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真有人觉得当昏君很简单吧》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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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想活命?做昏君!
大乾王朝,镇京。
深秋,冷月高挂枝稍。
秋风瑟瑟,一片枯黄的枫树叶从树枝上脱落,刚好掉落在屋檐边上。
只见屋檐正下方挂着一个牌匾,牌匾金字蓝底,四周用黄金勾勒着片片祥云。
而正中间“御书房”三个大字流光溢彩,字体笔势豪纵。
此时的御书房内灯火通明,刘子廷独自一人端坐在桌案前。
看着自己身上的龙袍,俊逸的脸庞上满是惊疑之色。
“我……我这是穿越了?”
刘子廷双手不禁颤抖,连说话都有些吞吐。
原本的他还只是地球上的一名无房、无车、无存款的三无人员,而现如今却贵为天子,这等身份的转变让他措手不及。
就在此时,一股庞大的记忆从脑海深处袭来。
王朝更迭,江山易主。
自先帝创业以来,揭竿为旗,斩木为兵,经过数十年的奋战,推翻暴君,登临帝位。
遂立国号大乾,改年号为顺天,定都于镇京。
先帝在位期间,国泰民安,天下兴盛。
只可惜不久之前,先帝崩殂,皇后病殁,天下哀鸣。
而这个皇帝的位子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身为嫡长子的刘子廷头上。
现在,大乾国力如日中天,朝中文臣竭诚尽节,武将骁勇善战。
以至于在大乾周边的蛮夷狄戎丝毫不敢侵犯大乾,甚至称臣纳贡。
没有了战乱,大乾的百姓们也都安居乐业,商贾发达,几乎达到了家家纳税而不抱怨的地步。
今年国库中光是缴纳的税银都够支撑全国百姓三年的开销!
不仅如此,整个大乾的文人雅士们也在不停的歌颂着大乾盛世。
整个大乾处处都是欢声笑语,官民一心。
“承平盛世,千古一帝!”
刘子廷长舒了一口气,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息,心中也对先帝不禁产生了钦佩之心。
这简直就是汉文帝汉景帝外加汉武帝的结合体!
同时,他也知道自己来到的并不是他所了解的任何一个朝代,而是另一个世界的封建王朝。
“对了,先帝还留有密诏!”
想到这里,刘子廷便在四周翻找着,最终在一旁的书架中找到了一个锦盒。
“就是它了!”
刘子廷迫不及待地将其打开,只见一本勾芡着金丝书札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子廷亲启!
看着手里的密诏,刘子廷脑海中便回想起了之前先帝对自己的嘱咐。
据先帝临终之前所言,这密诏不仅仅关系着整个大乾,还和他自己以后的性命悠悠相关。
这就让刘子廷十分好奇了,密诏中到底写了些什么,居然能让这位千古一帝如此重视。
刘子廷小心翼翼的撕开封条,纸张入手十分粗糙,不禁有些感概。
“哪怕是如此盛世的王朝,造纸术也并不发达。”
抛开杂念,刘子廷一心便沉浸在了书中。
看了密诏之后,他才知道这个世界已经经历了二十九个王朝的更迭。
据先帝所统计,古往今来这些个王朝的开国之君都是难得一遇的明君,往往他们也都能开创盛世。
只是并没有现在的大乾那么兴盛而已。
但是在盛世开创之后,这些开国明君总会莫名其妙地因为各种原因而暴毙。
就像先帝突然的崩殂一样!
而下一代的君主偏偏都一个个是昏庸至极,要不了百年这个王朝就会走向覆灭。
看到这里,刘子廷便心生疑惑,“怎么会如此巧合!”
但很快,他便从密诏后面的内容中找到了答案。
据先帝密诏中所言。
历代王朝的覆灭居然都是由仙人在背后一手操纵着!
而这些仙人专门依靠收割国运来修炼,每当一个国家达到国运巅峰之时就会出手收割国运。
当一个国家没有了国运,在昏君的治理下,这个国家就会走向灭亡,直至下一个明君的出现。
如此周而复始,历朝历代都是如此更迭。
先帝在密诏中就提到过,现在大乾国运空前的强大,就连仙人直接收割都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所以那些仙人也只能通过其他的办法出手干预!
这也就是以前那些开国明君为何会离奇暴毙的原因所在。
只是先帝并不知道那些仙人若是直接出手收割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而已。
刘子廷万万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还有仙佛的存在!
而这些仙人就如同自己头上悬着的利剑一般,就算自己成了一国之君,还要受其威胁!
想到这里,刘子廷不禁眉头紧皱,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所浸湿。
虽然他一直都不相信这些迷信,但现在都穿越了,还讲什么密信不迷信。
自己的命却只有一条,他不敢赌!
紧接着,密诏也被刘子廷翻到了最后一页。
“国运之事切勿外泄,此乃寡人之劫难。”
“但寡人一试,仙人也并非不可逆!”
“若子廷志在明主,兴盛大乾,便可建立运朝,以国运加身,仙人亦无所惧也!”
“若无大志,子廷也可急流勇退,让国运不再兴盛即可!”
“望,子廷谨记!谨记!”
看到这里,刘子廷不禁有些庆幸。
“还好并不是必死之局!”
刘子廷深呼了一口气,思绪斑驳,没想到这个世界比自己所想象的世界要更加复杂!
但通过这本密诏,刘子廷越来越觉得这位先帝有多么不凡了。
不仅建立大乾后开创了如此盛世,甚至还洞悉了这个世界上不为人知的那一面。
按照先帝所说,他当初想走的便是那第一条路,而刘子廷大概也是知道了那第一条路到底是有多难。
毕竟大乾盛世空前,先帝自身都无法做到建立运朝那一步,最后中途崩殂,更何况是自己?
他可不想过着每天提心吊胆,搞不好自己随时就会暴毙的日子。
合上密诏,将其收在怀中,面色阴晴不定。
与其国运愈加强盛之后,导致仙佛出手了解自己的性命,后世又诞生昏君,使天下百姓民不聊生,倒不如把一切操控在自己的手中。
至少自己做昏君,百姓过的绝对比后世昏君要舒服的多!
想到这里,刘子廷负手而立,望向窗外的弯月,俊逸的面孔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朕,要做一个昏君,大昏君!”
“做这个昏君,不是为了朕自己!”
“朕是为了整个大乾,为了天下的苍生!”
第二章 朕还想再睡会儿!
寅时。
月亮早已越过枝稍。
此时刘子廷已经躺在了御书房的龙榻上。
毕竟一下子接受了那么多的信息,让他疲惫不已。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门外便传来了一阵阵仓促的脚步声。
“手脚给我放麻利点,今天可是陛下第一次早朝,可千万别迟到了!”
只见一位老太监连忙催促着身后的几位宫女太监,一脸的焦急。
他便是内务省太监总管,赵贤。
听到赵贤的催促,这些宫女太监分别站在了过道的两旁,手上端着的正是陛下洗漱的一些器具。
赵贤见此,则是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御书房门前。
“陛下,卯时已到,该上朝了!”
赵贤喊了两声,但屋内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应。
“不对,昨夜陛下应该没有离开过御书房啊。”
院外的两名近卫是一直守在殿外,赵贤来之前便已经问过近卫。
而近卫也明确的告诉了赵贤陛下昨夜一直在御书房中没有出来。
赵贤眉头一皱,将目光转向了身后的几名太监宫女,若有所思。
众人见此,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赵贤深呼了一口气,再次凑到了门前,试探性地又喊了喊。
“陛下……”
“要上朝了,文武百官都在外面等着呢……”
话音刚落,御书房依旧没有丝毫的动静。
整个院子十分安静,就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无比。
这可是让赵贤有些不知所措,他挠了挠自己的太阳穴,开始怀疑了起来。
他当内务省太监总管已有二十余年,一直侍奉在先帝的左右,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当初先帝在时,每日都起得很早,特别是在大朝会的前一晚,先帝就会提前命令他早做准备。
可如今新陛下上任,他便按照着规定的时间来此,却没想到会成现在这个样子。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赵贤心急如焚。
在他身后,那些宫女太监端着器物的手也不禁变得有些颤抖。
赵贤见此,故意放大了自己的声音,“都给我站好咯!”
“是……”一众人面露痛苦之色,齐齐回道。
但即便是这样,御书房内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
“哎,这就奇怪了,难道陛下真不在御书房?”
赵贤不禁怀疑起了自己原本的想法。
可就在他准备转身准备再问守卫之时,一道突如其来的鼾声让他停下了脚步。
赵贤转忧为喜,又端正了一下身形,连喊话的声音又变大了许些。
“陛下,该上早朝了!”
可回答他的依旧是鼾声一片。
此时不仅赵贤,就连身后的一众宫女太监也是个个面露难色。
赵贤完全没有想到这位新继位的皇帝居然如此贪睡,怎么喊都喊不醒。
他之前一直侍奉先帝,而刘子廷为太子时他也没有接触太多,只是偶尔传传话罢了。
如果先帝还在的话就好了!
想到这里,赵贤便回想起了先帝先后,不禁潸然泪下。
众人见到此景,也是触景生情,心中无尽感慨。
在他们心中,先帝是有史以来最好的皇帝,他们由衷的敬畏。
随着刘子廷起伏的鼾声,朝阳从东边露出了一角。
此时赵贤的身子也早已僵硬无比,身后的太监宫女也都浑身酸痛。
毕竟那些洗漱的器物都是很重的,为了不出意外,也只能轮流端着,就连盥洗内的热水也不知已经更换了多少次。
天逐渐变亮,眼看卯时就快要过去了。
赵贤终于是有些熬不住了,他这次又敲了敲门,喊道:
“陛下,辰时快要到了,文武百官还在候着您呢。”
话音刚落,那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的鼾声戛然而止。
赵贤有些不可置信,缓缓将耳朵贴近了房门。
场面又变得十分安静了起来,赵贤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里面没声音了,陛下应该醒了!”
赵贤心中一喜,连忙朝着身后摆了摆手,那些宫女太监见此也纷纷振作了起来。
但过了一会儿,御书房内依旧安静无比。
“这……”
赵贤的脸色十分难看,可却毫无办法,自己总不能直接冲进去吧?
自先帝以来,御书房是重中之重,没有皇帝的传唤,绝对不能擅闯。
忽然,一道慵懒的声音从御书房内传了出来,这对赵贤来说如同天籁之音。
“传朕口谕!”
众人闻言,纷纷弯下腰。
赵贤内心激动不已。
“朕还想再睡会儿!”
赵贤闻言高呼道:“遵旨!”
不过下一瞬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还……还想再睡会儿?”
赵贤喃喃自语,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可是大朝会啊,还是陛下登基之后的第一次大朝会,陛下居然还想在睡会儿?
但这些话他自然也不敢直接说出来,也就心里想想罢了。
呆在宫里二十几年,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口谕。
就连身后的众人也都面面相觑,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贤缓缓起身,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众人见此纷纷上前。
他摆了摆手,指了指面前的一位小太监。
“你,快去殿前传陛下口谕,还想再睡会儿!”
“是!”
那名小太监连忙答应,便马不停蹄地朝着大殿的方向跑去。
此时赵贤心里有些惶恐,因为这口谕太过于离谱了!
这……这显然就是个昏君啊!
几盏茶的时间过去,赵贤感觉不妥,连忙又指了指另外的一名小太监,“你快去请丞相过来!”
“是!”
就在小太监刚准备离开院子时,只见门外一位身穿布衣,皓首苍颜的老人走了过来。
老人年过甲子,虽然一身青色布衣,但头发却梳得十分整齐。
特别是他那一双深陷的眼睛,显得十分深邃。
这位老人便是当朝御史大夫——王彦。
不仅如此,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太子太傅,也就是当今陛下的老师。
赵贤见此,大惊失色,连忙拱手道:“见过王大人!”
王彦摆了摆手,一双眼睛看向了御书房,随后问道:
“赵公公,我方才听闻消息,陛下口谕当真?”
“千真万确啊,王大人!”
赵贤一脸的委屈,于是又放低了声音,“我哪敢乱传陛下口谕,那可是要杀头的!”
听到赵贤所说,王彦微微点头,毕竟没有人会拿自己的性命乱开玩笑。
“陛下一直在御书房内睡觉?”
王彦缓缓朝着御书房门口走去,向赵贤问道。
赵贤低着头道:“是。”
“荒谬!”
第三章 辰时过了,还未上朝!
“简直荒谬!”
王彦突如其来的怒喝,把周围的太监宫女都给吓了一跳。
一个个弯着腰低着头,不敢看他。
特别是站在他身后的赵贤,内心都咯噔了一下。
“陛下!”
“请陛下上朝!”
王彦声如洪钟,大喊了两声。
但御书房内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
“若是陛下不去上朝,臣……便自戕在这御书房外!”
“开始了!”赵贤心里有些无语,他知道王彦是什么人。
“陛下,都已经辰时了,你还不上朝,这哪是人君所为!”
“不知臣曾经教你的那些礼仪规律,你都学到哪里去了!”
王彦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也越来越重了起来。
这可是让赵贤害怕不已,若是陛下怪罪下来,倒霉的绝对不会是王彦,而是自己了。
他此刻很想走上前阻止,但一想到王彦以前的行事风格,自己根本就劝说不了。
“陛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心中还有没有大乾的江山和社稷?”
“你心中到底还有没有大乾的臣子和百姓?”
“你让外面那些等候已久的文武大臣作何感想?”
“你又让我们大乾的黎明百姓怎么看我大乾皇帝?”
“难道你要当一个昏君不成!”
赵贤闻言,吓得惊慌失措,他万万没想到这王彦竟然敢大骂皇帝是昏君。
“御史大人,求您别说了!”
赵贤连忙上前劝阻,可没想到王彦根本就理都不理。
“陛下不顾朝堂社稷,我身为陛下的老师,身为御使大夫,怎么能不说!又有什么不能说?”
“辱骂皇帝,这可是死罪。”赵贤声音压的极低,只有王彦能听到。
“呵呵,我王彦岂是贪生怕死之辈,若是以我的死真能让陛下醒悟,死又何妨!”
“陛下,你若再不开门,老臣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赵贤见状,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后退了几步。
可就在这时,只见那一直紧闭着的房门突然被打开。
赵贤见此,连忙弯下腰来,身后的宫女太监们也纷纷躬身行礼。
看着这么多人跪在自己的面前,刘子廷多少还有些不太习惯,但下一刻便皱起了眉头。
“朕不是说过,还要再睡会儿么?”
此话一出,赵贤整个后背都被汗水浸湿,立马就高呼陛下恕罪。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
“谢陛下!”众人纷纷言谢起身。
刘子廷伸了个懒腰,余光一瞥,发现竟然还有一个老头跪在地上。
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脑海中便开始飞速运转了起来,瞬间就知道了这老头的身份。
“原来是一个腐儒!”刘子廷恍然大悟。
记忆中先帝也曾评价过,说这王彦虽然迂腐,但对大乾却是忠心耿耿,乃是不可多得的言臣。
“怪不得敢在御书房前乱吼乱叫,还打扰了我的美梦!”
刘子廷心里这么想,但依旧一脸微笑,走上前准备搀扶。
“老师快快请起!”
王彦便挣脱刘子延的搀扶,道:“陛下可知今日乃是大朝会之日?可知这是你登基以来的第一次朝会?”
“朕自然知道。”
刘子廷点了点头不以为然。
“那为何如今辰时都快过了,陛下还迟迟不上朝?”
“陛下可知你那口谕要是传出去,天下人该如何评论你?”
“身为君王,却贪睡不早朝,这是昏君行为啊!”
王彦唾沫横飞,那是越说越激动,说的最后面红耳赤,激动得都开始咳了起来。
刘子廷看他那样子,生怕一个岔气交代在这了,连忙说道:“老师先息怒。”
“陛下莫不是忘了老臣曾经对你的教导?”
“记得,朕都记得!”
刘子廷心里感慨,这人是真的不怕死啊,把他放在御使大夫这个职位上,简直太合适了。
不过毕竟是朝中元老,还是要给一些面子。
于是又去伸手扶王彦起身,“老师还是起来说话吧!”
“陛下若是不上朝,臣便不起!”王彦将头转向了一边。
“朕一会儿就上朝。”
刘子廷也十分无奈,说罢便将王彦搀扶了起来。
“陛下刚刚登基,怎么能如此怠慢朝会、怠慢群臣!”
“第一次大朝会陛下都不去,那以后小朝会岂不是得直接取消了?”
听到王彦这么说,刘子廷心中腹诽不已。
“若是再不怠慢下去大乾江山才会完蛋!”
想到这里,刘子廷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一时之间觉得这位老师讲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
居然还能想到大朝会不去,小朝会取消!
只不过,他觉得大朝会应该还是得偶尔去一去,否则当个皇帝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万一被野心家给架空了,那也完犊子。
刘子廷微笑地点了点头,一脸的悔悟。
“老师一语惊醒梦中人,学生受教了!”
“朕一会儿便去上朝,不仅上朝,朕还要拟一道圣旨慰藉百官!”
刘子廷所言让王彦大为欣慰,捋了捋那花白的胡子,说道: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刘子廷淡淡一笑,转身便走进了御书房内。
“赵贤,替朕磨墨!”
“是!”
刘子廷坐在御书房的中堂之上,便摊开了圣旨。
圣旨上勾勒着祥云瑞鹤,两端还有翻飞的银色巨龙。
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圣旨,刘子廷也是惊叹不已。
下一刻,他便拿起了毛笔,开始有模有样的写了起来。
“赵贤,你觉得朕写的字如何?”
随着刘子廷的发问,赵贤也将目光移向了圣旨上。
“陛下,这样真的可以吗?”
赵贤看到内容,紧张地舌头都开始打结了。
“只是让你看看朕的字写的如何!”
刘子廷眉头一皱,赵贤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
“陛下的字简直笔势雄奇,姿态横生!”
刘子廷闻言,十分高兴,“不错不错,给朕赏!”
“谢陛下恩典!”
看到赵贤阿谀的反应,刘子廷似乎找到了当皇帝的乐趣。
他还没说赏什么,赵贤就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
似乎是听到刘子廷的笑声,王彦也看了刘子廷一眼。
虽然有些好奇圣旨上写了什么,但在书法方面,他还是觉得刘子廷不过是在自我陶醉罢了。
作为刘子廷的老师,刘子廷写字的水平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很快,圣旨写完,刘子延站起身来到王彦身前,道:
“一日为师,终生为师,老师的教导朕一直记在心里!”
“正所谓投之以桃,报之以李,老师一会儿也会受到朕的回报!”
刘子廷的这一番话对王彦来说十分受用,当即便挺直了腰杆。
“老臣承蒙先帝恩典,担任陛下之师,又怎能求回报?陛下幡然醒悟,乃是我大乾之福,还请陛下快点上朝吧!”
“朕知道了。”刘子廷点了点头。
“陛下久久没有上朝,老臣先去大殿外与文武百官解释一番。”
“那就有劳老师了!”
王彦对刘子延行了一礼,随后转身离去。
刘子廷看着王彦的背影微微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王彦仗着自己身份就连皇帝都敢大骂,这当御史的,都是这种不怕死之人不成。
“怪不得老爹都拿他没什么办法!”刘子廷喃喃自语。
根据前身的经验总结,刘子廷发现自己对他越是尊敬,这王彦便越是得寸进尺。
尤其是先帝在位之时,好像不知死为何物,恨不得被先帝下令诛杀。
比起王彦,刘子廷觉得还是这个赵贤更让人讨喜。
心中也不禁想到历史上的那些极其宠爱宦官的皇帝。
这不能怪他们,只能怪这些个太监太会做人了!
刘子廷放下毛笔,拿起玉玺盖在圣旨之上,看向赵贤,问道:
“你说文武百官们看到朕的旨意会不会高兴?”
赵贤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又眯着眼笑道:
“陛下恩典,此旨意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那些大臣们接到圣旨后定然会谢陛下隆恩!”
“很好!”刘子廷嘴角微翘,随后便大声喊道:“赵贤!”
“老奴在!”赵贤连忙走到堂下,双膝跪地,双手伸得老远。
“去传朕旨意!”
第四章 三月一朝,震惊朝野!
承天殿内。
文武百官齐聚于此。
这些大臣们一个个脸色无比难看。
不过这也难怪,古往今来可从未有过这种口谕。
“离谱,简直离之大谱!”
“这可是大朝会啊,陛下怎能延误上朝呢?”
“哎,先帝在位二十余年可从未有过这种事发生!”
“这这这……这是昏君啊!”
“放肆!尔等竟敢辱骂陛下!”
在这声怒喝下,众人纷纷看向了站在大殿前方的蒋太尉。
霎时,整个大殿鸦雀无声,安静无比。
蒋太尉原名蒋跃,虽然年过半百,但在他二十岁时便与其兄长蒋腾一同追随先帝征战。
二人奋战数十年,大小战役近百场,不仅未尝一败,甚至还多次解救先帝于险境之中。
但立国之后,其兄蒋腾因不喜朝堂,整日呆在军营当中厉兵秣马,先帝便拜其为大将军,因常驻军营当中,可以不用上朝。
而蒋跃则是被先帝封为骠骑将军,赐太尉一职,掌管全国军事。
“若是再有人敢大骂陛下昏君,休怪本太尉无情!”
蒋跃的声音响遏行云,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大臣纷纷低头不敢言语。
虽然大乾已经安定多年没有战乱,但那股杀气却依旧让朝中大臣胆寒。
此时,安静的承天殿外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蒋跃看向门外,便看到王彦满面红光的走进了大殿。
“王大人,陛下怎么说?”蒋跃率先问道。
王彦笑而不语,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
“别卖关子了,快说啊你!”
此时不仅蒋跃着急,周边的那些大臣们也十分心急。
王彦摆了摆手,有条不紊的说道:“诸位不要着急!”
“昨夜陛下在御书房连夜批改奏折,因此才睡过头误了朝会。陛下一会儿便来。”
话音一落,大臣们也纷纷都松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我就说嘛,陛下怎么无缘无故不来上朝!”
“是啊是啊,原本我还差点以为……”
一位大臣看了王彦一眼,连忙捂住了嘴,神色十分紧张。
这时,蒋跃却是拍了拍王彦的肩膀,笑着问道:
“王大人说的可是真的?”
“蒋太尉,老夫又怎敢胡说!”王彦拂袖道。
“方才我去御书房,陛下依旧以师生之礼待我!”
说到这里,王彦的下巴也微微抬高了许些,众人羡慕不已。
太子太傅已经足够让人羡慕了,更何况这个太子还登基了!
“不仅如此,我面见陛下时还诉说诸位之辛劳,因此陛下说要下圣旨慰藉诸位!”
哗!
王彦言罢,周围的众臣再次沸腾了起来。
“多谢王大人,否则我等都快失去耐心了!”
“没想到陛下刚刚继位就如此用心,我等不该埋怨啊!”
“是啊,慰藉什么的我倒是无所谓,我真的有要事禀奏啊!”
“圣旨想来也已经快到了!”
就在王彦话音刚落之时,殿外便传来了赵贤的声音。
“圣旨到!”
王彦见此,微微一笑,众大臣也是纷纷弯下腰。
只见赵贤手握圣旨,踏入殿中,身后还跟随着几位近卫军。
“受命承天,皇帝制曰:”
“诸位都是国之奇才,国之栋梁,朕不仅爱民,更爱臣子。”
“朕体谅诸位辛劳,便决定从今日起,取消小朝会!诸般小事,诸位可自行决断。”
“改大朝会为每三月一次,商讨国之大事,并上朝时间改为巳时!”
“钦此!”
赵贤刚一念完,下面那些大臣顿时面面相觑,眼中尽是惊疑之色。
特别是王彦,此时他面色入土,瞳孔中充满着震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陛下怎么会做出如此荒谬之事!”
“赵公公,你可知道假传圣旨是要诛九族的!”
王彦十分激动,但赵贤此时却是把圣旨交到了一旁的近卫手上。
“圣旨就放在这里,诸位大人随意查证。”
说罢,赵贤便头也不回地一溜烟离开了。
再不走,他怕自己会被群臣的怒火所殃及。
下一刻,殿中响起了无数的质问声。
“王大人,这不会就是你说的慰藉吧?”
“御史大人,您说现在该怎么办啊!”
“是啊,现在陛下不理朝政,甚至取消小朝会,大朝会改为三月一次,这可如何是好啊!”
“三月一次朝会,这……这简直是胡闹!胡闹啊!”
“陛下呢?我要见陛下!”
“我要请奏陛下,问问陛下到底为什么不上朝!”
王彦被问的头皮发麻,就连站起来的力气似乎都没有。
承天殿中哀声遍地,更有几位直臣心生愤慨,大骂道:
“昏君啊!真是个大昏君啊!”
“我等为大乾尽心尽力,这昏君却不顾朝堂!”
“我大乾,要毁在这昏君的手里了!”
“先帝啊,你若是在天有灵就看看现在的陛下吧!”
“蒋太尉,恳请您也出出主意吧!否则我大乾就完了啊!”
蒋跃此时也是一脸惊恐,尽管他是个大老粗,不擅朝政。
但也知道三个月上一次朝,这只有昏君才干得出来啊。
不,历朝历代的昏君都没有陛下这么离谱!
“此事,恐怕只有丞相能解决了!”
随着蒋跃的声音,那些大臣也恍然大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倒是王彦,眼神中忽然现出一丝不愉,只不过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太尉说得没错,司空丞相一定会有办法!”
“话虽如此,但丞相年迈,行动甚是不便,已经大半年不问朝事了……”
“非常之时必然行非常之事!司空丞相深明大义,他一定有办法!”
众人齐声附和,蒋跃也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想当年他们兄弟二人能够屡战屡胜的原因,便是因为司空言被先帝拜为军师。
若不是司空言的运筹帷幄,他们兄弟二人恐怕早已以身殉国,更不会立下赫赫战功并活到现在。
忽然,一道拐杖杵地的声音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只见一位身穿黑色长袍的老人正杵着拐杖来到了承天殿前。
老人年过花甲,脸上也布满了皱纹,一双慈目温润祥和,从上至下无一不透露着一股智者的风范。
蒋跃见此,连忙快步上前搀扶,生怕老人不能越过那门槛。
“丞相,是丞相!”
第五章 除旧布新,陛下高明!
“见过丞相!”
殿内大臣一齐拱手喊道。
他们的目光一直看着这位面色平静的老人。
司空言微微点头,一双慈目环顾着四周,“承天殿还是这个样子。”
“丞相,您怎么突然来了!”
蒋跃十分关心,看向司空言的脸上尽是尊敬。
“嗯?不是你叫我来的么?”司空言故作惊疑。
“丞相真是料事如神!”
蒋跃拱了拱手,自叹不如。
自己刚想让人去请丞相,没想到他就已经到了。
“蒋二,那坐在地上的是何人啊?”
司空言伸出那满是褶皱的手指,指了指殿中。
“哼,丞相又何必明知故问!”
回答他的不是蒋跃,而是那坐在地上的王彦。
司空言看到王彦的表情,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王大人,这么多年了,你这脾气再不改改可就难咯!”
“老朽的事就不劳丞相费心了!”
司空言与王彦的对话让周围众臣也是面面相觑。
二人追随先帝一同共事多年,但曾经王彦的献出的计策曾多次遭到司空言的反驳,偏偏先帝又对司空言言听计从,他便十分不服。
虽然王彦固执,但作为开国老臣之一,先帝念其文采出众,敢于上谏,便将其与司空言和蒋跃他们并列为三公。
“罢了罢了。”
司空言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在蒋跃的搀扶下一步步地朝着殿前走去。
“诸位,陛下今日不上朝,那便由老夫代陛下主持朝会!”
司空言看似苍老,但说话的声音却是无比洪亮。
若不是因为腿脚不便,这位杵着破旧拐杖的老人是何等的伟姿。
这时,所有的大臣们也纷纷归位,王彦即便不服司空言,但也不能不遵从规矩,只好站起身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有什么事,诸位尽管说来便是。”
司空言先摆了摆手,随后又补充道:
“当然,邀功的奏折你们呈给御史大夫转交陛下就行。”
“这……”
诸位大臣面面相觑,有口难言,但总会有人会站出来。
“丞相,先帝才驾崩不久,新皇便如此昏庸,这该如何是好!”
看到来人,司空言也点了点头,“原来是御史中丞王谦王大人!”
“丞相,臣认为,陛下将国家典章置之不顾,乃是昏君所为啊!”
“礼部尚书,郝大人!”
“丞相!下官也觉得陛下行为十分不妥!”
“太史令李大人也这么觉得?”
有了这几位的带头,众人也开始纷纷表态,无一不是在谴责刘子廷不上早朝之事。
倒是王彦一直在一旁观察着司空言,他想知道面对这些问题司空言会怎么处理。
“蒋二,你也是这么认为吗?”
司空言看向了站在自己身旁的蒋跃。
蒋跃见此,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笑道:“我觉得吧,不上朝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影响!”
每天上朝,蒋跃就像是个木头人一样站在那。
这些大臣们讨论的东西,好些他听都听不懂,更不用说参与进去了。
对他而言,上朝跟坐牢没什么区别。
“哈哈,没想到只有你才是个明白人。”
司空言的夸赞让蒋跃高兴不已,像是一个受到表扬的孩子。
而其他的大臣却是纷纷表示不解,他们虽然比蒋跃官职要低,但论起治国之道就是十个蒋跃绑起来,也比不了他们啊。
“丞相,这……”
不仅引起众人发问,就连一直不说话的王彦也开口了,“丞相话里有话,不知此言到底是何意?”
司空言摆了摆手,他杵着拐杖,在蒋跃的搀扶下走到了大殿中央,扫了一眼方才上奏的几位大臣。
“王谦,你身为御史中丞,虽可以弹劾百官,但怎么能弹劾陛下?”
“礼部尚书,郝大人!你既深知国家典章法度,自然也明晓君臣之礼,那又为何在此出言责备陛下!”
“最后,还有李大人,你身为史官,乃是撰写史书之人,更不应该在事情没有定性之前妄自猜测!”
三人听到司空言所说,神色变得十分紧张,整个后背都被汗水所浸湿。
他们所言无一不是有损陛下名誉之事,司空言作为丞相,是完全可以将其治罪的。
这时,王谦紧张地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王彦,他不仅身为王彦的次官,更是王彦的侄子。
王彦见状,便走到了司空言的面前,“听丞相所言,陛下不上早朝是另有缘由?”
“不错。”司空言微微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老夫倒是想听听丞相高见。”
王彦不以为然,他与刘子廷相处许久,刘子廷在他的心中并不是一个心思深沉之人。
而且经过此事之后,他发现刘子廷更是十足的昏君,不论如何他也是不会相信刘子廷此举真的有什么深意。
司空言看向众人,淡淡地说道:“我以为,外面那道圣旨正是陛下的高见之处。”
“笑话!”王彦猛然挥了挥袖袍,扭过头去。
“朝会乃是从上古沿用至今,乃是皇帝与大臣商议之大会,更是国之根本,国之祖制!自古以来不上朝的皇帝无一不是误国之昏君,陛下如此圣旨又怎算得是高见?”
王彦所说之话无一不是身后那众臣子想说的话,只不过这些话其他人并不敢多说而已。
“司空丞相,你身为百官之首,理应辅佐陛下处理朝政,怎能在陛下昏庸之时不加劝导,反而将其美化?你究竟存何居心!”
听到此话,司空言咳了两声,一旁的蒋跃却是急了眼。
“王彦,你怎敢如此对丞相说话!”
“蒋二!”司空言轻轻地拍了下蒋跃的手,虽然无力,但却极其有效,随后又缓缓问道:
“我听闻王大人今早面见了陛下,难道你也认为陛下是昏君?”
“自然是……”王彦欲言又止,似乎是发觉了什么,“丞相,你想算计老夫?”
“呵呵,王大人何出此言?只是老夫觉得你身为陛下之师,理应自省,而不是一口一个昏君。”
“妙,实在是妙!”一旁的蒋跃连连鼓掌,就连他都听明白了那些大臣又怎能不明白这司空言如此巧妙地便将矛头直接转向了王彦。
“是啊,王大人,最了解陛下的莫过于你!”
“若是有陛下真的如丞相所说别有用意,王大人千万别作隐瞒!”
“是啊,这样只会让我等惶恐不已!”
这些人有些急了,朝中大臣非议陛下可是触犯了大乾律法,是要杀头的!
就连他们也万万没想到,这新上任的皇帝会给他们来这么一个下马威!
这时王彦也是眉头紧皱,似乎看出了有些不对劲,脑海中思绪万千。
“怪不得今日的陛下与以前有些不一样,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他不禁回想起以往,以前的刘子廷虽然资质平平,但也绝对不是如此懒惰之人。
“难道陛下故意不上朝,是欲擒故纵之法,是为了让朝中大臣都落下把柄?”
王彦越想越不对劲,此乃帝王心术,这根本就不是刘子廷能够把握的住的。
“除非有人……”
想到这里,王彦的目光便转向了司空言,面露惊疑。
司空言心如古井,似乎感受到王彦惊疑的目光,淡淡地说道:
“王大人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就是了。”
王彦听到此话,双眼又看扫向了身边那些惶恐的众臣。
“诸位还请稍安勿躁!”
“我等皆是大乾忠臣,刚才所言也是绝非恶意!”
“陛下只会觉得我们忠心可鉴,又怎会怪罪?”
“以我对陛下的了解,他心性单纯,还只是一个孩子,是做不出这种事的!”
“除非,是有人在背后蛊惑了陛下……”
说到这里,王彦目光闪烁,语气逐渐低沉。
那身后一众大臣刚放下的心却又突然悬了起来,不禁将目光都看向了司空言。
“王大人,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
蒋跃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王彦。
“是啊,王大人,切不可胡乱猜忌!”
“丞相对大乾之心天地可鉴,万不可能如此啊!”
王彦见状,面色也变得阴沉了起来,“老夫只是觉得陛下心性单纯,难免会受人指使,行一些糊涂之事罢了!”
司空言听到此话,先看了王彦一眼,随后便说道:
“我不这么认为,如今陛下早已今非昔比,古往今来也只有当今陛下敢于更化改制,除旧布新!”
“哼,不理朝政你说这是革新?”王彦一声冷哼,反问道。
“不错,古往今来哪一位君主能有如此高瞻远瞩之见!”
“陛下行事,我等作为臣子又怎能左右?你们若是觉得陛下做得不对,你们更应该恪尽职守,而不是在这里夸夸其谈,光是嘴上说自己是大乾忠臣!”
司空言看似年迈,但声音却是铿锵有力,蒋跃在一旁听得是连连鼓掌,脸上尽是狂热之色。
“哼,丞相可莫要被我查到证据!”
王彦见此,便扬长而去,与其一同离开的还有他那侄儿,王谦。
众臣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诸位大人,你们可还有要事上奏?”
司空言目光所及之处,众臣无一不是纷纷低头,羞愧不已。
“如若无事,还劳烦各位各司其职,按照陛下的旨意去办吧!”
“大家都回去吧!”
言罢,司空言就朝着大殿外走去,蒋跃见此,连忙上前搀扶,“丞相,还是我送您回去吧!”
“恭送丞相!”众臣拱手,齐声喊道。
“我觉得还是丞相言之有理啊!”
“是啊,陛下刚刚继位,又怎会不理朝政,此事一定另有蹊跷!”
“话虽如此,但御史大夫和丞相……”
“嘘,咱们还是不要再说了吧!”
没过多久,承天殿内已经空无一人了。
然而刘子廷也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这一行径居然会引起如此变化。
第六章 朕乃天子,一言九鼎!
秋风徐徐。
御花园中落叶纷纷。
刘子廷正站在观池亭中,赵贤也在其身旁。
“赵贤,朝中大臣都是怎么议论朕的?”
走向池边,刘子廷将手中的桂花糕捏碎后,将其洒在了池中。
“回陛下,老奴不敢说。”
赵贤神色弯着腰,神色十分紧张。
刘子廷见此,淡淡地说道:“你尽管说便是,朕不会怪罪于你。”
“朝中大臣都在谴责陛下,说陛下是……”
“说朕是个大昏君对不对?”
“原来陛下都知道了……”
刘子廷闻言,会心一笑,这便是他想要达到的效果。
不论别人怎么说他都无所谓,只有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刘子廷默不作声,赵贤也一直低着头不敢直视。
他的余光看向了面前的池水中,而此时便看到一群鲤鱼在疯狂争抢着刘子廷刚洒下的桂花糕碎屑。
“来人,替朕抓一条鲤鱼上来,尝尝鲜!”
“陛下,这可是外使上贡的三色锦鲤啊,珍贵无比!”
“珍贵无比?”刘子廷闻言,顿时兴趣就来了,“来人,给朕抓一条,就那条最大的,最贪吃的!”
“是!”只见身后两位小太监连忙拿着渔网将其给捞了上来。
“给朕拿到御膳房去,朕要吃红烧的!”
刘子廷的此举却是引得身后的赵贤浮想联翩,随后大为震惊。
他不禁回想起早上的那道圣旨,似乎瞬间就明白了些什么。
毕竟呆在先帝身边多年,对这些帝王心术也多少也有些了解。
如今刘子廷所举无疑不是把大臣们当做了池中锦鲤,是想要枪打出头鸟给自己建立威严了。
“赵贤。”
刘子廷的喊话让赵贤不由得一阵抖擞。
“老奴在!”
“你说说,朝会上还有那些有意思的事儿?”
“有意思的事儿……”赵贤闻言,若有所思,“倒还真有一个!”
“说说看。”
“就是司空丞相今日忽然来上早朝了!”
“哦?”刘子廷摸了摸下巴,脑海中逐渐浮现了司空言的身影。
在他的记忆中,这位丞相多智近妖,谋略首屈一指,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曾先帝离世之前便有遗言,“遇事不决,可问司空。”
由此可见,这位丞相在先帝的心中的地位之高。
“那丞相说什么了吗?”刘子廷淡淡地问道。
“据殿前太监传话,丞相与御史大夫似乎有所争论!”
“御史大夫?就是早上那个固执老头!”
刘子廷撇了撇嘴,王彦在他的印象中可没有多好。
“不过,丞相似乎十分看好陛下,夸陛下所做之事乃是一场革新!”
“哦?还有如此远见之人!”
刘子廷心中一喜,没想到自己做昏君都有人支持。
“倒是那御史大夫,似乎认为陛下的圣旨很是荒谬……”
“那御史……”刘子廷话未说完,只见一位小太监连忙跪在了自己的面前。
“陛下,御史大人求见!”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刘子廷眉头一皱,“就说朕不在这里!”
“遵命!”那小太监走后,赵贤却是一头雾水。
“陛下,这曹操是何人?”
“嗯?”刘子廷先是一愣,随后便想到了这世界并不存在那段历史。
“不该打听的你少打听!”
听到刘子廷的训话,赵贤慌张不已,连忙下跪扇自己的嘴巴。
“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可就在此时,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跑了进来,正是那传话的小太监。
“陛下,陛下!”
“大呼小叫的干什么?!”刘子廷生怕被外面的王彦听到。
“陛下,我……我实在是拦不住啊,御史大人说不让他进去,他就自戕在外头!”
刘子廷看到那小太监连连磕头,也是猛然拂袖,手中的桂花糕也直接扔到了池中。
这御史大夫,怎么动不动就用自杀来威胁人?
“陛下明明就在里面,为何不见我?”
“陛下,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陛下禀报!”
“此事关系大乾安危啊,陛下!”
王彦的呐喊声愈来愈近,刘子廷见状,也只好挥了挥手,让那小太监领着王彦过来。
“老臣,参见陛下!”
“老师可真会找啊,朕在御花园中你都能找到!”
刘子廷没好气地说道。
“陛下,老臣来此为询一事!”
“何事?”
刘子廷瞥了一眼弯腰的王彦,并没有让其平身。
“老臣想问问,早日那圣旨完全是陛下自己的意思么?”
刘子廷闻言,自然而然地回道:“那圣旨是朕亲笔所写,自然是朕的意思。”
“那丞相今日上朝是陛下安排的么?”
“朕与丞相都有好些年没见过了,也并没有安排丞相上朝。”
王彦听到刘子廷这么说,心里也是微微放松了一些,看来刘子廷是真的变得懒惰了,而不是授丞相之意。
“老师若是没事,就赶紧回去吧!”刘子廷连忙催促道。
“陛下,先帝曾委以老臣重任,如今陛下既然执意不上朝,那么我只好每日便携先帝御赐戒尺来劝导陛下!”
刘子廷见此,眉头紧皱,他万万没想到这王彦居然还留有这一手,心中也不禁对先帝有些埋怨。
怎么这些个皇帝,总是喜欢留一些“打王鞭”之类的东西?
皇帝要真是昏君,打王鞭也没卵用啊!
“老师,您如今年事已高,何必如此!”
“教不严,师之惰。陛下之错,便是老臣之罪。陛下若是再这样下去,天下人都会责怪老臣啊!”
刘子廷叹了口气,这个时代的人都太认死理了,想阻止王彦是不可能了。
“老师有心了,朕自然也不会辜负父皇留下的这片江山社稷啊。”
“陛下可莫要再诓骗老臣!”
王彦警惕的看了刘子廷一眼,刘子廷的表情与早上几乎同出一辙。
“朕乃天子,一言九鼎!”
刘子廷目光如炬,腰杆也笔直了不少。
“既然如此,那老臣告退。明日辰时,老臣在御书房外恭候陛下,传授陛下帝王之道、治国之道。”
看到王彦拱手告退,刘子廷也是微微一笑,“老师慢走!”
王彦走后,刘子廷目光一转。
“赵贤,安排一下,朕要微服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