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医妃要休夫》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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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惨死
太子府,婚房内。
“求你放过我……”楚钰身穿喜服被侍卫压倒摔在床边,匕首贴近脖颈,漆黑诡谲的刀刃闪着寒光。
力气敌不过五大三粗的侍卫,她苦苦哀求百里崇,却被他狠狠踩住了手腕。
“啊!”十指连心,霎那间楚钰额头就见了汗珠。
“放过你?”百里崇残忍一笑,“如果不是为了养着你身上这能治百病的鸢族血液,本宫早就动手了!哪至于拖到成婚前夕?”
楚钰眼中的光渐渐消失,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动手,别让流婉久等!”
话音刚落,楚钰的下巴被抬起,绷紧的脖颈被锋利的刀刃划出一道血红。
鲜血狂喷而出,侍卫不慌不忙的拿容器来接。
“嚇……”楚钰浑身震颤,几乎疼得晕厥,双手四处抓挠着。她痛的钻心,口鼻却被捂住,发不出更多的声响。
一切都是假的!!!
昨日百里崇还在许诺会让她成为最尊贵的太子妃,今日他就亲手撕碎她的美梦!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编造的谎话!
“殿下,血盛满了。”
“拿去做药引。”
他竟然没有放干她的血液?
楚钰浑身抽搐,脑袋逐渐昏沉,血液的流逝让她感觉周身冰冷。
百里崇用刀尖挑起了她的下巴,说的话比利刃还伤人:“贱人你也用不着这么看我,如果不是鸢族后裔,就凭你庶女的出身,别说是血,就是连给流婉提鞋都不配!”
“呵……”
楚钰疼的抽搐,嘴里不停带出血水,却是蓦地咧嘴冷笑,“明日大婚,我死在你太子府上,你如何与皇上交代?”
百里崇也跟着笑,“本宫既然敢这么做,自然也做好了万全之策。”
他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掰开她的嘴巴用力的填了进去!直到看到她吞咽下去,才阴狠地道:
“吃下这颗药你所有的记忆都会抹去!明日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武安侯府庶女楚钰在出嫁前夕悔婚自缢,只为嫁给彰王!而本宫心中虽难过,却也会替你们美言,让父皇赐婚的。”
“百里崇你好狠!”
吃下药后,楚钰眩晕的甚至看不清他的脸。
百里崇笑的癫狂,“你该谢谢本宫才对!虽然百里彰病入膏肓,但好赖不计也是个王爷!”
楚钰睁不开眼睛,晕天暗地直想呕出来。
“你就好好享受着最后的清明吧,明日醒来你就是废物王爷的傻子新娘了!”他转身离去,冷硬的背影不带有一丝留恋。
楚珏大口大口的喘息,嘴里满是血腥。
她恨!她不想当个行尸走肉!
意识逐渐混沌,心中却在大喊——哪怕是冤魂厉鬼也好!来附我的身吧!
替我活下去!
冥冥中耳边好像听见了一个少女幽幽的叹息,还不等仔细分辨,药效已经发作。
楚钰带着满腔恨意,堕入无尽黑暗……
……
彰王府。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武安侯庶女楚钰品行淑良,特赐予彰王百里彰为妻,吉日成婚,钦此。】
传旨的太监说完就走,完全没有拖泥带水,送亲的队伍也像是躲避瘟神一般,将新娘扔下就匆匆离开。
婆子将如同烂泥一般的楚钰搀扶出来,忍不住喝骂:“太子不愿意娶的烂货,就要塞给我们王爷!说是冲喜?看起来倒是要先去发丧!呸!”
婆子说的话难听至极。
楚珏觉得刺耳,艰难的睁开眼来,入眼是一片火红的颜色。
心里一惊,谁给她蒙了块红布?
脚步有些踉跄,脑袋就像是被炸开似的那么疼。
炸开?
诶?她竟然还活着?在飞机上爆炸之后竟然还能活下来?
脑子里无比纷乱,隐约间她好像做了个血腥的梦,在梦中看到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穿着古装,然后被人用刀割了动脉!
那梦太真实了,就像是她亲身经历了似的,搞得她现在还全身打颤。
眼前的红布太遮挡视线,楚钰刚抬手想拿掉,眼睛就从缝隙里看到了一双手——柔若无骨指甲还染着红色,看起来就美极了!
可是这不是她的手!
颜色不对,尺寸更不对!
“别乱动!盖头快掉了!”
婆子的声音刚落。楚珏头上那鸳鸯戏水的红盖头就被她扯下,飘飘忽忽的落在了地面上。
楚钰的视野突然开阔起来,就看见眼前墙壁上零星的贴了几个双喜大字,宽窄不一的红纱垂挂,桌上摆了两根粗壮的红蜡烛。
这是古代在拜堂成亲么?
也太寒酸了点——没有新郎,也没有宾客观礼,只有主座上坐着一个女人,身边跟着一个凶神恶煞的婆子。
她还在梦里?这梦也太真实了,简直比VR游戏还有代入感。
林太妃神色淡然,狭长精明的眼眸从她身上扫过,目光落在她颈上狰狞伤口处,眉头轻皱。使了个眼色,叫骂的婆子捡起红盖头,。
“动什么动!武安侯府的人这么不懂规矩?!”
婆子死死拧了一下楚钰的胳膊。
“呀!疼!”
楚珏疼的喊出了声音,声音嘶哑但是听起来就很稚嫩。
等等。是疼的!这不是做梦?!
楚钰定在原地,脑海里的回忆排山倒海一般向她涌来……
她是Z国的顶级医学教授,中西兼修,更是擅长针灸,却在前往国外治疗患者时,遭遇空难。
那么高的地方坠落下来,她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除非是……穿了。
虽然深深的觉得不可思议,但她脑海里已经接收到了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也终于接受穿越的现实——
这具身体也叫楚珏,是东凉国武安侯府的庶女,因为姨娘早逝,自小养在嫡母膝下,被捧杀着养成刁蛮嚣张的性格,无才无德,是京城出了名的草包。
但都传说她母亲出身于神秘的鸢族。鸢族强大又可怕很是被人忌惮,所以人人想娶,又无人敢娶,只有身为太子的百里崇穷追不舍,结果却是为了别的女人图谋。
楚钰眯眼,环顾四周心中泛冷。
榨干原主的最后一点价值……这太子的心真是比石头还硬!
而自己现在这个便宜丈夫百里彰,身体病弱向来不受宠,就连拜堂都不出来。
不过也对,别人不要的女人硬塞给他,就算是老实人,心里必定都有怨气,更何况那位还是个王爷。
她穿到这来,以后的生活该是怎样的水深火热啊……
第二章 成婚
“抱着这个!磨磨蹭蹭的!”
一只花翎丰硕挂着红绸的大公鸡被塞进了她的怀里。
“咯咯咯——”
公鸡一声啼鸣,扑腾着翅膀,羽毛四飞。
楚钰吓了一跳,赶紧用双手逮住了公鸡的两个翅膀。
用公鸡拜堂?
楚珏心中忍不住冷笑,显然对方是在给她一个下马威!
虽说彰王也是受害者,但也不该拿自己撒气。
眼见着她们都盯着自己,楚钰哑着声音,无比认真的说道:“原来王爷已经病重到这种地步了吗?是连拜堂都需要公鸡替代。”
“放肆!王爷的身体好得很!只是让你进门已是奇耻大辱!还妄想让王爷来与你拜堂,你也配?!”
婆子是王爷的奶娘,说话时比一般的下人硬气多了。
被呛了一句,楚钰也不生气。
学着之前看得电视剧里的娘娘,拿捏着语气,“这么说来竟都是妾身的错了,是妾身无能,非但没能冲喜,反而冲撞了王爷,可是……”
“可是什么?”她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婆子没有反应过来。
楚钰话锋一转,“可是这桩婚事是皇上御赐,这奉旨成婚王爷不露面,妾身害怕传出去会惹得皇上多心。”
此话一出,四下突然安静下来。
不是听说武安侯庶女是个无能的草包?怎么看这架势,倒像是个难缠的狠角色?
林太妃心下大惊,眉头紧蹙。
被皇上赐婚折辱她的彰儿,她也是一肚子怨气,本想着给这麻烦精一个下马威,之后在府里能够安生一些。
如今看来是不行了。
再让她说下去,还不知道日后京城里要传出什么流言,她连忙递了个眼神。
见势不对,婆子大声吆喝,“礼成……新娘子入洞房!”
楚珏将公鸡一扔,顺着婆子搀扶,弯弯绕绕兜了许久才听到婆子推开房门。
一大股霉味扑鼻袭来,楚钰皱起了鼻子。
“王妃是突然嫁来的,院子还没有收拾出来,就先在这下人房对付一晚,王爷身体不适也不方便带你去王爷的院子。”
言下之意就是说今天晚上别寻思等着王爷圆房。
楚钰心中很不屑。
如果按照古代人的思维来讲,在新婚之夜没有被宠幸的话,这是非常丢脸的事情!
但她可是新时代的人,巴不得没有人来骚扰!更何况自己身上可还带着严重的外伤呢。
婆子看她不说话,心中不屑直接离开。
其实偌大的王府怎么可能没有客房?但是这被送来侮辱王府的女人,根本不配!
等人走了以后,楚珏掀开红盖头,想要上前去将门栓插上,却发现这屋子破败的连门栓都是坏的。
“哎……”
无奈退回到床边,楚珏摸着自己的脖颈,下意识的调动医疗系统检查身体,面板瞬间浮现在脑海中。
楚珏微微愣住,随后便是欣喜!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这可是顶级实验室的科研成果!
这医疗系统被植入她的中枢神经系统中,由她自己掌控,可以自由的存放物品,还能扫描身体,治病解毒!
取了碘伏清洁伤口,又用药膏抹在脖颈上,找出干净的绷带,将伤口仔细包扎,忙完这些,顿觉一阵身心疲累。
收拾了硬板床,将喜服铺在潮湿的被褥上和衣而眠。
半夜。
楚钰伤口依旧隐隐作痛,甚至还发了烧。
她想要开启系统,但是脑子有些混沌,系统也不太听话了……
这时,听着远处似乎有些许声音,似乎是有人敲门,由远及近!这声音急促,引得楚珏豁然睁开双眼,神情戒备。
她的门栓坏了,可没锁门呢!
想要起身可是全身无力,刚刚支起身子就听那脚步声到了门口!下一刻,那两扇门便大敞四开,更像是在欢迎对方到来。
“谁!”
楚钰心急,可屋里屋外都太黑了,勉强看清一抹华服身影,成熟男人的松香气息扑面而来。
沉重的身躯直直压下,他身体发热的不正常,头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借着一点微弱的月光只能瞧见他刀削般冷峻的侧脸和紧紧抿着的薄唇。
楚珏抵住男人结实的胸膛,这男人应该是被下了春药,药效很是强劲,稍不留神就会爆体而亡。
但她可没有奉献自己的觉悟!
“滚开!”她扭身想爬起来。
忽然,腰侧一紧。
“别动——”男人低沉暗哑的嗓音响在耳畔。
“你快松手!小心我让你再不能人道!”
男人没将楚珏的威胁放在心上,只是手臂越发收紧,牢牢桎梏着她。
这春药也太霸道了吧!
她还发着烧力气不如男人,顿时有些慌乱,“我,嫁过人了……你若敢做什么,王……”
话到了口边,她又立马改了口。
“我夫君不会放过你的。”
这可是王府,她却被安排到了下人房,而且她身份这么敏感,这男人是如何在此情况下走到她的房间的?
肯定是有人故意引他过来,想一箭双雕!
她要是暴露了身份,恐怕有嘴也说不清。这在古代里,女人的名声可就是生命。
“我会纳了你。”
“谁稀罕!”她剧烈的反抗,用尽全力去砸他!
可她的反抗只能激起男人更加霸道的索取和强势的攻入。
楚珏被夺了身子,撕裂的痛楚加上满心的悲愤,心情激荡之下竟然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楚钰再度醒来之时,那餍足的男人微微俯身,轻轻地吻在她濡湿的眼角,低叹:“是我不对。”
楚珏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很后悔,想让他去死!
“日后你拿此物来寻我,无论什么条件,都应你。”
男人嗓音料峭,楚珏掌心便被塞入一块冰凉的玉佩。
楚珏强忍愤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强制的从系统里取了银针。针灸之术早已出神入化,人体穴位铭记于心,下一刻就落在男人身上的那一处。
“嘶——”男人倒吸一口冷气。
楚珏收针嗤笑,“行了,以后你就不能再祸害无辜女子。”
语毕,楚珏却觉颈后一疼,不甘的朝床榻之上倒去。
陷入黑暗之前,她隐约看见男子匆忙离去的背影。
……
天边刚刚放亮。
楚珏从阴冷血腥的噩梦里惊醒,后脖颈隐隐作痛,疼痛泛至四肢百骸,破碎的衣衫零散落地。
暗自咬牙起身,看着满目疮痍楚珏不禁自嘲一笑:“只怕我死在这,也没人知道。”
说罢,喉咙陡然升起一股腥甜,呼吸都带着疼。
草草的用医疗系统处理过伤口,楚珏仍觉得身子酸乏的厉害可系统却没法治疗,除了忍耐别无他法。
撑着身子穿上了里面的白色内衬,楚钰的心中很是悲凉。
穿越来了异世,第一夜就被人给夺了清白,这下在这里可真的是举步维艰了。
“砰”的一声,门突然被推开。
婆子携人而来,冷冷道:“王妃入了门,照例第一日是要去太妃那儿听训的。”
语毕,两个粗手笨脚的丫鬟为她草草更衣洗漱。
婆子左右走走,看了那一地狼藉,轻嗤道:“要是王妃想死,嫁进来之前就该要点脸面吊死在房梁上,但是既然嫁来就老实点!要是死在了王府,只会给王爷找麻烦!”
楚珏皱眉,但心中也庆幸婆子没有多想。
自己也不必说为昨夜那耻辱的事情解释了……
第三章 初见
来到前厅,又见到了林太妃。
她身着华服也没有浓妆艳抹,端庄得体的坐在饭桌前,静的如同一尊佛像。
楚珏撑着身子行了个礼。
“母妃。”是这么叫吧?
昨天的事,怕是已经把她得罪了个彻底。只是自己要是想在这里谋生存,还是要与她打交道的。
“坐。”
林太妃的声音清如溪水,一双眼扫在她身上,扬手品了一口花茶,淡淡道:“用膳吧。”
楚钰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从自己穿到这身体上之后可还滴水未进呢。
只是吃了两口胃里就泛酸,几口腥甜的酸水堵在喉咙里,憋的难受!
也不好直接在她面前给自己针灸,只能放下碗筷。
“把这碗红枣阿胶羹喝完。我不指望你一个庶女光耀门楣,只需你养好身体……对我儿若有所助,这王妃之位不会轻易易主。”
楚珏的动作一顿,对上林太妃那双通透的眼,心下了然。
这倒能解释为何昨天给了她下马威,今天一大早又杀鸡儆猴,无非是觊觎她身上的鸢族之血罢了。
也对,百里彰深染恶疾,若说他们对自己的血没有兴趣才是奇怪。
“王爷怎么还没来?你去瞧瞧。”
林太妃怕粥凉了正要让人去看,一连串咳嗽声自厅外传来。
“咳咳……母妃,儿臣起晚了些。”
来人声音略有嘶哑、低沉似久病未愈。
楚珏抬头,正撞进一双凝黑无光的眼。
男人的一张脸俊美脱尘,可脸色苍白、双颊微微凹陷,肩宽腿长,奈何弯曲着身子似佝偻老人,一方帕虚虚遮着口鼻,咳嗽不止。
这就是百里彰?
倒真是如传闻中那般病弱,只是……有点眼熟?
男人的目光就没在楚珏身上停留一秒,十分冷淡。
“彰儿你……”
林太妃刚要说话,桌案之下百里彰的手扯了一下她的袖口,边往楚珏处扫了一眼,似乎是很是提防她。
林太妃的目光落到楚珏身上,眸光一闪,“秋薰、宵月。”
“太妃。”
秋薰和宵月一并上前来。秋薰面容娇美,声音清甜,宵月只是样貌清秀,冷面低语。
“今后你们二人就负责照顾王妃,王妃身子不爽利,快扶着王妃回到院子吧。”
彰儿必是要与她说些什么,不可能再留这外人在场。
“是,奴婢知道了。”两人异口同声。
“楚珏告退。”
临走时,楚珏更不忘看了那百里彰一眼,心里愈发疑惑,心中始终有种熟悉感挥之不去。
“咳——”咳嗽声依旧不断。
可楚珏前脚刚走,厅内的咳嗽声就戛然而止。
不禁回眸看了看,只见百里彰弯曲的脊背霎时挺立,眼底污浊尽数散去,唯剩一抹难以抹去的寒光。
哪里还有刚才病秧子的模样?
“母妃,这楚珏,如何?”百里彰问。
“不提她,不过是太子悔婚后被送来折辱咱们的罢了。”
林太妃心疼的拍了拍儿子的手背,“反倒是你,昨日一夜未归,是不是用晏宰身份时被人留住了?你的人皮面具可需要重新修缮一下?”
晏宰,乃是当今皇帝身边嘴尊贵的谋士。
只是不露真容,无人知晓其真身,更无人将会将大名鼎鼎的晏宰,与百里彰这病秧子的王爷联系到一起。
百里彰听得此问,只想起昨夜意乱情迷下那张模糊的容颜,恍然一瞬,方才回道:“不是,是昨夜儿子又走火入魔……”
“怎会如此!可有伤到哪里?即刻命人去请大夫!”
林太妃大惊,忙要叫了大夫,却被百里彰拦下。
“儿子无事……”说到此处,百里彰不禁忆起昨日荒诞一夜,犹豫片刻方道,“只是昨夜,儿子无意与府中一丫鬟……”
在母亲面前,这种事情还真是难以启齿。
林太妃松了口气,“若是真跟了你也是她们的福分,自也不必躲躲藏藏的,待来日为娘替你纳了那丫鬟做妾室,可好?”
“多谢母亲。”
百里彰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即便是丫鬟,也总归是要对女子负责,断没有污了女子清白还撒手不管的道理。
特别是……
那女人也不知用的什么招数,他下身一疼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他势必要找到她,问个明白。
“只是彰儿,新王妃方入府不宜纳妾,恐怕还要等上一段时日。”
“不急。”
百里彰也应下,和林太妃商谈片刻之后,才又恢复了那病秧子的模样离去,吩咐自己的贴身侍卫嵇淖去寻人。
“速去找寻昨夜女子,勿要大张旗鼓。”
“是,王爷!”
……
“夫人为王妃另择院落供日后长居,奴婢扶您前去。”
宵月冷面上前,扶着楚珏的动作稳稳当当。
院门上的匾额还未刻字,入内一方清浅小池,两侧花草稀疏,入内长廊连着几间屋子,屋内摆设,自是比昨夜满鼻灰尘好上许多。
刚刚落座,楚珏额头上已是汗珠密布,脸色苍白如纸。
真是奇怪!
传说鸢族之血可以治百病,就算是流传到现在血液不那么纯了,也不至走几步路,浑身就疼的好像是被抽筋断腿了似的。
宵月见她难受,弯身上前:“王妃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瞧瞧?”
“不必,我只是昨夜没睡好,你们忙自己的去吧。”
端着强调,楚珏随口将两个丫鬟打发了出去,刺破指尖将血滴进了医疗系统中。
这血,没有治病的效用?!
楚珏眉头紧蹙,一时分不清是这鸢族血脉只是传言,还是她身份有异。
可环顾四周,她身在摄政王百里彰的府上,无人可信也无人可用。
鸢族身份更是难去查证。
甩了甩头,医疗系统运作,银白细沙自掌中而出,凝聚成一套银针。
先将这身体内的隐疾除尽,之前那太子下的毒还有余毒,不全弄干净了,对她自己也有影响。
门外。
秋薰提着从下人房收拾来的楚珏衣物,小小两只箱笼便装下,眼有轻蔑:“有什么好清点的,将东西扔到库房里就是,日后自会有新衣裳送来。”
“太妃吩咐的,你莫再说这话。”宵月出言提醒,继续去吩咐人洒扫。
秋薰心有不满。
都是做丫鬟的,竟然拿太妃来压我?
弯身挑拣衣裳,动作却粗鲁。
也不知是拉扯到哪里,只听得啪嗒一声脆响,一块玉佩直直落在地上。
秋薰只看一眼,眼底轻蔑霎时成了震惊。
这……这不是王爷的贴身之物吗!
第四章 赝品
秋薰曾在太妃身边的嬷嬷手下做事,也跟着见王爷许多次,如何能不认识这玉佩!
将这玉佩拿起,入手温凉,绝非是赝品。
“可昨夜大婚,王爷并未与王妃圆房……”
那王妃是哪里来的这玉佩?
正疑惑之时,却听几个洒扫仆从匆匆过来:“嵇淖大人要寻个婢女,左问右问什么玉佩,莫不是府里丢了东西,寻贼呢?”
玉佩!
嵇淖是王爷身边的侍卫,更是王爷心腹,若是有贼,定会大张旗鼓严查此事,不将她们这些丫鬟杖责几十严刑拷打便是法外开恩。
所以这贴身之物兴许是王爷自己送出去的……
而且昨夜王妃被安排在了下人房,答案昭然若揭——王爷昨晚与住在下人房里的王妃有了肌肤之亲!还留下了自己的玉佩!
只是奇怪,王妃今日在太妃那里并没有异常,是没有认出这玉佩是王爷的?
秋薰心中微动。
她眼神一利,直直扫向那紧闭的门扉——若她要借此上位,必须先除掉门里这位!不然就算自己拿着玉佩去冒认了这桩美事,到时候也有暴露的风险。
不如……
有了心思,秋薰将玉佩重新放了回去,拿起箱笼轻叩门扉。
“进来。”
门内楚珏双手一抖,手中银针化作细沙齑粉化入掌中,再无痕迹。
秋薰推门而入,竟见方才还满头大汗的王妃,此时面色多了一丝红润,声音也不似方才虚弱,一双眼淡淡扫来,竟有几分威慑。
“奴婢来给您铺床。”
秋薰悄然将到手的玉佩又塞入楚珏枕内,细细藏好。
“嗯。”
楚钰没有留意她的动作,只是回忆着昨晚的事。
究竟是谁?能在王府境内如此嚣张?
“王妃,奴婢告退。”
秋薰挑着眼睛深深看她一眼,缓步退离。
出了院子,直奔着王爷院子而去,果然在路上遇到了侍卫嵇淖,还未靠近,便听见嵇淖询问。
“你是哪个院的?昨夜在什么地方?”
“奴婢是跟着王妃伺候的,昨夜……”说及此处,秋薰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疼的脸色微白,眼眶发红。
嵇淖眼睛微微发亮:“怎么?”
终于找到了一个有些苗头的!
“不能说……”
秋薰语毕,假意抹了一把眼角莫须有的眼泪,转身便要跑。
“你跑什么?把话说清楚!”好不容易找到可疑之人,嵇淖可不能让她走了!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人拦下,“原来是你啊。”
伺候在太妃身边的丫鬟,他自然是认识的。
秋薰簌簌落下一滴清泪,死死咬着唇瓣:“王妃不许奴婢多嘴,您还是别问了,不然王妃会杀了奴婢的!”
说罢,又要跑开。
嵇淖却是一把拉了秋薰的袖口,显现了片片清淤。
“是王妃打得?”怒声道:“莫怕,我带你去找王爷。”
“这……”
秋薰身子剧烈的颤抖着,低下头时却忍不住勾了唇角。
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顺利……
嵇淖引着秋薰一路到百里彰面前,将秋薰拉上前来,露出手腕上那块青紫。
“王爷,秋薰似乎就是您要找的人,手臂之上有淤青,应该是有隐情。”
“秋薰见过王爷……”
秋薰故作胆怯的收回手,俨然一副畏惧强权的可怜模样。
百里彰拿着方帕掩嘴轻情咳着,黑发遮掩下的一双眼却浸了冬日寒霜。
“我留下的信物是什么?”百里彰陡然出声。
审视的目光扫来,秋薰立刻一抖,缓缓道:“是王爷的玉佩。”
百里彰敛眸,面色不悲不喜也没有多心,便道:“把玉佩呈上来,另外本王还有话问你。”
刚想让嵇淖下去,自己单独问问关于昨晚她对自己做了什么。
可这时一提玉佩,秋薰却红了眼眶,扑倒在地连连磕头,道:“王爷惩罚奴婢吧!奴婢没能留住玉佩……”
百里彰听闻,不禁微微蹙眉,“玉佩何在?”
秋薰瞬间抖如筛糠,“那玉佩……奴婢不能说!奴婢若是说了,破坏了王妃的计谋,王妃定是要打死奴婢的!”
“与她何干?你尽管说就是了,在本王的府邸,本王还需看谁脸色?!”
秋薰低垂的眸子里满是深沉。
再抬头时却是决绝,凄楚的控诉道:“奴婢承欢醒后发现身旁有一玉佩,还未看清却被王妃夺了去!”
“奴婢不肯给她,王妃就骂奴婢不要脸,还说要让奴婢浸猪笼,奴婢就怕了!只得任凭王妃拿走……后来奴婢才看清,那玉佩是王爷的!王妃她自知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便是想着用奴婢的清白,来换取王爷的垂怜啊!”
秋薰再次拜倒,眼中却是疯狂的笑意!
昨夜王妃已然被破身,被验身时就是坐实了她的罪名!
至于她自己么……
年少时受不得引诱,委身给了混人,现在却是成了她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好由头!
“哦?竟有此事?”
皱眉瞧着她凄厉模样,百里彰却是莫名觉得吵闹。
百里彰缓缓起身,明明是佝偻病弱的身子,起身时却光风霁月,让人不自觉想要臣服。
“本王自会为你做主。”
去会会那根被插来的钉子也好。
秋薰看他看得迷了眼,匆忙低下头去,脑中百转千回,噗通一下跪在了百里彰的脚边,大声道:
“王爷不可!”
她慢慢抬起脸来,双颊满是泪痕,无比凄婉,“玉佩已经被王妃藏在枕头底下,王爷若是替奴做主。此事宣扬出去,且不说王妃颜面无存,更是有损王府清誉。”
秋薰低垂的眸子闪个不停。
她怕这事败露,但更怕王爷不去惩治王妃!不然自己刚才的戏可就白演了!
故意抬起了胳膊,然后伸手将袖子盖住了青紫痕迹,道:“秋薰受些委屈无妨的,王府的名声重要,王妃的名节也更重要……”
她为了让王爷看清一些,便是凑得更近,身上熏染的紫草香气扑面而来,惹得百里彰皱起眉头。
一脸探究的盯着秋薰,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你身上用得是什么香?”
秋薰没有抬头,只是恭顺道:“回王爷的话,此乃紫草的香气,因得太妃身边侍奉赐名秋薰,而这紫草亦有薰衣草之称,故而秋薰喜欢,一直用得。”
她一番自得的说着,还故意点出曾在太妃身边伺候。
百里彰心中却是凛然。
这味道香却刺鼻,与那晚引他留恋的淡淡体香全然不同。
她不是昨晚的那个女人!
目光再次上下打量了秋薰一眼,百里彰眼中闪过寒芒。
呵,倒是个有野心的,连他也敢哄骗?
第五章 误会
他虽然察觉出了不对劲,但却也没有声张,反而说道:
“好,本王便答应你不会提及这些,走吧。”
虽然遗憾没能找到那只野猫儿,但能够将太子的这根钉子拔除,也算她立了一功。
给嵇淖使了个眼色,让秋薰先出去。
嵇淖等她离开,这才问道:“王爷,那接下来可如何是好?仅凭着丫鬟一面之词就是对付王妃……”
“那又如何?本王缺的只是一个由头。”
百里彰眼中满是凛冽,语气凉凉的道:“这楚钰身份存疑,表面是太子的弃子,更可能是太子的眼线。与其让这么一颗闷雷放在身边,不如借着这丫头的东风除掉……她给我理由除掉异己,我给她想要的富贵荣华,也算是各取所需。”
嵇淖眼中惊诧。
“王爷的意思是说,秋薰刚才在扯谎?”
百里彰眼中晦暗不明。
“走吧。”
……
楚珏独坐屋内调息凝神,远远便听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传来。
豁然睁开一双眼,便听两块门板砸的震天响,嵇淖冷然收脚退开,背后百里彰携了十数家仆而来,气势汹汹。
楚珏面不改色,还未开口询问,便听得百里彰冷笑一声。
“王妃真是好心性,入门不过一日,便对本王府中婢女动了手,如今还能稳坐在此,真非凡人。”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我做了什么?”
楚珏直直对上百里彰的眼。这双眼不似早晨所见那般浑浊,像是看不见底的深潭。
“你做了什么?”
百里彰淡淡冷哼不紧不慢的道:“以残花败柳之身,妄图坐着我王府妃位,可是好大的胆子!”
她与太子之间的事情,恐怕全京城没人不知了。要说她和太子之间没有勾连?
谁信呢?
听他突然喝道,楚钰的心中却宛如擂鼓,心中无比惊骇!
难道自己昨晚被玷污之事被他知道了?
“你怎么会知道……?!”
昨晚事出突然,那夺了她身子的神秘人究竟是谁,连她都是糊涂的,为什么这百里彰能够这么笃定的栽赃她?
难不成,设计陷害自己的幕后黑手就是他?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与别人苟合还妄图隐瞒本王,你这贱妇,心肠如此歹毒。”百里彰不给她辩驳的余地,立刻插言。
楚钰心中一紧。
这男人虽然才见第二面,但是从他的眼神中能够感觉到杀意!
他就是想要她死!
“我没有与人苟且!王爷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
“证据?”百里彰上下打量着她,朗声问道:“那你可敢找人来验明正身?若你是处子,那便算本王错了!你敢么?”
百里彰看着她,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只臭虫。
“我……”
楚钰被噎住了。
她昨天才被人破身!要是让人验身不就坐实了自己与太子有染么!
惑乱皇家这种罪名,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必死无疑!
“呵。”
百里彰见她不敢,更是坚定了她与太子有染,不由得更加坚定了内心想法,“来人,把这贱妇拖下去打五十大板!”
宵月扑来,忍不住高呼:
“王爷!五十大板饶是男子也受不得的……您这不是要王妃的命吗……”
秋薰在一旁听她阻拦,眼中却是迸发寒光!
五十大板她都嫌少!
若能直接赐死才是最好的!这样她才能当这个王府的真正楚钰人。
百里彰也看到了秋薰的神色,冷笑:“动手!这般女子根本不配坐在我王府正房之位。”
秋薰见王爷瞧过来,立刻柔媚一笑,微微侧过身去,羞答答的样子满含春情。
楚钰将他们之间的眉来眼去看在眼里。
心中有了答案——打下人这种烂借口也能用上,看来这个病弱王爷,是在和小情人表忠心?
她眼中流露出嘲讽。
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秋薰,瞧着她妩媚柔顺的模样,不免一阵无语。
古代的男人难道都是这样?
自己情人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太子是这样,这个病王爷也是这样!他们皇室究竟要因为各自心仪的女子来迫害她多少次才算完?
思及此,楚钰眯起眼睛,恨恨的道:
“百里彰,我知道你想陷害我为你心爱的女人铺路。但今日屈辱,来日我必当双倍奉还。”
百里彰不为所动,薄唇轻启:“行刑!”
宵月见王爷铁了心要动手,只得默默离开,去了太妃院子。
嵇淖领命,带人将摆好阵仗,楚钰挣开侍卫的手,傲然趴在长凳上,脊背挺绷直下巴也高高昂起,不肯低头!
板子呼啸声风狠狠落在她身上,楚钰咬牙死死瞪着他,不求饶也不肯发出任何闷哼!
衣衫霎时被血色染红,但她的眼中除了不甘,没有任何的软弱。
一板接着一板,第二十板之后后臀就已麻木,血肉黏腻粘在板子上的声音更是清晰。
就在楚钰有些坚持不住得时候——
“夫人到——”
“住手!都给我住手!”林太妃从远处赶来,“胡闹!来人,把王妃扶回屋子!”
嵇淖停手不敢再动,一双眼看向了百里彰。
百里彰抿唇。
一双眼睛阴鸷的看向了跟在母妃身后的宵月,自知是她去请了人。
“是,母妃。”
虽可惜不能直接除掉楚钰这根钉子,却也知母妃保她自也是有理由的。
“还愣着干什么?听太妃的。”
嵇淖立刻收手。
林太妃瞧着楚钰苍白无血色的脸,“你且好些养着身子,过会儿我派人来给你送些补药来。”
“彰儿,你与我出来。”
百里彰心中有所不甘,也只能跟着离开。
侍卫将楚钰拽起来又扔了下去,身上的桎梏一松,楚珏便直挺挺的向前栽去。
“奴婢扶王妃回去休息……”宵月跪地搀扶住楚珏。
瞧着她皮开肉绽的后臀,心中很是不忍。
嵇淖冷眼而视,对着宵月道:“宵月姑娘可得擦亮了眼,别什么主子都巴着。”
“大人说笑,奴婢只是尊了太妃之命,服侍照料王妃。”
宵月扶楚珏起身的动作很是轻柔。
第六章 纳妾
楚珏疼到极致,但是心里却很清楚,林太妃出手救她应也是有别的考量,绝不是在怜爱她。
更奇怪的是……
刚才与她争辩的时候,这病弱王爷的气势惊人,而且也不咳嗽了,瞧着倒是真不像个生病的人。
看来这个王府的水,深的很呢。
她心中冷笑。
只是没想到堂堂王爷竟然为了和丫鬟的私情,就能对御赐的王妃如此迫害!
百里彰,这仇不报,誓不为人!
书房。
百里彰不解问道:“母妃,刚才你为何拦我?”
林太妃幽幽一叹,道:“说来也巧,是宫里刚来了人,要你新婚二人一同入宫复命。”
“呵。”
百里彰冷笑一声,“好个一同复命!”
昨天太子就回宫了,今日就说要召见,果然这女人不是那么简单的,才成亲一日,就迫不及待了?
“彰儿……”
林太妃见他面色不好,心中也是倍感难过。
这王妃娶进来,对彰儿而言已经是受过一次辱了,这等被退婚甩来的包袱被藏起来,倒也忍了。可这般高调宣召,无异于公开处刑!
百里彰心中自也想到这些,不由冷了面色。
你们苟合之人还想这般侮辱我?哼,那就看看到底谁能如愿!
银月高悬。
百里彰捧着名下的账目站在王府中的一处偏僻小院,耳朵微动,目光轻轻一瞥。
墙壁之上有一人影随叶而落,半跪于他面前。
双手高高举起,将一块玉佩奉上:“王爷,如秋薰姑娘所言,玉佩在王妃枕下。”
眉头一挑。
秋薰倒是真知晓这玉佩存在,只是不知其余事她又知道多少呢?
扬手收了玉佩,百里彰又忍不住轻咳几声:“去告诉母妃,王妃粗鄙难堪大任,秋薰兰心蕙质、纳为妾室。”
他就是要在进宫前纳妾,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更丢脸!
一旁侍从忙去通禀。
小院门打开,正见嵇淖携秋薰款款而来。
灯笼烛火微亮,秋薰一袭媚人紫裙,轻轻巧巧的向百里彰行了礼,双颊微红含羞带臊:“王爷安好,不知王爷深夜唤奴婢前来……”
秋薰心如擂鼓,心想着王爷能在今夜宠幸了自己,那就算做实了!
“日后你不必去王妃身边做事。”百里彰悠悠起身,来到她身侧,却只是擦肩而过:“这院子赐你。”
这就没了?!
秋薰急急回过头去,却听嵇淖爽朗一笑:“王爷怕你回了王妃身边再遭折辱,便将这小院指给了你,届时要抬你做妾室。”
“多……多谢王爷。”
她顿时眼中充满惊喜,虽没碰她,却赐了院子,抬了妾室。
她以后,就是这王府的半个主子了!
……
宵月去厨房拿了早膳,听得些闲言碎语,惊诧回到院中。
扶着楚珏艰难起身用膳,宵月一五一十的将流言蜚语也一并说了。
“我与秋薰共事多年,倒真不知道她与王爷有了私情!刚娶王妃便立妾,这摆明就是要宠妾灭妻……”宵月一直不喜秋薰,如今更是打抱不平。
楚珏冷笑一声。
看来自己这个王妃来的太不合时宜了。
秋薰被赐给自己,百里彰自然舍不得心头肉给她做了婢女。
楚珏草草喝了两口粥就觉得胃里翻腾,浑身泛着疼更是吃不下,又问:“你可知晓王爷的事情?”
“王爷乃是先皇所出,与当今陛下是为兄弟。”
“那他这身体?”
他时好时坏的病情,实在可疑。
“先皇早逝后,王爷中毒伤了根本,这顽疾便也纠缠数年未愈……若是王妃您想要示好,只怕要寻绝世神医来……”
示好?
她巴不得他去死。
楚珏疼的脸色发白,有些无奈,“府中众人不将我放在眼里,你倒是恭敬有礼。”
“太妃自幼教导,照顾主子起居是为根,辅佐揣度是为枝干,树木生长是这道理,做好奴才也是这个道理。”
此话一出,楚珏不免又想起了太妃悲天悯人的眼神。
怕只怕这太妃养好了她的身子,也以血做药引子为百里彰治病!
且不说再次取血会不会死,只说身上的血并无治疗功效的事情一败露,她的死期也就到了!
指尖不自觉的收拢,指甲嵌入掌心。
逃离王府是个大计,当下,她必须先活下去!
是夜。
楚珏后臀的伤痛再次反复。
医者不自医,伤到的那处是真的很难操作,到现在她也只能是趴着睡觉。
“宵月……”
她叫了几声,宵月没有出现,门外守夜的丫鬟却道:“宵月姐姐晚饭后就被人叫走,至今没有回来,你就别鬼叫了!”
“那你给我倒杯水来。”她嗓子干的不行。
丫鬟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这大晚上的,哪里去给你弄水去!王妃还是早些歇息,明个儿早晨奴婢再替你打水来喝!”
楚珏眼神微寒,除了宵月,府里的丫鬟没有人将自己放在眼里。
眼下别说是逃离王府了,她能不能一个人挨过今日都难说!
努力爬起来,别扭着胳膊上了药,可是身后依旧疼痛。
“该死……”
楚钰疼得呲牙咧嘴,心里把百里彰祖宗十八代全都问候了一遍!
算了,还是打一针镇痛吧。
她其实很排斥这一类的药物,不到万不得已,抗生素和这类药品她是很少去用的。
趁着没人,给自己静脉注射了镇痛,立刻就觉得呼吸顺畅了许多。
镇痛打过之后,身上确实不那么疼了,想要重新回床上趴着,却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是宵月。
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她不会认错。
“宵月?”
“王妃还没睡下?”
宵月的声音带着浓浓鼻音,像是刚刚哭过。
推门走了进来,看到楚钰自己起来站在了地上,立刻过来搀扶,着急的道:“王妃你身上都这般模样了,有什么事情招呼一声便是,怎可自己下来。”
王妃的伤有多重她是亲眼得见的。
楚钰被她扶着,心中却也是有些无奈,苦笑一声,“这府里的丫鬟,除了你之外,哪个肯听我差使?”
多亏有她。
虽然她也是奉命伺候自己,但是起码有她在,自己不至于被渴死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