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伦敦开始的诡异剧场》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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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诡秘学院
A区,6号教学楼。
这是一栋很老旧的建筑,略显斑驳的墙体上爬满了绿植,楼梯扶手同样锈迹斑斑,像极了年代剧中的老学校。
这真是一所大学?
直到现在,陆离依旧觉得难以置信,没有接待人员,没有贴心学姐帮忙引路,有的,仅仅是一张附带地图的入学手册。
时间回到两个月前。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一天,艺考成绩优秀的他,因文化成绩不达本科线,似乎只能选择复读。
就在绝望之际,一封意外的录取通知书,给自己提供了另外一条路。
不过,诡异的是,新生入学手册上清楚地写着:特殊时期,禁止携带家属及他人入校,违者开除学籍。
若非能在官方网站上,查询到这所高校相关信息,并确认其具备办学资质,他都以为自己被人戏弄了。
踌躇之间,陆离忍不住拿出录取通知书,再次审读了一遍,试图从中找出些不合理的地方。
【经批准,您已被我校(尖峰艺术学院)录取为2021届表演系本科新生,请按照入学指南上的提示,于9月1日,上午十点之前,持此函前往本部报到……】
防伪标识、钢印、校长签名,一应俱全,完全看不出什么问题。
“同学,你也是来报名的新生吗?”
在陆离愣神的时候,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他转身望去,看到了一个脚踩AJ、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寸头青年,正背着黑色书包往这里走。
见状,陆离暗自松了口气,声调不自觉地扬起:“没错,你要去哪个教室?说不定咱俩顺路呢。”
有人结伴同行,总比一个人安全。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地方不太对劲,下意识地想要离开。
“505。”
说完,寸头男快步跑到陆离身侧,气喘吁吁道:“这鬼学校太偏了,手机导航根本找不到。”
“确实,除了你之外,我一路上什么人都没有看到。”
陆离将录取通知书打开,给他看了一眼,提议道:“刚好我也要去505教室,一起上去吧。”
“行,哥们儿,你是哪里人?”
寸头男有些自来熟,说话之间,抬手搭住陆离的肩膀,但满脸真诚,倒也不令人感觉厌烦。
“海阳……”
话还没说完,这家伙眉头一挑,表现得更加热情了,直接把手伸到面前:“哈哈,离我家不远,算半个老乡,对了,忘了跟你说,我叫杜克。”
“你好。”陆离和他握了下手,补充道:“我叫陆离,陆地的陆,离开的离。”
杜克一愣,满脸诧异:“光怪陆离?”
“呃……没错。”
就这样,在相互介绍之后,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来到教室门口。
“好不容易考个二本,现在倒好,到学校一看,瞬间傻眼了,破成这样子,幸亏爸妈没跟来,不然非得气死。”
身侧,杜克正在碎碎念,听他的语气,也不知是庆幸,还是抱怨。
而不经意间,陆离看到左侧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公告:
请9月1日来本部报道的同学入内,另,进入教室后,不得擅自离开,违者后果自负!
———招生办公室宣。
猩红的字体,格外刺目!
隐约之中,陆离闻到了血腥味,心中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杜克,这里不太对劲,新生开学怎么只开放一个教室……”
就在这时,教室内传出一道柔和的女声:“等了半个小时,终于看到人影了,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赶紧进来呀。”
陆离循声看去,看到阶梯教室前排坐着一个长相甜美、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在朝他们招手。
“还行,不愧是咱们表演系,从来不缺美女,想必未来四年的大学生涯一定非常精彩。”杜克笑着朝女孩点了点头,低声问道:“陆离,你觉得这姑娘长得怎样?”
话落,他瞧见陆离满脸迟疑,似乎不愿意进去,笑着开解道:“兄弟,大学又不是高中,按专业分批次开学很正常。”
“嗯,只是感觉这地方太破旧了,跟招生简章上的介绍不一致。”
说完,陆离也觉得自己过于多疑,索性按下心思不再乱想,与杜克并肩走入教室。
“欸,你们两个也太磨蹭了……对了,坐我旁边吧,反正课桌上没有贴名字。”
“小姐姐,你可别乱黑。”
才刚开学,杜克可不想被人贴上胆小的标签,笑着凑过去搭话:“我叫杜克,加个好友,怎样?”
相较之下,陆离显得较为冷静,他放下书包,对白裙女孩说:“你好,看到其他同学了吗?”
“没有。”
杨媛媛摇了摇头,顺势将视线从杜克身上挪开,她感觉眼前这家伙性格太过跳脱,自己说一句,他能回十句。
“怎么就这点人?我该不会上了一所招不到新生的三流本科吧,真是倒八辈子的血霉了!”
又是一道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三人望去,不由得皱起了眉。
与杜克一样,说话者也留着短寸,而且身披限定款联名外套,Logo格外醒目,不过,他的脖颈上绣着纹身,言行举止并不像学生,就差把盛气凌人写在脸上了。
“搁这儿装尼玛呢?滚开!”
这时,一只粗如梁木的手臂将那家伙拨开,整个过程就像成年人欺负孩童一样,不费吹灰之力。
“草!”
显然,logo男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一点亏都不肯吃,在反应过来之后,旋即扑了上去,与身后那人扭打成一团。
见状,杨媛媛轻叹了一口气,她感觉自己来错地方了,这里跟想象中的大学完全不一样。
而杜克想要冲过去帮忙,将那两个人分开,却被一旁的陆离拉住了,只听他沉声说道:“别去管这事,或许能借机见到老师。”
明眼人都能看出,对那个身材高壮的同学而言,这点小场面,他完全控制得住。
渐渐地,挤在教室门口看戏的人越来越多,可老师依旧没有出现。
“就这?服不服?”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哑巴了?”
一旁,有人劝解道:“兄弟,这才刚开学,没必要把关系弄得这么僵,你先松开手吧。”
众人深以为然,你一言我一语起来,更有甚者,悄悄拿出手机,拨打紧急电话。
几秒钟后。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请稍候再拨。”
“Sorry,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out of service……”
没人注意到,挂在墙壁上的老旧时钟,飞速转动着。
9点59分42秒……49秒……53秒……55秒……
十点整。
沙沙沙!
此刻,离黑板最近的几个人听到了阵阵怪声——粉笔诡异的飘了起来。
第二章 雾都
“看黑板!粉笔飞起来了!”
不用杨媛媛提醒,几个眼尖的同学已经发现了异常之处。
其中就包括陆离,他正直勾勾地盯着黑板——粉笔灰唰唰落下,一个个小字显现出来:
时间:公元1888年
位置:雾都伦敦
背景:1829年,苏格兰场建立起一个遍布全市的警察系统,紧接着,第二次工业革命兴起,进入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变得愈发繁荣,伦敦更是被誉为世界上的首善之都。
但是,阴暗与光明同场!
虚假的繁荣之下,底层市民接受了太多不公正待遇,疾病、贫困、酗酒,三者互为因果,加剧了阶层分裂,其中以东区最为典型。
这里充斥着困苦的工人、潦倒的流浪汉、初来乍到的难民,当然也少不了数不尽的地痞流氓和穷凶极恶的罪犯。
与此同时,东区也是流莺们的集聚地,她们在失业后,不得不流落此地,勉强为生,最高时有6万之多。
铛!
这支粉笔像是失去了力量一样,从半空中掉落,但众人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黑板。
因为,发生在眼前的一幕幕,正在将他们花去二十年才建立的世界观,撕得粉碎。
“陆离,这……这……”
杜克心中战栗,牙齿打着颤,结结巴巴许久,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别说话,粉笔又漂浮起来了。”
话落,陆离呼出一口气,极力维持平静,可绷紧的眉梢唇角,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
黑板漱漱作响,偶尔传出几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本次考试难度系数极低,时限为五天,要求如下:
1、正义必胜
(加入守序阵营,协助伦敦军警维持治安,惩恶扬善)
2、正义克星
(加入混乱阵营,什么邪不压正?一派胡言!罪恶之城中,怎么可能少了各位的身影,请尽情大闹一场。)
注意!
中途死亡者,抹去记忆、做开除处理;表现不佳者,集中送往劣等班;表现合格者,集中送往普通班;表现优异者,破格升至优等班。
请各位同学,在三十秒内做出抉择,并在心中默念三声,若超出时限,校方将随机分配阵营。
粉笔落下,再也没有出现悬浮起来的迹象,不过,教室之中,安静到了极点。
压迫、紧张,恐惧与不安……
毕竟,初次遇到这种情况,没人能在短时间内恢复思考。
“分班考试,正式开始!”
突然,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传入陆离耳中,而后,他感觉周边的景象扭曲变幻起来。
朦胧之中,一栋双层公寓渐渐凝实,花园、街道、白金汉宫、铁道、烟囱……视线不断向外延伸,最终一座城市完整地呈现在眼前。
“来自远东的侦探……拥有勋爵头衔……举目无亲……单身至今。”
不知为何,陆离的脑海中,有一段陌生的记忆在翻腾,并且,与本身的记忆纠缠不清。
痛!
刺痛难忍!
他试图挣扎着爬起来,突然感觉眼前一黑,直接昏厥过去。
1888年,8月7日。
贝克街,晨雾弥漫。
咔哒——
房门打开,一个黑发黑瞳的年轻人来到走廊上,找了处台阶坐下,看着街道上的行人发呆。
衣冠楚楚的男人们,脚踩硬底皮鞋,拄着手杖,阔步向前,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骄傲,仿佛整个世界正围绕他们旋转。
戴着黑色面纱的女士们,扮相奢华精致,红色羊腿袖顺着手臂向下延伸,到小臂处陡然收窄,对比衬托出手腕的小巧可爱,而裙摆一直拖到脚面,一如从童话中走出公主。
眼前种种景象,虚幻而真实。
此前,陆离实在想不明白,世间怎有人无聊到这种程度,不惜金钱,组织了一场盛大的骗局,只为哄骗一群尚未步入社会的学生。
直到一位女士不幸踩中马粪,不顾矜持地呕吐起来,并大声咒骂从身旁路过的车夫,他才认清了现实。
这并非恶作剧,正如黑板上所说,他来到了十九世纪末的雾都。
“By my troth, I was seeking for a fool when I found you.”
(我发誓,我在找一个傻瓜,不料遇到了你)
事实上,能从极快的语速中,听懂伦敦人说话,绝非一件易事,就凭陆离的散装英语,肯定做不到,但他却实实在在地听懂了。
这一切,除了神迹,还能如何形容?
以此类推,自己说出的话,会不会先被校方翻译成英文,然后再传到陌生人耳中,以防身份暴露。
正当陆离低头沉思时,一阵急促的铃铛声从前方传来,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了威廉·帕森思,一名为贝克街居民送信的邮差。
记忆中,这家伙经常戴着一顶礼帽,身穿红色外衣,挨家挨户地摇铃铛,如果有信需要交给他,或者,有信寄过来,他就会在门前驻足,直到户主受不了吵闹,开门回应。
嘶!
若非脑袋的刺痛依旧存在,让思维变得无比清晰,陆离肯定会以为自身是在做梦。否则,他怎么可能认识一个陌生人,并了解这家伙的一举一动。
然而,对威廉来说,他已经确认户主看到了自己,于是,热情地扬了扬手中的信纸:“日安,陆离先生,有您的信,来自苏格兰场!”
“日安,我的朋友。”
闻言,陆离起身走到栅栏门前,开口试探了一句。
结果,并没有出乎预料。
威廉脸上的笑容不减,且愈发热情,毕竟能跟一位勋爵做朋友,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先生,能见到您,我真是太高兴了……有什么可以效劳的,比如,将信中的内容读给您听……”
此刻,邮差语无伦次起来,毫不掩饰地释放着善意。
坦白来说,受人追捧的感觉不太好,陆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这举动无异于一盆冷水浇下来,让威廉冷静了许多,他低下头,沉声说道:“抱歉,陆离先生,请原谅我的无理。”
阴暗与光明同场,人与人之间,存在着天堂与地狱的鸿沟,这个时候,陆离想到了黑板上的话,心中不寒而栗。
“朋友,我本意不是这样,如果你愿意,可以进来喝杯咖啡再走。”
“真的可以吗?”
“当然。”
十几分钟后,栅栏门合拢,吵闹的铃铛声从隔壁传来。
第三章 求助信
一封信?
茫然的同时,陆离隐隐有了猜测,恐怕跟扮演类游戏一样,那所诡异的学校正在帮他介入某种案件,换而言之,就是在发布主线任务。
念及此处,他放下白瓷杯,拆开印有火漆的信封,一页长信抖落而出。
亲爱的陆离先生:
昨夜,在白教堂区,发生了一起凶杀案,事件经过如下——
今晨两点左右,清洁工在白教堂附近发现了一具女尸,该区巡警随即赶到了现场,给出的检验报告同样是骇人听闻:
死者的牙齿尽数脱落,眼珠不知所踪,颈项割断,遭剖腹,生前无搏斗挣扎痕迹。
如此残暴的恶行,令苏格兰场的全体同僚感到愤怒,可惜,直至写信前,我们依旧百思莫解。
毕竟,死者的财物并未丢失,且惨遭毁容之后,身份难以确认。
情杀?仇杀?错杀?
对于凶手的杀人动机,各位同僚各执一词,几乎吵成了一团,因而,在下深感此案棘手。
望您在十二时之前惠临苏格兰场(白厅街4号),我将在此恭候,并保证,在您赶来之前,现场一切均会维持原状,若不能莅临,亦请回信指教,点拨一二。
不胜感荷之至!
苏格兰场、刑事调查处首席长官,哈佛·文森特,敬上。
耐心审读了多次,确保没有遗漏之处后,陆离将信纸折叠,放进了衣袋,神情始终凝重。
苏格兰场高层亲自来信相邀,这意味着,案情一定很复杂,信中的内容绝非谦逊之言。
可是,1888年的雾都有什么?
维多利亚女王、殖民地、蒸汽机车、工人、资本家……
以及开膛手杰克!
突然,一个传奇人物浮现在脑海中。
陆离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这么恶劣的凶案,大概只有反社会性格的暴徒才做得出来,而开膛手杰克就是一个代表性人物。
不过,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任凭他怎么想,都没有丝毫头绪。
毕竟,哪怕是科技发达的后世,关于杰克究竟是何人,仍众说纷纭。
念及此处,陆离决定接受邀请,协助苏格兰场逮捕凶手。
因为在现代社会的信息灌输下,他熟知各种网文套路,亦明白一条真理:胜者通吃,败者食尘。
这场“年代剧”中,可不止一位演员,足有四十人之多,不管各自的阵营如何,其实都是在竞争。
而就在这时。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陆离瞬间紧张起来,脑补出各种戏码,走投无路的难民入室抢劫、仇家派来的冷酷杀手……
犹豫之中,他看到了右手边的衣帽架,一支黑色手杖就挂在上面。
副手武器!
以示风度和身份的手杖,完全可以胜任防身用具。
于是,陆离转身朝衣帽架走去,等拿到手杖之后,立刻试着挥了几下。
破空声很有质感。
大概只需一下就能打爆别人的狗头。
安全感油然而生,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前,打开一条缝隙:“谁?”
那只隐于门后的手,蓄势待发。
“侦探先生,我来自苏格兰场,特地来邀请您担任白教堂血案的特别顾问。”
闻言,陆离依旧不敢掉以轻心,透过门缝,打量起陌生访客。
状若鸡冠的高筒盔,高领束腰外衣、深蓝色长裤,这身打扮,确实跟记忆中苏格兰场警官们的装束一致。
如此心急,寄信的同时,还特意派人来接,看来,苏格兰场是非去不可了。
陆离按下心思,松开手杖,缓缓打开房门:“请进,喝些什么?”
“感谢,只是情况紧急,我们还是赶紧动身吧。”温斯里神色严肃,言行举止颇有种雷厉风行的架势。
见他直接出言拒绝了,陆离感觉有些诧异,有事没事喝一杯咖啡,不是西方传统吗?
不过,这样也好,早些接触案情,破案率就能高上几分。
所以陆离直接点了点头。
“正有此意。”
而听到肯定答复之后,温斯里紧绷的脸终于缓和下来。
能获得这位知名侦探的帮助,苏格兰场绝对可以查明真相。
“那么,出发吧。”
两人并肩走出公寓,途中一直在交流彼此对案件的看法。
“我今年才入职,碰巧被分配到白教堂区。”温斯里垂下视线,沉声说道:“因此,在命案发生后,和另外两位同僚,在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有发现什么吗?”
陆离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当时空气潮湿,血液还没有完全凝固,地砖被染成了红色,苍蝇四处乱窜。坦白来说,我们当时都被吓坏了,空洞血淋的眼窝,满是伤口的躯干……呕……”
回忆到这里,温斯里带着厌恶的表情缓缓摇了摇头:“凶手根本没资格被称作人类,它是双足禽兽、文明恶棍,撒旦之子。”
说着便蹲到街边呕吐起来,不复先前的高冷范。
“拦一辆车吧。”
见温斯里表情痛苦,陆离心中蒙上了一层阴霾,一个专业警员在目击命案现场之后,竟然表现得如此狼狈,那他自己呢?等看到了尸体,估计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麻烦您了,车费由……呕……苏格兰场负责……呕……”
麦片粥与酸水混作一团,陆离只瞥了一眼,就赶紧将视线挪开。
大街上,人流如织,马车、牛车随处可见,但论及城市建设,可能还不如后世的偏远山区,商店要么没有招牌,要么只挂了一块木牌,放眼望去,很少有超过四层的建筑。
当然,也少不了各种牲畜粪便,车轮将它们铰得飞起,因此,行人必须时刻注意脚下和周围。
所谓国际大都会。
除了人多、犯罪活动嚣张之外,陆离还尚未产生其它感受。
很快,一辆破旧的敞篷马车停在两人面前:“两位先生,你们打算去哪里?”
“白厅街4号,速度快些。”
陆离代为回答了一句,然后拉着车厢外的提手,将温斯里扶了进去。
一路上,马车驾驶得非常平稳,只是雾霾有些严重,小水珠在衣服上凝聚。
第四章 命案现场
十九世纪的雾都,交通十分繁忙。
马车左右穿梭,时不时地避让行人,其中不乏流浪汉的身影,他们甚至连靴子都没有,就这么赤着脚,踩进混合着牲畜粪便的污泥中。
见状,陆离忍不住低下头,看了看脚下大小合适的长筒靴,心中对这个时代,终于有了一个深刻的印象。
而他的举动,落在温斯里眼中,却成了苦思冥想而毫无头绪的沮丧。
“侦探先生,您在想什么?”
“只是一些琐碎小事而已,与案情无关。”陆离摇了摇头,准备跟警员聊些别的东西。
结果,他突然想到了一件要紧事,话锋一转:“对了,能冒昧地问一下,你们一共邀请了哪些人,参与调查白教堂血案呢?”
“啊?”
温斯里满脸诧异,语气中透着不解:“像您这样的名侦探,全伦敦只此一人,如果连您都无法解决这桩凶案,邀请其他人也没什么用。”
见身旁的警官对自己推崇备至,陆离隐隐感觉情况不太对劲。
按理说,既然是考试,就应当以公平为原则,自己以名侦探的身份参与调查开膛手杰克案,那么,另外三十九名竞争者去哪里了。
他们又会以何种身份出现呢?
略作思考,陆离决定放弃,毕竟这种超出理解范围的事,想多了也没用,破案才是关键。
于是,他提议道:“可以先去白教堂区的命案现场吗,我想看看死者。”
温斯里愣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上级的命令是:将陆离先生请到白厅街,商讨就任特殊顾问的相关事宜。
现在,这位名侦探突然想去命案现场,有点不合规矩。
过了许久,见这家伙依旧没有回应,陆离催促道:“白厅街离贝克街可不近,等处理完那些无聊的琐事,再前往白教堂区,恐怕更难从尸体上看出些什么线索了。”
事实上,自从脑海中多出一段陌生的记忆以后,他就不再是先前那个门外汉了:在这个没有冷藏库的年代,随着时间推移,尸体会快速腐烂,而价值也会变得越来越低。
稍作权衡,出于心中的正义感,温斯里本能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如您所愿。”
“车夫,不必去白厅街了,直接将我们送到白教堂区吧,速度快点。”
听到警官的话之后,中年车夫瞬间来了精神:“知道了,我保证,一个小时之内肯定抵达。”
白教堂区在东伦敦,而贝克街在西伦敦,两者之间相距甚远,这意味着自己能赚更多的钱。
一念至此,车夫感觉不放心,出言提醒了一句:“两位先生,按照工会的新规定,两英里以下收费1先令,之后每英里收费6便士,你们有异议吗?”
“没有,你快些赶车吧。”
陆离不以为意,就目前而言,他根本不缺钱。况且,查案所造成的一切花销都由苏格兰场买单,完全没必要担心钱财方面的压力。
大概一个小时后,沉默再次被打破,因为,目的地到了。
两人扶着把手从车上跳了下来,温斯里从钱袋中摸出一枚银币递给车夫,并示意他不用找零了。
而陆离微微皱眉,眼前萧条的景象,与贝克街的热闹,形成了强烈反差。
只见街道两侧排列着陈旧的房屋,而街角,无时无刻不在发生斗殴事件,几个流浪汉正在为争夺废报纸,大打出手。
毕竟,那东西,能帮助他们熬过一个又一个阴冷潮湿的夜晚。
匆匆几眼,陆离将视线收回,偏头说道:“温斯里警官,带我去命案现场吧。”
“嗯。”
“这几年,难民越来越多,白教堂区的治安问题变得愈发严峻,滋生出太多暴力事件,这也是凶杀案难以侦破的原因。”
抵达辖区后,温斯里变得不再沉默少言,主动挑起了话题。
“嫌疑人太多,每个流浪汉都有可能犯罪,是吗?”
“没错。”
“既然这样,现在最重要事情就是查明死者是谁,通过她生前的人际关系,来缩小排查范围。”
此刻,逐渐进入状态的陆离说出了内心的想法,而温斯里依旧持悲观态度,长叹一口气:“可,那位女士已被毁容了,躯体都残缺不全……”
“眼见为实,还是等我检查完尸体,再下定论吧。”
就在谈话的时候,两人已穿过数条街道,来到一条肮脏荒凉的巷口,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员正围在那里,不断挥舞短棍,驱赶路人。
温斯里收敛表情,指着眼前昏沉狭窄的巷子说:“尸体就在里面,在我们封锁现场之后,再也没有人触碰过。”
此时此刻,离陈尸地只一步之遥,陆离却感觉自己怂了。
脏器、血液、苍蝇……
想想都恶心。
不过,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只能故作镇定地往前走去,而温斯里紧随其后,同时挥手示意几位同僚跟过来。
刚踏入巷口,腥臭味扑面而来,陆离强忍住恐惧,继续往深处走去。
透过迷雾,众人隐约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尸体,饶是在职业生涯中见惯了生死的老警员,在目睹眼前的惨状后,也会本能地感到戚然。
挖眼、碎齿、割喉、腹腔破裂,一切正如信件所描述的那样。
但出乎预料的是,看清尸体的一刹那,陆离感觉,惧意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深。
那段陌生的记忆告诉他:这些只是小场面,保持冷静,尽力让死者开口说话,才是名侦探该做的事。
一场真实度很高的游戏……再不行,把它当成拍戏就好……
在心中默念了几十秒之后,调整完状态的陆离,从上衣袋里取出放大镜,还有卷尺,开口说道:“警官,麻烦你用皮尺测量一下死者的身高。”
闻言,温斯里攥紧拳头,强迫自己不要呕吐,然后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死者身高5.5英尺,女性。”
“嗯,麻烦您将其记录下来。”
说完,陆离继续打量起地上的尸体,伤口、尸斑、死因暂且不提,毕竟尸检这种事,交给法医官去解决,才能得出专业结论。
第五章 线索
失去眼球之后,尸体的面部会发生变形,而牙齿的脱落,更是加剧了这一现象。因此,要求附近居民前来辨认尸体,这种费时却有效的办法,绝对行不通。
但是,不妨碍陆离进行最基本的推理。
从死者的体型来看,她是一位成年女性,体型稍显丰腴。
全身衣物被鲜血染透,腹部糜烂泛黑,不忍卒视。
“信中说,死者钱财并未丢失,那么,钱袋在哪里?”
陆离的声音有些颤抖,不过在场众人,没有一个敢嘲笑,毕竟他们的表现也好不到哪里去。
“附近流浪汉太多,为防止意外,我先收起来了。”
一名蓄有胡须的老警员生怕被误会,连忙补充道:“在场的同僚都可以作证,如果钱袋里少了一个子儿,在下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待他说完,陆离收起放大镜,直言问道:“有多少钱?”
“九镑十五便士。”
这个回答跟预想中的不一样。
死者的皮靴底部磨损严重,这说明她生前的经济状况并不理想,怎么可能随身携带一笔巨款?
要知道,四磅现烤的面包也才卖六先令,而一英镑等于二十先令,或者两百四十便士。
根据自己继承的记忆来判断,陆离估计,一位独身女士,一年只要有六十英镑的收入,就可以在伦敦生活得很好了。
正因为如此,一位衣着寻常的女士,钱袋里却装着与身份、地位不匹配的财物,这很不符合逻辑。
念及此处。
陆离缓缓俯下身子,继续审视眼前这具无名女尸——
受害人仰躺于地,面部血肉模糊,看不清样貌。
脖颈几乎被割断,此处应该为致命伤,并且,惨遭剖腹,腹部有一条长而深的倒V型伤口,内部脏器呈现出黑红色。
“丝绸软帽?”
很快,陆离注意到了一处不起眼的细节,死者头戴一顶煤斗状软帽,上面点缀着几朵假花,看上去很精致。
一般来说,这种小物件,非常受淑女们的喜爱,在贝克街,几乎随处可见。
可是,他现在身处白教堂区、挤满流浪汉的贫民窟。
稍作沉默,陆离心中有了一个经得起推敲的猜测。
而一直关注陆离的温斯里,见他眉头舒展,立刻开口追问:“侦探先生,您有什么新发现吗?”
“死者是一名流莺!”
“出于职业需要,她每天都会尽可能得让自己漂亮一些,比如戴一顶丝绸软帽、穿上蕾丝内裙。”
闻言,警员们纷纷点了点头,他们长期在白教堂区维持治安,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可是,揽客也赚不到这么多钱吧?我没记错的话……”
话说到一半,温斯里瞬间收声,轻咳几下以掩饰内心的尴尬。
面对反问,陆离强调了一句:“死者凌晨时分就已经死了!”
“你仔细想想,那个时间段,什么样的人才会在小巷中行走。”
“夜班女工……”
温斯里本能地想要反驳,又觉得不太可能是女工,毕竟有谁会戴着一顶花哨的帽子去工厂上夜班?
至于其他几名警员,一直在充当背景板,只要侦探先生不开口询问,他们就始终保持沉默。
左顾右视,见无人配合自己,陆离决定继续往下推演:
“午夜时分,狭窄昏暗的小巷中,受害者正在寻觅客人。
这时,一个拄着手杖的男人出现了,这家伙非常有钱,或许,身后还停着一辆象征财力的马车。
很快,两人就谈好了一切,受害者以为自己很幸运,毕竟白教堂区出手阔绰的男人,可不常见。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令她后悔了,只见男人扬起一直藏于背后的左手,利刃闪着寒芒,一划而过。
转瞬间,她失去了意识,中途没有挣扎、搏斗,因为一切都太过短暂,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
话落,众人沉默在原地。
基于事实,根据很多微小的线索,进行分析、猜想,甚至反推更多线索,直至所有的线索可以形成一条完整的逻辑。
这就是基本演绎法!
只要保证大、小前提不出差错,逻辑能够自洽,结论就会无限贴近真相,甚至与真相一致。
就在此时,陆离又有了新动作,他快步走到老警员面前,声音不自觉地上扬:“能把受害者的钱袋给我吗?”
见状,众人心头微微躁动,他们想知道这位声名远扬的名侦探,又将上演怎样的戏法——
短短半小时,就将苏格兰场全体精英无法解决的问题,整理出了头绪,不是戏法,又能是什么?
一想到这里,老警员激动得难以自持,直接从衣袋里抓出一只钱袋,送到陆离手中。
不出所料,入手很轻。
“果然,凶手出手阔绰,并非打肿脸充胖子。”
陆离在心中暗叹了一句,然后,将绳结拉开、抖出一小把硬币,其中有九枚闪着暗金色的光芒。
“九镑十五便士,我猜,真正属于受害者的,只有十五便士,另外九镑,是凶手为了使她放松警惕而投下的饵。”
老警员一脸茫然,这又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他看了看周围,同僚们皆是如此,想不出缘由。
这个时候,陆离将死者的财物重新放回钱袋,沉声问道:“温斯里警官,如果你想要购买一件贵重物品,会怎样付款?”
“啊?”
闻言,温斯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询问缘由。
结果,一抬头,便迎上了陆离那满是探寻意味的目光。
看来,侦探先生不是在开玩笑,想到这里,温斯里低下头,认真思索起该怎么回答。
几十秒后。
“如果我想买一辆全新的自行车,大概会省吃俭用两个月,把省出来的先令……原来如此!”
话还没说完,这家伙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主动替陆离解释道:“诸位,凶手用沙弗林来支付嫖资!想必,他一定不缺钱。”
既然能加入苏格兰场,维护伦敦治安,就说明在场众人中没有一个是庸人。
在温斯里给出提示之后,他们也都想明白了:在伦敦,大部分人都会使用铜、银币来结账,比如,弗洛林(两先令)、克朗(五先令);而沙弗林,是用金子铸造而成,小巧易携带,等同于一英镑,最适合不在乎钱的贵族、富商使用。
无法确定死者身份的悬案……有进展了?
这一刻,老警员心中有种不真实感,他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就找到了突破口。
而陆离摇了摇头,对苏格兰场的办案能力感到唏嘘不已:他们只关注尸体本身,却忽略了细微之处。
第六章 等待期
正午十二时。
东伦敦,白教堂区。
随着一辆辆马车驶入,这条阴暗的小巷变得无比热闹。
“让一让,都散开!”
“我们会在必要时通知各位,并向社会各界进行案情公示,现在请不要聚集在此处,阻碍办案。”
隔离线外,十几名警员挥舞涂成红色的警示棍,示意那群举着速写本的报社记者不要靠近。
而不远处,小巷正中位置,一个戴着玳瑁眼镜的老头正在吩咐下属如何展开调查:“派几组便衣去附近干下流勾当的小酒馆问问,昨晚有谁失踪了,身高在5.5英尺左右,戴一顶丝绸软帽。”
话落,他顿了顿,盯着死者补充道:“生前喜欢穿一条放荡的黑色内裙。”
“收到,文森特先生。”
“老爷子,快下雨了,您先回办公室喝咖啡吧,我们几个绝对把事情办妥。”
三个级别不低的警官抬手朝老人行礼,神色恭敬,因为,眼前这位老先生是苏格兰场的重塑者——
十一年前,某些高层人士勾结罪犯一起设赌坐庄,遭到揭发。其中,五个警探部门中,就有四名主管上庭受审。
为修补受损的警方声誉,哈佛·文森特重组了苏格兰场,并一手建立起刑事调查科,专门处理重大案件。
最终,苏格兰场重新获得了伦敦市民的信任,而作为议案的提倡者与执行者,文森特先生也理所当然的受到了尊敬。
不过,随着年纪增长,这位老人越来越暴躁,面对众人的讨好,他直言不讳地数落道:“混账东西,回什么办公室,我早该把你们的头塞进马桶里,好好清醒一下。”
“当初上报时,不是跟我说案情复杂,找不到突破之处吗?为什么陆离先生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查到了线索!”
老爷子越说越气,愈发觉得自己有必要辞退一些家伙了。
然而,对于站在不远处发呆的陆离来说,他并不在乎别人的吹捧,毕竟一个只能在此停留五天的过客,没必要在意什么名声、钱财。
除了破案,一切都是浮云。
滴答滴答……
阴霾终日笼罩着这座城市,天灰蒙到看不到阳光,而浓雾酝酿了一上午,终于在中午时分落下了雨。
“爵爷,这件事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苏格兰场又要瞎折腾一段时间,才能进入正轨。”
这个时候,交代完正事的文森特撑着伞,快步走了过来。
“您过誉了。”
陆离没兴趣跟一个陌生老头打交道,哪怕记忆中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不错,可他依然感觉很膈应。
“一起去吃个午餐?”
“抱歉……没什么胃口。”
三言两句之间,陆离成功杀死了一个话题。
而这个时候,文森特也看出他谈兴不浓,温声说道:“好吧,如果案件有什么进展,我会派人跟你联系,外面雨大,把这柄伞拿去吧。”
“还有,别忘了多少吃点东西。”
“嗯,劳您费心了……”
陆离含糊其辞了一句。
看到这么恶心的场面,谁还有心情吃饭,至少他已经打定主意,未来几天都不吃带血的牛排。
不多时,文森特乘着一辆马车远去,根据方向判断,应该是白厅街。
毕竟,身为一个部门的首席长官,老爷子不可能将全部精力放在一件凶杀案上,若非此案影响恶劣,加上该区警长宣称无力破案,估计他连邀请信都不会写。
……
时间慢慢过去,雨依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不仅没有停止的迹象,反而愈加猛烈。
而污泥与血渍一起被冲入下水道,难言的臭味让陆离不禁掩鼻。
“稳一点!”
“快,再加一层。”
这时,温斯里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此刻,他正组织人手,将女尸用油布牢牢包裹住,看样子是打算将其带回警局,请医生帮忙解剖。
“侦探先生,您打算去哪里?一起去警局,还是我派人送您回贝克街?”
其实,温斯里一直在关注陆离,见他把视线投过来,立刻作出了回应。可惜,这家伙声音有些大,让守在警戒线外的报社记者听到了。
一时间,喊声不断。
“远东巫师,过来聊两句吧!”
“爵爷,我最多问你两个问题,回去能跟主编交差就行。”
远东巫师、苏格兰场的救世主、鹰眼勋爵……这些极度中二的称号,全是这群无良撰稿人给原身取的绰号。
事实证明,一个巴掌拍不响。
记忆中,原身是个极具表演欲的家伙,渴望被追捧,所以每次帮警方破案,都会主动接受访谈。
不过,这与现在的陆离无关,他扫了一眼朝自己招手的报社记者,懒得理会,径直朝警方所在的车队走去:“去白教堂区警局,你们那里有地方安置闲人吗?”
“当然,警局前年刚扩建,房间多的是。”
温斯里迎了上去,不过,说话间,他偷偷朝守在警戒线旁边的同事比了个手势。
领头者瞬间会意,带领十几名下属一字排开,并转身背对着小巷,用身体阻挡住报社记者的视线。
毕竟,侦探出名,就意味着苏格兰场无能,道理很简单,若他们真有能力,何必请求场外援助。
更何况,记者总喜欢夸大事实,利用噱头去赚钱,对于苏格兰场苦心经营的名声,则毫不在乎。
几分钟后,一切都准备妥当,尸体被裹上两层油布,装进了最后一辆马车之中。
而队伍前方,陆离抖了抖伞面上的水珠,低头钻进宽敞的车厢,看着温斯里问道:“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派遣便衣警察去打探死者的身份,将尸体送给信得过的医生解剖,明确死亡时间、原因。”
温斯里摊了摊手,他同样很心急,迫切希望能早日逮捕凶手。
但令人感到无奈的是,接下来的工作十分繁琐,虽然不用特意吩咐什么(警员知道该怎么做),但必须熬时间,耐心等待。
送给医生解剖?
陆离一愣,满脸诧异地问道:“白教堂区没有法医官吗?”
“原本有一个,可惜,前段时间辞职去大西洋城开诊所了。”
“好吧,有合适的人选了吗?”
“杜克教授,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他目前在国王学院担任医科教授。”
话落,一个寸头男的身影浮现在陆离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