖顺在背后,微仰着头,背抵在黝黑的墙壁间,看着景柯离去的背影,自顾笑道:“阳魅,已经出现了是吗?”
......
一天后,定国将军府。
“圣旨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定国将军景暮之后辈皆天资聪颖,一心报国,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今嫡子景柯年已龆年,适报国之时。为成才子之愿,特破例准其三月后加入千山府历练。钦此!”宣旨太监尖着嗓子读完这份圣旨,看着铁青着脸的定国将军迟迟不肯接旨,赔笑着道:“老将军,请您接旨吧,也别为难咱家了。”
圣旨乃皇命。皇命既出就没有再收回的可能了。
定国将军是也不糊涂,如今虽然圣上年纪很小,却有着惊世之才和狠辣的手段,因此年纪轻轻就早已把握住了朝政。如今这道圣旨,如若不接,那么定国将军府就会蒙上谋逆抗旨的罪名,如若接了,那么定国将军府可能也就再无继承人,而自己辛苦得来的唯一一个儿子,也可能永远...
一府数百人的命运和儿子的命运,孰轻孰重,精明大义的定国将军,心中也已经有了了断。
“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世人无法料想到,定国将军家年幼不懂事的小公子只是因为宴席间一句话,就决定了自己未来是生是死的命运。一时间,这也成了长安各大茶馆的饭后谈资。可没过多久,长安的人们也就淡淡忘了曾经这个定国将军府“惊才艳艳”的小公子了。
而谁也不知,年仅八岁的景柯景小少爷竟然是阳魅!而他自己也早已知道,长安毕竟是都城,治安之严让急需人血的景柯无从下手,因此他要去千山,也正是因为在千山---可以随意的杀戮。魅生不老不死,灵魂永不覆灭。
数年历练。
景柯凭着阳魅的能力,毫不费力的度过了一年又一年,他的双手也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千山之人一闻景柯大名便如同闻风丧胆。
在这八年历练中景柯才得以发现,阳魅者的眼泪,有着让伤口愈合的强大能力。只要自己的眼泪滚落到伤口上,便能让伤口快速的愈合,看不出一丝痕迹。
因此千山也流传着一个有一点好笑的传闻---杀人如麻的景柯,竟然是个好哭鬼!
(景柯:冤枉啊!我只是为了疗伤!)
.......
八年后,景柯站在胜出的一百人队列中,缓步走出千山府。看着眼前那或生或死的“同窗们”的父母,有的因为没在队列中找到自己孩子的身影而崩溃昏厥,也有的因一眼看见自己的孩子而欣喜万分。
千山就是这样,成王败寇,哪有什么年少轻狂,只有胜者为王。
“老爷,你说柯儿还活着吗?”老夫人颤抖着手,搀着定国老将军的胳膊,虽然衣着锦绣,却无法掩盖那苍老面庞上的沧桑。
定国老将军杵着拐杖,一言不发的在那人群中寻找,可等他好不容易看见他那独子时,一时间老泪纵横。
景柯早已没了八年前的稚气,远远看上去,血红色的双眸妖异魅惑,却也令人产生不可名状的肃杀之气。他微垂着头,黑衫如漆,眉目雅逸,干净利索的墨发绾起高高扎起,那一袭黑衣妖娆,唇似三月桃花,眉若远山之黛。
正当老将军拄着拐杖哆哆嗦嗦的朝着景柯走去时,突然一道圣旨从天而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有幸定国将军之子景柯八年出千山,特封千山将领,位列十二,暂留千山,钦此!”
这是小皇帝又一次把人扣在了自己的手心啊,围观的众人想。而定国老将军却如五雷轰顶,目眦尽裂,恨不得把那事事插一脚的小皇帝千刀万剐以解这心头的怨恨。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景柯却淡淡笑着,收敛了浑身的嗜杀之气,顺从的服地接旨。“臣定当不负圣上期望。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处处和自己不谋而合的小皇帝,终究是怎样一个人呢...
第五章 旧颜为谁舞
景柯目光一冷,已变为血红色的双眼绽放出嗜血的色彩。既然魅生身份败露,那眼前的这人,必须死。就算自己实力不敌,那凭借着魅生者不老不死,也不会处于下风。
经过刹那间的思索,景柯毫不犹豫的闪出腰间的剑,霹雳一般疾飞到北堂澈所在的风中,只听那破碎一样的寒光闪现过他的面前,可林衍一转手臂,那剑竟然在他指尖旋转起来,搅动了那弥散在天空里的声音坠落下来。
景柯蹙眉,再次一跃而起,在房梁之间跳跃,他的剑气已然到了崩溃的极限。
那快的看不见两人身影的一场战斗,一攻一守,过了许久终于耗尽了景柯的速度,终于,他突的一震,跪倒在地,唇角涌出鲜血蜿蜒。
而北堂澈只是定定的站着,戏弄与冷漠交织的看着他。
纵使景柯招招致命,北堂澈也没有对他出过一次手,只是一味的防守。
冲天的剑气将千山府映射的一片通明。只是两位主角一站一跪,再看那景柯景小将军,伏在地上,那张脸惨白,双眸紧闭。
反观另一个人,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甚至连武器都没有用出。
如神袛临世,柔美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北堂澈许是站够了,弯腰半蹲在景柯面前,踩着他的后背,捏着他的下巴,全然不顾他那杀气腾腾的眼神,道:“你可知罪?”
景柯呸的吐出了口血,不屑道:“不知,我何错之有?”
反正人已经得罪了,架也打了,反正也死不了,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很好,大将军,你来告诉他。”北堂澈挑挑眉,示意景柯看向他的身后。
许是受到刚刚剑气的影响,千山府其余十一位将军和若干弟子皆一脸震惊的趴在墙上,看着眼前这千年难见的一幕。一向温顺天真的十二将军竟然对尊贵无比的主上动手了,而那病态娇弱的少年主上竟然连武器都没有用就打败了他?
大将军,也就是那位列将军席第一的老人,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低垂着脸,道:“是”
“第一,对主上不敬,理应仗责五百。”
“第二,有错不知悔改,理应禁闭七天,并戒尺五十”
“第三,试图弑主,理应废除全身武功,断去浑身经脉,丢入乱葬岗”
“第四,非特殊原因于府内行凶打架,理应…”
大将军说到此突然噎住,为难的看着北堂澈,虽然自己一向处事公正,但这位主上刚刚好像也是非特殊原因动手了吧...
北堂澈淡淡一笑,道:“将军不必,本座违例再先,应当受罚。”又顿了顿,道:“作为千山之主,处罚加倍示众。”
......听闻此,所有人都鸦雀无声。就连伏在地上的景柯,面容也渐渐古怪起来。
老将军汗颜道“如此,主上英明。”
“第四,非特殊原因于府内行凶打架,理应跪于千山府外闹市,反省两天,并当众杖责五十”
老将军说罢便忽的单膝跪在地上,恭敬道:“主上有这心便可,刑法便不必受了。”听闻此,众多将军皆跪地行礼,点头表示赞同。
“哼,敢说不做,有什么资格当千山之主”沉默了半天的景柯挑衅的不屑道。
北堂澈虚扶起老将军,挑了挑眉,轻叹了口气说:“双倍刑罚,本座明日去领便罢了,你们也都退下吧”
待到人群散去,才转身看地上那少年,景柯也毫不畏惧,挑衅的看着他。
北堂澈摇了摇头,“好歹也是被誉为举世无双的魅生,怎么如此幼稚心性。”
说罢,便拎起景柯,脚步轻点,回到了自己的寝殿—云梦阁,把景柯随意扔在了地上,一副厚重的枷锁随之套在了他的双脚上,面无表情道:“之前刑罚全免,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如若愿意侍奉我忠诚于我,我免你死罪。”
说罢顿了顿,似是没看见景柯那复杂的眼神,又道:“当然,你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景柯于情于理,对自己来说都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第六章 不语却知心
一日后。漠北闹市。
一大清早便有闲人走街串巷的家家告知,那闹市街口来了位令他们毕生难忘的雍容俊美的少年,衣着华丽,却坐着轮椅,身后跟着几个像是千山府的将军,似是来自京城或江南富庶之地的富家公子。
如用古言来说,便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正当路人齐刷刷的或驻足或回头,惊讶的打量着那少年,猜测着他的身份。更有许多妙龄少女羞红了脸,一双双美眸含情脉脉。
只不过那少年...却面不改色的自己套上那笨拙的枷锁,然后一点都不反抗的被人推上了那街头刑台。
只见那众人下巴快惊讶的掉在了地上。或许是从未见过如此的公子哥在大庭广众下受罚,也没有见过自己十分主动的上台受刑,心想今天怪事还真是一件接着一件。想着便前呼后应,刹那间将整条街堵的水泄不通。
无论台下众人心里怎一个翻天覆地的猜想,林衍依旧一派处变不惊。
完美绝伦,风华无双。只见他一双深紫色瞳孔妖异魅惑,却也让众人产生不知所处的惧意。他静静的坐在那华贵轮椅上,更衬的眉清,愈显得目秀。
而此时他缓缓起身,席地而跪,衣衫褪至肩上,内衫大敞,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魅惑众生的脸上只显出了一种病态的苍白,却无时不流露出高贵淡雅的气质。
“开始吧”北堂澈可不给众人揣测自己身份的机会,温润道。
果真,刚刚还在揣测万分的众人便聚精会神的盯着台上,一双双眼睛充满了不一样的色彩。有震惊,有怀疑,有爱慕,有羡慕,更有几道欲望的目光。
老将军扬起那两米多长的刑杖,低声道:“对不住了,主上”
沉重的一杖接着一杖而不见血,只是那白皙的后背已肉眼可怜的速度迅速的乌青了起来。
北堂澈闷哼一声,慢慢提起内力,无形之中化解着这一次又一次的疼痛。
谁也没有看见那人群之中,几个一袭干净利索黑衣的少年看着台上的林衍,皆攥紧了拳头,一双双眼睛不知不觉的湿润了起来。
任凭谁也无法料到,这几个黑衣少年便是那江湖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长安十二卫。
为首的少年喃喃道:“主上,您这是何苦呢?千里迢迢来千山,为什么要这般对自己呢…”
另一个黑衣少年又道,“听闻阿折也来了千山,只不过似乎不记得咱们了。”
“你说什么?!”
只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一百杖便结束了。许是老将军手下留情,再加上北堂澈内力抵抗,他除了后背上一片淤青,还真没有感受到有多疼。接下来,就是四天的思过时间了。
于众人视线盲角处,老将军低身行了一礼,目光复杂的看了眼紧闭双眸的少主,便带着若干手下悄悄退去。
待到周围安静,人群散去,北堂澈才慢慢睁眼,那温柔的似乎滴出水来的一双紫色眸子嵌在那漂亮的脸上,被汗浸透的一缕头发垂在耳旁,眼角却微微上扬,纯净的瞳孔和妖媚的眼形融合成了一种极美的风情。
人群见状也都逐渐的散去,各自忙活着各自的事情,只有为数不多的人还呆在原地,议论着台上如嫡仙般的少年。
这时几个衣着破烂的大汉走上台来,为首的汉子眉目间的一丝阴险,眼睛里充满着垂涎的欲望,与他那一身破烂布袍实在不合。
“老大,我们这不太好吧。”大汉身边的一个青年赔笑道。
大汉朝他吐了口吐沫,嚣张道“说什么屁话!有什么不好,这一看就是被逐出家门的落魄富家公子,我活了一辈子还没品尝过这么美的人呢!”
青年赔笑到“是是是,那老大...”
“闭嘴!”大汉打断了青年的话,满意的看他畏手畏脚的缩在一侧,便上前指着林衍道:“小子,哥哥救你出来,你随哥哥玩一晚呗”
北堂澈面对那狰狞的大汉,皮笑肉不笑道:“过来。”
想这大汉也是混迹在漠北这条街的一个地头蛇,仗着自家大哥是千山府的一个管事,便干了无数恃强凌弱的事情,所以自然不畏惧这一句话,更何况是从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公子嘴里说出。
大汉也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便粗鲁的撕开林衍褪去一半的衣服,林衍却反常的没有反抗,反而意味深长的看着那早已垂涎三尺的大汉。只是林衍腰上的那一块腰牌若有若无的露了出来。
那是一块深黑色的腰牌。牌上刻有三座大山,分别象征着千山府所属三山,如若只是这般,那千山府所出之人皆配有此腰牌,不同寻常的是,这块腰牌上同时还刻有一把肃杀的宝剑。
“这。。这是。。”大汉盯着北堂澈腰上露出来的腰牌,胆颤心惊的哆嗦着手,忽的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发出砰砰砰的撞击声。“小人有眼不识泰,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天下谁人不知,只有千山府府主,才能拥有那三山一剑的令牌。
北堂澈道:“我不杀你,但你要替我做一件事。”
大汉猛地一抬头,像是抓住了生的希望,拼命的点头。
“去把我身份和这件事,传遍大街小巷”
……
三天后。
整个漠北谁人不知,千山府府主是个年轻俊朗的少年,而这个新主违反了府规,便将自己一视同仁的送去了刑台,还故意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据说还是个流氓想羞辱他是的时候发现了他腰间的令牌。
一时间林衍名声大震,民心高涨。而千山府近日也一改往日的凄冷,一些名人志士因钦佩府主,也纷纷投靠门下。
千山府一时门庭若市。虽不论林衍这是真心认错还是苦肉计,十一位将军也对林衍心服口服。
此时此刻的水牢里。
宁折并不怕死,只是不甘愿就此死去。
一旁的狱卒看着这个漂亮的少年,大声笑着,捏着他的手腕渐渐用力,指甲深深陷进伤口的血肉里去。
宁折呼吸开始急促,他说不出话,也不哭,只能摇头,却愈加激发起狱卒骨子里的变态之意。
“这样都不哭吗?小兄弟,你还真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狱卒狂妄的笑着,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让宁折忍不住作呕。
不,不是,他不是怪物。
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他也有感情,他也会哭。
宁折忽而垂下眸子,缩了缩身体,周围阴翳残忍的笑声像是鬼魅的耳语,扰的他很是难受。
这时牢门忽而嘎吱一声被推开,宁折盯着门,眼睛一眨不眨,黯淡无光的瞳孔里像是被洒了一道星河,微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