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鸩羽录》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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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吸血鬼杀手
漆黑的巷道中,少女不断的奔跑着,“完了,死路吗?”眼前是一堵高墙,背后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少女焦急的想着办法。
脚步越来越近,少女只能无助的靠着墙壁,看着面前的黑影。
“对不起,鸩羽。”黑影传来带着哭腔的女声,“对不起,对不起。”一边哭着一边向少女靠近。
少女尽可能的靠在墙角,拼命的抗拒着,“不要,别过来。”
抗拒是那样的徒劳,黑影抓住了少女的双手,红色的瞳孔流着泪水,“对不起。”对着少女柔软的脖颈张开了嘴,露出了完全不似人类的獠牙。
“不要!!”鸩羽一声大喊从床上坐了起来,全身都被汗水打湿。
不断喘着气,摸了摸柔软的过分的床垫,“又是梦吗?”
鸩羽悉悉索索的穿好衣服,过了好一会,从房门下的暗格递进来一个食盘,鸩羽接了过来,“果然还是一成不变的早餐呢。”
吃过早餐,鸩羽开始了一如既往的发呆。不是鸩羽爱发呆,而是在这个地方,除了发呆以外就没有其他可以做的事了。
鸩羽其实不叫鸩羽,至于本名是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鸩羽出生在中国一个叫长安的地方,当然她只是听过这个地方,从来没有去过。鸩羽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被人口贩子贩卖到这里了。当时正是八国联军侵华的时候,鸩羽的父亲被杀死了,鸩羽的母亲还稍微有点姿色,就被抓上了船。因为鸩羽母亲死活都要抱着鸠羽,而人口贩子考虑婴儿大概也能卖点钱吧,就答应了。在漆黑的船舱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船的女人被带下了船。
买下鸩羽母女的是一个男性贵族,但谁也不知道原来这个贵族是个吸血鬼,当晚鸩羽母亲就被咬死了。而在吸血鬼咬了鸩羽之后,就痛苦的捂着脖子消散了。
警察来看到的就是被吸干血液的鸩羽母亲,地上一滩发散着腐臭的黑灰,以及一旁啼哭的小鸩羽。因为是个婴儿,大概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因为牵扯到吸血鬼,所以伦敦警署把这件事报告给了教会。
英国清教派人带走了小鸩羽,大概是发现了小鸩羽的秘密。
“吸血鬼杀手?”鸩羽看着自己白皙的双手。
吸血鬼以人类的血液为食,在人类中对于吸血鬼来说有种特殊的存在,就是吸血鬼杀手。她的血液对于吸血鬼是最美味的毒酒,无时无刻不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引诱着吸血鬼。没有吸血鬼能够抗拒这种最原始的诱惑,只要吸血鬼杀手一出现,附近的吸血鬼必然会被吸引而来。然后在吸食了吸血鬼杀手的血液后,死亡……
鸩羽从记事开始,就基本没出过这个房间。门从外面上锁了,食物会从下面的暗格递进来。对于英国清教来说,鸩羽只是个诱杀吸血鬼的工具而已。鸩羽这种异端,没有处死而是关起来,每天还给予食物。在教众们看来,这已经是主的仁慈了吧。就连鸩羽这个名字,也只是一个对中国稍有了解的传教士随意取的。
鸩,一种美丽的鸟,却有着剧毒。用鸩的羽毛所泡的酒,是最美味最艳丽的毒酒。对于吸血鬼来说,鸩羽就是这样一杯无法去拒绝的最美味的致命毒酒吧...真是讽刺呢。
一般只有在教会需要捕杀吸血鬼的时候,才会有人把鸩羽带出去。全程都会有人看守,等目标吸血鬼死亡后。鸩羽又马上会被带回大教堂地底锁起来。
在鸩羽短暂的人生中,见到的吸血鬼比人类还要多。其实在鸩羽看来,吸血鬼与人并没有区别,甚至比人还要真实。鸩羽所见过的人类,都是英国清教的教众,冷漠、伪善。而吸血鬼虽然残暴,但是嬉笑怒骂都是那样的真实。鸩羽由衷的羡慕着吸血鬼,不止一次的猜想过吸血鬼自由的人生,鸩羽由衷的诅咒着自己的体质,她不想再有吸血鬼在自己面前死亡了。
不过,鸩羽的人生不是由自己选择的,仿佛要讽刺鸩羽可笑的想法,房间的门打开了。
鸩羽知道,教会的吸血鬼捕杀开始了,起身抚平了衣服,鸩羽久违的离开了房间。
不愧是大都市,夜晚的伦敦也灯火辉煌。杀人鬼的事件已经完结,因为恐惧而夜间不敢出门的人们,重新燃起了热情。走在繁华的街道上,路人们却纷纷躲在街道两旁。原因是街道中央一群穿着统一服装的男人们,大家都认识,那是英国清教的魔法师们。在这个宗教恐怖的时代,教会意味着一切,所以路人都畏惧的躲在两旁。
没有试图与把她严严实实围在中间的魔法师交流,鸩羽曾经试图那么做过,不过没人理她这个异端。鸩羽趁着走路的空隙艰难的看着周围的街道和人们,哪怕一眼也好。有时也抬头看看那一小片星空,对于成天被锁在房间的鸩羽,星空也是难得的胜景。
魔法师们把鸩羽带到一个荒原就离开了。鸩羽知道,这里就是吸血鬼巢穴的附近了。而那些魔法师们也没有远离,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监视着自己吧,不然也不会每次吸血鬼一死马上就出现把自己带走。
“又有吸血鬼要死了吗?果然还是逃走吧,这样的生活不想再过下去了。”想到这鸩羽自嘲的一笑,“我在想什么呢?我能抗拒吗?这样的命运?”
“没错,没有人能抗拒命运。”一个好听的女声传来,鸩羽发誓这是她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在鸩羽的视线中,吸血鬼伴随着月光缓缓走近。那是一只幼小的吸血鬼,外貌只有人类10岁大小。身穿粉色的哥特洛丽塔服饰,蓝色短发上带着柔软的粉色睡帽,背后的小恶魔翅膀一扇一扇的表示着主人心情愉悦。
【完全就是一只萝莉嘛…不过还真是可爱啊,好想抱走。】鸩羽心里想到。不要问一个从小被关起来的鸩羽从哪里知道这些词汇的,宅是不分国界的。这一刻,鸩羽她不是一个人。
“总感觉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小萝莉感觉意外的敏锐。
“呜…被发现了。”鸩羽惊讶的捂住小嘴,【难道会读心术吗?】
“啊…还真的想了,你这家伙。”小萝莉生气的举起双手,“我命令你,不准想。”
“哦,不想了,不想了。”鸩羽赶忙答应,【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呢。】
【难道这样可爱的萝莉,也要死了吗?】鸩羽的心情瞬间沮丧下来。
“我已经看到了,你的命运。那就是,成为我的食物。”小萝莉‘威严’的说到,“感恩戴德吧!能够成为我,伟大的命运之红魔――蕾米莉亚・斯卡雷特――的食物,是你一生的荣耀。”
第二章 吸血鬼
“别过来,你会死的。”鸩羽无力的抵抗着。
蕾米莉亚却没有给鸩羽反抗的机会,以肉眼完全无法看到的速度快速来到了鸩羽身边。
鸩羽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等她意识到时,蕾米莉亚的尖牙已经刺穿了鸩羽的皮肤。
就吸了一口,蕾米莉亚的脸色就变青了。瞬间放开鸩羽,像弓起的大虾一样在地上蜷成一团...
“大小姐,您怎么了?”银发的女仆瞬间出现在蕾米莉亚身边,关切的问到。
没有人发现这个女仆是怎么出现的,但蕾米莉亚并没有显得震惊,显然习惯了。蕾米指了指自己的肚子,“?d夜,肚子好疼。”
女仆的回答却被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了。
鸩羽捂着被小吸血鬼咬到的伤口,在地上疯狂的打着滚,撕心裂肺的叫喊着...
【好痛,怎么回事?】好像无数只蚂蚁在体内爬行一样,鸩羽用力在脸上身上抓挠想要止痒,因为长久不见日光显得惨白的皮肤到处都是抓挠的红痕,也止不住让人崩溃的痒痛,【不行了,快不能思考了。】
魔法师们快速的冲了过来,其中一名魔法师抱起鸩羽就跑。其余魔法师则将蕾米莉亚和女仆团团围住。
“教团的魔法师...原来如此,就是你们把大小姐伤害了吗?”虽然是问句,却仿佛已经肯定一样。女仆像变魔术一样,本来空着的双手,却突然出现八把飞刀,各自夹在指间,“敢伤害大小姐,看来你们都有被开膛的觉悟了。”声音仿佛腊月的寒冰,不带一丝人气,让人遍体生寒。
在魔法师们的严阵以待中,女仆却凭空消失了,空气中弥漫着不和谐感。
“我曾经发下誓言,要抛弃杀人鬼的身份,只作为一名普通的女仆跟随在大小姐身边。”女仆的声音再次出现,却是在背后。魔法师们很想回头,却发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从胸前的空洞中。鲜血,喷涌的到处都是,“同样,只要是为了大小姐,我随时都可以变回以前的杀人鬼。”普通的言语中,却包含着让整个雾都颤抖的名字――杰克,不过可惜的是,魔法师们已经听不到了。
女仆收起了银质的飞刀,“接下来,伤害大小姐的家伙,只剩下逃走的家伙了。”
“?d夜……”一声叫喊却制止了女仆追击的脚步。
女仆连忙来到蕾米莉亚身边,看着满地打滚的蕾米莉亚,关切的问,“大小姐,别吓我啊,您到底怎么了?”一贯的从容和潇洒都抛在一旁,只为了面前给予自己新生的大小姐。
“好疼,好疼。”翻滚中的蕾米莉亚艰难的说着,“快送我去帕琪那里去,疼的不行了。”
“好的,大小姐。请稍微忍耐一下,马上就到了。”变魔术一般,女仆的手上出现了一枚怀表,轻轻的打开怀表的盖子,周围的世界都变得不同了,【先送大小姐去帕秋莉大人那里去,然后...再去追击刚才逃跑的家伙。敢伤害大小姐的家伙,一定要死。】
而?d夜想要追击的家伙,此刻却已经倒在了地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鸩羽看着地上身首异处的魔法师,以及造成这一状况的两名男性,艰难的思考着当前的情况。
“啊...本来是奉联盟的命令来杀斯卡雷特家的两个小鬼的,居然碰上教团的走狗,真是晦气。”其中一名男子说到,“你说那两个臭小鬼不会已经被这些教团的走狗干掉了吧。”
“不管怎么说,毕竟是血族的豪族,血脉的力量在那里放着。虽然不敌我们,但还不至于脆弱到会被教团的走狗打败。”另一名男性说到。
“这样我就放心了,哈哈!”男子的目光转向鸩羽,瞳孔有些发红,“接下来,该享用美食了,就当作大战前的开胃菜吧。”
鸩羽很轻易就被制服了,两名男子一左一右咬上了鸩羽细嫩的脖子。(连进食都要同时,你们这一对好基友。)
很快,两名男子都捂着脖子踉跄着退开了,“你这家伙,难道...”后面的话却没有说完。世界上少了两只吸血鬼,地上多了两团黑灰,仅此而已。
鸩羽艰难的爬起来,【要逃走,不然会死。】这样想着的鸩羽,也没时间去看地上那把血红色的长枪和黑红色的巨剑,就一瘸一拐的往一个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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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来,鸩羽已经不记得被多少吸血鬼咬过了。只要鸩羽过境,路途的吸血鬼一定会出现,然后死亡。本来是很令人伤感的事情,但鸩羽已经没有时间去悲悯吸血鬼们的死亡了。
鸩羽捂着脖颈艰难的行走着。随着时间推移,体内的痒痛感不仅没有任何减轻,反而越来越严重了。这种痒痛感随着每一次被吸血鬼咬过就会加重。【别再来了,求求你们别再来了。】鸩羽由衷的乞求着,第一次不是为了吸血鬼的生命,而是担忧自己的身体。
问题越来越严重,即使是鸩羽这样完全不懂得任何魔法的人也能清晰的感触自己的身体出了严重的问题。以前的吸血鬼仅仅是咬破自己的皮肤,稍微感染自己的血液就会死亡。可现在,再普通的吸血鬼也都能坚持到吸了一大口鸩羽的血,之后才会死亡。鸩羽已经因为严重失血而感觉到头晕,为了活下去才勉强自己没有晕倒。在最近的一次,那只吸血鬼吸了鸩羽很多血。虽然很是痛苦,但居然半天都没有死,还想在死前拉鸩羽陪葬。这也是让鸩羽非常担忧的问题。
走着走着,鸩羽眼前出现了一条河流。左右一看无人,鸩羽才感觉到全身难受,好几天都没有洗澡了。而且,最近几天鸩羽感觉到非常非常的口渴。
鸩羽慢慢地走进河流,河水非常的清澈。先清洗了双手,然后捧着水喝了起来。喝了几口,鸩羽索性把脸埋在水里,大口的喝了起来。过了一会,鸩羽反而觉得更加的渴了,她的身体告诉自己,这种“渴”不是喝水能够制止的,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没事吧?”说话的是一个非常英俊的男人,就那样关切的看着鸩羽。
【这就是...传说中的搭讪?】一直以来碰到的都是吸血鬼,鸩羽都慢慢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少女。赶忙不留痕迹的扫了眼自己的着装是否失礼,却发现比失礼更为严重的问题。鸩羽一直是一个人住的,因此总是穿着宽大的睡衣。这几天因为一直在逃亡,原本宽大柔软的睡袍早已千疮百孔。鸩羽尽可能的捂住一些关键部位,微微颔首,“对不起,让您见笑了。”
“没关系,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到我家来清洗一下。当然,如果你碰到了什么麻烦,也可以告诉我,在附近我说话还是很管用的。”男人的眼中闪耀着意义不明的光芒。
第三章 炼金术
涉世未深的鸩羽缺乏很多常识,比如鸩羽并没有觉得去陌生男人的家里有什么不对,没有觉得进门后对方反锁大门的举动有什么不对,没有觉得在对方家里换下脏破的衣服有什么不对,没有觉得在陌生男人家里洗澡有什么不对,也没有觉得换上对方准备的奇怪的女仆装有什么不对。但即使是这样涉世未深的鸩羽,在被按倒在床上的时候,也会觉得不对。
“先生,别……别这样。”即使是这种时候,鸩羽也并没有把对方往坏处想,毕竟之前是那样温柔的人。
“叫我主人。”对方愤怒的吼道。
鸩羽被吓了一跳,弱弱的叫了声,“主人。”
“对对,就是这样。”对方兴奋的笑着,一把撕开了鸩羽的裙子。
“啊!”鸩羽羞愤的想要捂住裙子,却被对方制住了双手。鸩羽不安的扭动着,却使得对方更加兴奋了。
男人伏下身舔弄着鸩羽的脖子,这一刻,原本慌乱的鸩羽却愣住了。
任凭对方在自己身上摆弄,鸩羽却毫无反应。鸩羽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脖子,再也移不开眼光。鸩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知道心底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告诉自己,“就是那里,就是那里,咬下去就会舒服了……”
等鸩羽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男人早就像是干煸的豆角一样皱巴巴的倒在地上。鸩羽有些害怕的远离了血泊一样的床,颤抖伸出手去探了探男人的鼻息,又赶忙收回手,男人早就死掉了。
鸩羽注意到了对方脖子上的两个孔洞,那是吸血鬼吸血后留下的痕迹。鸩羽有些害怕的惊疑一声,却又马上用小手掩住自己的嘴,生怕被人听到。这一掩嘴,鸩羽才发现了更恐怖的事情,手上粘糊糊的全是血。
赶忙找了面镜子,踟蹰了半天才下定决心向镜子里看去。镜子里倒影出的是怎样一副身影,满脸满嘴的鲜血,在鲜血的衬托下,本就因为少见阳光而显得不正常的白皙的皮肤显得更加的惨白。两颗锋利的獠牙从嘴里探出来,再加上有些发红的瞳孔…
“啊!!”鸩羽尖叫着随手抓起一个茶杯砸向镜子,随后跌跌撞撞的来到房间的角落,中间还碰倒了书柜上的几本书。鸩羽双手抱膝颤抖的蹲在房间的角落,不住的呢喃,“那不是我,人不是我杀的,我不是吸血鬼,我不是……”
幸好男人为了方便,早把家里的仆人都支到别处去了。才使得鸩羽发出了这么大的响动,居然没有一个人过来询问。
过了很久,鸩羽虽然还没有完全从恐惧中走出来,但也渐渐想明白了几件事。鸩羽虽然并不知道初拥的步骤,但也明白作为吸血鬼杀手,这样的行径是很不正常的。鸩羽能肯定这种情况与那个叫蕾米莉亚・斯卡雷特的小吸血鬼有关,自从被她咬了以后,鸩羽就慢慢不正常了。冷静下来的鸩羽还发现,之前感受到的饥渴感完全消失了,体内的痒痛感虽然没有消失,但也减弱了很多。
“这样的情况只有教廷的魔法才能消除吧……”鸩羽在脑内那可怜的阅历中寻找着解决办法,又摇摇头否定了这个观点,“现在这种样子被教廷发现,肯定会被烧死的。”
可除了魔法之外,鸩羽根本想不出还有什么力量能解决现在鸩羽身体的问题。正苦恼间,发现了地上的一本厚厚的书籍,是之前放在书柜上被鸩羽碰倒的。“炼金手札?”随意的看了几眼,鸩羽兴奋的合上书,就是这个了。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男人,居然还是个炼金术士。不过鸩羽不知道的是,这个男人本就是靠着一手蹩脚的炼金术给贵族表演,赚取贵族的赏钱才过上了富足的生活。要说他是炼金术士,其实不过是靠着人们并不理解化学反应来行骗而已。
虽然男人本身炼金术并不高超,但书籍却是实实在在的,虽然都并不高深,但正好适合对炼金术一无所知的鸩羽。
鸩羽对着尸体默默说了声抱歉,然后在书柜仔细寻找,把所有与炼金术有关的书籍都整理出来,甚至一些像传奇一样的炼金大师传记也被鸩羽拿了出来。
整理完后鸩羽擦了擦汗,才发现身上的女仆装不仅全是血,而且也早就破烂的不能穿了。
鸩羽打开衣柜,意外的发现竟然全是男装……本来就是男人的卧室嘛,这身女仆装也不知道是男人从哪弄来的。
没有办法的鸩羽只能挑了一套男装燕尾服穿上。男人的身材比鸩羽高大的多,好像大人的衣服穿在小孩身上一样。鸩羽只能把裤腿和衣袖都折起来,这才勉强穿上,不过依然很怪异就是了。
做好一切的鸩羽将那些书籍抱起,默默的对着尸体说了声抱歉,然后用从尸体上搜到的钥匙打开门离去。
当发现尸体的黑仆将事情上报警署,警署再转交教廷的时候,鸩羽早就从僻静的道路上离开了。只留下了一个著名炼金术士被吸血鬼杀死的故事,作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而鸩羽一路躲避着人烟,向着东方越行越远。之所以向着东方,一是那里有着和自己一样黑发黑瞳的人类,自己不会受歧视。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东方没有教廷和吸血鬼,这两者对现在的鸩羽来说都是致命的。
有空鸩羽就研究那些炼金书籍,顺便研究自己身体的情况。慢慢地鸩羽发现自己跟吸血鬼还是有些区别的,自己并不像传说中的吸血鬼那样力量大、速度快、受伤后能很快恢复。自己与之前人类的时候一样,体力并没有什么区别。同样,自己也并不害怕阳光和水,大概自己并不是吸血鬼吧,鸩羽这样想。但讽刺的是,每隔一段时间必须要吸血,那种饥渴的感觉是无论喝多少水都止不住的,只有吸血才能缓解。搞不懂的鸩羽只能把一切希望寄托在炼金术上,这是鸩羽唯一能接触到的能力。
这样躲藏的鸩羽,有一天也被人拦住了。顺带一提,鸩羽的獠牙和红瞳只会在吸血后的几个时辰内出现,之后就会消退。因此鸩羽也被没有被人当做异类。
“请问,您是日本人吗?”对面一个长得跟矮萝卜一样,梳着奇怪发型的男人,对着鸩羽鞠了个躬,大声的问道。
鸩羽被对方的大嗓门震得耳朵嗡嗡响,偏又根本听不懂对方说的是啥,不是英语也不是法语,该说根本就不是欧洲任何一个国家的语言吧,发音完全不同,“你说什么?你有什么事情吗?”鸩羽用英语问了一句。现在的鸩羽并不太想与陌生人接触,之前差点被教会的人发现了。再说,在这种人烟罕至的地方碰到人本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鸩羽阅历太少,对方则第一次来欧洲,双方居然都很神奇的没有发现这一点。
“请问,您是日本人吗?”矮萝卜再次问道,这次说的是英语,不过那蹩脚的发音…
这次鸩羽勉强听懂了,【日本嘛…】,“大概吧,我一生下来就独自一人生活在英国。”鸩羽给了个模糊的回答。
矮萝卜却小眼睛一亮,“您一直生活在英国?那您对英国应该很了解吧。”
第四章 日之本
“我是来自日本的使者平田章二,本次来访是希望能够学习欧洲的先进技术,来增强国力。”平田章二搓着双手,谄媚的说,“既然您是日本人,又久居欧洲,相信熟悉欧洲的技术。不知道您有没有回国的打算?这也是为了国家。”
鸩羽歪着头想了想,“日本在哪?”
平田章二一愣,【连日本在哪都不知道,真没常识……不过也好,幸好没常识,不然不会被这话骗到。】“日本在世界的最东方,是一个开满樱花的美丽国度。”
鸩羽又想了想,“日本有十字教吗?”
“这个……日本目前并没有基督教,也许以后会有……”平田章二还以为鸩羽是一位教徒,不愿意去没有教派的地方。
“那日本有吸血鬼吗?”鸩羽又问到。
平田章二第一次来欧洲,根本不知道吸血鬼是什么。想了半天还是摇摇头。
“那我去。”鸩羽当即决定前往日本。
平田章二还以为没戏了,没想到鸩羽居然答应了。章二激动的深鞠了一躬,“万分感谢。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启程吧。”还想帮鸩羽拿包袱,却被鸩羽拒绝了。
“嗯。”鸩羽把背后的包袱紧了紧。这里面全是炼金书籍,是鸩羽所有希望所在,鸩羽并不想交给他人,“我们怎么去日本?走着去?需要走多久?”
章二的小胡子抖了抖,“去日本需要坐船,在水上行三个月就到了。”
鸩羽正想问没船怎么办,回头想想对方肯定坐船来的,那就自然是有船了,就没说话。
之后两人同行,鸩羽一直挑人少的路走。章二虽然不明白,但也没有多问。
几天之后,到了码头,章二带着鸩羽上了一艘很显眼的船只。之所以说显眼,是因为在一堆巨大而坚固的铁船中间,一艘又小又破的小木船实在是显眼的很。
鸩羽有些怀疑,这船会不会中途散架啊。正要说话,突然看见从另一艘船上下来几个传教士。鸩羽慌忙拉着章二跑上小木船。
船上都是和章二一样黑发黑瞳的人类,看来都是日本人。
一个日本水手看到了章二和鸩羽,赶紧过来鞠了一躬,“平田君,这位是?”
“这位就是我请到的先生,是个自小生长在英国的日本人。”章二自豪的说,末了才想起来还不知道鸩羽的姓氏,“鸩羽先生,您贵姓?”
“那种事随便啦!快开船,快开船!”鸩羽站在甲板上看着码头那几个传教士,催促着章二。
章二无奈的一笑,这还真是一位不好伺候的先生。后头对水手们喊了声,“那就开船吧,早开船早回家。”
在水手的号子中,船缓缓的开动了。
当码头在视野中渐渐变小,鸩羽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之后鸩羽的玩性终于被提起来了,被关押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大海。出来后又一直逃命,根本没心情看风景。如今安全了,怎么能不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着辽阔的大海,鸩羽说不出的高兴。即使是几只飞过的海鸥,也能引得鸩羽大呼小叫的。
鸩羽是高兴了,但是水手们却皱起了眉头。
一位水手找到了平田章二,“平田君,他真的能当先生吗?”
“我找的人怎么会有错。”章二色厉内荏的说。
“而且我看他不像是个男的……”水手又回头看了眼身穿男式燕尾服的鸩羽,“反倒像是个女的。”
“多嘴!”章二吼了句。
随后章二也怕鸩羽再站在甲板上,被水手们看到了多事。就劝说鸩羽去看看她在船上的房间。鸩羽虽然还想看看海,不过还是没扭过章二。
鸩羽看着自己的房间,虽然窄小而且物质上也不如十字教的密室,不过好在自由。
鸩羽正要把包里的书拿出来整理好,突然间不由自主的跪下。
离得不远的章二听到鸩羽房间传来的响动,连忙跑过来。推开门就看到鸩羽跪在甲板上,双手不停的抓挠着喉咙,十分痛苦的样子。
“先生,您怎么了?”章二关上门,不想让水手们看到。
“我……”鸩羽抬头看见章二的脖子,再也移不动目光了。
“先生,先生……”章二摇着鸩羽的肩膀,不知道鸩羽这是怎么了。
鸩羽慢慢回过神,强忍住没再去看章二。【要忍住,在船上可不比陆地。这里无处可逃,要是在这里咬了人……】鸩羽一把推开章二,“我……我没事,只是渴了。”
“渴了?”章二想不通人渴了还会那样,“那我给您去拿些水。”
章二回来的时候发现门打不开了,敲了敲门,“先生,我给您拿水来了。”
“门下面有个洞,从哪里递进来就好。”门里面传来鸩羽虚弱的声音。
章二往脚下一看,门上还真有个洞。记得以前没有的,而且从形状上看,倒像是人用拳头打出来的。
章二也没多问,把水从里面递了进去。
之后的几个月,鸩羽从没出过房间,三餐都是章二送来的。
除了章二无人敢接近鸩羽的房间。无论白天黑夜,鸩羽的房间时不时传来几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让满船的人无不害怕。
有一次章二去送饭,把饭从门下面递进去之后,手却被什么东西一把扣住了,把章二死命的往里拉。随后手上传来一阵剧痛,章二一使劲把手抽了出来,再一看,小臂上有两个小洞,倒像是被蝙蝠或者蛇之类的咬了一样。
章二没敢告诉别人,不过以后送饭再没敢把手伸进去过。
几个月的时间渐渐过去了,当海岸线再一次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满船的人都欢呼起来。
章二来到鸩羽的房门前,敲了敲门,“先生,我们已经到日本了。”
“终于到了……你们先去吧,我马上就来。”房内的鸩羽长出了一口气。
再看看房间里,墙壁上到处都是五指抓挠的痕迹。鸩羽的身上也是,双臂,前胸,大腿面,全都是活生生挠出的血印。原本的衣服早就破烂的不像样了,充斥着撕咬和撕扯的痕迹。
鸩羽喘着粗气站了起来,扯过窗帘披在身上,就这样下了船。
水手们再次看到鸩羽的时候,都吓得后退了几步。
“先生,您的脸色……”章二为难的上前问道。
鸩羽本身的脸色就因为长久被关押,见不到阳光而显得惨白。现在更是变本加厉,已经不像是人类,反倒像是死了许久的尸体一样。
鸩羽紧了紧披风,闭着眼睛尽量不去看人,“我没事,日本到了吗?”
“马上就靠岸了。”章二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海岸线,又关切的问,“您的眼睛怎么了?”
“几个月不见日光,猛的不习惯而已。过几天就好了。”鸩羽回答道。
“那就好,我还怕您像鉴真大师一样失明呢。不过您做的事的确和鉴真大师一样伟大,一定会流传千古的。”章二笑着说。
鸩羽根本不知道鉴真是谁,也不想知道。鸩羽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终于到日本了,终于不用忍耐了。】再这么继续面对着满船的活人,鸩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的住。
随着船抛锚靠岸的声音响起,鸩羽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跳下船。
岸上却传来一声大喊,“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已经颁布废刀令了吗,竟然这么多人公然带刀。把他们抓起来。”随后一阵骚乱。
章二急忙对鸩羽说,“先生,跟我快跑吧,被抓到就麻烦了。”
“冲我们来的?”鸩羽有些奇怪,章二当初明明说是代表日本政府来学习的,为什么警察还会抓他。
“路上再解释吧。”章二又看了看鸩羽闭着的眼睛,“先生,您眼睛不方便,我背您跑吧。”说完也不待鸩羽答应,就背起了鸩羽。
章二在巷道间来回穿梭,跑了许久,直到再也跑不动才停下来。
轻轻放下鸩羽,章二跪在地上不停的喘气。
鸩羽听着周围的声音,“好像没有人追过来。”
“那些走狗都被我的同伴引开了。”章二的话语中,对日本警察止不住的恨意。
鸩羽背靠着墙,“那我们之后怎么办?”
“我和同伴约好在城东的地藏菩萨庙前见面。”章二说。
“哦,那样啊。”鸩羽点了点头,又仿佛不经意的说,“这里周围好像一个人都没有。”
章二不理解鸩羽的意思,不过还是说道,“这里是无人区,在这里没有人会发现我们的。”
“那还真是不错的地方。”鸩羽缓缓张开眼睛。
“先生,您的眼睛怎么……”章二看着那对血红的双瞳,还以为鸩羽眼睛坏了。可是在看到鸩羽小嘴中延伸出的那对尖利的獠牙,“先生……您难道不是人类?”章二的声音发抖,酸软的腿却偏偏跑不了。
“你不是早应该知道了吗?”鸩羽笑着说。
“我还真是把不得了的东西带回来了啊。”章二叹了口气,“那你准备把我的同伴怎么样?”
“死到临头还关心同伴,你果然是个烂好人。比十字教的家伙好多了,日本人都这么有趣吗?”鸩羽觉得来日本真是来对了,“放心吧,我不会咬你的同伴的。”
“我怎么相信你,明明就不是人类。”章二恨声说到。
鸩羽为难的皱着眉头,“我也不知道怎么让你相信我。总之你相信我啦,我不会撒谎。”
“只有鬼才不会撒谎,你又不是……”章二的话语停了下来,看着鸩羽那血瞳和獠牙,除了没有角以外,倒真有几分鬼的样子。
“我轻易不会乱咬人的。如果不是这次在船上忍耐太久了,我也不会咬你。”鸩羽抱歉的说,“本来我打算下船后走开一会,找个人吸完血再归队。但是……”
虽然鸩羽的话没有说完,章二也明白鸩羽的意思。如果不是码头上遇到了警察,章二就不会死。“这么说来,我还真是死的冤枉。”章二又满怀希望的提议,“不如这样,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个人,放过我好不好。”
鸩羽摇了摇头,“你已经知道了我不是人,就不能放你。而且你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吧……”鸩羽的气息越来越粗重,“对不起,我忍耐的实在太久了,实在忍不下去了,对不起……”
片刻后,小巷内传来一声惨叫,声音逐渐低迷不可闻……
第五章 赤报队
鸩羽面色潮红的站起身,打了个饱嗝。随后慌忙捂住小嘴,虽然知道不太可能被人听见,还是偷偷摸摸的左右看了下。
随后看着脚下已经面目全非的平田章二。全身的血被吸干后,皮肤紧贴着骨头,就像是死了几百年的木乃伊一样。
鸩羽也不懂得毁尸灭迹,就那么大大咧咧离开了。
鸩羽也不知道城东的地藏菩萨庙在哪,就一路问着人一路走。幸好在登船之前的几天,鸩羽有向章二学过几句日语,否则还真是没办法了。不过时间太短,稍微复杂一点的语句鸩羽都听不懂。就这么艰难的问着路,鸩羽来到了城东。
但鸩羽就是不知道所谓的地藏菩萨庙在哪,而且问人也没法问,鸩羽根本不知道日语地藏菩萨这几个字该怎么发音……
又看到一个小摊,鸩羽打算上前试试问下路。
走到摊前才发现这是个卖水果的小摊。鸩羽看着一个个光鲜的水果,不自主的含着手指,【好像很好吃的样子。】想到这,鸩羽拿起一个就吃,一边吃一边点头,“美味!”
摊主也没有阻止,很多人都喜欢先试吃下才买。
鸩羽吃完一个,又拿起另外一种水果开始吃,吃完一个又是一个。
又吃了几个,鸩羽拍着鼓鼓的肚皮,又为难的看着还有好几种没有尝过的水果,不知道如何是好。想走又舍不得,想吃又实在吃不下了。
想了想还是算了,记住位置明天再来吃好了。想到这鸩羽放下了心结,灿烂的笑着。
看着鸩羽赤子般灿烂的笑容,男摊主仿佛被感染了一样,也咧开嘴笑了起来。
鸩羽转身准备离开,吃的太开心,鸩羽已经把要找地藏菩萨庙的事情遗忘了。
男摊主跑上来一把拉住鸩羽,“这位客人,您还没给钱呢。”
鸩羽歪着头想了半天,“钱?那是什么?”
男摊主一愣,反应过来后就是一阵大怒。一只手拉住鸩羽不放,一边向周围大喊着,“大家快来看啊,吃了东西不给钱啊。还有没有王法。”
周围的人们被喊声吸引,逐渐走了过来,对着鸩羽指指点点的。
鸩羽有些委屈,不就是吃了十几个水果嘛,为什么好像她错了一样。
正在摊主不依不饶的时候,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走了过来,“她欠你多少钱?”
摊主正要漫天要价,往下一看却发现这位男子居然戴着刀,当今的日本可是颁布了废刀令的。摊主想了想,犯不着和这些杀人狂较劲,“她一共吃了50?业乃??!?p> 剑客拿出50?腋??鳎?八?那?腋??趴??!?p> “是是。”拿了钱,摊主高高兴兴的放开了鸩羽。
剑客拉着鸩羽挤开人群向东走去。
鸩羽他们前脚刚走,一个警察走了过来,“这么多人聚在一块干嘛?”
摊主眼睛一转,“官爷,刚才有一个戴着真刀的男人,向那边去了。”
警察一听,“很好,你举报有功,过后去警署领赏。”说完就向着剑客离开的方向追去。不过在人山人海的街道,找一个人是何其艰难,警察一会就跟丢了。
剑客和鸩羽已经来到一座破庙。
“那个人真坏,不就吃了几个果子吗,为什么揪着我不放。”鸩羽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
“买东西是要用钱的。先不说这个,平田君在哪?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剑客摘下了斗笠。
鸩羽看了看,好像那天在船上有看到这张脸,“章二他把我藏起来,一个人去引开敌人。临走前告诉我集合的地点,让我如果等不到他,就一个人过来。”
“是吗?平田君也牺牲了吗?”剑客用力捏着刀柄,声泪俱下,“当初我们在此盟誓前往欧洲,没想到能够如约回到这里的,只有我一人。”
鸩羽左右看了看,根据剑客的话,这就是约定的集合地点地藏菩萨庙了吧。原本以为寺庙是像十字教的教堂一样的地方,现在看来并不一样啊,连一个人都没有。鸩羽不知道的是,这是一个早已无人祭祀的路边野庙,不然也不会被章二他们当做集会地点。
“如今虽然牺牲很大,但只要你没事,那就是值得的。”剑客慢慢收起了悲伤,“我们一行前往欧洲就是为了带回你,如今也是该带你去见队长和副队长的时候了。”
“队长?副队长?”鸩羽不明白,不过听起来好像是章二他们的头。
剑客带着鸩羽向山的深处走去,走了几个时辰,剑客停了下来,吹了个口哨。
一会,几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走了出来,“近藤君,你回来了?平田君他们呢?”
“他们……牺牲了,被日本政府的走狗们……”近藤的眼泪又下来了。
几个男人沉默了会,又发现了鸩羽的存在,“近藤君,这位是?”
“这是我们从欧洲带回的先生。先生是日本人,自幼生长在英国,熟悉英国的一切。”近藤说到,不过想到鸩羽连买东西要钱都不知道,近藤顿时也不敢肯定鸩羽是否熟悉英国了。不过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不然章二他们就白死了。
“原来是这样?先生好!”几个男人对着鸩羽鞠躬,“那你们快进去吧,副队长一直在等你们。”
“嗯。”剑客带着鸩羽越过了几人。
一路上,鸩羽看到了很多的男人,他们都赤着上身,或坐或卧。最大的特点就是一个个都面如死灰,就连鸩羽这个生人的来到,也没引起他们的任何一点反应。
来到了一个山洞前,近藤对鸩羽做了个请的动作,“副队长在里面等着你。”
鸩羽看着黑漆漆的山洞,有点害怕。不过在近藤的催促下,还是硬着头皮迈出了步子。
“你就是章二他们带回来的先生?”一个浑厚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鸩羽被吓了一跳,等眼睛适应黑暗之后,才发现山洞内坐着一个老年男人。虽然是老人,但状如铁塔,根本不像是老年人的样子,大概就是什么副队长了吧。这个男人只穿着内裤(鸩羽不知道那叫兜裆布),鸩羽不敢看对方的身体,心理还不住的咒骂,【老不要脸!】
“女人?”副队长做人老道,马上就发现了鸩羽的性别。挑了挑眉毛,有些瞧不起女人的样子。
“嗯。”鸩羽点头应了一声,转瞬又想起之前路上看到的都是男的,【大概他们以为我也是男的,所以他才穿成这样吧……但就算我也是个男的,也不用这样……这样……坦诚相见吧!】
“唉!”过了半天,副队长长叹一口气,“女人就女人吧。我们请你回来是做智囊出主意的,又不需要你冲杀,女人也没关系。”
之后,副队长慢慢跟鸩羽讲起来这些人的来历。
日本古代也强盛过,那时候日本极力效仿中国。虽然国力不能与中国相比,但也远超欧洲人。当时日本人很狂妄的认为“天老大、唐老二、日本老三”……到了近代日本,却像中国明清政府一样,闭关锁国。欧美人则快速的崛起,当欧美人的战船和大炮轰开中国和日本的大门时,日本人才发现,世界早就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满清八旗士兵和日本幕府武士都顽强的进行过抵抗,但是成效微乎其微。刀剑在欧美人的炮火下,显得是那样的可笑。武人们不畏惧死亡,因此舍生赴死,将生命报效了国家。虽然武人全了自己的忠义,但不可改变的是战败的事实。
中国和日本同时沦为了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为了自救,两国几乎同时开始了变法图强,中国的百日维新以及日本的明治维新。中国的由谭嗣同、梁启超等人发起的变法,轰轰烈烈的进行了一百天就失败了。而日本的变法也并没有那么顺利,各地的藩镇、幕府武士都在阻挠着变法。
以日本政府的力量,不足以对付全国各地的藩镇。为了变法,为了救国,各地都有仁人志士发动群众进行“倒幕倒藩”,赤报队就是其中的一支。
赤报队是明治维新运动中当之无愧的英雄,由下总国乡士相乐总三等人所组织,进入关东为新政府军开辟道路,向农民宣传减租的政策。
但是在胜利在望的时候,东山道总督府突然逮捕了相乐总三及“赤报队”残余队员,随即以“伪官军”的罪名将总三及其亲信八人在信州下诹访处以斩刑。明治政府向农民们表示:政府根本就没有发出过“年贡半减”的承诺,这都是“赤报队”这些伪官军混淆视听的谣言。
赤报队是完完全全的政治牺牲品,在明治政府需要他们的力量来打倒藩镇的时候,就利用他们的忠义。当不再需要他们的时候,就抛弃他们,像以前的藩镇一样继续欺压民众。
随着时间的推移,无论是明治政府还是下层民众,都遗忘了赤报队的存在。仿佛全日本都遗忘了的这支队伍,却偏偏顽强的存活着。
鸩羽所看到的这些,就是赤报队最后的残余。
他们一直苟延残喘着,一直维持这赤报队的名号,就是想为相乐总三队长报仇。但是找谁报仇,他们却不知道。找藩镇?那东西早不存在了。找明治政府?分明是他们食言的。但是赤报队的存在就是为了维护明治政府,是为了倒幕。这些人非常迷茫,明明充满干劲,却又不知道要干什么。
后来发现明治政府通过学习西方的技术,变的越来越强大。赤报队觉得,自己也应该学习西方的技术。阴差阳错的找来了鸩羽。
副队长向鸩羽深深一跪,“虽然我们赤报队如今已经大不如前,但还是希望你能留下来教我们变法图强。”
鸩羽眉头一跳,当初平田章二说的可是代表日本政府来求学的,如今却变成了*的匪军。
也是鸩羽太傻,换一个稍微有一点常识的人都不会跟着走的。
当时是1914年,鸩羽14岁。当时日本明治维新早就结束,并且在甲午中日战争中击败清政府,一举摆脱沦为殖民地的危险,成为列强之一。当时的日本,根本不需要偷偷摸摸的派人去欧洲学习,都是通过外交正规途径进行互助考察学习。怎么可能会派一个连外语都不太懂的人,乘着一搜破船去欧洲呢。偏偏鸩羽还就信了。
如今相乐总三都死了快50年了,当年队里最小的孩子,如今也当上了副队长,年逾古稀。如今还想做什么呢?除了副队长当年亲眼见过相乐总三等人被杀,还记得那份仇恨。外面其他人谁还知道?
鸩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六章 招安
鸩羽的心很乱,不知道该如何抉择。鸩羽已经不想再逃命了,如果再加入赤报队的话,不是和在欧洲没有什么区别吗?但是现在不加入赤报队,鸩羽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日本,又能做什么呢?
副队长看到了鸩羽的犹豫,没有太过为难,“给你一晚上时间,好好考虑下吧。”说完唤进近藤,让近藤带着鸩羽去给她安排的洞穴。
鸩羽躺在草席上,考虑了很久还是不知道怎么办。后来因为太累了,就睡着了。
睡梦中,鸩羽感觉有些胸闷,喘不过起来。迷迷糊糊的鸩羽双手向前推了下,想把被子掀开,双手却传来摸到人的触感。
鸩羽用力一推,身上一轻,感觉舒服多了。
地上却传来咚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接着就是漫骂,“你这婊子,居然敢打本少爷。”
鸩羽这下子完全清醒了,看了看坐在地上一边揉着后脑一边指着自己破口大骂的青年男子。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睡前因为想太多,连脱衣服都忘了。现在鸩羽那身在船上就已经被撕扯的破破烂烂的燕尾服,已经彻底变成了布条,不能穿了。
鸩羽感觉对方是想对她做什么,和那个炼金术士一样。但鸩羽却不知道到底是想做什么?想来想去也不明白,鸩羽决定问问这个人,“那个,请问你半夜过来想做什么?”
男人听后一愣,马上就猥琐的笑起来,“本少爷是来跟你做快乐的事。”一边笑着一边向着草席爬过来。
虽然依然不明白,鸩羽本能的向后退了点。当初的炼金术士给鸩羽的感觉是斌斌有礼,所以直到炼金术士死了,鸩羽依然觉得他是个好人。但眼前这个男人,给鸩羽一种厌恶。鸩羽本能的觉得,他说的“快乐的事”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时候,副队长走了进来,他是听到之前男人的漫骂声过来看看的。一进门就看到了正向鸩羽紧逼的青年,以及衣不蔽体正蜷缩在一角的鸩羽。副队长的脸上闪过一阵愤怒,随后无奈的叹了口气,“孙少爷,你在干什么?还不回去睡觉。”
被称作孙少爷的青年却没有离开,“老鬼,这个妞是你们寻回来的吧,居然私自藏着不告诉本少爷。放心,本少爷玩完以后,准许你们好好玩。”
副队长满脸铁青,一个大嘴巴把青年扇的在地上滚了几滚。
青年捂着腮帮,指着副队长,“你居然打我?连我父亲都没打过我。你是看我没了爷爷没了父亲,无依无靠好欺负是吧。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终于要杀我夺取队长的职位了吗?”青年说着又哭天抢地的在地上打着滚,“爷爷啊,你看到了吗?孙儿被欺负了啊。”不过看他的眼中,一滴眼泪都没有。
“滚出去。”副队长上前又是一巴掌。
青年双手捂着腮帮子,再没敢停留,飞快的跑出了山洞。
青年出去以后,副队长长叹一口气,对着鸩羽跪了下来,以头触地,“万分抱歉,让你受惊了。”
“我……我没事。”鸩羽摇摇头,她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才那个人是谁?”鸩羽记得从没见过那个男人,副队长又叫他孙少爷……
“他是我们赤报队的三代目,现任的队长。是初代目的孙子。”副队长说到。黝黑的脸上也微微有些发红,大概他也为有这样的主帅而羞愧吧。
“是相乐总三的孙子?”鸩羽不确定的问。
“你虽然还没有正式加入赤报队,但老夫希望你能对我们初代目表示应有的敬意,而不是直呼其名。”副队长有些恼怒,随后想起刚才队长的所作所为,感觉亏欠鸩羽,就没有再逼迫。
“他好像想对我做什么?我不明白,是想做什么呢?”鸩羽好奇的问。
副队长看了眼鸩羽,【看表情不是在撒谎,并不是有意讽刺。只是未经人道,不了解吗?也是幸事。】“他只是一时贪玩而已,请你不要放在心上。以后老夫会约束他,如果他再过来,你只要喊一声,老夫就会过来。”
“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我刚才问的是……”鸩羽还是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想做什么。
副队长却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了,“天色不早了,早点睡吧。你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新的服装明早老夫会派人送来。那么,告辞!”说完副队长就起身离开了山洞。
“可是……我想知道……”鸩羽喊着,对方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鸩羽气呼呼的躺下,“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
那件事之后过了几个月,三代目果然再也没有出现在鸩羽的房间。而鸩羽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鸩羽连日语都不通顺,在外面根本没法生活。这几个月,鸩羽努力的学习着日语,最起码记住了大部分赤报队员的名字,例如副队长的名字叫松前雄彦。同时鸩羽也把自己在英国的一些见闻讲给副队长听,不过对于那些鬼神之说,副队长等人都自动过滤掉了,他们以为鸩羽和那些传教士一样,都是坚定的教徒。当然,几个月期间,鸩羽有偷偷溜出去觅食。至于有没有被赤报队的人发现,鸩羽就不知道了。
又是一天,松前雄彦例行在房间召开集会。有几个中年人,也有近藤这样的年青人,当然鸩羽也在列。这样的集会这几个月鸩羽也参加过几次,虽然是毫无营养的会议,而且议题和结果什么都没有,但鸩羽还是听得津津有味的。鸩羽以为日本的集会就是这样的,而且因为鸩羽是新人,所以总是踊跃发言。
“最近有什么事吗?没事就散了吧。”松前雄彦问。
“最近山下多了好多生面孔,像是新撰组的。有可能是因为之前码头的动静,我们的存在被察觉了。”近藤汇报。
“唉,很快这里也不能住了吗?”松前雄彦并没有太意外,这几十年搬过不知道多少地方,早就习惯了,“吩咐下去,近期准备撤离吧。”
“我说……这样好吗?难道要一直这样下去吗?”鸩羽突然插嘴说。
“那还能怎么办?你也知道我们和政府的仇恨,根本就不可调和。”近藤说到。
“其实大家只是想恢复赤报队的名誉吧,那么好好跟政府谈谈怎么样?你们不说的话,他们也不会知道。要是好好说,大家一定会理解的。”鸩羽说到。
“太天真了,你这小丫头知道什么?”近藤激动的说。
“不,她说的有道理。我们之前一直不知道该做什么,就这样东躲西藏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虽然她说的并不是个稳妥的办法,但也不妨一试。”松前雄彦意外的赞同了鸩羽的想法。
这是鸩羽的提议第一次有人赞成,鸩羽已经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但鸩羽却并不明白松前雄彦的心。目前的赤报队队员,都是当年那批赤报队员的孙子辈。如今的赤报队,已经不会有新人加入了。在这些后辈中,也有很多不愿意过着躲藏的生活,而离开赤报队去过平凡的生活了。但即使是在这些愿意留下来的人当中,大部分人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他们并不像松前雄彦一样,没有亲身经历过赤报队最荣耀的时刻,也没有亲眼目睹过相乐总三被斩首时的情景。如今赤报队完全是松前雄彦一人担起来的,而近藤他们也是舍不下松前雄彦才留了下来。松前雄彦不敢想象,自己死了之后,赤报队会如何?大概会解散吧,特别还有着那样的三代目队长……
“怎么能这样?副队长,那些政府的走狗不可信啊。”近藤激动的说。
【近藤,对不起。我还是希望能在死前,看到赤报队恢复名誉。不然我也无颜去见初代目和大家……】为了自己的私心,松前雄彦在心中向大家道歉,“和谈还是有一定可行性的。那个反复无常的明治天皇已经死了,老夫听说新继位的大正天皇宅心仁厚,谈判的话还是有希望的。”
“好吧,如果那是副队长所愿的话。”看到劝不住,近藤也不再劝了。【我自幼无父无母,是副队长把我养大,教我武艺。我发过誓,以后这条命就是副队长的。】
“那么,就准备和对方谈判吧。”松前雄彦说到。
鸩羽一跳一跳的举起手,“我是顾问,我去我去。”
“你连日语都不通顺,去什么去。”松前雄彦毫不留情的回绝了鸩羽,点了一个看起来很机灵的年青人,“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