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缩小开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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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人类剩余三百秒
天穹血红倒计时结束的那一秒，全人类都在昏厥中缩小。
有人能活着醒来。
当然也有人在无知觉的麻木中死去。
他们被蚂蚁肢解运回巢穴，被寄生蜂产卵寄生，被横空跌落的菜刀切成两半，又或者，在如厕时坠入“深渊”……
宠物成为凶暴巨兽，“可爱”的猫咪将主人玩腻后撕咬吞食，人类这种身高只有2-3厘米的脆弱生物，令全球所有的肉食者掀起了一场血腥的“狂欢盛宴”。
全球100亿人类，也许是在同一个瞬间缩小，也许有零点几秒的先后次序。
但总而言之，畸变纪元就这样开始了。
…
畸变历三年。
生态盒聚集区第三食物库，叶诺独自在外巡逻，以防止蚂蚁、田鼠、蝗虫等生物入侵粮仓。
当然，更重要的是妖兽即将…在今夜降临。
四周参天的野草将他衬托的尤为渺小。
风如山鬼呼啸，吹的野草激烈晃动，于是叶诺裹紧外套，钻进了一旁草丛里的烟盒当中。
烟盒后面蹲伏着一只壮硕的昆明犬。
他趴在烟盒里，仰起头看向这头“凶兽”，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一段数据:
称呼：龟田
种族:犬科灰狼种
体重：74kg
智力:5
速度:16
力量：17
饱腹值:85
天赋：耐力、嗅觉、捕杀
综合战斗力:45(强化二阶)
基本信息:一只忠诚凶猛的犬科动物，主人是它的头狼。
这头昆明犬利齿周边的毛发沾满了血迹，猩红的舌头不断滴出唾液，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渺小的人类所吞食。
“又长壮实了呢，趴下。”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随着叶诺发出指令，这只“巨兽”乖巧垂下头颅，任凭他爬上头顶，而后将其驮起。
饲养犬类，在灾变过后是极其危险的行为。
由于体型差距过大，无数人丧命于昔年的宠物口中，畸变后的人类满心雀跃的冲向自己的猫咪爱犬，接着便会被“猫主子”在玩乐中虐杀。
但叶诺与这只“巨兽”的关系，显然超出了人类目前认知的常理…
“龟田，这三年活的好累啊。”
“呜…汪。”
巨兽发出沉闷的嘶吼，像是在回应青年的低语。
之后叶诺便不再发出如何声音，只是坐在昆明犬头顶，从它茂密毛发的罅隙中，仰望着天穹悬挂的猩红弯月，开始在回忆里泛舟。
……
灾变前四小时。
阴平市…某小区。
风扇转动，蝉鸣不歇，窗外梧桐树下的阳光悄然潜入房间，斑驳洒在叶诺的发梢。
百无聊赖的昆明犬不时咬起主人的裤腿，但叶诺显然并未被宠物打扰而影响，依旧全身心沉浸在文字当中。
…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将他从思绪中拉出，接通电话后，耳边响起了死党建国与铁柱的聒噪:“叶诺你个怂包，这次去露营要是还不敢表白，爸爸就没你这个儿...”
在他们喋喋不休的“问候”中，叶诺只是挂掉了电话，顺带将手中的书塞进了书架。
书架上塞满的书籍大同小异，刚才放进书架的那本书，封面赫然印着四个大字——《眷恋昆虫》。
随后他拿起镊子，熟练从自制“生物圈”的食物区，夹出两只肥硕菜青虫，扔进了一旁攥养螳螂的草丛区当中。
蛰伏于枝叶的三只螳螂并未立即扑向天降的食物，只是纹丝不动的盯着菜青虫肆意蠕动。
前段时间在打斗中受伤的澳洲斧螳，早已变为同类的食物，只剩下残渣分散在各处。
叶诺看着眼前的惨像：“果然还是被这三只饕餮给分食了啊。”
话音未落，潜行的螳螂猛然间扑向了“美食”，倒霉的菜青虫尚未意识到危险临近，就已被锋利的螳刃划过了身躯。
感知到疼痛的菜青虫疯狂翻滚挣扎，却始终被螳螂出鞘的利刃牢牢掌控，青色液体缓缓从其受损的躯干中流出。
随着螳螂锋利的口器不断撕咬，菜青虫肥硕的躯干怦然爆出浆液，难忍的疼痛使它的挣扎更为激烈，但这一切显然都是徒劳罢了…
在螳螂疯狂的啃食与争抢当中，菜青虫逐渐失去了生息，被撕成两半的肥硕脏器喷涌而出，墨绿色的浆液染的周身泥土一片狼藉。
“这就是绝望的感觉吗？螳螂果然是昆虫世界中最无情的杀手呢！”
沉迷于其中的叶诺拿起手机，咔嚓一声，将这美妙的一幕永存在相册，便不再“打扰”三只螳螂儒雅的用餐时刻。
他看着生态盒中大快朵颐的三只螳螂，面带笑容的自言自语道：“这次露营回来，你们三只小可爱究竟会剩下谁呢？真是令人期待呢。”
“龟田，走了。”
听到呼唤，昆明犬立即叼起桌上的手机，旋转跳跃的冲向了主人身边。
…
几分钟过后，一人一狗便抵达了林荫路，随着建国与铁柱的声音传来，在叶诺的默许下，“龟田”欢腾着冲向了不远处的两名青年。
一身肌肉极其壮硕的建国抚摸着“龟田”，看着紧随而来的叶诺:“夏言她们已经在车上了哦～”
叶诺面容泛红，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
车辆发动，缓速行驶半小时。
众人便抵达了目的地，与司机道别后，寻得一处开阔地带，远方是青山绿木，近旁是溪水潺潺。
两名女生开始准备晚餐，建国与铁柱负责安置帐篷，叶诺则带着“龟田”拾捡柴火，顺便勘测周围地形。
待到一切准备妥当，抬头已是漫天星辰。
野餐垫上摆满了食物，五人席地而坐，“龟田”蹲在一旁垂涎欲滴，叶诺坐在夏言近旁，只觉得有些局促：“果然离她太近，还是会紧张呢。”
他看着一旁唇红齿白的女子，恍惚失神。
口中塞满食物的建国，看到了叶诺的失神，含糊不清道:“傻…儿子，怎么…还真看傻了？”
铁柱一面与江梦竹打情骂俏，一面接话道:“这叫痴汉脸。”
夏言听得几人调侃，双颊泛起几抹红霞。
在这平和暧昧的气氛当中，他们享用美食，畅谈未来。
但没人注意到，远处的天幕已然显现出一行血字——“虫子们，来迎接这令人期待的绝望吧，300秒倒计时，开始”。
第2章 趋利避害，天性如此
在高三结束的这个漫长假期，叶诺参加了很多聚会，朋友总会将夏言身旁的座位留给他，而他自己却如嘴上生出青苔，始终不能表达出暗恋三年的情愫。
但在这次露营前，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就算被拒绝又何妨呢，总算是没给青春留下遗憾。
偷瞄之时，四目相对。
“果然还是个只会研究虫子的傻瓜呢”。
双颊泛红的夏言看着眼前的青涩少年，心中不由感慨。
建国虽然心思粗犷，但看到眼前的一幕，心中还是一阵暗爽：“成了成了，我历时三年的恋爱养成记终于要攻略了，看爸爸为你们送上助攻！”
“在一起！”
铁柱与江梦竹也停下了缠绵，一同呼喊起来。
建国却突然不合时宜地捂着肚子，一脸痛苦道：“怎么吃坏了爸爸的肚子，得赶紧去找个僻静地排泄排泄。”
“你特么还能更加破坏气氛一点吗？”铁柱愤怒向建国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但建国早已行色匆匆的离去。
叶诺并未被突如其来的打扰而影响：“夏言…我…我的手机相册里，除了虫子的照片，还有很多你的美照。”
叶诺说出的酝酿已久的告白情话，一旁的铁柱与江梦竹已是一脸生无可恋……
“是不是有点猥琐？”铁柱小声嘀咕。
“请去掉是不是，谢谢。”江梦竹轻声回应。
气氛陷入了沉默......夏言秋波流转却久未回应，晚风扶起她披肩的长发飘动，浅褐色的眼睛不断闪过紧张的局促，精致五官上泛起的红霞显得更为动人。
她显然未曾预料到，叶诺的爱意诉说的如此清新脱俗。
…
灾变前250秒。
天穹血色的倒计时不断减少，各国科学家开始了紧张的观测研究。市井中的普通人只是争先恐后的拿着手机拍照录像，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社交网站上开始疯传，但传统媒体却始终没有给出解释。
观测实验室。
当下最顶尖的天文学家瘫坐于长椅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就算动用最先进的设备观测，还是无法分析其成因？”
“会不会是有人蓄意制造的恐慌？”一旁的助手抹掉额头的冷汗，试探性问道。
“不可能，绝不可能，现有技术不可能影响到全世界，就算是最先进的超声光学投影，也只能投射极小区域。”
…
灾变前200秒。
世界顶尖的科学家迅速搭建网络进行观测交流，却始终无法破译出血红倒计时究竟因何而来，甚至无法理解它的成像方式。
于是这个代表地球上顶尖智慧的群体，陷入了窒息的沉默与绝望当中...
他们无法做到像普通人那样置身事外的狂欢，因为拥有更多知识的虫子，才更加可悲……
仅凭这些超自然现象与血字倒计时，便足够让这些拥有最顶尖智慧的人类绝望。
他们已然相信，在倒计时结束后，血字背后的未知“恶魔”，足以给予人类最残酷的打击。
地处北欧的环保少女格蕾塔·奥利给，冷眼看待着人间纷乱。
接着便在社交软件上分享了自己的喜悦：“这是上帝给予肮脏人类的惩罚，这是自然环境赠予人类的绝望，就让我们拥抱血字，就让我们期待惩罚的降临吧…”
如今的城市当中，老鼠、蛇和鼬成群汇聚于街路，毫不畏惧人类的清理。
每当未及时刹车的汽车碾过，便是一片血肉模糊与哀嚎，但它们却仿佛着魔般前行…无法阻挡。
但媒体依旧只是重复着相同的讯息：“不要恐慌，不要恐慌，不要恐慌，这一切都是合理的自然现象，并不会发生所谓的末日。”
数秒过后，未知的电磁信号产生的激烈干扰，顷刻之间便摧毁了人类一切的通讯设备，世界被迫成了一座座孤岛。
灾变前150秒。
抢购食物的妇人惊慌尖叫，仅凭四处汇集的老鼠蟑螂就足以让她们胆寒。
超市货架上被抢购一空的香菇炖鸡面，显然印证了大多数人无法相信“没有末日”的解释，防患于未然的想法令他们不断囤积着食物。
街上的人潮慌忙拥挤，交通事故激增。
就像行走在路上的那个年幼女孩，浑然不知那辆失控的特拉斯，正疯狂的嘶鸣着向她驶来。
马路对面的母亲歇斯底里的哭喊，手中的物资散落一地，疯狂的向着孩子扑了过来…但很明显，她的速度不足以奔向孩子。
“兮兮！”
这是一个母亲声嘶力竭的呼喊，但这句绝望的悲鸣很快就淹没在了人潮当中。
行人匆忙冷漠，趋利避害是人类无可厚非的天性。
只有那个身着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奋不顾身的扑了上去。
轻微擦伤的女孩一脸茫然，而男人，已然倒在血泊之中。
几只蟋蟀从他掉落的茶杯中逃出，在血泊中放肆跳跃。
散落的酒菜与鲜血混合在一起，满目狼藉。
……
灾变前80秒。
阴平市郊区，露营地。
眼下发生的种种超自然现象，显然打断了叶诺蓄谋已久的表白，闹肚子蹲坑的建国还未归来，他们一行人再也无心玩闹，只是仰视着远天的血字。
四处撒欢的龟田变的狂躁不安，不断冲着血字吠叫。
“不要太着急，好不好，也可能就是一场恶作剧。”
夏言轻声安慰道。
叶诺再次看了看手机信号：“恶作剧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血字刷屏了世界所有的主流社交软件，却没有任何令人信服的官方解释，再加上我们所有人的手机信号全部无服务，这一切显然都不符合常理。”
但说完后，他又立即补充道：“但没关系，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还有我在。”
灾变前40秒…
“龟田”更加躁动不安，咬着叶诺的裤管低吠不止，将他用力往营地内拽去。
一行人进入营地后，建国还未归来。
“我得去找建国。”
叶诺转身便要离开营地。
夏言和铁柱同时脱口而出:“我和你一起去。”
“我和铁柱去就好，人太多反而更不安全。”
说罢，叶诺向“龟田”指了指夏言与江梦竹，它便心领神会，屹立在营地外，如同狼王般守护着身后二人。
“我们陪着你俩一起去好不好？”
夏言和江梦竹冲出帐篷，向不远处的叶诺二人说道。
叶诺转身：“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一定一定要小心好吗？拜托了。”
他看着焦急的夏言与江梦竹，以及呜咽低吼的龟田，于是坚定点头。
…
灾变前“20秒。”
“刘建国！”
“刘建国！”
穹顶凄厉的倒计时仿佛越发迅速，风声在叶诺与铁柱耳边呼啸，两人的呼喊声在空旷的原野上游荡，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此时的刘建国，依旧在一株高耸的巨木旁畅快如厕：“哎哟这便秘不是病，拉起来可真要命，还好我有法宝开塞露skr~skr。”
“10”、“9”。
血色的倒计时不断减少，由于逆风的原因，刘建国始终未能听到两人的呼唤，叶诺与铁柱不断加快步伐，呼喊也越发声嘶力竭。
“6”、“5”。
脸色苍白的建国扶着近旁的树干，之前使用的法宝开塞露生效之后，一时间激荡喷薄，倾泻而下，洞天石扉，訇然中开，洪流共泥沙同至，铁汉与柔情并存。
“好像有人喊我？”虚弱与畅快并存的刘建国，心中产生疑问。
“0”。
血红的倒计时归零，骤然消散后又迅速凝聚，幻化为新的文字：“游戏开始！欢迎来到这令人期待的…末日。”
第3章 这个系统有点蠢
刺眼的光芒贯穿了整个蓝星，昏厥感充斥所有人的身体，叶诺拼尽全力想要撑开眼睛，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最后一眼，他看到了载到在地的铁柱。
黑暗…无边际的黑暗。
疲惫感如海潮般汹涌，叶诺只想就这样沉沉睡去…可是期望、对未来的憧憬、所爱的眷恋、坚韧的骄傲，都不肯就这样倒下去，像一只无法击垮的不倒翁，按下去又竖起来，反而摇摆的更加激烈。
与此同时，天幕划过上千道光线，朝着世界各地分散射去。
其中有一道如闪电状的璀璨光芒，转瞬间便融进了叶诺的大脑，他的头部如遭重击，表情显现出狰狞的痛苦，终于还是丢失了最后的清醒…
“方舟开始启动，正在适配宿主002号身体。”
“开始检测宿主数据。”
求生者:叶诺
种族:人类
智力:14（人类平均值为8-12）
速度:3
力量:3
饱腹值:95
天赋:智力、耐力、擒拿格斗术
综合战斗力:6
基本信息：一个熟悉昆虫的人类成年体，熟练掌握业余格斗技术。
“适配完毕，正在尝试唤醒宿主。”
荒无人烟的旷野，只剩凄厉的风声呼啸，许久过后，叶诺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他先是努力活动因昏厥导致的肢体麻木，但只是伸直了血管，便传来阵阵刺痛。
疼痛永远是一剂良药。
四肢传来的麻痹刺痛感让叶诺越发清醒，深吸一口气后，努力挣脱了这如同梦魇般的昏沉。
他终于睁开了双眼。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周身高耸的野草如参天巨木，叶诺再次揉了揉双眼，来确定周围的一切是真实的。
为什么昏厥前齐膝的野草如今遮天蔽日?
为什么之前的石块如山峰般屹立？
难道这就是血字所说的游戏？
“宿主已唤醒，方舟开始启动。”
脑海中突然回响的声音，令本就心悸的叶诺更加惊慌，背靠着巨石的他警惕侦查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叶诺在内心深处不断安慰着自己，但他的身体却产生了匪夷所思的变化，目光所到之处，眼前的草木、石块都以数据化的形式出现在眼前。
“一块2亿年前火山爆发时产生的花岗岩，可以用来制作装饰品、建材石料。”
意念流转，这些数据又随之消失。
叶诺感到不可思议，难道自己成了这场末日游戏当中的天选之子——“系统金手指”。
他开始询问：“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系统冰冷的声音传来：“无法解答。”
叶诺再次试探性问道：“请将我恢复原状！”
…
脑海中声音回荡：“权限不足无法操作。”
叶诺有些遗憾:“恢复原状不行吗？那给我整两把缩小版AK防身可以吧？”
“抱歉，方舟无法提供任何热武器。”
气氛有些尴尬。
“懂了，给我来两本绝世秘籍，再来几个异能，也不要太厉害的，什么隐身术、火球术之类的就可以了。”
“抱歉，无法提供。”
叶诺的诉求不断被拒绝，他开始陷入迷茫，果然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本以为开了金手指就能解决一切麻烦，但现在看来这玩意儿好像没什么用。
“用都不会用，tmd烦死了。”
叶诺靠在石头上深吸一口气，不再纠结这个不太灵光的系统，毕竟眼下唤醒铁柱，再找到建国返回营地才是当务之急。
但尝尽各种方法，任凭他如何呼喊、摇晃全无作用，以至于他朝着王铁柱屁股踹了两脚，却依旧无法将其唤醒…最后只能背着铁柱缓慢前行。
“检测到当前环境黑暗，宿主是否开启手电筒功能？”
叶诺听到系统突如其来的关怀，一脸懵的答道：“手电筒？你还真是个睿智的系统呢。”
“谢谢赞美，请确认是否打开。”
“呃…那就打开吧。”
话音未落，叶诺的眼睛便呈现出诡异的绿光，在黑夜中视物如白昼般清晰，他在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也不忘纠正系统的用词:“你管这叫手电筒？这叫夜视好不好。”
耳边立即传来系统毫无感情波动的回应：“手电筒已修改为夜视功能。”
就在这样的夜晚，叶诺如同一只渺小的虫子，在满是野草石块儿的天堑跋山涉水。
…
昏黑的夜，天空不时略过的猫头鹰，如同一道道迅捷的鬼魅。
地洞中悄然钻出的那只硕大雄性田鼠，正谨慎潜藏在草丛寻找食物，不远处沉醉于演奏的蝈蝈尚不知危险来临，刹那间便被跃起的田鼠叼在了口中。
雄性田鼠叼着蝈蝈迅速原路返回，巢穴里虚弱的雌鼠刚刚结束分娩，急需食物补充能量才能产生母乳，喂养嗷嗷待哺的幼崽…
但它们永远也等不到“父亲”的归来了，因为猫头鹰的利爪已然从天而降，几声尖厉的呜咽挣扎过后，伴随着煽动翅膀的声音，地上只剩下那只早已死亡的蝈蝈…
掩藏在石缝中的叶诺，目击了这场再平常不过的食物链捕杀。
此时的他汗流浃背心惊胆战，这种源于生存的残酷，是荧幕背后的自然纪录片永远也无法表达的。
只有随时沦为猎物，才能体会到生存的意义。
危机四伏的环境中，叶诺背着尚未苏醒的铁柱四处躲藏，昏黑的夜色之中掩藏了太多危险，尽管这个不靠谱的系统开启了夜视能力，但只有灾变前手指大小的他，显然没资格大摇大摆着四处游荡。
叶诺极力压低着自己的呼吸，各种捕食者带来的恐惧使他如一只惊弓的鸟。
在身体缩小之后的这段时间里，他亲眼目睹一只滑鼠蛇生吞下蟾蜍，猫头鹰捕杀觅食的野鼠。
他明白，似乎获得所谓的系统，成为灾变后人类之中的幸运儿，并不能给予他肆无忌惮的特权。
于是叶诺不断向石缝中收集草叶，从内部将缝隙遮挡严实，才勉强安心稍许。
“系统？为什么会选中我？”
随着他产生疑问，脑海中立即回荡起解答：“系统尚未完全开发，无法解答。”
“如何完全开发系统？”
“绑定属于你的方舟，事关人类生存，请宿主谨慎选择。”
“绑定方舟是什么意思？”
“选择适宜人类生存的物体，系统进行绑定后由宿主管理，物体决定了方舟升级的上限。”
“事关人类生存？命运为何给予我一个普通青年不该承受之重，是因为我足够优秀吗？”
“你并不是唯一的选择，共有两百万人被选中为宿主，当前剩余一百八十七万六千人。”
“两百万？好家伙这就是个没啥用烂大街玩意。”
“升级方舟之后，宿主才能解锁更多意想不到的功能。”
“怎么升级？”
“捕杀高等级妖兽，或兼并其他系统选中者，可积攒经验、方舟所在居民数量可积攒能量，两者同时满足可进行升级。”
叶诺有些不敢相信：“妖兽…是指野兽吗？”
系统有条不紊的答道：“妖兽指变异进化过的野兽。”
“野兽还会变异进化？”
“变异尚未开始，距离妖兽降临还有1095个地球日，折合为三年整。”
随着系统的不断解释，叶诺逐渐明白了其运行机制:“也就是说，有五十万人类被选择为“方舟”宿主，只有绑定适宜的生存物品之后，才能彻底激活系统功能？而想要更好的生存下去，就必须猎杀妖兽或兼并别人的方舟？吸收更多的幸存者？”
“宿主您的理解完全正确。”
“真是有趣，在残酷的生存环境下，还要煽动人类自相残杀呢。”
深吸一口气后，藏身石缝的叶诺抬起头，透过草叶的罅隙，恍惚窥向这危机四伏的残酷人间......
第4章 足够铭记
夜半。
昏厥许久的铁柱终于苏醒，剧烈的头痛令他呕吐不止，叶诺忧心忡忡的轻拍着他的背部，希望能缓解些他的难受。
约摸十分钟后，这些症状才得以缓解。铁柱缓缓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环顾四周后疑问道：“我们是在…在山洞吗？”
看到铁柱恢复如常，叶诺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你伸出头去看看。”
从石缝中缓缓探出头的铁柱，眼前尽是参天的野草，极度的震惊令他千言万语齐齐涌上喉咙，最后却只脱口而出:“沃…擦，怎么这么大！”
回想起今天发生的种种诡异事件，先是超自然血字与倒计时，再是昏厥后产生的异变，这一切都带给了王铁柱极大的震撼。
许久，他才缓过神来：“叶诺，我得去找梦竹。”
“我也想去找她们，我也担心建国，但现在显然不是贸然冲动的时候。”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天亮立刻启程。”
长夜漫漫，叶诺背靠着石壁，心绪杂乱。
营地的夏言和江梦竹、不知所踪的建国、忠诚的龟田，纷纷涌上他的心头，在脑海中以各种残酷血腥的方式遭遇不测。
某一瞬间，叶诺甚至觉得那个所谓“父亲”的男人没那么可恨了，反而担忧起他的安危。
因为他明白，那个男人总会守护那些遭遇危险的人，除了自己和死去的母亲。
铁柱看出了他的不安，于是出言安慰道:“或许只有我们遭遇意外，外面的世界依旧很好，他们都没事的，一定都没事的。”
叶诺勉强挤出笑容，出口的声音沙哑苍白：“或许吧。”
两人不再交谈，只是背靠背坐在一起，他们都有自己的眷恋和理想，但如今一切都化为齑粉。
前程、学业、金钱都已成故去云烟，前些日子还在校园肆意挥洒青春的他们，如今却要真真切切的体会到“活着”的残酷。
这是个充满酷暑的夏天，但灾变前这群人所带来的美好，却足以令他们忽略炎热，并在以后的残酷生活中怀念一生。
夜，终会结束。
……
万物皆有裂痕，但那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当第一抹晨光从草叶的罅隙中钻进石缝，一夜未眠的叶诺与铁柱推开遮掩，迫切从石缝中钻出。
入眼是杂乱高耸的野草，脚下是湿润柔软的泥土。
不远处一只蜣螂正以倒立的姿势推动着“粪球”，强壮有力的后肢使它在崎岖的路上也能平稳前进，而捂着口鼻的叶诺与铁柱，感受到的只有一股强烈的恶臭。
两人慌忙离开蜣螂滚动粪球的路径，他们非常清楚，此时没有狭路相逢勇者胜，挡它者只会屎路一条。
屏住呼吸的铁柱勉强张口道：“这玩意儿滚的粪球这么臭，叶诺你是怎么做到养它的？”
叶诺听到建国的抱怨:“我是用龟田的粪便给它繁衍后代的，况且野外蜣螂的粪球应该不会臭啊。”
铁柱听到解释后依旧不愿相信：“那你说这味道是怎么回事儿？”
叶诺：“这味道…怎么这么像人类的排泄物…”
铁柱诧异道：“人类？”
叶诺：“不信你闻闻？”
铁柱：“滚，不闻。”
…
叶诺与铁柱不再纠结这个极其有味道的粪球，悄然从屎壳郎远处潜行而过。
但尚未走远，两人的脑海中都产生了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人类的粪便？建国拉肚子？屎壳郎滚的是建国的粪球？”
叶诺率先开口：“附近好像只有我们在露营对吗？”
铁柱答到：“排查地形的是你，我怎么知道。”
叶诺：“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铁柱：“我也是。”
两人心照不宣，但只有站的高才能看的更远，于是身手矫健的叶诺准备爬上野草去瞭望。
他选中了一株约摸在60厘米的上下的粗壮木贼草。
木贼草形似竹子，中空有节，高耸直立。
最重要的是它的高度，且茎干粗壮，但60厘米的高度，对于眼下身高只有5厘米左右的叶诺，想要徒手攀爬至鼠曲草顶端，显然是个不小的挑战。
所幸那个男人极为严厉，借着培养父子感情之命，自小便对叶诺展开了系统性训练，还经常带着他和龟田进行野外生存。
因此对叶诺而言，攀爬虽有难度，但也不至于做不到。
铁柱在底端扶着木贼草的根茎，而叶诺已然开始攀爬，随着他越来越接近顶端，手臂也逐渐脱力，每一次向上都伴随着强烈的酸楚感。
叶诺本就没有一口气爬上顶端的打算，他的目标一直是那个极为粗大的木贼草“竹节”，抵达之后便将双脚踩在上面，双手紧抱着枝干向下俯瞰，只看到铁柱像极了一只焦急的蚂蚁。
心中不由点评道：“铁柱真的好小。”
全然忘了他自己如今也不足三厘米的事实。
体力恢复些许后，叶诺又开始向上爬去，抵达顶端用右手揪着木贼草顶端的孢子，左手紧抱着枝干，双脚轻微踩在“竹节处”借力。
他就这样站在了高空。
不时吹来的风令枝干激烈摇晃，但叶诺并未慌张，他在享受着如今的高度，就像是恢复了灾变前的正常，一眼就能眺望到远方。
远方是山泉潺潺，营地安宁，龟田仿佛在寻找什么东西，却始终寻而不得。
“叶诺，什么情况了？”
铁柱微弱的声音从地面传来，叶诺并未答复，开始不断改变着方位寻找建国的行踪，终于，他看到了远处树下的某个模糊的身影。
但由于距离太远，加上缩小的身躯，就算叶诺视力极好，依旧无法确切看清。
于是他向系统询问道：“有没有什么寻找定位，或者快速移动的功能？”
“尚未绑定方舟，权限不足。”
“能不能通融一下？”
“抱歉。”
“那我绑定这个木贼草可以吧。”
“开始绑定…正在检测所选方舟等级…材质过低，绑定失败。”
叶诺听到系统绑定失败的声音传来，没什么失望遗憾，只觉得在意料之中。
“检测到目力不足，宿主是否开启视野增强功能？”
方舟突然传出的询问，令叶诺大喜过望，当即答道：“当然开启啊，睿智系统你怎么不早说？”
“谢谢夸奖，因为宿主并未询问。”
听到系统的答复，叶诺一时语塞：“呃…果然烂大街的玩意就是不够智能。”
随着系统开启视野增强功能，叶诺清晰看到了200米外的野桃树叶。
一群工蚁正张开巨鄂撕咬驱赶着瓢虫，捍卫着替自己生产蜜露的蚜虫，瓢虫不得不放弃觅食落荒而逃。
而树下，正是堆积如山的食物渣滓，建国的整个下半身赫然陷在其中…周遭的蜣螂正在辛勤滚动着粪球，而建国，似乎仍未从昏厥当中苏醒。
多年之后，叶诺依旧想不明白，为什么人类能够产生如此之多的“肥料”。
它们像一块块垒起的巨石，像一滩滩化掉的冰糕，呈现出黑褐浅棕、深黄血红的不同斑斓，如远天的虹，如人类对大自然的反哺…
这触目惊心的景象，足够使叶诺铭记一生。
第5章 捍卫“羊群”的蚂蚁
尽管叶诺很享受这种俯瞰的感觉，但毕竟还是建国的安危更重要，于是他迅速从木贼草顶端向下窜去，抵达“竹节”处也不停下休息。
清早的山风不断吹来，挺立的木贼草随之摇晃抖动，叶诺像只上钩的鱼儿悬挂于茎叶上，肌肉传来的强烈酸楚令他无法牢抓，迫切的情绪使他手脚慌乱。
意外往往诞生在人急切慌乱时。
大风起，于是叶诺跌了下来。
在极速下坠的那个瞬间，他的脑海中想起了很多东西，但最终还是有意识的伸展了四肢，竭力增加着空气阻力。
原因很简单，他想活着。
之后他跌在了地上，泥土湿润柔软的触感从叶诺的背脊传遍全身，尽管有些疼，但他很快便发现自己并无大碍。
在铁柱歇斯底里的呼喊声中，他就这样安然无恙的站了起来。
尽管有些劫后余生的心悸，但恶趣味的少年心性，令叶诺极其沉稳的说了这样一句话：“有什么好紧张的，就凭这点高度还想拉我去地府？”
“那你要不要再来一次？”
“啊…这，我选择拒绝。”
铁柱不再开玩笑，只是将叶诺的全身都检查一遍：“真的没事？”
叶诺摸了摸有些疼痛的臀部：“真的没事。”
铁柱思考片刻：“缩小也不全是坏处嘛，下坠时增加的空气阻力极大减缓了重力势能，加之身体质量缩小，所以你才没被摔成渣。”
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足够使叶诺庆幸，但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他舒缓情绪，因为现在必须立刻赶往野桃树下救出建国。
尽管被缩小至不到3厘米，但两人前行的速度依旧不慢，如翻山越岭的蚂蚁，似惊慌失措的小兽。
所幸一路上没出什么意外，仅用了半小时左右，那颗受到建国馈赠的野桃树便出现在了视野中。
铁柱擦掉额头弥漫的汗水：“要不是得东躲西藏的绕路，我觉得还能更快一些。”
同样气喘吁吁的叶诺远望着野桃树:“没事，马上就到了。”
闲谈之中，脚步并未停歇。
不久之后他们便抵达了野桃树下，天色尚未亮的通透，两只蜣螂已然开始辛勤工作，为腹中的孩子准备着食物，这种爱意与勤劳值得我们每一个打工人去学习。
铁柱焦急的冲了上去，想要驱赶一旁愉悦滚着粪球的屎壳郎，恐怕它们会对建国不利。
叶诺却一把阻止了了他。
被阻拦的铁柱不明觉厉，于是开始质问：“屎壳郎把建国吃了怎么办？滚进粪球里怎么办？”
“不会的。”叶诺胸有成竹的答道。
因为他明白，蜣螂并不难驱赶，这种性情温和的昆虫攻击性并不强，稍微打搅就足够让它们逃遁。
况且它们在滚粪球时都会亲自品尝，口感最好的那部分才会当做孩子的食物，像建国这么巨大的“杂质”，如果混进宝宝的育婴餐，是蜣螂绝对不能容忍的。
眼下如何将建国从“泥沼”中解救，才是真正的难题，倘若贸然冲进去，不仅不能救出他，只会同样身陷其中。
弥漫的恶臭尚可以忍耐，但若是真的陷入泥沼，三人恐怕都无法逃脱此地了。
眼下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等。
气味弥漫，随着附近汇集的蜣螂越多，成堆的渣滓也逐渐减少。
直到一小时后，叶诺终于踏上了潮湿的地面，顾不得建国身上的污秽，只是将他半身抱起来感触着心跳，细听着呼吸。
叶诺意念流转:“可以检查他的身体状况吗？”
系统淡然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被检测者处于虚弱状态。”
种族:人类（刘建国）
智力：7.999999999999（人类成年体平均值为8）
速度:4
力量:4
饱腹值:40（处于饥饿状态）
天赋:爆发、基础散打、运动能力
综合战斗力:5.9
基本信息：运动天赋极佳的人类成年体，精通基础格斗术，力量强大，常年患有便秘。
这样的回答并不能让叶诺信服：“他为什么昏迷的这么久？”
系统再次答道：“因为畸变与虚脱的双重负面状态，导致他身体无法承受，加之长时间在恶劣环境中挣扎，脱力后处于轻微休克，急需补充适量水分与糖分。”
糖分与水分？
尽管处于荒郊野外，但对叶诺而言，这并不算什么难题，因为他的心里早已有最佳物品——蜜露。
野桃树上被蚂蚁成群放牧的蚜虫，从尾部分泌的甘蜜露，正是水分与糖分最好的结合体。
虽说这种省去酿造过程的甘蜜露，味道无法与正宗的蜂蜜相提并论，但也绝对称的上甘美。
将建国从污秽中转移至石缝，再用草叶遮蔽掩藏后，叶诺与铁柱一同从粗糙的树干向上爬去，准备在放牧的工蚁不注意时，顺走几只生产蜜露的蚜虫。
两人悄然趴在树干上，利用桃叶遮挡住自己的身躯，不断巡视的工蚁警惕看守着自己的“羊群”。
闲暇时不忘用自己的触角抚摸蚜虫的腹部，促使它分泌出蜜露，而后贪婪的趴在上面吸吮。
两人在树叶下窃窃私语的商量着计划，最终决定在铁柱负责引开工蚁时，叶诺便乘机掳走几只蚜虫。
于是铁柱掏出了之前防身用的木棍，勇猛的冲了出去，嚎叫着对离他最近的那只工蚁发动了攻击。
当那使足力气的一棒砸在工蚁黑褐色的头部，他想象之中的脑壳炸裂并未出现，原地打转的工蚁似乎有些眩晕，于是铁柱跳起来又迅速补了一棒。
然后棍子不争气的断了。
铁柱手臂发麻，反应过来的工蚁不断呼唤着周围的同伴，率先朝着入侵领地的“劫匪”冲了上来。
一旁将蚜虫塞满衣兜的叶诺，看到铁柱遭遇危险，立即扑上来飞起一脚，狠狠踹在了那只工蚁柔软的腹部。
巨大的力量使它从桃树枝干上跌落下去，拖着流出汁液的腹部在地面上不断挣扎。
那只遭到攻击的蚂蚁释放出的信息素，不断召唤着周围巡逻的蚂蚁，它们默契朝着受到入侵的地方汇聚成群，毫无畏惧的冲了过来。
而叶诺与铁柱，已然被越来越多的蚂蚁团团围住…
第6章 蚜虫蜜露有点甜
在群落中，每一只蚂蚁都会本能的履行职责，以保证整个蚁群的正常运转。
这种社会性极强的生物，个体在野外环境下极其弱小，因此它们必须团结起来，成为一个整体繁衍生存下去。
单个蚂蚁处理信息的能力并不强，但如果超过一定数量，整个蚁群的决策就会变得非常清晰明确。
而现在，这些不断汇聚的蚂蚁做出的决策，便是不惜一切代价攻击眼前这两个入侵“羊群”的窃贼。
在蚁群，任何个体都必须要有牺牲的觉悟，受到重创的同伴可以牺牲，但这些作为食物的“羊群”，绝不允许受到任何抢夺。
叶诺十分清楚蚂蚁协同配合的可怕，但如今蚂蚁不断从四方汇聚，早已将出逃的道路封死，只有跳下去这一条路供他们选择。
根据之前从木贼草顶端跌落的经验，叶诺明白，由于身体缩小后质量减少，就算从一定的高处跌落，也不会发生致命危险。
但如今距离地面大概有整整一米五以上的距离，比之前木贼草的高度多了整整5倍，因此他并不确定跳下去会不会被摔的稀碎，而后被来势汹汹的蚁群肢解，搬回巢穴当做过冬的佳肴…
一旁的铁柱只是闭着眼睛，在脑海中处理着一段段的数据，仅用数秒过后便高呼道：“跳下去！不会有事的！”
两人不敢有片刻犹豫，从枝干上一跃而下。
跌落在柔软泥土上的叶诺二人，忍受着身体传来的剧痛迅速爬起，从一旁的石缝中抬出建国，慌忙的离开了这颗桃树。
汇聚成群的蚁群扑了空，地面的蚂蚁却朝着叶诺二人继续追击…
两人互换着背负建国奔跑，叶诺捡起石块不断砸向身后的蚂蚁，阻挠着它们前进的步伐。
幸运的是不久之后这些蚂蚁便不再追击，尽管前方便是那两个入侵的“劫匪”，而它们却仿佛失掉头绪，只是伸出触角四处探寻。
精疲力竭的铁柱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这一幕如释重负，却无法理解蚂蚁为何不再追捕：“明明就在他们不远处，蚂蚁为什么像傻了似的？”
叶诺擦掉头上的细密汗珠：“可能是建国身上的污秽，遮掩了留在我们身上的信息素。”
铁柱听到解释有些震惊：“啊，这也行。”
摆脱危险的两人不敢有丝毫大意，在这危机四伏的郊区野外，虽然没有大型食肉动物出没，但依旧存有无数危险。
那些凶猛的昆虫、冰冷的爬行动物，足以带给他们最致命的威胁。
系统已经计算出回营地的最短路程，叶诺走在前面小心翼翼的探路排查，铁柱手中撑着地上捡来的木棍，杵在地上背着建国缓缓前行。
途径一片积雨的水坑时，两人决定休息片刻，顺便清洗建国身上的污秽。
被风干的污秽味道并不浓烈，但在清洗时却重新给予了它生机，恶臭阵阵袭来，积水将其融化为浅淡的褐色。
十多分钟后，身上的污秽终于清洗完成。
凉水带来的刺激令建国开始苏醒，嘴中传来的甘甜让他潜意识里努力吸吮……
此时的叶诺正拔下一根头发丝，不断刺激掻弄着蚜虫的腹部，当它分泌出蜜露后，立即塞进建国的口中。
一旁的铁柱看的目瞪口呆：“你确定这东西真的能吃吗？”
叶诺只是专心刺激着蚜虫分泌蜜露：“当然能吃啊，蜜蜂在收成欠佳，食物短缺的时候就会采集这种蜜露”
“但由于其中蔗糖、无机盐含量较高，蜜蜂吃了会消化不良，所以很多养蜂人都会防止蜜蜂采集过多的甘蜜露。”
铁柱再次说道：“这不还是不能吃吗？”
叶诺笑了笑：“蜜蜂会消化不良，人可不会啊，毕竟消化吸收能力强太多了。”
看着如痴如醉吸吮蜜露的建国，叶诺也拿起一只蚜虫，将分泌出的蜜露滴进自己嘴里后，不忘问道：“要来点吗？”
铁柱看着这种渺小细软的生物，最终还是狠下心来拿起一只，有样学样的拿着头发掻弄着它硕大的腹部，而后将分泌的汁液吞咽下去。
回味着甘甜的铁柱，突然产生一种不详的预感：“对了，它是从什么部位分泌蜜露的？”
叶诺表情抽了抽，含糊不清道：“蚜虫的消化系统，吸收一部分蛋白质和糖分，再把多余的糖分排出体外，就形成了蜜露。”
“我是说它是从什么部位排出蜜露的？”
“肛门。”
“呕～”
虽然感到恶心，但铁柱很快便恢复了过来，因为他明白，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挑三拣四的人往往都活不长。
时间推移，太阳已然悬挂于高空。
叶诺在脑海中向系统询问道：“告诉我现在的具体时间。”
“东八区时间为十点三十五分。”
“抵达营地还需要多长时间？”
“根据计算，需要一小时十分钟。”
听罢，叶诺不再过多言语，继续小心翼翼的踏上了回到营地的路程。
…
路上，昏厥许久的建国终于苏醒，他干裂的嘴唇第一句话便是：“我还以为要死在那里，这种死法确实是太憋屈了。”
叶诺与铁柱对视一眼，努力憋住的笑意使他们表情扭曲，但最终还是功归一篑。
他们在笑，他们在狂笑。
虚弱的建国努力张开嘴：“你俩还是不是人啊！这件事儿最好帮我保密，否则我就，我就…”
铁柱听到建国的威胁，不屑反驳道：“咋了，我就不相信你还能把我也埋里边？”
本就虚弱的建国，在受到如此刺激的情况下面如死灰，但还是努力说道：“我其实挣扎过，甚至知道被缩小的事实。”
“但它跟沼泽是一样的，在我掉下去后立即被覆盖，本来浑身就没了力气，当我努力抬起左脚，右脚就会陷下去的更深，强烈的气味让我呼吸困难，然后我就昏了过去。”
铁柱听到建国的解释，脸色沉重摸了摸他的额头：“所以你还不是掉进了米田共里？。”
建国听到铁柱的嘲笑，当即准备与他决一死战，但无奈身体尚未恢复，双腿依旧发软，只能弱弱的放出狠话:“等我不难受了，王铁柱我要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听到威胁，铁柱的笑声更大了。
“等我回营地体力恢复，你必跪地磕头认错。”
“坐等！”
……
叶诺脑海里展开的三维地图中，再走大概十分钟就能抵达营地，独自在前方探路的他并未插话，只是安静听着身后两人的争辩嬉戏。
仅凭这样，便足够让他心中的紧张缓解稍许。
“夏言、龟田、梦竹，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