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路传》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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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重逢!第2章:黑暗降临
“一切要从500年前开始说起,那时候我还在遥远的地球。”
“地球?是什么地方?”
“还想不想听了?”
“你接着说。”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到了威尼斯的海边,在那里我第一次遇见了你的母亲温蒂丝。”
“不对!母亲大人叫羲㚧,下界的名字叫刘希不叫什么地思。”
“那是你母亲在地球的名字。”
“哦!那后来呢?”
从路望了望刘希的房间,心想,“这得讲到何年何月!”随即他便伸出右手道:“你把眼睛闭上。”
“为何要闭眼?”
“你还想不想知道你母亲的事了?”
恒儿乖乖的闭上了眼睛,只见从路手指往女儿的额间轻轻一点。
刹时间恒儿的脑海中便浮现出威尼斯海边的画面。
不仅如此,她还感觉自己就像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一样,仿若世间的一切都逃不出她的法眼一般,就连人们心中的想法也不例外。
天空中一朵纯白色的积雨云遮住了部分的阳光,在地面形成了一小片阴影,那片阴影随着风向在人群之间游离不定。
“哇!”
“哇!~~~”
“哇!~~~~~”
一群猥琐的男人,死死的盯着海边那些衣着暴露的女人,叫嚷着。
一位和自己母亲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缓缓的出现在恒儿的视野里。
女子衣着白裙,碧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清冷之意,腰间的两条白色丝带和齐腰的金色发丝正随风飘逸。
天空中的那团白云就像是害怕烈日灼伤女子那雪白的肌肤一样,将自己化为了一把巨大的遮阳伞。
“哇!~~~~~~~”
猥琐的声音是从一名衣着暴露的男子口中发出的。
这名男子便是恒儿的父亲,从路。
阴影掠过从路的脸庞,刺目的光线被抹去之后,他看清了白衣女子那张美丽的脸。
“嘀嗒~嘀嗒~”
一滴雨水从天空中那朵纯白的积雨云中落下,轻轻的打在他的鼻尖上。
他原本以为马上会有一场阵雨落下,而身后的遮阳伞会像红娘一样为他制造一场浪漫的邂逅。
然而当他抬起头准备迎接这场丘比特之雨时,眼里的画面却惊得他两眼发直。
一时没有办法合拢的嘴里发出了一声惊叹,“呜啊!~~~”
天空中那团原本纯白的积雨云,不知为何一瞬间变成了纯黑色,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黑。
“啊!~~~~~”
就在此时,美丽的白衣女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她那双碧蓝色的瞳孔瞬间就被恐惧所淹没,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令她恐惧到窒息的怪物一般。
耳边的尖叫声唤醒了从路的神志,他有些奇怪的低下头,想看看是什么把姑娘吓成了这副模样。
可就在他低下头刚好与白衣女子四目相对之时,却吓得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你~~~你~你~”
目光接触的瞬间,从路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可是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原来身体是不受自己控制的。
此刻别说是跑了,就连从地上站起来的力气他都使不出来。
从路两手撑地,惊恐的看着眼前那个白衣女子。
此刻,白衣女子的全身上下已没有半点遮挡身体的东西。
不仅仅是衣服,就连她那雪白的肌肤也已经消失不见,唯一还能看见的就只有那一身白色的女子骨架。
下一刻,白衣女子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将自己的目光,移到了她那比之前雪白的肌肤还要白得多的尺骨上。
只见她眼里的惊恐之意变得更加剧烈,“啊!~~~”
再一声凄厉的惨叫后,白衣女子由于过度恐惧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女子倒下的同时,从路的目光注意到了一双脚。
一双没有皮肉只有大大小小几十块白色骨骼拼接在一起的白色骨脚。
那双骨脚离他很近很近,近到他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摸到那略微有些畸形的脚趾。
再近一点连接着白色骨脚的是一双白色骨腿,骨腿右膝与左膝有些不太一样。
眼前的画面,令他回忆起自己小的时候,右腿膝盖曾受过一次很严重的伤,当时医生说他长大后右腿膝盖那块骨头可能会有点变形。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似乎是想看清楚眼前这双恐怖骨腿的主人到底是谁。
他的眼睛往上看去,股骨、盆骨、肋骨、胸骨、锁骨直到自己的颧骨以下全都一览无余。
他才不得不相信自己已经和倒在眼前的骷髅女子一样,变成了一副令人恐惧的白色骷髅。
那令他感到骄傲的黄色皮肤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原本需要死后数年才能清晰可见的白色骸骨。
此刻他也好想像白衣女子那样昏死过去,可该死的是他的大脑却十分的清醒。
他想闭上双眼,可是失去了眼皮的他,又哪还有闭眼的权利。
此刻,不管他想不想看,眼前的画面都会源源不断的进入他的脑子里。
“啊!~~~”
“啊!~~~~~~~~”
“啊!~~~~~~~~~~~~”
由于过度紧张而被暂时被屏蔽的,来自附近人群的惨叫声包围着从路的耳朵。
他原本以为那些模糊的叫声只是这场噩梦的背景,可那些惨叫声却随着他的大脑清醒变得越来越清晰。
“嘀嗒!~~~嘀嗒!~~~嘀嗒!~~~”
突然间!原本清晰的画面,变得模糊不清。原本清楚的声音,也变得若有若无。
一切就像是噩梦即将结束的征兆,可他的心却在此刻彻底崩溃。
因为眼睛的模糊,是由于雨水的侵入。
因为声音的变化,是受到雨声的干扰。
因为这场雨让他清醒了过来,并且带着他和他内心的恐惧,一起陷入了这场无尽的噩梦之中。
许久过后,从路的身体慢慢的恢复了知觉。
他收回双脚,双手撑地站起身来。
眼前的画面比任何一部恐怖片里的镜头都要恐怖。
一眼望去整个世界只有黑白两色,代表着圣洁的白色的只有那些让人恐惧的一具具骨架,而除了这些骨架以外从路的眼中就只有黑暗。
无论是海水还是沙滩,无论是丛林还是礁石,一切的一切都失去了他们原本的颜色。
仿佛是黑暗统治了整个世界,所有拒绝黑暗的生命都化为了恐怖的白骨。
不只是人类,海里的鱼、空中的鸟、林中的兽,也全都变成了令人恐惧的白色骨架。
“啦啦啦…”
电话铃响了半天他才回过神来。
“喂!这里是科学院北京办公室。”
很明显是诈骗电话,可他却没有挂断。
也许是听到同类的声音,让他感觉到一点点的安心吧。
“啊!~~~~”
电话的另一头,一名身着制服的女子听到了电话里传出声响。
她立马回过头面带惊喜的喊道:“通了,首长电话接通了”。
制服女子的声音很快就传到了身后的办公室,此时办公室里一共有9人,除了一脸肃容的站在主席位的首长和他身后的助理以外。
还有3位来自科学院的科学家以及4名国家航天基地的高层人员。
“啊!~~~~”
“啊!~~~~~~”
电话刚一接进办公室,一阵阵惨叫就从设备里闯了出来。
顿时整个办公室里都充斥着灾难的气息,除了首长还是一副严肃的表情以外,其余8人的表情都显露出深浅不一的惊异。
从路习惯性的把手机放到耳旁,可原本应该亮起的手机屏幕,此时却没有发出一丁点亮光。
不仅是没有亮光,实际上从路根本什么也看不见,以至于手机拿反了他也丝毫没有察觉。
即便手机现在就握在他的手里,即便他依然能触摸到手机的外面包裹着的防水外壳,可从路的眼睛却根本看不见任何的东西。
“喂!这里是科学院北京办公室,收到请回答。”
人群中不断有尖叫声传出,从路并没有听见电话里的声音。
因为此时他正试图用手机照亮脚下的路。
“小华!打开手电筒。”
什么也看不见,还好有智能助手,不然什么操作也完不成。
“手电筒已打开。”
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小华!调高屏幕亮度。”
“屏幕亮度以调至最大。”
眼前依然是一片漆黑。
他无奈的向手机助手下达着一个个指令,可眼前却没有出现任何一丝光亮。
那通诈骗电话并没有挂断,电话那头的9个人正愣愣的看着屏幕。
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但嘴里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因为他们实在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一切。
随着从路不停的翻动手里的手机,手机的摄像头不住的转换着方位。
当镜头对着天空时,9人的眼睛看到的是一只只白色的鸟状骨架。
当镜头对着大地时,9人的眼睛看到的是一具具白色的人形骨架。
此外还有山林里的兽状骨架,大海里的鱼状骨架。最后就是画面里出现次数最多的从路自己的白色骷髅头。
那原本因为抽烟变得有些发黄的牙齿也像是花了998大洋洗过了一样,变得洁白无瑕。
第2章:未知射线
除了各种生物课上都从未见过的白色的骨架以外,视屏里再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
也不能说什么都没有,虽然9人的眼睛都只看得见那些恐怖的白色骨架。
可他们却明显感觉得到,视屏里的黑暗与平时看到的黑暗有些不太一样。
“和6号卫星拍到的阿尔卑斯山东面的情况一样。”说话的是卫星管理部门的李院士。
中科院的陈博士也插了句,“你们说这些人是死了没死?”
没有理会陈博士的问话,林局长看着视屏里的骷髅头询问道:“请问是不是从路同志?”
随着林局长的问话,办公室里的紧张气氛缓和了不少。
电话这头,从路把各种方法都试了一遍,最后却没能弄出半点光亮来。
他放弃继续尝试,想先给家里打个电话,可就在这时电话里却隐约的传出了他的名字。
从路下意识的把手机放在耳边说了句,“是谁找我”。
“这里是中科院北京办公室,这位是天文局局长。”
做为国家级干部与人视屏对话却被问及是谁,还好有秘书应答不然这对话都不知道要怎么进行下去。
“你们居然还没挂电话!一会儿中科院,一会儿天文局,花样还挺多。”
首长秘书似乎听出了从路的言外之意,略带怒意的道:“你可看清楚了,你眼前的这位是国家天文局局长林述”。
“林述!”听到这个名字时,从路不自觉的张了张嘴,脸上的神情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你们真的不是诈骗集团?”
局长秘书看土包子一样看着屏幕里的骷髅头气愤的道:“你不看新闻的吗?连林局长都不认识!”
尽管对方的语气不是很友善,可从路却没有生气,反而心里还有些许的庆幸。
虽然变成了一具骷髅,可他还是想活下去的,如果对方是国家干部,那他就有救了。
“我是林述。”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就这么简单的一句“我是林述”。
可奇怪的是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消除了从路所有的疑惑。
此刻,他十分肯定电话那头的不是什么诈骗集团。与他对话的正是那个解决了困扰人类科学家近千年量子物理学难题的当代物理学第一人林述。
“林,林局长。”
“是的,我是林述,从路同志你好!请你汇报一下你那里的情况。”
“您,您想知道什么?”
没等林局长问话,一边的陈博士抢过话语道:“你们是怎么死的?”
从路知道问话的应该是某位大人物,这才打消了想骂人的冲动。
“我们应该还没死!”
“那你们怎么成了这副鬼样子?”
“你才一副鬼样子!你们全家都一副鬼样子!”心里的话自然没敢说出口。
不过从路却从对方的话里发现了一件事,他便立马回问道:“你们能看见我?”
“如果你就是眼前这具白骨的话,那我们的确是能看见你的。”回话的是另一位科学家叫黄荣。
“你们真的能看见我?”从路有些意外的道。
“能看见!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我也不清楚,我只记得之前有一团云遮住了太阳,然后天就突然黑了。”
“我当时有些失神,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所有人都和我一样变成了这副样子。”
“不过我们的身体都还在,心跳也没有停止,只是看起来有些恐怖。”
“身体都还在?”
“还有就是天黑以后,我反而比白天看得更远了。原本我的视力很差,以前超过两百米我就有些看不清了,可是现在我却感觉自己能看清几十公里外的骨头。”
陈博士好像对死有什么执念的追问道:“你们是怎么死的?”
“我说过了,我们还没死!”
李院士确认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并没有死,你们的身体也都还在。”
“是的。”
“看来,是那道不明射线把他们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射线!什么射线?”
李院士看着屏幕里的骷髅头解释道:“是这样的,北京时间23:37:44我们的银河7号卫星发现一道不明射线进入银河系边缘。从射线发出的方向来看应该是从狮子座的Ngc3357星系发出来的。起初,我们以为那是某个超新星爆炸发出的射线。可是后来我们发现我们可能错了,因为那道射线的速度是在是太快。它的速度至少是光速的十万倍,短短的17分钟它就从银河系边缘的Yhq6845星系来到了太阳系的边缘。等我们的量子卫星传回数据时,那道射线已经射到了地球的表面。从卫星拍摄到的画面来看,那道射线笼罩的区域,除了白色的骨头以外就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一开始我们还无法确定那些白骨为什么会动,现在看来那些白骨应该和你一样…”
李院士的话还没说完,门外的女警官打断道:“报告首长!国际天文联合协会发来一段视屏,对方希望您能马上过目”。
“接进来,用3号机播放。”秘书连忙安排到。
随后9人的目光聚集到3号机的屏幕上。
没有任何渲染气氛的片头曲,屏幕里播放的是加拿大南边的一座小城。
街道上来往的人很多,大多数都是西方人但偶尔也能看见几张东方面孔。
那里的人大多数都不喜欢太快的生活节奏。相对于加班一小时拿到20块的收入,她们更喜欢花一个小时去和店里的店员砍价。
尽管那也就能让她们省下几毛钱,但那却会让她们开心一整天。
画面继续播放,正当所有人都在疑惑这段视频有什么地方不寻常的时候,3号机的屏幕唰的一下就变黑了。
只见街道上的男男女女一瞬间就全都变成了可怕的白色骷髅。
除了那些骷髅以外视频里再没有任何东西,一切的一切都被黑暗掩埋。
办公室里看着视频的9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喂!喂喂!你们还听得见我说话吗?喂喂!”从路的声音明显有些着急。
许久未见回应,他把手机举过头顶,脚步凌乱的寻找着卫星信号。
慌乱间也不知道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从路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
“嗯!~~~”女子蹙着眉头发出一声吃痛声。
声音离从路很近,应该是从他的身下发出来的,他双手一撑坐起身来。
“咦!这是什么东西?软绵绵湿漉漉的,捏起来还挺舒服的。”从路心里一边想着一边探头看去,只见他那五根手指正停放在一具白骨的胸骨左边。
“啊!~~~~~~~~~~~”白色骷髅头的上下颚骨分开,发出一声女人的尖叫。
紧接着骷髅女子用左手尺骨打开从路的手。
然后她手骨撑地,腿骨股骨并用往后连退了几步。
一边退她还一边用一口不怎么标准的美式英语重复的呼喊着,“不要”。
从路呆愣在原地看着那个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嘴里不停的叫着不要的白色骷髅,他的脑子里回想起之前的对话。
“只是因为那道不明的射线让他们变成了这副样子。”
一想到这里,从路忽然觉得眼前的骷髅女子似乎也没有那么恐怖,再联想到刚刚那软绵绵的手感,他的脸开始有些发烫。
“对,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一时慌乱,从路忘了对方是外国人,应该听不懂汉语。
“啊!~~~~不要,不要过来!啊!~~~”
从路只是抬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可骷髅女子却明显更害怕了。
“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因为经常看美国大片,所以这种几乎每部剧里都会用到的台词,他还是多多少少会一些的。
听到熟悉的语言,骷髅女子似乎是缓和了一些,至少她没有继续尖叫了。
“你,你听,我,说,我们,不,死。”
每一个单词的意思骷髅女子应该都能听懂,但像从路这样连在一起过后,就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了。
骷髅女子听完从路说的话后,用一种疑惑的语气说了一句,“我们都还活着你是说?”
从路又努力的挤出一个个单词。
“我,是,说,我们,活的。”
这句话骷髅女子听明白了,她回问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们?”
从路没完全听懂,但也大概明白了女子要问的是什么,于是他便以自己的方式继续和女子解释道:“我,不是,要,抚摸,你。不对!我,是,摔倒,你,上面,不是,故意。”
“什么你说的?”
看着从路一边比划一边胡说八道,骷髅女子的恐惧之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不解。
她实在是不知道,眼前这只白色骷髅到底想对她做什么。
“手机听筒离得太远,已为您开启免提。”
“喂!喂喂!你还在吗?从路同志,你还在吗?喂喂!喂喂喂!…”
“在,我在。”
“太好了,你总算听见了。”
见从路有了回应,林局长接过话道:“从路同志!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第3章:见不得光
“我们刚刚得出一个结论,从现在开始你绝对不可以见到光。根据卫星拍摄到的画面来看,未知射线一共覆盖了3个时区,你那里会在2个小时11分后从新迎来阳光。所以你们只有2个小时的时间,如果2个小时以内你们没有办法找到一个完全避开光线的方法,那么你们将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这,这怎么可能!”从路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电话那头,林局长继续道:“一切都是我们亲眼所见,我们已经联系了各地大使馆,原本是想让他们协助各地同胞避难,可是他们也什么都看不见,所以一切还是只能靠你们自己。”
从路有些无助的问了句,“你们还会来救我们吗?”
林局长很肯定的回答了一个字“会”,只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后面还有一句,“只不过目前情况严峻,短时间内我们不一定能安排出人手去营救你们。根据我们的计算,地球轨道与那道射线的重叠的时空一共有37个。未来的9天里,全世界都会被这道未知的射线所覆盖,我们首先要确保还没被射线影响的9亿同胞,所以短时间内……”
林局长的话还没说完,视频通讯就因为手机电量过低断开了。
“叮!”手里的手机微微颤动,从路知道这是手机没电了即将关机。
他摸索着把手机塞回了口袋,有些无奈的看了看眼前的骷髅女子。
另一边,林局长开始有条不紊的安排道:“陈博士你带着他们继续研究录像,看看有没有可能从录像里发现什么。李院士你和我一起去信息中心。小张你也留下来,有什么事及时向我汇报。”
办公室里3号机反复的播放着那段来自国际天文协会的录像,林局长出门的时候视频录像的进度条还剩一小节。
画面里,一道看起来充满了希望的阳光从昏暗的天空中射向大地。
地面上那些骷髅人似乎也感受到了光明,因为他们停止了恐惧的嘶喊齐齐的抬起了头颅。
只见他们仰望着那片阳光射下的天空,伸直了双臂,摆出一个拥抱的姿势。
尽管没有人能分辨出那些骷髅人的脸骨做的是个什么表情。
但从他们的姿势上不难看出,此时的他们已经战胜了恐惧。
他们似乎看到了希望,天上那道光明便是他们的希望。
紧接着斜日重归天际,一道道看似充满希望的光束洒落人间。
一眨眼都不到的时间过后,一束斜光照到了路边的一位法国女人的脸上。
女人大概有30几岁,褐红色的头发,虽然是个白人但脸上的轮廓却存了一丝东方女子的柔和。
她身着白色碎花长裙,裙摆的位置搭着一只小女孩的手。女孩名叫尼娜,是法国女子的小女儿。
此时正在观看视频的7人都捏紧了拳头,他们现在都想做一件事,做同一件事。
那就是破开3号机的屏幕然后跳进去,跳进去告诉那个小女孩,告诉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告诉他们。
“快逃,快跑,快离开那该死的光明。”
可录像终究只是录像,不管7人怎么想怎么做,都无法改变那早已发生的事实。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那束该死的阳光直接穿过那个法国女人的身体,然后再照到她那可爱的小女儿的脸上,再从小女孩的身体穿过,最后将满满的太阳能注入空旷的大地。
地面上并没有母女二人的影子,因为她们的身体已经消失不见。
片刻过后,整个城市都被斜日照亮。
只见所有的生命都和那对法**女一样,在接触阳光的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就像整个世界都容不下一丝丝的黑暗一般。眨眼之间,所有妄图遮蔽光明的生命都和他们留在地面上的影子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他们完全消散之时,竟然都没来得及放下那双保持着拥抱姿势的手。
“他说的是真的吗?”这句话从路听懂了,因为她说的不是英语,而是不怎么地道的重庆话。
从路有些意外的问了一句,“你会说中文?”
“一点点。”
“那你刚刚…”
骷髅女子打断从路的话,继续追问道:“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从路点了点头。
雨已经停了,不过还是能听见水滴的声音。
“嘀嗒!”
“嘀嗒!”
“嘀嗒!”
也不知道为何,从路的耳朵突然变得无比的敏锐。
他的眼睛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可他却能清楚的分辨出三个声音的不同。
第一个“嘀嗒”,是身后遮阳伞边滴落的雨水声。
第二个“嘀嗒”,是骷髅女子腰间的白色丝带上滴落的雨水声。
第三个“嘀嗒”,是骷髅女子眼角溢出的泪水,划过她的脸颊,最后从她的下巴滴落到地面的声音。
不仅如此,他还能听到那滴泪水滑过她的脸庞时与她的肌肤摩擦所发出的声音,能听到那滴泪水划入她的脖颈与她的汗水碰撞所发出的声音。
此刻,从路的心情是无比的复杂,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可以通过耳朵听出视觉一样的效果。
骷髅女子不停的掉着泪。
“你别哭了,我最怕女人哭了。”
不说还好,他这一说,骷髅女子哭得更难过了。
“呜啊!~~~嗯嗯嗯……”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也不知道这样哭下去,会不会把自己给哭没了!
“别哭了,我又没对你怎么样!”
“呜啊!~~~嗯嗯嗯……”
“别哭了,我给你跪了还不行吗!”
“呜啊!~~~嗯嗯嗯……”
“我求你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骷髅女子终于停止了哭泣。
她用右手抹去脸上的泪痕,然后双眼晃动着对从路说:“我们会死吗?”
从路害怕她再哭出来,安慰道:“不会!我们不会死的。”
随即,他便站起身走到女子的身前。女子的眼神里仍然有一丝惧意,从路知道她不是害怕自己,只是她还没习惯自己现在的样子。
从路的右手伸了很久,女子才讪讪的拉着他站起身。
握着女子那柔软却又冰凉的手,他的内心有了一丝涟漪,看着女子的眼神也多了一分怜惜之意。
“跟我走。”
女子并没有松手,也没有问从路要带她去哪里。
也许是从路的体温让她感觉到了一丝安心,从她的呼吸声中,从路能感觉到她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黑暗中,从路拉着女子的手往停车场走去。
他的脚步很快,仿佛是能看清脚下的路一般。
十分钟过后,女子紧绷的情绪渐渐松缓下来,原本冰凉的手也渐渐有了温度。
“你!~能看见?”心情一放松,女子心里的疑惑自然就想得到解答。
从路很自然的回了句,“看不见。”
“看不见!那你怎么看路的?”
“我是用听的。”
女子有些惊讶,心想“难道这就是武侠片里的听声辩位吗?”
其实从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脚步踩在地面时,他能听到声音从自己的脚下发出,紧接着声音会以他的脚为圆心,沿着球体360度方向散开。
他能听到声音与附近的物体接触时发生的细微变化,能分辨声音穿透不同物体时留下的痕迹。
最令从路不敢相信的是,他的脑子会把那些声音编辑成一副副的画面。
尽管画风有些奇怪,可他却能通过这些画面,看清眼前的一切,甚至脑子里的画面比他以前用眼睛所看的还要清楚得多。
“上车。”
“车?车在哪里?”
女子抛出的问题,从路并没有一一的回答,不是他觉得她烦,而是因为他也不知道一切是怎么回事。
发动汽车,从路侧身帮女子把安全带系上,靠近她时他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但那个味道他却觉得有些熟悉。
女子的脸有些微微泛红,虽然从路看不见她脸红的样子,但他却能听到女子的心脏略微加速的跳动。
“这是要去哪里?”女子轻声的问到。
“防疫中心。”
一边回话,从路一边把手机拿出来放到自动充电板上。
女子有些疑惑的说:“这又不是病毒,去那里有什么用?”
从路咧了咧嘴。
“你没学过历史吗?”
女子转过头看着从路的骷髅侧脸,没能客服心里的恐惧又将头转了回去,有些气愤的跺了跺脚。
“你没有学过语文吗?”
从路知道她是想说自己不会说话,他也不和女子一般见识,只是猛的踩下油门顺便关心的说了一句:“坐稳扶牢”。
第4章:身体的变化
说起来这还是从路第一次手动驾驶汽车。相比无人驾驶的漫不经心,他倒是好像更喜欢这种一切尽在自己掌控的感觉。
“充电完成,智能助手小华以为您自动启动手机。”
“小华!打开导航。”
“好的主人,请您定位目的地或目的地周边建筑。”
“夏威夷洲防疫中心。”
“好的主人,以为您规划出最优路线,直行500米后右转进入A5航道。”
副驾驶的女子还是想不明白,难道现在不是应该去信息中心通知更多的人避难吗!
“我们现在应该去信息中心。”
从路别过头看了女子一眼,继续指挥小华到:“来一首速度与激情。”
音乐声响起的同时,从路的红旗Z30毫不犹豫的冲出了当地**规划的航道。
紧接着,他的手机就收到一条提示,“您有一条交通违规信息。”
“助手小华以同步红旗Z30数据,是否需要启动智能驾驶系统。”
从路自然是没有采用系统的建议,因为此刻的汽车航道已经是水泄不通,智能驾驶根本就是寸步难行。
可没过两分钟,从路的手机又收到一个提示,“您有一条交通违规信息。”
“主人由于您多次违反交通规则,小华建议您开启智能驾驶系统。”
车速很快,这让旁边的女子很不舒服,从她的心跳声中从路听出了明显的紧张。
“闭嘴!”
他的本意是让小华闭嘴,可不巧的是就在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旁边的女子刚好张开嘴巴想要说话。
“呜嗯!~~~~~~~~”
女子的话没说出口就被莫名其妙的吼了一句,心里一委屈,她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我不是在说你。”
从路说的是事实,可是由于他的语气过于凶悍,反而令女子哭得更伤心了。
“警告!你以严重偏离航道,交通管理系统已对你发出警告,3分钟后汽车将强制切断电源,请恢复智能驾驶落地停靠。”
“我靠!”
强烈的不满后,从路无奈的把车停在松山公园的路口。
汽车停下来的时候女子明明还在抽泣,可从路刚一下车她却又连忙追了上去,还伸出一只手拉着对方的衣服。
从路顺势拉过她的手调侃道:“不哭了?”
“我…”
女子低着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好了!不难过了,刚刚是我不好。”牵着女子的手从路好像被软化了一样,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温存了不少。
女子没有回话,不过从她的呼吸和心跳来看,她应该是没有生气了。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从路,你呢?”
“我,我叫温蒂丝。”
“温蒂丝,怎么像是道菜的名字,不过听起来很好听。”
要不是从路补了后半句,估计她又要掉眼泪了。
“虫路,怎么还有这么奇怪的名字。”
“相从而同路,哪里奇怪了?”
“我妈妈告诉我,说我出生的时候连着下了一周的大雨,所以我的名字里有水之精灵的意思。那你出生的时候是不是有很多的虫子路过。”
听到温蒂丝的解读后,从路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小华导航切换为步行模式。”从路拉着温蒂丝继续赶往防疫中心。
人群堵满了城市的道路,到处都是凄厉的惨嚎。
一个奄奄一息的声音传入了从路的耳中,那很明显是一个婴儿的哭泣声。
哭声只持续了两秒钟,两秒钟过后,那个婴儿的位置传来的,是无数双大人的脚踏过的声音。
他们不知道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只是感觉脚下软软的,有些不舒服。
人群中,像那个婴儿一样,被踩踏致死的人是数不胜数。
从路发现自己的听力又上升了一个高度,耳朵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他的大脑开始对身周的声音进行分类。
先是比较明显的,比如数万人的脚步声、呐喊声、尖叫声、哭泣声、求救声等等,这些声音由大到小,由远到近,分得是清清楚楚。
然后是正常情况下人类的耳朵听不到的声音,比如呼吸声、心跳声、血液流动声等等,这些声音能让他分辨那些人是死是活,有没有受伤失血,有没有情绪失控。
不仅如此,他还能分辨出声音在穿透各种不同物体时的区别,以及声音在各种物体之间反射的路径。
起初他能听到的范围很有限,脑中的画面也不是很完整,最多也就是方圆150米的范围。
而现在,身边数万人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不仅如此,从路还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听力还在不断提升。
凭借着逆天的听力,他总是能躲过拥堵的人群。
路上有很多白色的碎骨,满地的血液散发着阵阵的腥气。
遍地都是恶心的肉泥和恐怖的血迹,就算用血流成河、弃尸成山来形容,也一点都不为过。
还好在这片黑暗的世界里,温蒂丝什么也看不见,不然她可能真的会把自己哭没了。
她左手拉着从路,右手捂着口鼻,声音蒙色的说:“这是什么味道?”
“没什么,是垃圾车撒了。”
有些时候,谎言不一定代表欺骗,至少这个谎从路说得很心安。
“右转然后直行600米。”
半小时后,在导航的带领下,两人总算是到了防疫中心,推开大门从路喊了一声。
声音回荡在防疫中心的各个角落,他的脑子里画面快速生成。
“小华开启中英文翻译系统”。
“已为您开启智能中英文翻译系统。”
从路径直的向着二楼走去,不是因为他看不起基层工作人员,而是他听出墙角那个女人已经彻底崩溃了,和她交涉无疑就是浪费时间。
到了二楼从路仍然没有停步,而是拉着温蒂丝继续往上,一直往上直到抵达16楼,他才扯着温蒂丝拐进了过道。
沿着笔直的过道,他们进到了其中一间办公室。之所以会到那里,是因为整栋楼里只有那间办公室里的人心跳还算沉稳,呼吸也比较均匀。
透过办公室的墙面,他们能看到里面坐着一具骷髅。从那具骷髅过于弯曲的脊椎来看,他应该是一名上了年纪的老人。
老人的右手大拇指翘起,食指弯曲,中指无名指和小指虚握,并且还用左手托举着右手,一看就知道他的手里握着枪。
尽管隔着墙壁,老人的枪打不到二人,但以防万一从路还是举起手,并大喊道:“别开枪,我们不是坏人。”
“Do
't shoot.We'
e
ot the bad guys.”小华虽然翻译不出从路的情感,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一听到从路说的是中文,办公室里那位老人立马就放下了枪。
“A
e you Chi
ese?”
这句话从路听得懂,不过小华不会管那么多,还是把这句话翻译了一遍,“你是中国人吗?”
在小华的翻译下,从路和老人可谓是对答如流。
了解清楚目前的情况后,老者和温蒂丝一样疑惑起来。
“那你怎么会来这里?这里是防疫中心,信息中心在城北啊!”
温蒂丝知道一切所以并没有在意从路和老者的对话,直到她听到老者和她提出同样的问题,她才再一次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从路。
从路卖了个关子,回问老者道:“我记得书上说17年前全世界爆发了一场特别奇怪的瘟疫。当时全世界有81%的人都被感染了。据我所知那次的疫情前期非常可怕,后来是我国医学家鲁明发现那些病毒只有依靠光合作用才能传播,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没错,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是你说的这些和目前的情况有什么关系,这次又不是病毒。”
听到这里温蒂丝忍不住插了句,“对呀!对呀!这又不是病毒。”
从路并没有回复他们两人的问题,转而继续问老者道:“您还记得那次疫情是怎么解决的吗?”。
老者很是自豪的说:“当然记得,我当时还去中国学习了世界上最先进的医疗技术,帮助M国和周边的几个国家度过了最黑暗的时刻。”
话到一半,老者突然神色一转,两个眼窝里露出一对醒悟的眼睛,声音猛的抬高8度道:“原来是这样!”
第5章:世界振动
北京时间凌晨00:07:00,距离天亮还有不到6个小时,全国各地的救援队伍都收到国家信息中心的紧急通知。
各大电台、电视台、网络媒体平台等一共6600多家媒体公司参与了这次紧急联线的直播或转播。
北京时间00:19:50各大电台、电视台、网络电视台、网络直播平台、网络博客、网络游戏平台、城市MED广告平台等等,几乎同时发出了紧急通知。
只要是还没睡觉的人,几乎都被强行拉进了这场史无前例,史上最大、最震撼、最牛13的直播中。
北京时间00:26:00直播开始,画面扫过国家各级领导人,最后停留在天文局局长林述的身上。
“大家好!现在是北京时间5月1日凌晨00:27:00,接下来将公布一条来自国际天文协会发布的紧急消息。”
“据息,中科院以及中国卫星管理局已经确认了这条消息的真实性。下面请国家天文局局长林述讲话。”
主持人还没来得及化妆,素颜的样子明显比平时粗糙了些。
“首先请大家不要恐慌,目前来看这次的灾难属于可避免灾难。一小时前我们检测到一道未知射线入侵地球,未来的9天时间里全球会出现类似于日食的黑夜现象。”
听到这里的时候全国人民都松了一口气。
一部分资深夜猫子心里想的是,“日食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别说9天了,就算9个月我都不带怕的。”
还有不少天文爱好者蠢蠢欲动,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一次观测太阳的好机会。
目前为止,好像还没有人因此觉得恐惧,甚至还有很大一部分人因为不能追剧,不能直播,不能打游戏,反而觉得国家领导是大惊小怪。
“接下来我将播放一段来自国际天文协会的真实影像。”
还是那段加拿大南部的录像,还是那条繁华的街道,当黑暗降临之时960万平方公里的中国大地都陷入了惊恐之中。
F国,当地时间下午4点,一对意大利情侣坐在十万人的场馆内高喊着,“加油!”
正当她们支持的巴西队队员奥加特躲过重重守卫起脚射门之时,前方座位上的一排人突然站起来挡住了她们的视线。
随后那对意大利情侣为了不错过精彩画面也跟着站了起来。
越来越多人激动的站起身来,导致人群中很多个子较矮的人,即便站起来也看不见球场。没办法,他们只好抬头看向场馆上方的大屏幕。
奥加特起脚射门,场馆内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支持他的球迷都屏住了呼吸,他们希望这一球能奠定胜局。
支持守门方的球迷也屏住了呼吸,但他们却盼着这一球能守住。
很可惜,奥加特的这一脚有点飘,最终足球擦着守门员右侧的球门柱出了界。
一方惊喜一方叹,正印了那句老话,“有人欢喜有人忧!”
比赛继续,场馆内观众们纷纷坐下。
此刻,并没有人注意到球场边几位安保人员护着一个老者往裁判席走去。
“你不累吗,还站着干嘛?”
意大利女子并没有回答男朋友的话,因为她正惊恐的看着场馆上方的大屏幕,这绝对是她这辈子看过最恐怖的一幕。
不止她一个人这样,由于身高问题之前看不到球场的所有人,此刻都面色惊恐的盯着大屏幕。
她们的异样很快被其他人发现,越来越多人随着她们的眼光看向场馆上方的四块大屏幕。
几分钟后,10万人的场馆内竟是鸦雀无声,全场竟然没有一个人在观看这场比赛。
法国队的明星球员比爱尔连过6人,与自家队员莫克精妙配合,短短3分钟时间就神乎其技的进了一球,居然没有得到半点掌声。
球员们奇怪的望向观众席,这才发现全场球迷都呆愣愣的望着头顶的大屏幕。
就在这时裁判宣布比赛终止,相关发言人表示,刚刚播放的画面并不是虚构,而是经国际天文协会确认后,发送给世界各国的警报通知。
此话一出,人们开始骚乱起来,恐慌的情绪瞬间铺满了整个场馆。
除了F国以外,世界各国都陆续收到了这条信息,世界各地网民也从媒体上获得了相关资料。
短短的1个小时时间,全世界有170多个国家在中国的带领下,开始了国民避难计划。
与此同时,从路和温蒂丝也拿到了防疫中心仓库里存放了17年的防护服。
“你带我来这里就为了换件衣服?”温蒂丝的话明显带着鄙夷。
“合着我刚刚说的话,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你说什么了?”
从路右手拍着额头无奈的说:“那次疫情叫光合病毒,这件衣服的作用是隔绝光线。”
温蒂丝赶忙接过防护服,语气有点凶的说:“那你不早说清楚。”
从路很是无奈的回了句,“我没想过还有人不知道这件事的,难道你是从火星来的?!”
温蒂丝气冲冲的说:“你快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从路却调侃道:“你觉得我出不出去还有什么区别吗?”
“那你把眼睛闭上。”
“来,你给我闭一个试试。”
被堵了两句,温蒂丝的眼睛又湿了。
她带着哭腔道:“我不管!~~~你不准看。”
尽管温蒂丝很明显是装出来的,可从路是真的怕。她要是再哭起来,从路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好好,我不看。你别哭,我把头转过去,这样总可以了吧!”
从路转身走出仓库,脑子里却忍不住描述起身后那美丽的画面。
温蒂丝的小手划过空气,轻轻的拉了拉腰间那条白色的丝带,丝带滑动的声音传入从路的耳中,令他是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此刻,虽然从路是背对着温蒂丝的,可他的脑子里的画面却十分的清楚。
相比背后这具骷髅而言,现在出现在从路脑海里的女子简直就是天上的仙女。
“不许偷看。”
尽管言语是警告的意思,但从语气来看她对从路已经没有了戒备。
除了言语声以外她的呼吸和心跳声也有了些许变化。
尽管她的心脏依然跳得很快,但那并不是恐慌,只是因为要在毫无遮挡的环境下脱下衣服,让她感觉有些害羞罢了。
从路一边幻想着身后那美丽的画面,一边脱下自己的衣服......
“啊!”
也不知道是摸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温蒂丝发出一声尖叫。
从路连忙回过身关切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看到从路转身,温蒂丝下意识的用手里的防护服遮住自己的身前。
“啊!流氓,不许看。”
“你有病吧!”
“你才有病,你们全家都有病。”
“你吃错药了!”
“你才吃过药,你们全家都吃过药。”
“是啊,我是吃过药,我们全家都吃过药。”
“你...”
一个外国人用中文和中国人吵架,结果很明显。
就这样,一男一女毫无遮挡的在相隔不到10米的位置怒视着对方。
过了一会儿,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两人眼里看到的只不过是一堆白骨,可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的脸颊都添了几分红韵。
“啦啦啦...”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空气中的尴尬气氛。
“谁。”
“从路同志你好,这里是中国信息部信息中心,我是刘培源。”
刘培源,听到这个名字从路立马站直了身子,态度也认真了起来。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正在组织各国人民避难,世界各国也收到了我们的紧急通告。为了让世界各国人民了解这场灾难,我们联合了世界各地的6600多家媒体进行直播。和你连线,是希望你可以向世界各国人民汇报下目前夏威夷的状况。”
紧张,难以言表的紧张。
从路原本以为,紧张就是心跳加快情绪慌乱。
可一听到6600多家媒体,面向全世界直播。他才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紧张。
原来紧张居然可以让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变得如此僵硬,如同一具僵尸一般,做不出任何的动作。
从路咬紧牙声音有些发颤的说了句,“我,我也说不清楚,要不,你们自己看吧。”
随即从,路便命令小华将语音通话切换到视频模式。
“啊!~~~~~”
视频刚刚接通,温蒂丝就双手捂着胸口蹲了下去。
听到温蒂丝的尖叫声,视屏那头的刘部长立即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从路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很纳闷的望着温蒂丝疑惑的说:“你又怎么了?”
“我还没穿好。”
“没穿就没穿,反正他们也看不见。”直男的脑回路总是特别的清奇。
能一句话安慰到对方哭出来,从路也算是个人才。
“哇!~~~”
温蒂丝这一哭从路又凌乱了,也不知道是哪里说错了。
“别哭了!我不是也没穿吗!”
“呜啊!~~~”
与此同时,视频那头的一众高官,以及国家信息中心的工作人员全都露出了尴尬的神情。
从路做梦都没想到,几分钟以前他还是世界人民崇拜的英雄。一个不畏惧生死,在灾难面前临危不乱的英雄。
而现在他却变成了一个毫无道德底线,在危难时刻趁人之危的败类。
见此情况刘培源部长愤怒了。
“赶紧把那个姑娘给我放了。”
从路被吓了一跳,随后一脸茫然的回问了一句,“什么姑娘?”
刘部长以为他在装傻,两手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怒吼道:“就刚刚说没穿衣服那个姑娘。”
从路这才反应过来,表情尴尬的解释起来,“您可别误会。”
随后,从路向全世界人民解释了这个天大的误会。
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大一群人,对他是嗤之以鼻。
“等一下,我刚听你说到防护服,什么防护服?”
“就17年前预防光合病毒的防护服啊。”
刘部长一拍脑门儿恍然到:“我怎么没想到还有这个方法。”
“防护服你拿到了吗?”
“刚拿到。”
“射线能穿透防护服吗?”
“你等等。”
几分钟后,从路在一片黑暗中穿好了防护服。
可是除了感觉身上有点重以外,他的眼前却没有丝毫变化,他依然只是一具白色的骷髅。
“如您所见,穿在身上和没穿,好像并没什么区别。”
希望落空,刘部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不看你了,你快把衣服穿好,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温蒂丝小心的站起身来,可是过了好久她都没把防护服穿好。
“还没穿好吗?”
从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过了快10分钟了。
温蒂丝拉开门小心翼翼的走到从路的身后,伸出右手拉了拉他的衣服。
“我不会穿。”
从路回过身接过温蒂丝手里的防护服,随手理了理后便套在了她的身上。
整个过程温蒂丝都一直盯着他,习惯了这副样子,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直到从路帮她把衣服穿好了,她才害羞的低下头说了声,“谢谢!”
两人很自然的拉着彼此,离开了防疫中心。
第6章:消失
时间过得很快,距离太阳出现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目前,整个城市的交通已经完全瘫痪,除了等待救援以外两人几乎什么也做不了。
从路原本的计划是带着温蒂丝找一个大型超市,备好食物和水后就躲起来等待国家的救援。
可全世界都还在看着,不做点什么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之后的几十分钟时间里,从路一边带着温蒂丝前往避难中心,一边向全世界直播展示夏威夷的现状。
习惯了成堆的白色骷髅之后,人们也不觉得场面有多恐怖了。
直到从路告诉他们地上那些白色的碎片是人类的骨头,整条街道已被血液淹没,人们才觉得毛骨悚然。
“谢谢你提供的重要情报,相信有了这些信息,我们能救下更多的人,接下来我们将组织全国人民避难,你也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吧,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一旦有机会国家便会派遣救援队伍去营救你们,英雄加油!”声音听起来很熟悉,应该是偶尔换台的时候在新闻联播里听到过。
从路想了半天也没想起那个人是谁,等他回过神的时候通话已经结束。
从路拉着温蒂丝继续往避难中心而去,路过超市时他们拿了一些食物和水。
起初温蒂丝还有些抗拒,直到从路骗她说,自己已经把钱放在了柜台,她才犹豫的拿了些吃的。
半小时后两人到了避难中心,可没想到的是避难中心的门竟然是关着的,门外一大群民众在呐喊。
从路完全听不懂那些人在喊些什么,而小华的翻译也是让他哑口无言。除了翻译出一大堆骂人的话以外,没有听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怎么办?我们会死在这里吗?”温蒂丝的声音有些崩溃。
从路摸了摸她的头微笑道:“放心!有我在。”
“小华,打开地图搜索附近的地下室。”
“以为您筛选出17个地下室,其中11个地下停车场,6个地下实验室。”
在导航的带领下两人到了最近的地下停车场。
两人沿着车道往地下深处走去,随着他们越走越深,地面那些白色的骷髅变得越来越模糊。
不仅如此,从路还感觉身周的黑暗正在慢慢变淡。虽然还是一片漆黑,但这种黑和地面上的黑有些不同。
就像空气和水一样,虽然都是透明的,但一个能感觉到其存在,而另一个却是完全无形的。
连续转过几个弯道后,从路发现自己的听力开始逐渐下降。他脑子里清晰的画面,也渐渐变得有些模糊。
不知为何,从路的心里突然生出一阵恐惧。
紧接着,他就像掉进了水里一样,呼吸变得无比困难,眼前的画面也变得扭曲。
就在这时身后的温蒂丝突然伸出右手,她用双手抓着从路的胳膊,猛的用力把他从水底拉了回来。
原来就在刚刚她发现从路的头颅和大半个身子突然消失不见。整个人只剩下拉着她的一只手和半只脚还露在外面,于是她便毫不犹豫的把从路拉了回来。
由于她太过用力,从路被拉出来的一瞬间就失去了平衡,急退两步后两人摔到了一起。
从路皮糙肉厚没什么事,可温蒂丝的右手外侧却被从路压着擦掉了一大块。
“没事吧?”
“没事。”
一路上哭哭啼啼的温蒂丝,真的遇到危机之时却救了自己一命,这不免让从路对她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疼吗!”
温蒂丝没有说话,而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从路。
从路有些尴尬的避开了温蒂丝的目光。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找点药。”
留下一句话,从路便起身要走。
可温蒂丝却用受伤的右手拉住了他,眼睛里的泪水打着转。
“不要丢下我。”
从路蹲下身子摸了摸温蒂丝的脑袋,语气温柔的对她说:“我怎么舍得丢下你,你刚刚才救了我一命。”
“真的吗?那你带我一起走。”
从路点了点头,扶着她站起身来。
可刚迈出一步温蒂丝就吃痛的收回了右脚,原来她刚刚不止手臂被擦伤,右脚也被崴了一下。
看着她咬牙的样子,从路的心里像是被什么扎了一样有些难受。
“上来,我背你。”
从路本以为温蒂丝会扭捏一会儿,可没想到他的话刚说完,温蒂丝那柔软的身子就贴了上来。
距离太阳出来还有不到15分钟,还好距离不到200米的地方就有个药店。
走出停车场,从路的听力便恢复了过来,脑子里的画面也变得清晰。
他背着温蒂丝走进药店时,药店已经人去楼空。由于分不清药品的作用,他只是取了些纱布和酒精帮她处理伤口。
处理好伤口以后,她们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留在了药店的其中一个房间。
房间里堆满了各种药品,窄窄的过道尽头有一张小床,从路抱着她走到小床旁边,轻轻的把她放了上去。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从路的话刚说完,还没来得及起身,温蒂丝就拉着他有些可怜的说:“你别走,我害怕。”
从路拉过她的小手,用双手捧着对她说:“不怕,一切都会过去的。”
“真的吗?!”温蒂丝的声音里流露出女子的柔弱。
从路侧过身坐到床边,身体微微向前倾,用右手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轻声的说:“真的!我们中国人从来不说谎。”
温蒂丝坐起身一把将从路抱住,房间里的药味很浓,却也没能掩盖住她身上那女儿家独有的香味。
从路有些慌乱,一时不知道应该把手放在哪里,只好憨憨的举着双手一动不动的僵在那里。
就在这时,一个遥远而又模糊的声音传到了从路的耳中。
之所以听起来觉得模糊,不是因为听不清楚,而是因为他听不太懂。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语言体系,从路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听到过这种语言。
可奇怪的是,他的身体对这种语言似乎有着某种本能反应。
那种反应很奇怪,就像是有人在呼唤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一样。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从路问话的同时,温蒂丝突然用力勒住了他的脖子,眼神惊恐的望着头顶。
“怎么了?咳咳~~~”
就在从路满脸胀红有些呼吸困难的时候,头顶那盏长相奇怪的灯,突然发出了刺目的白光。
房间里的黑暗瞬间散去,连同黑暗一起消失的还有他那超凡的听力,以及那些透过墙面才能看见的白色骷髅。
天~亮了!既然他没有消失,那么证明那件防护服的确是有效的。
他长舒一口气,面带喜色道:“太好了,我们活下来了!”
温蒂丝没有回话,勒着他脖子的手倒是松开了。
安下心的从路不想再拘束自己了,生死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好扭捏的,他双手环住温蒂丝的细腰想要把她拥入怀中。
可下一刻他却傻了,怀里的温蒂丝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而唯一能证明她存在过的,只有那一身防护服以及空气里残留着的她的味道。
从路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五脏六腑也像是被什么撕扯着一般难受。
许久过后,他才稍微缓和了下情绪。呆呆的坐在那张小床上,空白的脑子里涌现出温蒂丝的样子。
那些原本令他感觉有些厌烦的无理取闹,此刻却成了他最珍贵的回忆。
都说人能听到声音是因为长了两只耳朵,可旁边的手机铃声已经响了半天,他却什么也没听见。
此刻,他的耳边只有温蒂丝一个人的声音,她的哭泣声、她的说话声、她的呼吸声、她的心跳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从路才注意到旁边的手机在响,那不是他自己的电话,应该是温蒂丝的。
他摸索着接通了电话,电话里传出两个外国人的声音,他听不懂于是便把电话挂了。
又过了好久,从路自己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很不耐烦的接起电话。
“你好!这里是中国驻夏威夷领事馆,由于本地机场码头已经全面瘫痪,中国**向南非求援了10架飞机,飞机大概3小时后抵达夏威夷卢森机场,如果你想离开这里的话请在3小时内赶…”
从路并没有在意对方在说些什么,不过他的情绪总算是稍微平静了些。
经历了这么多,心情稍一松懈他就想到了自己的家人。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父母的电话都打不通,这令他稍微松懈的情绪又紧绷了起来。
回想到刚刚那通电话,他便打算立即前往机场。
将两部手机塞进口袋,他开始收拾温蒂丝留下的防护服。
以往收拾衣服的时候,他都是揉成一团就算完事。
可这次他却显得十分认真,就像手里捧着的不是一件衣服,而是一个需要呵护的婴儿一般。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发现了温蒂丝会消失的原因。
一时间,他的眼泪忍不住的流了出来。
“原来她可以不用死的,原来她是为了救我才会死的!!!”
看着防护服右臂外侧被磨破的口子,回想起之前在地下停车场温蒂丝救他的画面,他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
最后,他放弃了回国的机会,瘫软的躺了下去。就躺在温蒂丝之前躺过的那张小床上,仿佛这样他可以离她更近些。
从路的眼前是防护服眼镜扫描出的画面。这是一种脑电波图像生成技术,防护服上的眼镜负责扫描外界,在利用头盔将信息传输至大脑皮层,最后通过调用大脑记忆自动生成图像。
即使你是个瞎子,只要不是那种先天的瞎子,戴上这套设备都能让你重获光明。
从路闭上眼睛不想看到任何东西,只想把温蒂丝的样子留在自己的脑子里。
可是就算他闭上双眼,还是起不到任何作用,天花板上的图案依然清晰可见,而温蒂丝的样子却越来越模糊。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一场既放不下却又留不住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