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医妃她是满级大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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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接旨下堂妇
“休妃的圣旨明日就到,既然不肯和离,本王也顾不得舞家的面子了。”
成婚三年,榭北行第一次踏入王妃的寝殿,高高在上地睨着对面的女子,语气中没有丝毫怜悯,反倒带着胜利者的气势。
“现在就收拾收拾吧,你的东西,只要是碰过的全部带走,不需要特意禀告了。”
见舞语仙直视着自己,榭北行有种神清气爽的愉悦。
“本王已经吩咐过薛管家,不用拦你,只要想带走,就统统带走。马车就在门口,下人也随你差遣。还有,你母亲的敕封,也不会因为你被休了而受影响,舞家受陛下宠爱依旧,这些事你都尽管放心!”
榭北行淡淡说道,同时用眼睛瞟了一眼这位王妃的住处。
略感意外的是,这个舞相的千金,竟是出于意料的淡雅,与他之前料想的极尽华丽很是不同。
但是不重要了,这女人终于可以从自己眼中彻底消失。
想到这里,榭北行长长吐了口气,甚是畅快。
舞语仙看着他一向清冷的脸上,写满了兴奋之情,这竟是因为成功休了自己,一时之间忍不住红了眼眶。
三年前,舞语仙奉旨嫁入王府,在榭北行眼中,她可能是为了王妃的地位,为了舞家的势力,甚至是为皇帝充当眼线的。
可榭北行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有多爱他,为了走进安和王府,走到他身边,她又费了多少心力。
“我嫁进王府,不是为了舞家。”舞语仙紧紧捏着手里的小瓷瓶,她听得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在他面前,自己每每都恪尽本分,从未有过逾矩,只是因为他喜欢恬静女子。可却让自己,卑微到这个地步。
榭北行冷笑了一下,舞相揣奸把猾,全家上下都是处心积虑的货色,这么多年,给了她体面让她和离,可这女人死都不肯,不是为了舞家她还能为了什么。
只是如今,他懒得争辩,让舞语仙消失,才是当务之急。
“本王耐心有限,今天既然话都说开了,还请舞小姐尽快整理好。明日圣旨一到,你给本王立刻离开,迟了瞬息,可别怪本王翻脸无情!”榭北行说着就要离去。
舞语仙下定了决心,站起身来:“王爷请留步。”
好不容易摆脱了她,榭北行怎么可能还愿意多看舞语仙一眼,他该说的都说了,其他的话多一个字也不想听。
“木青!”舞语仙又喊了一声。
原本都已经准备开门的榭北行,听见这两个字,仿佛触电了一般,回身便冲到舞语仙面前。
“说过多次,别这么叫我!念在你明天就要离开,本王不想在你身上烙下什么伤痕,再敢提及这个名字,明天就让你横着出去!”
榭北行幼时还是太子独子,天家起名不起字,木青这个小字还是弱冠之年他表妹取的。只是那女子香消玉殒之后,他再也不许人提起这两个字。
舞语仙自然知道,她太了解榭北行了,怎么触怒他,两个字就够了。
可是要得到他的垂青,却是极尽所能,也是镜花水月而已。
面对盛怒的安和王,舞语仙波澜不惊,她缓缓抹掉了眼角的泪,递上一个酒杯。
“成婚当日王爷没有出现,我们连交杯酒都没喝过。如今,就要离府了,我们饮尽这杯,自此相忘,永不再见!”说罢,舞语仙举起酒杯,倒进了喉咙,又苦又涩的味道,呛得她一阵咳嗽。
榭北行看了看酒杯,缓缓接过:“好,一言为定!”
说罢他毫不犹豫将杯中酒全数倒进嘴里,之后便将酒杯狠狠掷在地上,瞬息间便摔了个粉碎。
只是他未留意,对面的红了眼睛的女子,看着他的双眸里却流露出一丝倔强与不甘。
两世倾尽所有,苦恋如她,总不能就这么完璧归赵了吧!?
“王府的东西,我一样也不要。我带过来的嫁妆,也留在府里。”舞语仙看着眼神逐渐迷离的榭北行,语气逐渐冰冷,她顺势将手里已经空了的小瓷瓶扔在桌上,心里也是一阵抽痛。
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只感觉头脑一阵晕眩,榭北行扶着桌子,怒道:“本王说过,你碰了的东西就全都带走,别留在府中恶心……”
舞语仙猛然间抽出一根手指,戳在榭北行的胳膊上,堵住了他的咆哮。
在对方难以置信一般,恶狠狠瞪着她的时候,舞语仙微笑开口:“现在,王爷也是我碰过的东西了,是不是也必须带走?”
刚挥动胳膊,想将这女人拨拉开,榭北行却突然发现,自己离了这桌子,根本连站都站不住。
“你……”他看了看地上被自己砸碎的杯子,骤然想明白了,大声喝道,“你竟然敢对本王下毒!?”
“你放心。”舞语仙淡淡说道,“这毒死不了人的,夫妻一场的这三年里,你可知我因为你的冷待受了多少风言风语,忍了多少委屈!?”
榭北行想后退,却发现自己早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他努力维持着威严,想要狠狠怒斥面前的女子,可一阵一阵的燥热,却让他喉咙冒火,无法出声。
舞语仙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走上前轻轻贴在他胸前。冰冷异常的心,覆在滚烫的胸膛下面,也依旧是冰冷的,一如他现在厌恶的眼神。
舞语仙轻笑一声,心如死灰,却从绝境之中升腾起一股,想要戏谑对方一次的悲凉来。
“京中人都说,我大赫朝战神安和亲王,居然有隐疾。妾身做了王妃一场,可不能让王爷背着这个污名,不是?”
榭北行只觉得都快炸了,仿佛有千军万马要从里面冲出。
分明是想将眼前这个无耻的女人碎尸万段,可榭北行偏偏在推她的瞬间,变成了拥入。
一个吻落在他脸颊,所有的理智全部消失,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笑语嫣然的女子,正向自己招手。
靑账罗曼,舞语仙轻轻闭上眼睛,恨不得能融化在这一夜,永远不要天明。
记不得翻覆几何,直到有人叩门,舞语仙才缓缓睁开眼睛。
“王爷,王妃。宫里来旨意了!公公在前殿等着您二位接旨呢!”
门外是管家的声音。
舞语仙看了看熟睡中的男人,缓缓起身,只是穿了一件素衣,便打开了房门。
“娘娘……”管家低头拱手,眼睛却往里瞟着,“王爷他……”
理了理青丝,舞语仙沉声道:“不需要他,这个旨意,我自己接就行了。”
“这……这……”管家不明就里,这位王妃虽不得宠,可三年来理家持内,可说是毫无错漏,很得人心,“王妃先梳妆,小的让公公再等等。”
“不必。”舞语仙冷冷道,“你也无需对我如此恭敬,从今以后,我不再是安和王府的王妃了。”
管家愣在原地:“这,这,王妃……”
清晨寒意刺骨,只穿了一件薄衫的舞语仙好似道没有灵魂的影子,翩然到了前殿。
公公见她前来,刚要开口,却被舞语仙一把夺下圣旨。
“王……王妃,您……”
舞语仙展开圣旨,嘴角掠过一丝苦涩笑意。
“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公公从没见过如此蛮横的舞语仙,正要责怪,却见她将圣旨一合,霸气道:“怨结是解不开了,生欢倒是无需陛下操心。臣女接旨,立刻离府,您就回去复命吧。”
“跪,跪接啊,王妃您怎么连基本礼仪都不顾了!?”公公忙不迭地嚷道。
“我已经不是王妃了,这辈子都别想让我在安和王府里,再跪半次!”
几乎同时,王妃寝殿中传来一声怒吼:“到底怎么回事!”
第二章 王爷彻底疯了
榭北行三根修长手指掐着太阳穴,身上遮了一条薄毯,身上一阵一阵的寒意不知何来。
记不清怎么会睡在这里,榭北行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脑子仿佛被人灌进了浆糊,整个人虽然坐在塌上,却好似飘在云中,又像是溺在水里,毫无真实感。
“王爷……”婢女怯生生应了一声。
“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榭北行也不知道是在问婢女还是在问自己。
剑南枫急匆匆走进来,作为王爷随侍,他从来没有这么久没看见主子。
一进门,他便单膝跪倒,先是请罪,之后抬起头来,却不禁怔住了:“王爷,您……”
即便是再没有眼力,目前这光景也是应该能看出大概意思了。
榭北行始终捏着太阳穴,骨节分明的手指每一根筋骨都铮铮而出,勾勒出好似雕塑般的骨骼明晰的手。
不是他不想抬起脸来正视自己的护卫,只是头疼欲裂眩晕得紧,可这落在剑南枫眼里,却成了另一番意思。
“王爷今天不是还有要事处理吗,就别害羞了,快更衣起身吧。”
“害……”榭北行甩开手掌,正要斥责,头却根本支撑不住,不得已只能换了一只手,继续支在额上,“害羞你个头!那女人呢,立刻把她给本王抓回来!”
这里是王妃寝殿,“那个女人”说的多半应该是王妃,可是他们夫妻三年了,别说同房,就是同时出现的次数,也是只手可数。
外间对此众说纷纭,传言更是难听。
好容易今天圆满了,怎么王爷还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王妃兴许出去了吧,王爷,咱们还有要紧事,您就别矫情了,快更衣吧。”
榭北行从指缝中瞪着剑南枫,那目光是他从未见过的阴冷,甚至有些许绝望。
原本并未觉得此事严重,可见到王爷这副神情,剑南枫隐约觉得自己方才的话,句句找死,正想着如何找补回来,管家匆匆忙忙冲了进来,差点带倒了门口的花架子。
“王爷,王爷,大事不好了!”
脑袋几乎要被劈开一般,榭北行怒吼一声:“又怎么了!”
虽然畏惧,可管家还是急急开口道:“王妃走了,她接了旨,然后就离府了!王爷,这可怎么办?!要不要老奴赶紧派人去相爷家?再不然,现在去追上王妃,也还来得及!”
“走了!?”榭北行今天睁开眼睛之后,还是第一次露出几分平静,“她居然舍得走了!?”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王妃爱恋王爷,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不论他如何在众人面前羞辱奚落,王妃总能想办法化解,微笑隐忍下来。
今天王妃离府,看来是下了决心了,王爷居然说人家舍得走了?
虽说他在大赫国身份贵重地位显赫,可也不能把这种话说的如此轻率啊。
婢女们红了脸,在管家的示意下纷纷退了出去。
榭北行抓起地上的衣服,草草遮住身体,一边摇摇晃晃,一边吩咐道:“全城追捕舞语仙,决不能让这女人活着回到相府,本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必须要将这女人给我抓回来!”
都说是一夜夫妻百日恩,整整三年夫妻,王爷这是要闹哪一出?
剑南枫僵硬地看了看管家,后者也并不比他懂得多。
“滚出去抓人!!”榭北行勉强掖好上衣,却见两个人依旧呆呆地跪在身前,顿时怒了。他随手抓起桌上的杯子,便砸了过去。
“若是抓不到舞语仙,你,还有你,就永远别回来!”
管家咽了口口水,不敢再多说了,剑南枫拱手问道:“见到王妃之后,属下当如何处置啊?”
舞语仙是相府嫡女,又是安和王妃,他一个小小侍从,能拿她如何?
“带回来!”榭北行看着地上碎裂的酒杯,咬牙切齿道,“本王要剥她的皮抽她的筋!”
倒抽了一口冷气,管家缓缓看了剑南枫一眼。
谋杀重臣之女,即便是安和王,也不可能善终。
“王爷……三思啊……”二人顾不得盛怒之火,齐齐劝道。
噌的一声,再抬头时,榭北行已经将佩剑抽了出来,他还是有些摇晃,可一张脸已然是气成了猪肝色,以剑尖抵地才勉强站住,不知为何有种悲凉无助的惨状。
不知王妃到底做了什么,能将王爷气成这样,但是管家和剑南枫知道,再劝下去,他们俩人头难保。
“属下领命!”
京都街头出现奇景,先是安和王妃脱簪披发,一身素衣自己走出了安和王府。
紧接着,安和王的亲兵封了相府。
再然后便是满城通缉相府独女舞语仙,王爷亲随剑南枫带着人在客栈、茶坊挨家挨户地搜寻。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此事,那个因为隐疾三年未能圆房的安和王,这是要杀人灭口了吗?
“王妃也真是可怜啊,好好的一个相府嫡女,守了三年活寡,最后还被休了。”
“休妻也就算了,看王爷这架势,是要杀妻啊。”
“王爷可是我朝战神啊,你们在胡说八道,小心脖子上的脑袋!”
相爷在门前跳脚,质问亲兵为何封闭他的府门。可榭北行手下的兵丁军纪严明是出名的,一个个如同雕塑一般,守住相府各个门口,却一言不发寸步不让。
舞相去宫里告状,皇帝也避而不见,说是早朝之后乏了,正在歇晌,让舞相改个时辰再来。
即便如此,舞语仙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在王府飘然而出之后,便杳无音信。
她没有回相府,也没出现在客栈私坊,出城更是不可能。
可是几个月下来,居然丝毫没有她的消息。
王府倾尽所有寻找她,舞相也在找她,甚至皇帝怕真的弄出人命来,也派人搜寻。
但是一任王妃,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没留下丝毫痕迹。
舞相渐渐放弃了,皇帝也不再管这事,只有榭北行怒气丝毫未减,依旧在京都搜寻着舞语仙的行踪。
十个月后,一个农妇带着一条镶金的锦带跪在王府门前。
榭北行看见衣带,那夜模糊的记忆瞬间复活,他像是被针扎了一般,暴怒而起,一边向外冲一边问道:“那女人在哪!!”
“王妃……舞小姐她,已经去了……”剑南枫回道。
第三章 女神医揭榜
虽然之前想过一万次,若是这女人落在自己手里,如何将她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可真的听见这个消息的一瞬间,榭北行竟感觉头脑一晕,待再次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坐倒在椅子上了。
“王爷……”剑南枫见状,略略向前,想扶他一下却又不敢贸然出手。
不是都说祸害一千年吗,这才几个月不见,怎么会没了?
“到底怎么回事!?”
剑南枫也分不清王爷这是伤心还是气愤,踌躇在原地吱吱呜呜,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看出这家伙有事没倒干净,榭北行怒目而视,忿声问道:“死都死了,还有什么话说不出口的!?”
“……”剑南枫迎着榭北行的目光,有些无奈,“要不,王爷您还是见见那婆子,亲自问她吧。”
换是平时,不将那个私自收藏舞语仙的老太婆直接剁了,榭北行就算是留有一片仁心。可今天,他却很想知道,那女人到底是怎么死的,每一个细节都想了解的清清楚楚。
她死了?
自己疯了一样找寻了快一年,她怎么能私自就这么死了!?
“带上来!”
片刻之后,一个老妪抱着一个婴孩儿缓缓走上前来,看见榭北行时,哆哆嗦嗦跪倒在地,差点摔了怀里的孩子。
上堂来报告死讯,居然还带着个孩子,榭北行皱起眉头,可声音却不由得降低了几分。
那婴孩正睡着,粉嘟嘟的脸上,只能看见嘴角平直坚韧,像是个男孩。
“你是如何认识舞语仙的,又是怎么窝藏她的,她究竟是怎么死的,现在又葬在何处!?所有事,你给本王一五一十全部招认清楚,我还能念在你老迈,尚有小儿要照顾,免你死罪!”虽然声音低沉,可是这咬牙切齿的力气,却让榭北行这段话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老妪缓缓抬起头,一双眸子都已经浑浊了,看上去已近古稀之年。
“那女人来的时候挺着个肚子,我可不知道她是谁,前几日难产死了,临走的时候留下一封信,让婆子我带着这奶娃娃和书信送到您府上。”老妪颤颤巍巍将孩子举了起来,“她说这是王府血脉,让您务必善待!”
榭北行只感觉身体僵直,仿佛所有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方才要追问舞语仙死亡细节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
他缓缓转移目光,盯着剑南枫,后者缩着脖子,示意这就是他难以启齿的缘由。
薛管家见老人就快把孩子摔在地上了,赶紧上前过去接过来,谁知一眼看上去,他的眸子里便噙满了泪水。
“王爷,这……这……”
襁褓中,那粉嫩的婴孩已经醒了,却没有哭泣,反而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眸子,到处乱转。
榭北行弹起身,拽过襁褓,里面的那张缩小版的脸,就像在照一面穿越二十三年岁月的镜子。
“王妃真的有了您的骨肉啊,这孩子和您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管家说着,想起王妃横死,又惦念起先太子与太子妃,一时间热泪纵横,却不知哭的是哪个。
榭北行将孩子松开,几步冲到老妪面前,厉声问道:“她死了?!你看着她死的!!?”
老婆子颤颤巍巍开口道:“要不是看她可怜,我也不会收留一个即将临盆的产妇,只是她可能受惊过度,临盆的时候一直生不下来,惨叫了三天才听见孩子哭。可是产妇也耗尽了心力,当晚就去了。我把她葬在后山上,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村里的大夫,也可以去看看那座新坟!老婆子一把年纪了,为了个陌生女子,难道敢诓骗王爷?”
女子对于这种情节,难免带入情绪,说到舞语仙难产经历的时候,婆子瞥了榭北行一眼,像是在责怪他不负责任一般。
“带我去,本王要亲自看看。”许久榭北行才说出这么一句。
山野上,秋草已经枯黄,野鸦声声中,一座土还新着的坟包,出现在众人面前。
想起过往种种,剑南枫有些难过,他正想着怎么劝服王爷,给舞语仙立一块碑的时候,却听见一声冰冷的命令。
“挖!”
众人都以为听错了,剑南枫更是忍不住问道:“王爷,您说什么?”
“挖开!我要看看那女人,到底死了没有!”
知道王爷的心结,即便是不情愿,剑南枫还是领着众人开始挖坟。
破旧的草席里,是一个穿着素衣的女子,一阵辣眼睛的臭气,熏得在场人无不掩住了口鼻。
榭北行夺过旁边守卫的铁锨,掀开女人脸上的白布,女尸已经腐烂,脸部难以辨认,但是发间的那根簪子,却是极其眼熟。
那是舞语仙嫁进王府时,榭北行给的唯一一件聘礼,那还是保媒的皇帝,担心场面难看,所以背着榭北行以他的名义悄悄送去的。
成婚以后,舞语仙几乎日日戴着,从不离身。
看清这件饰物之后,榭北行一言不发,转身就往山下走去。
秋风阵阵,野鸦惊啼,这一瞬间的画面,成了他与舞语仙之间,最后的诀别。
第二天榭北行为儿子请旨,全城震惊,这传说有隐疾的安和王,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生了个小世子。
至于孩子的生母,榭北行只字不提,渐渐成了众人猜测的皇室谜题。
转眼间,五年已过,震动之后的王府恢复了往日宁静。虽然多了个孩子,可丝毫看不出活泼之意,众人都说这小世子,比榭北行更显老成。
剑南枫常常感慨,这不是多了个小主子,这是多了个小王爷。
又是秋天,王府一位嬷嬷染了重疾,久医无效,榭北行在京城贴出皇榜,谁若能治好这位嬷嬷,赏赐黄金万两良田前顷,一时之间,京都药贵,引得各地杏林高手齐聚。
只可惜大夫走马灯似的换了一个又一个,药用了不少,但是老嬷嬷的病情却未见好转。
安和王府请旨贴出了皇榜,能治好之人可加官进爵。
但是皇榜不同于悬赏,加之有那么多老大夫都失了手,众人围看着皇榜,却没人敢轻易动手。
这日,人群中走出一个姑娘,她带着纱帽看不出模样,就在众人好奇她身份的时候,却见这女子不动声色上前,一把便将皇榜揭了下来。
守卫都吓了一跳,上上下下打量着女子,不信任道:“姑娘,这可是天家皇榜,揭榜若不能治好,是可以问罪的!”
女子淡淡道:“引我去王府吧,耽误了病情,算你的算我的!?”
众人闻言,一阵哄笑。
第四章 恶龙看守的慈祥婆婆
“这位姑娘,你可知道王府患病的嬷嬷今年多大岁数了吗,她患的不是急症,是年迈慢症。不是看了一两页医书,就能治好的。”
人群里有人开始打着关心的旗号,泼起凉水来了。
女子不做声,只是向守卫行了个礼。
“家中还有小儿需要交代几句,烦请军爷容我先去住处,带齐物品即可去王府。”
这话一出,众人更以为她是被吓住了。
就连两个守卫都开始劝她:“既然家中还有小儿,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孩子想想。”
“看你年纪轻轻,我们就不与你计较了,将皇榜留下,我们再贴回去便是。今日之事,不要再提,速速回家去吧。”
作为安和王府的府兵,他们深知王爷的脾气,这姑娘清瘦的二两骨头,到了王府连王爷一口气都禁受不住。
“快回家带孩子去吧,添什么乱啊。”
“可不是嘛,我师尊师父都束手无策,一个小丫头片子,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还想进王府看诊!”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听着众人的议论,女子过耳不闻,只是谢过守卫的好意,执意道:“这病是一定要看的,还得尽快,我只是担心小儿无状,回去交代几句就走。”
二人守了皇榜三天了,这还是第一个敢动手揭榜的,虽然挠头,但还是抱着一线希望。
“姑娘,这话我们能说的可都说了,万一嬷嬷有个好歹,王爷是绝不会轻饶了你的。到时候,别说你儿子,姑娘全家都可能被盛怒牵连。”
女子淡淡点了点头,虽然看不出她的模样,却也能感觉到她云淡风轻的神情,并没有把众人的恐吓当成一回事。
“不在家好好带孩子,偏要出这种风头,这女人真是不知死活。”
“我师父给嬷嬷吃了药,结果不知为何,第二天嬷嬷就腹泻不止,王爷打了十板子,差点把命交代在王府。”
“啧啧啧……”众人仿佛那板子打在自己身上一遍,很是疼惜了一番。
女子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徐大夫下药不看病人体质,嬷嬷常年体虚,并非底子不好,而是心虚不宁忧思所致,他居然还在药方里加了芦根。为人医者不可伤人正气,徐大夫此行为与杀人有何区别,挨打也是情理之中。”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若不是有人拦着,徐大夫的徒弟们几乎要打在女子身上。
“你懂什么,徐大夫可是清凉派大成,清凉派你知道吗!?翻了两页医书,就敢班门弄斧!”
“无知妇孺,不堪为谋!”
“就看你怎么死!”
众人的话越发难听,可是守卫却从这女子话中,听出一个关键信息。
这位张嬷嬷,是王爷已故表妹的乳母,自从九年前表小姐过身,这位嬷嬷就终日以泪洗面。后来在柳家被新的主母厌弃,王爷可怜她老迈,将嬷嬷接到府里养病。
可这段过往,非王府中人很难知晓,这女子风尘仆仆而来,尚未见到王府中人,她又是怎么知道嬷嬷体虚是因为忧思所致呢。
可人群中,由于女子的这段话,已经引发了两个医学流派的争执。
补土派与清凉派本就有些医理相冲之处,往日里也经常辩论,今日有人挑起话端,补土派的医者们开始冷嘲热讽,讥笑清凉派居然被一个丫头噎得没话说。
“也不知道谁,不论什么病,都先去火。治病明明是固本为先,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活该被无知妇人嘲笑。”
师父挨了打,本来就积了一肚子怨气,清凉派众人彻底将一切过错都怪在女子身上。
“丫头,你既然敢讥讽我‘清凉派’,那你敢不敢和我们打赌!?”
补土派自然乐见其成,抱着胳膊看热闹。
女子本无意与众人纠缠,不论清凉派还是补土派,其实究到深处,医理并不想冲。只是这些人,半瓶子咣当,又不肯下苦心,把精力都耗费在互相倾轧上,害的病患们白白受罪,还费了不少银子。
既然已经来了,她自然要理一理这京都的医风。
“赌就赌。”女子指了指在场众人,“养心堂、博医堂、回春堂,还有谁尽可参加,本姑娘来者不拒!”
看热闹的补土派,有人挑衅道:“怎么个赌法,还请姑娘示下。”
女子淡淡一笑:“若是我输了,没有治好嬷嬷的病,赔你们每一座医馆,白银一百两。”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哄笑,一个小妇人能有多少财产。
一个医馆一百两?怕是卖了她也卖不出这个价钱。
知道众人心思,女子默默拿出一件玉佩,交给两个守卫。
“烦请二位军爷,做个见证。”
众人眼睛顿时圆了,这玉看质地可是羊脂美玉啊,这么一块可谓价值连城。
守卫也是忙不迭双手接过,生怕碰碎了。
“但是,若是你们输了……”女子隔着面纱用目光划过众人,掷地有声地说道,“众位坐馆要给我斟茶倒水,磕三个头说一声:奶奶我错了!然后抬着本姑娘,绕城一圈!而且从今以后,不得再生医派之争!”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先前被羊脂玉镇住的宁静,被瞬间打破。
“原本让姑娘破费,我们还不好意思,既然你这么能夸口,那我们南山堂也算一份!”
“还有我们,如意馆!”
“乾坤医馆也算一份!”
守卫看着争先恐后的医馆掌事们,觉得这姑娘的羊脂玉算是保不住了。
二人正在想,要不要出言阻拦,姑娘却微微一笑全都记下了:“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真是没见过这么多乖孙子,你们就等着叫奶奶吧!”
坐馆们气得脸色铁青,恨不能让安和王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直接打死。
女子却翩然而去,带着守卫到了自己落脚的客栈。
没让他们进门,守卫只得在门口站着,但是里面说话的声音,却是清清楚楚落在二人耳中。
“娘亲要去给一个特别慈祥和蔼的婆婆看病,治好她才能回来。米团儿乖乖在这等着,和苏苏姐姐在一起好不好?”
“娘亲为何不能带米团儿一起去,米团会煎药会问切,米团也要去看诊。”
“不行,这次真的不行。”
“为什么?”
“因为……因为这个婆婆被一条非常恐怖的恶龙看着,那个恶龙最喜欢吃小孩了,所以不能带你去。”
恶……龙?
两个守卫互看了一眼,这女人说谁是恶龙?
第五章 与表二小姐狭路相逢
带着好奇,姑娘出门的时候,两个守卫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了一眼。
却只是瞅见了几个药炉,各种药材,一个头顶着揪揪的小孩儿,在门缝里一晃,就被个姑娘抱走了。
“二位军爷还有事吗?”见两个人盯着房门,女子轻声问道。
“没事没事,姑娘这边请。”
两个人不知不觉被她气势震慑,恭恭敬敬地将她送到了安和王府。
大门前熙熙攘攘,薛管家正指挥着几个人抬东西,箱子看起来都极沉,搬货的小厮们累的额上青筋绷起老高。
女子好奇往门口看了几眼,记忆里,这安和王府一向清净的像半个和尚庙一般,居然也会有这么热闹的时候。
“今天表小姐到府里暂住,人多事杂,姑娘有什么吩咐我们二人即可,千万别乱走。”
表小姐三个字,像是捆住了女子的脚,她缓缓回头深深往门前看了一眼。
恰巧一顶女轿悠悠而来,原本是顶娇小精致的红色女轿,偏要四个轿夫抬着。
轿身上翠绿的一个柳字,也有些大的不成比例。
这柳梧畅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升了三品大员吗?
女子微微摇了摇头,这个男人的官瘾,一如既往的强烈。
轿帘一抖,一个女子走了出来,她周身翠绿,衣服很是典雅,但是套在她身上,却是不知为何这般别扭。
薛管家迎上前去:“表二小姐,您的客房已经备好了,里面请。”
女子听见那个“二”字的时候,秀眉稍稍皱了皱,却随即掩饰住了,扬起一张笑脸随着管家进了门。
五年过去了,王府外观看来仿佛没有丝毫变化,可是那个曾今不近任何女色的王爷,却愿意迎接自己的二表妹进府了。
戴着纱帽的女子淡然转身,跟着守卫向后门走去。
接了嬷嬷,她就会尽快离开,这个冰窟窿一样的地方,她是片刻都不想停留。
感觉得女子的脚步突然快了,两个守卫赶紧跟上,三人急匆匆由后门走到偏院,张嬷嬷这几年就住在这里。
院门打开之时,一个丫头风风火火出来,正和女子碰了个满怀。
守卫见状问道:“紫嫣丫头,你急慌慌的去哪里啊?”
紫嫣见到两个人,仿佛救星临世一般,拉着就问:“你们回来了!?皇榜有人揭了!?大夫在哪,快请他过来吧,嬷嬷不好了,嬷嬷她……”
正要哭出来,紫嫣见被自己撞了的女子急匆匆走了进去,她赶紧擦了擦泪,追了进去。
“这是王府,姑娘你怎么乱闯啊。”
女子就像没听见一般,三脚并作两步,直冲进正屋。
软榻上,一个清瘦的婆婆正仰面躺着,她手边碎了一个汤碗,显然是刚刚准备喂药的。
紫嫣追了进来,正要阻拦,两个守卫说道。
“这位就是揭了皇榜的大夫。”
“她!?”紫嫣僵住了。
虽然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这也太离谱了。
一个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的小女子,能看病!?
“快别胡闹了,嬷嬷这次病得厉害,王爷呢,要不请王爷的手信,去宫里请御医来看看也好啊。”紫嫣最后又拖着哭腔了。
两个守卫互看了一眼,这几年,张嬷嬷的病断断续续,宫里的大夫次次来,次次被王爷训斥,骂的狗血淋头。
如今,安和王府又张榜公开召集天下杏林高手,等于是打了太医院所有人的脸。
如此情况之下,太医院中哪还有人,愿意上门看诊啊。
“哭有什么用!眼泪能治病的话,太医院里早就泣山泪海了,还看什么医书,煎什么药?!”女子对着紫嫣吼了一句,瞬间止住了她的哭声。
两个护卫见状,面面相觑,内心却忍不住腹诽,这姑娘的脾气,与他家王爷倒是有的一拼。
“嬷嬷吃了什么?”女子看了看张嬷嬷的眼睛,又捏开她的嘴闻了闻。虽然着急,但是能看得出她的动作极其轻柔,生怕弄痛了嬷嬷。
撩起纱帽的瞬间,能看出这姑娘皮肤白皙如雪,尖尖的瓜子脸,光是看下颌就知道定是个美人胚子。
“吃了,吃了,吃了点粥,还吃了点薯,还吃了几口黄米糕,还吃了……”
紫嫣扳着手指,一样一样地数着。
女子微微蹙眉,最后忍不住打断了她:“吃了这么多?一顿饭吗?”
紫嫣点点头:“徐大夫挨打被抬走以后,府里又来了刘大夫,他说嬷嬷是因为体虚才不受补,要固本就得多吃,要各种食物都吃,哪怕一样吃不多少,也要每一样都吃点。”
“胡闹!”
女子拔出银针,对着穴位刺了下去。
紫嫣有些不放心,想上前阻拦,却被两个护卫按住。
“你别急,先看看再说。”
“这姑娘既然敢揭皇榜,应该是有些本事的。”
说不清为什么,但是一路行来,二人对这个蒙着脸的女子,生出几分敬畏和信任。
“拿个盆来!”女子命令道。
紫嫣赶紧拿了一个铜盆,放在嬷嬷身前,一针下去张嬷嬷俯身吐了起来。
女子毫不避讳秽物,反而贴心地为嬷嬷顺气。
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女子咬牙切齿,磕三个头都轻了,该让这群庸医给张嬷嬷再磕几个头!
“嬷嬷脾胃已经很虚弱了,不能吃这么多东西,尤其是种类还这么多。以后记得,一餐饭最好只要一两种食材,五分饱就行了,这些……”
女子指了指盆里还没消化的玉米粒和薯块继续道:“不容易消化的,更是不能碰!”
吐过之后,张嬷嬷缓缓睁开了眼睛,紫嫣喜极而泣,正要上前,却慢了一步。
女子已经握着张嬷嬷的手,凑在近前轻声问道:“嬷嬷,你觉得好点了吗?”
“小姐……小姐……”嬷嬷也握着她的手,含含混混念了两句,便又昏睡过去了。
紫嫣抹了抹眼泪,这下对白衣女子不再怀疑了:“姑娘您别见怪,嬷嬷这是想念她带大的表小姐。”
“我知道。”女子点了点头,声音竟有些哽咽。
她知道,她怎么会知道?
紫嫣正在疑惑,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白衣女子厌烦抬头,却见守卫与紫嫣满脸都写着尴尬与不满。
“张嬷嬷啊,听说您病着,我家小姐赶紧过来侍奉,您好些没有啊!?”一个麻雀似的叽叽喳喳的婢女扶着一个女子,还没进门就嚷了起来。
白衣女子站直了身,回头冷冷注视着门口。
表二小姐柳絮儿走了进来,眼珠溜溜的在每个人身上转了一圈。
第六章 这女人到底是谁
其他人倒也罢了,偏偏多出来一个俏生生的白衣女子,柳絮儿见到她便是浑身不自在,指着女子便问道:“你是何人,怎么会出现在张嬷嬷房中?!”
守卫解释道:“这位是大夫,她揭了皇榜,所以过来为嬷嬷诊治的。”
“治病!?”柳絮儿就差要笑出声音来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对方一便,一个平平无奇的丫头,她能会治病!?
这丫头要是会治病,她柳絮儿就会飞!
转头看了看病榻上祥和的张嬷嬷,柳絮儿很是夸张地扑到近前,但是看见地上充满了秽物的铜盆,顿时又停住了脚步。
“嬷嬷,絮儿来看您了,嬷嬷,嬷嬷!?”
见她没有醒转,柳絮儿指着张嬷嬷便喊了起来:“这就是她看的病!?嬷嬷都这样了,你们居然还让她继续给嬷嬷治病,你们是死人吗?任由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折腾嬷嬷!?此事,我定要禀告王爷,让他治你们一个失职之罪!”
女子没理她,只是淡淡说道:“请你小声一点,嬷嬷刚吐过,需要恢复一下。”
听她敢跟自己叫板,柳絮儿更是气愤不已,插着腰便冲了上去:“你是个什么货色!敢跟我大呼小叫的,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过几天就要嫁进王府,成为侧妃了!在主子跟前,你一条狗居然这么嚣张,我就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不知道为何,看见这个女子,柳絮儿就怒从胆边生。
其实,包括昏迷不醒的张嬷嬷也是一样,以前她宠着那个柳沛涵,当心肝宝贝一样,对自己从来都是冷眼相待。不过一个下人罢了,竟敢轻视嫡小姐。
女子微微后退,躲过柳絮儿挥来的巴掌,右手捏住她的手肘。
柳絮儿顿时痛的大叫一声:“疼死我了,你这死丫头,居然敢……”
只是一息,柳絮儿突然安静,嗓子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惊恐地捂着脖子,摸到一根银针,正扎在自己的咽喉附近。
什么时候动的手,怎么会毫无声息,这女人是人还是鬼……
柳絮儿惊恐抬眸的瞬间,白衣女子做了个嘘声的动作,轻声说道:“这就对了,表二小姐请保持安静,如果就是忍不住大喊大叫,麻烦你从外面将房门关上。”
一旁的紫嫣眼睛转了一圈,这才反应过来,所谓“从外面将房门关上”,就是个字数比较多的“滚”,顿时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白衣女子显然不想和柳絮儿多做计较,走到张嬷嬷身边,又看了看她的情况,把过脉以后,久久没有舒展眉头,像是发呆了似的,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柳絮儿的两个婢女见状,自然要给自己小姐出气,上前撕扯起白衣女子,让她立刻将银针拔掉,磕头赔罪。
“你不过是个医女,我们小姐马上就是侧妃了!要你全家陪葬,只需要一句话就够了,你赶紧拔了银针,磕头认罪,我们小姐宽宏大量,还能饶你死罪!”
“好吵……”正在沉思之中,白衣女子被打断,很是烦闷。
两个护卫听见这两个字,陡然一激灵,打了个立正站在一边。
这口气,这个用词,怎么和王爷这么相似……
柳絮儿虽不能开口,却也被白衣女子这一句好吵给惊住了。
那个女人……
柳沛涵,自己早死的那个同父异母的长姐,当年颐指气使的时候,就喜欢说这两个字。
难道……难道……
不可能的,她死了,死了九年了,尸骨都已经烂了,怎可能还活生生的站在这里。
婢女不敢动柳絮儿脖子上的银针,生怕拔坏了,哪怕是不小心划破个油皮儿,都有可能会被活活打死。
她们只能求助于护卫,娇声求道:“山家两位哥哥,你们也是王府的护卫啊,就这么看着我家小姐受人欺侮吗?”
“这女人来历不明,你们就敢让她给嬷嬷诊病,若是让总领剑南枫知道了,你们俩少不了一顿板子!”
白衣女子的思绪彻底被打乱了,她忽然起身走到两个婢女面前,抓起两个人的手,便狠狠按了下去。
一种难以形容的疼痛,从肩膀的骨头缝里直冲而下,带着酸胀一路到手。
就像是摸了火似的,二人瞬间抽回了胳膊,哀嚎了一声。
虽然,疼痛只是一瞬,但是这痛戳心搅肺,让两个人有了一种强烈的后怕感觉。
所以当白衣女子再次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以后,两个丫头便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再也不敢出声了。
姓山的两个护卫互相看了一眼,对于这个姑娘的医术更是佩服,紫嫣就仿佛看见了救星,蹲在女子身边,随时听候吩咐。
看着她直溜溜盯着自己,女子转头道:“你不必在这里,有事我会叫你的。”
“无妨,只要姑娘能治好嬷嬷,紫嫣愿意随侍左右,而且,绝不出声。”说罢,她做了个封住嘴的动作,很是俏皮。
沉重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女子不禁问道:“你和张嬷嬷感情很好啊。”
说到此处,紫嫣看了看昏睡中的嬷嬷,面露悲伤之意,随即用笑容掩饰住了:“嬷嬷和我一样,失去了很重要的人。她没了表小姐,终生遗憾,我没了王妃娘娘,此生也没有什么他想了。我们俩在一起,说是我照顾嬷嬷,其实是嬷嬷开解我。听她说着从小陪着表小姐的日子,我就觉得好像也能想象得出,我一直陪着王妃的日子。”
两个护卫又是嘘声又是使眼色,紫嫣还是把话说完了。
之后她看着护卫的模样,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慌忙抹了抹眼泪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就是太着急嬷嬷的病了,一时间多说了,还请姑娘别放在心上。还有,千万别在王府提起先王妃。这个,是王府的禁忌。”
禁忌。
女子狠狠握着拳,她本来只是想带走张嬷嬷,回城外的医馆过自己安生日子去的。
但是这两个字,就像是钢针一般,戳进她心里。
“赶紧带小姐去找李大夫吧。”
两个婢女见她也没有想要给柳絮儿拔针的意思,赶紧扶着柳絮儿出去了。
柳絮儿的目光一直刻在白衣女子身上,心中虽然也有惊恐,可更多的是愤怒。
这女人到底是谁!?
不管是谁,居然敢对自己动手,就别怪她下死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