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志异》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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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往事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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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在东北,一座叫哈尔滨的城市。哈尔滨是中国大城市中最北方的一座。东北的土地有着强大的养育能力,能养育出富饶的农田,茂密的深林以及其中各种珍奇的动物和植物,也养育出这里粗犷豪放的东北人。

东北可以说是块宝地,也正因此东北在历史上就经常被外国人惦记着。十九世纪末俄罗斯人就开始不断对东北进行考察和探险。除了想修建一条贯穿东北和连接俄罗斯滨海地区的铁路外,也对东北的历史文化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当时修建的这条铁路叫做中东铁路,后来的许多年里,这条铁路一直是东北地区的大动脉。

之后东北又被日本人占领,日本人对东北所做的研究远远要比俄罗斯人更深入。不仅对历史、地理、人文等方面,更对东北的萨满神话和一些民间稀奇古怪的事情做了详实的调查和记录。日本人所做的研究很大的程度上基于一本清末奇书,《关外奇闻录》。

这本书的作者叫肇庆坤,肇氏一族乃是清朝关外三陵的守陵人。这关外三陵分别是清太祖努尔哈赤的福陵、清太宗皇太极的昭陵以及清朝远祖肇、兴、景、显四祖的永陵,是大清王朝根基所在。因此关外三陵的守陵人在大清朝有着极高的地位,肇氏一族本是爱新觉罗氏的旁支,从清朝入关之前就开始镇守皇陵。之后的几百年岁月里他们一直坚守着关外三陵为大清守住龙脉。

守陵人这支队伍最壮大时有上千人,除了肇氏一族之外还有受罚被贬的爱新觉罗氏族人。守陵人一生只为看守皇陵,并负责举行各种仪式祭祀先祖。每一个新出生的守陵人都会随父母进京领取一条红带,这条红带长约5尺宽约一寸,以丝线编制染成红色,两边各有一条穗,做工极其精美。这条红带是守陵人的象征。

肇庆坤是清末守陵人之中的奇人,此人不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同时也对各种奇门异术极为精通。肇庆坤穷尽毕生所学写下了《关外奇闻录》,这本书对东北的历史、神话、奇珍异宝和各种鬼神之说进行了详细的记载。其中对很多离奇事情的描写还夹杂着诸多考证的细节,以及对一些萨满仪式有着详细的说明,还对一些奇珍异宝做了详尽的描述。这本奇书一直让一部分日本人相信东北这块土地有着神奇的魔力。

这本书后来辗转落到了我的手里,我小时候对于历史和地理的部分基本上没什么兴趣,但是书里那些离奇的故事和仪式却让我痴迷的很。

我叫李一飞,80年代初出生在哈尔滨。我的名字本来叫李鸿飞,后来我爸觉得这名字太复杂了就给改成了李一飞。

我爷爷叫李逸民,山东人,爷爷从小只念过三年私塾,私塾先生给起的这么个名字。家里面钱不多,所以有了点儿基本的文化之后爷爷就再也没上过学。再后来离开家参加了红军。

爷爷是个少言寡语的老头,自己却默默地写了不少回忆录。爷爷死后我看过一些。从这些文字里看得出,爷爷是很感激这三年私塾教育的。因为这点儿文化让他离开了可怕的战场。

“我坐在一辆运尸体的马车上,天色漆黑,我只能紧紧的靠在成堆的尸体上。”爷爷的回忆录里面有一段写到,“因为战死的同志实在太多了,一辆马车勉强装得下。那时的冰冷我一直记在心里。若不是因为我受过几年私塾教育,和其他的同志比起来算是文化程度比较高的,后来首长也不会选我做通讯员。”

爷爷对文化知识一直很崇拜,因此解放后也一直努力学习。

我爸爸出生在50年,他的名字自然要祝福我们伟大的新中国繁荣强盛。所以他叫李国强,我二叔叫李国盛。二叔从小学习就比较好,后来虽然也上山下乡去了但是71年就被选送为工农兵学员,送到北大念研究生去了。他念的是考古专业。

我出生的时候是80年代初,思想开始逐步解放。于是爷爷希望我如鸿雁一飞冲天,起了个鸿飞的名字。我爸却觉得太难写,就自己改成了李一飞。为了这事儿气的爷爷好长一段时间没跟爸爸说过话。

我刚出生时我们家住在一个苏联人留下的宅子里。那是一栋很厚实的建筑,厚实的石墙,厚实的木地板,房子前面有一个大院子,院子里面种了一棵梨树。这栋宅子的地下室里面留下了很多苏联人的东西。我便是在这堆东西里翻出的《关外奇闻录》,我的命运也许从我找到这本书开始就改变了。

我从小到大其实都过的正常而又普通,一步步考高中、考大学、念研究生,毕业之后离开家跑到遥远的上海,像长出了能飞越高山大海的翅膀的一样去追逐梦想。然而命运的车轮却一点点的改变着方向,一个个的机缘巧合把我拉进了这一段冒险之中。

这些事情里面首先要说的是我们家碰到的一件怪事,对这件事大家都很少提起,但是这个节一直在我爷爷心里。

那时是1973年,73年8月1号,哈尔滨开启了一项浩大的工程。以工程开始的时间命名为7381工程。当时为了更快的发展哈尔滨经济,哈尔滨市政府决定修建地铁。同时又希望这些地铁隧道能起到战备作用,既需要有足够的空间又要能承受核武器级别的打击。这就是7381工程。

哈尔滨市委市政府提出了“地上千家万户,地下万户千家”的口号,发动工程沿线各个单位提供人力物力的支持,基本上每天要派出上万人参与工程的建设。因此这项工程是在没有专业施工人员的情况下,完靠着老百姓一锹一镐的挖出来的。然而这项大工程却在几年后悄悄的停止了,不仅是因为工程质量无法达到要求,更重要的是因为工程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问题。

当年我二叔李国盛还在读研究生,7381工程开始两年多以后,有一天李国盛和他的导师孙正海突然接到组织上安排的任务,派到哈尔滨协助哈尔滨的工作组进行调查研究。刚回来的时候二叔还回家过一两趟,后来就因为工作涉密的原因留住在工作组临时办公室了。

再后来差不多两个月后的一个晚上,我爷爷突然在梦中看见了浑身是血的二叔趴在一只蒙着眼睛的白毛老虎身上,二叔挣扎的坐了起来对爷爷说:“爸,只能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儿子今生无缘报答您的养育之恩了。对不起,爸爸。”说着二叔留下了眼泪,那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流了下来,滴在老虎的白毛上特别显眼。“您跟大哥也说一声,我走了,以后的事儿就拜托大哥了。”

二叔从他随身带的行军包里翻出了一本笔记塞到了白老虎的嘴里,然后对白老虎说:“你把这个带走吧。”说完二叔就从老虎身上栽倒了下来,白虎回头看了一眼就跑开了。

白虎刚刚跑开,远处就亮起了一个个小光点,绿莹莹的,层层叠叠的有几十个,看着好像寒夜里狼的眼睛。但所有的光点开始晃动的时候又像是一个整体,伴随着大地的震动光点越来越近,突然一道弯曲尖锐的硬物从天而降直接穿透了二叔的身体。

我爷爷一下就惊醒了,不知所措的跑到楼下院子里。当时候是初冬,一场大雪之后院子里一棵梨树好像一夜之间开满了白花。爷爷跑到树下,发现树根边上摆着一本沾着血的笔记本,在积满白雪的地面上十分咋眼。这不就是二叔临死前交给白虎的那个笔记本吗。爷爷吓坏了,四处看了半天才捡起了笔记本跑回了屋里。之后爷爷一直没敢打开笔记本看过,也没告诉奶奶和我爸。

过了没多久家里就收到了哈尔滨市政府的通知,说李国盛同志在协助工作组进行调查研究工作中因意外事故不幸失踪,一起遇难的还有他的导师孙正海和其他参与工作的人员。市委市政府会力继续搜寻遇难者,但过去的时间已经太久了,遇难者生还的希望已经很低了。

知道这个噩耗后爷爷几天睡不着,最后还是打开了那本笔记本,笔记本上面记载了一些李国盛参加工作组调查之后的事情。大致是说7381工程开始两年之后,在哈尔滨西侧向下挖掘到30米深度的时候,施工过程中挖通了一条地质裂缝。于是工程指挥中心曾派遣一支地质考察队在民兵的保护下进入地质裂缝探查。

本来只是想考察一下地质裂缝的情况,以及是否会对工程或者哈尔滨市产生影响。谁知道考察队在地下深处发现了出人意料的东西。从现场的照片来看地下有人工修造的痕迹,包括石楼梯,石柱子,并且画面中还有两个巨大的石灯幢,里面还燃烧着火焰。同时地面上还有许多白骨。当时考察队怕空气中有毒气,就撤出裂缝。

经过准备之后考察队再次进入地址裂缝深处并对白骨进行了调查,判断白骨属于一群十九世纪末的俄罗斯人,并且从骨头的断裂情况可以看出这群人是被钝器攻击而死的。这件事引起了哈尔滨市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直接汇报给了中央,于是中央派遣了各方面专业人士,责成哈尔滨市政府组织考察队再次对地下裂缝进行考察。李国盛就在这次考察的考古专业人才之列。

考察队首先对裂缝深处发现的尸骨和拍摄的照片做了仔细的分析和研究,确定了一些年代特征。一直到当年9月才再次深入裂缝做实际考察。但是考察队之后就一去不复返,后来工作组又组织人员搜索过,什么都没有发现,考察队就此消失了。

在搜索了一个月毫无结果的情况下,只能由市政府出面对家属进行了情况说明。之后7381工程指挥中心派人封锁了地下裂缝的入口,但是每年都会有人员失踪,导致整个工程无法正常进行,最后随着国际局势的改变,7381工程就慢慢停止了。

二叔的笔记在考察队消失之后还有些内容,但并不多,大概是说他们进入了更深的地下。进入地下的大门应该只有在特定的时候才能打开,他们进入之后就被困在里面了。再后面的记载就都是简单的只言片语,在往地下深处寻找出口的过程中不断的有人失踪,后来食物和水越来越少,直到他们发现了一片广阔的地下水域。整个笔记本到这里就结束了。

爷爷并没有把这个笔记本上交给政府,因为这个笔记本的由来实在是太离奇了,没有人会相信他。所以这件事只有爷爷和爸爸知道,之后也再没有人提起过。

我出生之后就只知道二叔早年就死了,爷爷和爸爸对于二叔失踪的整件事也没有再提起过。于是就像之前说的,我的生活其实过得很普通,大学毕业的时候工作也不是很好找,所以就继续留在学校读了研究生。不过研究生还没毕业我却突然有了主意,想要去做电子游戏。当时我爸并不同意,而且他也帮我联系好了哈尔滨的一个锅炉检测的工作,工作强度不大而且每年到冬天供暖之前,检测锅炉还能有不少的油水可拿。

为这事儿我们爷俩没少怄气,最后我也像他当初自己改了爷爷给我起的名字一样,自己跑到上海去面试并且把工作定了。不过我爸最后还是认了,他并没有像我爷爷那样跟我生很长时间的气,可能也是觉得我不久就真的要离开家了吧。

不管怎么说研究生毕业之后我就来到了遥远的上海,那时候还没有动车,火车从哈尔滨到上海要三十几个小时,所以基本每次七天大长假路上的时间基本要占去整个假期的一半。

几年的工作下来其实还是挺顺的,我虽然不善交际,其实主要是在社交方面非常的不主动,但至少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在一家台湾游戏公司一干就是四年多,这期间也从一个基础的软件工程师到资深软件工程师再到小组长,最后做到研发部主任的位置。顶头上司是公司的CTO。我的收入也跟着水涨船高。

可是没多久,老板告诉我们公司被收购了。新老板先来安抚大家,说接下来的几个月会是一个融入的过程,就像洗衣机一样不停的转动,慢慢把我们卷进去。然后几个月的洗牌下来我们没被卷进去而是被甩了出来。拿了几个月的补偿金从公司走出来,倒也没有什么失落的感觉。可是第二天早上起来第一个念头就是回家!

火车上我给胡子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什么时候到哈尔滨。胡子就撂下一句话“赶紧回来,啥事儿回来说!”

胡子是我的发小,大名叫胡滨,我爷爷和他爷爷是老战友,都是跟着四野转战大东北的。后来我爷爷转业了,当了哈尔滨的商业局局长。两家因为老爷子之间过命的交情走得比较近,我和胡子又是同年,从小就经常在一起玩。后来上小学的时候我爷爷托关系把我们两个都送进了哈尔滨最重点的小学,于是我们俩就真的是天天泡在一起了。

那时候哈尔滨还有很多平房,甚至一个大院里四周的楼房中间也会有一片平房,当做各家仓库。上学放学的路上我们就经常爬上平房在房顶上跑来跑去。有一次我俩去探一个没去过的大院,爬到一片平房上面,还没走多远就听哗啦一声,我发现胡子不见了,身后的棚子顶上漏了一个大洞。不一会儿边上的楼里呼啦啦跑出一堆人来,我站在棚顶上,胡子在棚子里哼唧,下面一群人跟我大眼儿瞪小眼儿的互相看着。

“李一飞,你把我家棚子踩坏了!”一个小女孩叫唤了起来。当时也是倒霉,偏巧就踩塌了同班同学家的棚子。

“不光我……里面还有一个呢。”我只能陪笑着说。

我俩的童年一直就这么过过来的,没少让爸妈抓狂过。有一次我都不记得犯了什么错误,我被我爸摁在床上,然后用双腿夹着我的脑袋,狠狠的打了一顿。当时我感觉自己要憋死了,觉得会被打死都说不定,那次胡子也吓坏了,后来我俩挤在床角哭了好久。

后来青春期里我们更是一起躁动的成长,胡子长得比较壮,而我则瘦一些。初中我们还在同一个学校,高中就不同校了。我上了一个省重点高中,胡子就勉强进了一个市重点。不过我们还是总在一起,而且经常去军区大院里玩。胡子的爷爷是大首长,胡子在军区大院里也跟个小首长似的,那些大兵见了胡子也笑呵呵的喊一声首长。

我来上海这些年,我们之前的联系变得越来越少了,做了不同的工作,认识了不同的人。但是每次我回家他肯定来接我,喝酒撸串,聊起天儿来却又像从来没分开过一样。

我给胡子打完电话,却犹豫的不知道该不该给我爸打个电话,后来索性放下了电话。等先回去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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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啥都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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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火车开进了哈尔滨火车站。哈尔滨的春天并不暖和,虽然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但是一股冷风迎面刮过来的时候就像一把把人按进冰冷的水里,气儿都喘不上来。铁道两旁半黑半白的雪堆都已经融化的差不多了,雪堆旁边的地面都是湿乎乎的。北方常见的杨树、榆树基本还都是光秃秃的没长出新叶子来。

我背着一个包走下火车。回来基本上也没带什么东西,就带了些日常用的。上了火车其实我后悔了是不是要给爸妈买点儿东西。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好带的,索性也就不自责了。我拉上皮夹克的拉锁,走出了火车站的出站口。不远的地方一个高个子靠在一辆大切诺基上冲我喊:“飞哥”。

“怎么样飞哥,看我这新车,用你们上海话怎么说来着,灵不灵~”胡子拍着他的大切咧着嘴笑。

“你这都哪儿学的嗑儿,就跟我瞎整。车挺牛逼就是人寒碜点儿。”我说着,把包往他车后座上一扔,“来,我给你试试车!”

“这不是去年那个上海哥们,我跟他学的。每次给他那点儿好东西,这哥们就一句话‘弄则东西老灵啦’。”

“你就能学些没用的事儿,咱去哪儿?”

“吴记酱骨头呗,王大可订的,他说你有日子没回来了肯定得整点儿骨架。这货就是太懒,这会儿刚起来我跟他说让他直接去饭店了。”

“好,咱走着!”我开着车出了停车场就一路奔着饭店去了。

说起这个王大可,是胡子的朋友。胡子的老爸子承父业一直在军队里,有胡老爷子在,他爸的军旅仕途还是挺稳健的。胡子大学毕业之后就在哈尔滨靠着他爸的关系做点儿生意,倒也混的不错。这生意就是他跟王大可一起干的,两个人一个有关系有行动力,一个脑子灵活懂生意经,配合起来越干越顺手,成天也是称兄道弟的。

到了饭店坐下,点了几个东北的常见菜,地三鲜、锅包肉、酱骨架再来个大炖菜,热气腾腾的一桌别提多香了。胡子跟我两三杯酒下肚,王大可才姗姗来迟。

王大可人长得瘦,穿了一条白色的铅笔裤,上面一件貂皮短大衣,油亮的貂皮毛支楞着,头发不长微微的带点儿自来卷。

“你可回来了,可想你了。”大可一边坐下一边特热情的说。“你这天天上班其实也没啥意思,不如回来咱一起找点儿事儿做。来咱先喝一个给你接风。”

“来来来,我给你倒……”胡子赶紧拿过我的酒杯倒满了啤酒。

“说的也是,天天给人打工确实也没啥意思。”我叹了口气说道。

“就是的,大可说得对,在哪儿不是过,只要有钱赚,我跟你说,在哪儿都一样。你看我俩这两年炒股没少赚,哈哈”

“飞哥,要不你就别回去了,在上海一个人也没意思。兄弟都在家里,还是家里舒服。”大可说着拿他的酒杯轻轻的碰了一下我手里的酒杯。

看我没说话只是喝了口酒,大可就说,“反正回来了,最近也没啥事儿,咱就先好好休息休息,玩几天。”

“就是就是。”胡子接着说,“来尝尝这正宗的锅包肉,这东西除了哈尔滨外边还真不一定尝得到。我跟你们说这东西我可有研究了。这锅包肉是清朝一个御厨发明的。不过最先是在哈尔滨做的。在哈尔滨做的是参考了俄罗斯人的做法。后来又在沈阳做过,不过在沈阳做的是参考了欧洲人的口味。所以哈尔滨的锅包肉是黄白挂汁儿的,酸甜口;沈阳的锅包肉是番茄酱挂汁儿的,红色的甜口。总之,咱哈尔滨的肯定是最正宗的。”

“我说上回去沈阳要一锅包肉咋跟我想的不一样,做的跟樱桃肉似的。我差点儿没把老板叫过来理论,哈哈。”大可说。

“你就这些杂七杂八的记得住。”我夹了一块锅包肉扔到胡子碗里说。“不过这锅包肉确实还是哈尔滨的好吃。”

“吃完饭咱洗浴、按摩、撸串一条龙怎么样?”胡子张罗着。我和大可都表示赞成,胡大当家的请客咱不能薄人家面子。

胡子大名胡滨,大概就是生在哈尔滨的意思。之所以叫胡子,一方面跟他性格长相有关,他这个人成天吆五喝六的,人长得又结实,这要放在解放前不去当土匪都可惜了。解放前东北土匪横行,老百姓管土匪就叫胡子。另一方面的原因只有我知道,因为这外号就是我起的。胡滨的爷爷叫胡爱华,就是我爷爷的老战友。他本名叫胡三儿,其实解放前还真是个土匪,而且听说是匪帮里三当家的。匪帮里一般除了大当家的和二当家的就是四梁八柱了,而且还分为内四梁和外四梁。胡三儿为人仗义,枪法奇准用土匪的黑话说就是“管直”,人送名号“九枪八”,所以做了内四梁的大梁“炮头”。当年可是一条响当当的好汉。

后来四野的359旅到东北剿匪,他们这一伙人一部分本来也是逼上梁山的,就被解放军招安了。再后来胡三儿辽沈战役,淮海战役都立了功,才有了今天的地位。他解放之后觉得自己的军衔也不低了,还叫胡三儿未免有些寒碜,就改成了胡爱华。这些事儿都是老爷子给小时候的我和胡子讲故事讲的,胡子他爸胡健总提醒老爷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别老翻出来说,但是老爷子根本不听。我和胡子爱听他当土匪和打仗的故事,他就喜欢给我们讲。

上初中之后胡子是越长越壮实,性格又跟他爷爷比较像,我就说他祖上是胡子,传下来的也还是胡子。后来就一直叫他胡子,他自己倒也挺喜欢这外号的。

胡老爷子的土匪故事里面不乏一些诡异离奇的事情,这也是我跟胡子最喜欢听的部分。解放前的东北土匪横行,而且人数众多,那是个“英雄豪杰起四方,有枪就是草头王”的时代。一股土匪叫一个绺子,每个绺子的人数有多有少,多的上千人,少的可能几十人。武器装备也参差不齐,有日式装备、苏式装备,也有土枪、大棒。

很多土匪是无恶不作的,打家劫舍,绑票杀人,糟蹋妇女什么都干,老百姓恨土匪恨得不行,但土匪里也有对抗日军的英雄行为。而且东北的土匪形成了一套自己的行为准则和社会规范。土匪的黑话叫做黑土春典,这是一套只有土匪才懂的行内黑话,只要相互之间盘盘道就知道是不是自己人了,而且日常生活和做事完可以使用春典来沟通。土匪还有五清六律、七不抢八不夺,触犯这些条例的轻则受罚重则处死。

比较大的绺子像大龙、座山雕这些基本都有上千人马。胡三儿所在的绺子不大,只有百十来个弟兄。不过他们的大当家的还是挺有名气的,此人姓林,叫林世昌,江湖上的名号叫“老熊瞎子”。当初林世昌带了十几个人上山落草的时候,曾经单打独斗的弄死了一只熊瞎子,虽然留下了一身伤疤,但也因此得了个响亮的名号。

除了力战黑熊之外,老熊瞎子还有个令人称奇的地方,是他控制着一只体长将近十米的巨型蚰蜒。蚰蜒这东西老百姓叫它“钱串子”,是百足虫的一种。一般生活在阴暗潮湿的地方,长得有点儿像蜈蚣,只是比蜈蚣的腿更细长,有巨大的双颚并且有毒,不过最大的也就几厘米长。而老熊瞎子的这只蚰蜒身体巨大,触角和腿更是奇长无比,加在一起有近二十米长,咬死一个成年人是不费吹灰之力的。这只蚰蜒浑身鲜艳的红黑花色,黑的地方锃亮,红的地方艳的跟烧红的烙铁似的,身上还长着一圈复眼,黑夜里都能隐隐的发出昏黄的光。

老熊瞎子管这只蚰蜒叫蚰蜒王,他让这只蚰蜒看守土匪的金库。每次要往金库搬运东西的时候,老熊瞎子就会召唤蚰蜒王。蚰蜒王到了之后,老熊瞎子会把金库的钥匙交给二当家的,然后二当家的会带上几个土匪蒙上眼睛,在腰上拴上一根绳子,由蚰蜒王拉着往金库走。

老熊瞎子一般会等三炷香的时间,然后再次召唤蚰蜒王,蚰蜒王就会把这些人都带回来。这些土匪在来回的路上必须蒙着眼睛,到了金库可以松开眼罩办事儿,办完事儿就等着蚰蜒王带他们回去。据说但凡有人不规矩,在来回的路上偷偷睁开眼睛看,或者偷拿了帮里的财务,都会立刻被蚰蜒王吃掉。

确实有几次回来的时候就少了一两个人,同行的其他人都吓得半死,说一路上都听到蚰蜒王啃肉时悉悉索索的声音。有几个人都吓尿了。

那时候的土匪都是胆大心黑的人,入帮的时候都要过堂,这过堂的规矩有很多,有的是头顶着一样东西背对着炮头往远走,不一定走多远炮头就会开枪。一枪把东西打碎之后,手下的土匪会去检查新人是不是吓尿裤子了,要是尿了那就当不了土匪。或者跟着局事儿一起,就是出去抢劫什么的,先下手杀几个人才能算过了堂。

也只有这种诡异的东西能吓唬住这群亡命之徒。绺子里的土匪提起蚰蜒王都怕的要死,因此这支匪帮里极少有内贼,也从来没有人知道金库的具体位置。

日本投降后,解放军来到东北,迫于土匪太过猖狂,于是开始了大规模的剿匪。比如像座山雕这种大规模的土匪大部分都被消灭了,当时胡三儿觉得土匪继续当下去恐怕凶多吉少,不如趁着当时有招安的政策赶紧下山跟兄弟们谋个出路。老熊瞎子这一绺子土匪坏透了的事儿做的比较少,主要是被日本人逼得活不下去了才上山当了土匪的。因此大部分弟兄也想要跟着胡三儿下山投靠解放军。

老熊瞎子不肯去,于是双方就火并了起来。胡三儿这边弟兄比较多,老熊瞎子眼见敌不过,就召来了蚰蜒王。但是蚰蜒王在枪炮的刺激下发了狂,见人就咬,老熊瞎子也被咬伤了,情形一片混乱。

胡三儿趁乱摸走了老熊瞎子的金库钥匙,并且放火烧了山寨,然后带着剩下的兄弟投靠了解放军。

这把金库的钥匙现在还在胡三儿手里,他也曾想过等有机会了回去找金库,可是这仗一打起来好几年就过去了,建国之后也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等生活稳定了,有家有孩子了之后胡老爷子也就不再想干这种冒险发财的事儿了。这把钥匙现在老爷子只是当做一个护身的信物给了胡子。

这段故事是我跟胡子最爱听的,也是胡健最不喜欢老爷子讲的,一来是宣传封建迷信,二来他也不愿意让老爷子跟别人说他们家原来是土匪的事儿。可是老爷子并不在意,有时候我和胡子要是不听话的话,老爷子会吓唬我们说,晚上蚰蜒王会来抓我们。这招儿基本上万试万灵,以至于小时候我怕蚰蜒怕的要死。

现在想起来这些往事都还历历在目,只不过我跟胡子都长大了,胡老爷子也渐渐的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了。以前的事情他基本上不太会讲了,每天就是晒晒太阳,安享晚年了。

这段时间我就一直没有回家。胡子跟大可做生意赚了点儿钱之后就从家里搬出来了,一个人租了个房子住,比较自由。用他的话说,回去了他爸看着他也闹心,他也怕把他爸气出病来,少回去点儿也是一种孝顺。偶尔回去也主要是看看爷爷。于是我就一直跟他住一起。这两年国家4万亿的市场刺激政策之后,股市行情特好,胡子炒股赚了不少。之后他索性就不做生意了,现在是职炒股。大可被他撺掇的也跟着投入了不少,不过大可自己还有其他的生意在外面经营着。

只是今年股市的情况却越来越不乐观,一度冲上3500点的刺激已经不在了,开始了一种过山车般的惊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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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利在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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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胡子一直心情不怎么好,唉声叹气的。这两个月股市狂跌,胡子看着自己那些股票一天天的往下跌,每天都叫苦连天的。想要割肉又舍不得,不割就眼看着钱越来越少。

“胡哥,这样下去不行啊。今天人家都来催债了,怎么办?”王大可晚上跑来跟胡子说。

“怕啥,他们还不敢把咱怎么样。”

“话是这么说,不过这样天天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王大可说着往沙发上一坐。

“你外面跟人借钱了?”我问胡子。

“借了点儿,之前看股市行情好,想要多赚点儿……本钱不够就在外面借了些。”

“你还真敢……现在他们不敢找你麻烦,但这肯定不是长久之计,得赶紧想辙。”

“飞哥说的有道理,咱不能这么干等着。我这边还能想办法应付,我还挺担心你的。”王大可看着胡子说。

胡子没说话,仰坐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

第二天一大早一阵粗暴的敲门声把我跟胡子吵醒了。“胡滨,赶紧开门。别他妈墨迹。”

我跟胡子对视了一下,我去房间里拿了个扳手藏在了沙发后面,然后跟胡子说,“肯定是你借钱的事儿。让他们进来吧,别在楼道里面叫唤,惹得楼上楼下都知道了也不好。”

“行,那就来呗,老子也不怕他们。”说着胡子走过去开门,一边开一边说,“吵什么吵,号丧呢!”

门口呼啦啦涌进来五个人,两个人站在门口,剩下的人径直就进了客厅。为首的一个看着年纪不大,个子不算很高但看得出长得很结实,有点儿O型腿,还穿了一条紧包着腿的牛仔裤,脚上一双尖头皮鞋。脸长得其实还可以就是麻子有点儿多。

“胡爷,我叫东子。您借了我们老大的钱,我们老大想让我们回访一下服务满不满意,嘿嘿。”东子说着还转回头冲着手下几个小弟挑挑眉毛,几个小伙子都跟着干干巴巴的笑了几下。

“到还钱的时候了吗?时候还没到呢你们瞎咋呼啥。”胡子走到我身边,跟东子说。

“是还没到,不过也快了。胡爷我们也知道您最近手头有点儿紧,不过我们老大知道您肯定是不会欠账的。就是想让我们跟您说一下,怕您事儿多到时候忘了。”东子继续阴阳怪气儿的说着。“要不我们就不打扰了,过两天再来看您。”

之后东子就带着人出去了。胡子给大可打了个电话,然后就把电话随手扔到了一边。点了根烟,问我说,“老李,你说这事儿怎么办?”

“你现在股票、车子这些东西要是都卖了能还上外债吗?”我问胡子。

“还不上,还差不少。再说股票这玩意儿说不定还能涨回去呢,我现在卖不是亏大了。”

“你他妈是要钱不要命啊,家里、朋友凑一凑也不够吗?”

“我可不敢跟我爸说,他要是急眼了能拿枪崩了我。其他的人就不指望了,大可能把自己窟窿堵上就不错了。”胡子摇摇头说。

“要不我们先出去避避吧。”胡子说。

“避什么啊,这帮人吃准了你跑不掉,出去躲着早晚也还是要回来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那他们这三天两头的来催债也不行啊,不如躲出去眼不见为净。他们也不敢找到我家去,军区大院可不是能随便闯的。”

我也抽了几口烟,想了想。胡子看我没说话,赶紧又问我:“咋样,老李你觉得呢。”

“反正也是个办法,先出去避避,然后再想办法。总好过天天被人逼债……”

胡子叼着烟抬头皱眉的看着我,听我这么一说一把把手里的烟掐了。狠狠的说到:“我胡汉三还会回来的!”

下午大可过来了。我们把大概情况跟他说了一下。

“老胡、飞哥,我这边你们不用担心。我兑出去一两个铺子基本还能还上,只是手头就剩点儿流动的资金撑着剩下的买卖了。老胡这边我现在是真帮不上。”

“都是胡子把你带进坑里的,你就甭想着他了,他自己也是活该。”

“老李,你可不能这么说,你放心以后肯定还能涨回来!”胡子赶紧说。

“涨回来个屁,先顾着眼前吧。大可,我们俩打算先出去避一阵子。你这边自己能应付得了就好。”

“我这儿没啥问题。另外,我牡丹江那边还有点儿生意,你们可以先去那边避避。”

我看了一眼胡子,然后说,“行啊,那我们明天准备准备就出发。”

“好,我明天安排一下。”

晚上,大可走了之后,我跟胡子坐在沙发上抽着烟。

“真他娘的憋气,你说哥们还得出去躲债去,这他妈哪儿说理去。老李我跟你说等哥们过了这一关再要这帮孙子好看。”

“行啦,你自己捅的篓子就自己忍了吧。明天准备走,收拾收拾东西吧。走之前你要回家一趟吗?”我问胡子。

“回吧,明天早上回去。不想看见我爸,趁他早上出去锻炼的时候,回去看看我爷。你呢?”

“我就算了,这次回来一直都没跟我爸妈说。临到要跑路让他们知道了也不好,等这事儿过去再说吧。”

第二天早上,我跟胡子开车往他们家走。路上我摆弄着胡子挂在车后视镜上的一把铜钥匙,问胡子说:“这钥匙看着挺有年头的啊。”

“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我爷爷讲的那些故事吗,这就是那把他从老熊瞎子身上摸出来的金库钥匙。反正他也不想去找金库了,就让我一直随身带着说能辟邪,我嫌它太沉就挂在车上了。”

我拿起这把钥匙仔细看着,这把钥匙样式很古老,一个圆环形的把,长长的一根铜管,头上有三个巨大的齿。整个钥匙很大有手掌那么长,虽然钥匙上锈迹斑斑的,但是钥匙头的地方明显比其他地方要亮。真不知道当年土匪的金库是个什么样子,还有那只奇异的蚰蜒王。我正看着钥匙的时候,车停了,已经到了胡子他们家大院门口。

大清早的路上都没什么人,只有他们家军区大院门口的警卫兵笔挺的站着。大院对面的马路上坐着一个摆摊算命的老头子,面前摆了一张桌子,上面画了个八卦边上写着算命两个字。后面立了两个幡子,一个上面写着“心莫急”,另一个上面写着“自有命”。算命的老头也不看人,就自己抄着手闭目养神。

“看什么呢?我先回去一趟,你在车里等我吧。”胡子一边开车门一边说。

“好。”我随口答应了胡子,继续看着那老头。

可能也是最近遇到的事情太多,心里面也是挺烦乱的。突然看到“心莫急,自有命”这六个字反倒颇有些感触。我下了车来到老头的算命摊前看了看,老头仍然闭目不语。我心想:这老头奇怪,摆摊做生意也不招呼客人。于是我大声念到:“心莫急,自有命,这两句话挺有意思啊!”

老头听到我的话,睁开了眼睛,轻轻扫了我一眼然后说:“是挺有意思的,不过我不给你们算命。”

“为什么?”我问道。

“大祸临头,有什么好算的!”老头也不看我继续说。

“我说你这老头,这不都是有祸的时候才找你们这些算命的来破吗?你破不了还是没本事吧。”老头的话让我心里颇有些不快。

老头又看了我一眼,不紧不慢的说到,“祸有大小,小祸老夫破破,赚点儿饭钱。大祸嘛,能过得去自然有命,过不去又何苦让我老头妄泄天机,最后受罪的还不是老头我。”

“这么说来这大祸到底是能破不能破呢?”

“能破也不能破。”

“你这老头,说话颠三倒四的,什么叫‘能破也不能破’?”我继续问道。

“你真想听?”这时老头睁开了眼睛,挑着眉毛看着我说。并且用两个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上的几个小字“20元一次”。

于是我掏出了二十块钱递给他,“说来听听吧”,其实我倒不是很相信算命这事儿,但最近发生的事情确实也比较多,心里烦乱,也想听听这算命的怎么说。

“好吧,我就跟你说说。这东西信则灵,不信也就听听算了。看您这面相,印堂灰暗,这是有祸事要发生啊。但是您这天中、天庭又明亮有光,这只能说此事成败一半一半。也就是说这祸你有可能过得去也有可能过不去。其次你山根略带青气,这是不好的兆头,说明此祸若躲不过必有性命之忧啊。但是你这财帛宫却又隐隐有光,却是近期有大富之兆。老夫送你五个字,‘富贵险中求’。”

“您也别弄得跟唱戏似的,我就想知道什么叫‘能破也不能破’呢?”

“老夫刚才也说了,此事是成败各半。能破就是说有办法破,这不能破是说这事儿不好办。天机奇妙,老夫也未必能参透,万一指错了路,或者你们无法尽按破解之法行事反而误事啊。”

“那你这半天不是等于白说。”

“也不白说,这样我先给你指个方向,之后的事情也要看你们的造化了。”说着老头子拿出个纸条让我写了生辰八字,然后闭上眼睛掐算了一番。

“老夫再送你四个字吧,利在西南!其他的只能看天意了。”

“就这样了?”我问道。

“就这样了,老夫只能言尽于此了。”说着老头站起身来,微微的冲我点了一下头。

看老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我便回到了车上。不一会儿胡子回来了,而我的脑子里仍然烦乱。

“走吧,”胡子说:“刚才大可把他家买卖的地址给我了,我们直接过去吧。到牡丹江有300多公里,也得四个多小时吧。”

“牡丹江,利在西南。”我小声重复着,牡丹江倒确实是在哈尔滨的西南方向,“也许是天意吧。”

“你说啥?”胡子扭头问我。

“没啥,开你的车吧,你开车我睡觉!”

“行,李一飞,有你的!”

车上了高速之后,我跟胡子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着,说着说着胡子突然很正经的看了我一眼,说到,“飞哥,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这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说吧,朕赦你无罪。”

“飞哥,你还记得小时候我爷爷讲的土匪的金库的事儿吗?我寻思吧,要不咱去找那个金库得了,这要是能找到咱这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你真相信有个金库存在吗?也许真就是你爷爷哄我们编的故事呢?”

“我相信,爷爷以前跟我说的有很多细节,那些东西真不像是编出来的。”

“你爷爷还说过蚰蜒王的事儿呢,你不怕?”

“我说老李,就咱俩这体格还弄不死一只大虫子了?”

“那好,就算这些都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我们怎么找到当年的土匪山寨呢?你爷爷自己都找不到。”

“大概的地方我是知道的,牡丹江宁安县西边山里。其他的想办法呗,飞哥,金库啊。这要是真能找到,咱不仅能打个漂亮的翻身仗,还一劳永逸的解决了致富的问题!”

我没说话,脑子里面闪出来的却是算命的老头子的那句“利在西南”。也许真的有戏呢,难道真是心莫急,自有命。想到这儿我也不管那么多了,“好!咱就去找找看,找不到也没啥损失,万一要是找到了呢。”

“对,咱就摸着石头过河,加紧实现小康生活!”胡子别提多高兴了。

下午我们到了牡丹江市,按照王大可给的地址找到了一家专卖户外用品的店。我跟胡子觉得这真是天意,刚说要去深山老林里面找土匪金库就来了个补充装备的地方。胡子把挂在车上的那把铜钥匙也摘了下来,揣在了兜里,还顺便拍了一下,说,“这次就靠你保佑了!”

店里的店长知道我们是老板的朋友对我们也是客气的很,胡子就更不客气了,找了个袋子开始搜刮有用的装备。

我俩先一人挑了一件冲锋衣,这东西在森林里遮风挡雨的最有用了。其他的睡袋、防潮垫、水壶、防风打火机、急救药品、指南针等等都拿上了。另外比较重要的是照明用具和刀具。每个人都带了一副头灯和狼眼手电,这些比较重要就直接拿的进口品牌,这头灯真不错LED的灯泡亮度强还省电,还能变焦。顺便又拿了一把荧光棒。

至于刀具,店里面明面上是没有的,于是店长带我们到后面库房里去选。胡子兴奋的发现了两把丛林王二号,赶紧自己揣起来一把又扔给我一把。这丛林王二号是匕首型的,野外求生非常好用。

“这刀是真货还是高仿的啊?现在市面上真的丛林王可不多啊!”胡子问店长说。

“肯定是真的啊,王哥也就存了这两把。”店长赶紧回答道。

这下可真把胡子乐坏了,拔出刀摸了又摸,比看到大姑娘还亲。然后胡子又给自己选了一把50公分的开山刀。

而我则去找了一些电子设备,比如对讲机和GPS定位器之类的东西。我又给自己拿了一块卡西欧的PROTREK登山表。装备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们又准备了些压缩饼干和水。

之后我跟胡子就开始研究地图,准备第二天启程去宁安县然后找路进山。

就在这时候,店门被推开了,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女人,店长马上去招呼客人了,我跟胡子继续研究我们自己的。那个女人一边浏览着店里的东西一边吩咐另外几个人,“你们去补充一些东西吧。”语气里那股颐指气使的劲头不由得让我抬头多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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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绿林老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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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看起来二十多岁,应该跟我和胡子的年纪差不多。头发整齐的梳到脑后扎了个马尾辫。一身的打扮也显得很干练。不过我能看到的就是一个后侧方的面容,就在我努力想看看她长什么样的时候,胡子捅了我一下,我看他向店门外的方向努了努嘴。我便顺着看了过去,外面停着两辆奔驰G500,车顶上大包绑着不少装备,四五个年轻的男人在车下面抽烟聊天。

“牛逼吗?”胡子问我说,“这么大阵仗我可是头一回见着,这应该不是简单的野外活动吧。”

“看着确实不像,那几个人都挺精神的,看着好像都练过。”

就在我和胡子小声嘀咕着的时候,店门被推来了,走进来一个年轻的男孩,大概十几岁的样子,长得挺清秀的,不过眼光流转,锐气外露,看着应该不是个省油的灯。

“尼酱!”男孩一进门就走到那个女人身边,亲切的叫了一声,然后两人便小声的聊起来。

“小鬼子!”胡子撇撇嘴说。

“这女的中国话说的不错啊,完看不出来是日本人。”我说。

“现在这年头,她日本人想在咱中国混也得学好中国话。”胡子不再看那边,专心的继续准备我们的东西去了。

这时候之前去买东西的两个人回来,看起来东西已经买好了。女人冲他们点了一下头,然后几个人就离开了户外用品店。我和胡子也把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这店里有三层楼,一层二层是卖货的,三层则是员工宿舍,我跟胡子就打算在这儿凑合一晚上,然后第二天早上出发去宁安县。

晚上我和胡子看着地图商量着明天的行程。胡子问我:“老李,你说咱接下来怎么找啊?”

“合着你没主意啊,那当初你说得那么坚定,我以为你胸有成竹呢。”

“我也没细想,仔细看看地图,这片儿还真挺大的,这要找起来该怎么下手啊。”

“我记得你爷爷说过,他们寨子在镜泊湖以西能有百十里地。我们明天就先到镜泊湖,然后往西走。我看这地图上的距离估摸着,我们先到这儿吧。”我用手指着地图上一个叫张家窑的地方。“我们先到这个地方落个脚,然后再打听打听。你爷爷当年烧了山寨之后就跟着军队出去打仗,再回来的时候都过了十几二十年了,想要自己去找哪儿那么容易啊。不过这张家窑的人世代住在附近,如果山上有烧毁的山寨的话也许他们能知道一些。”

“嗯,我觉得行,哈哈,咱这是离宝藏又近了一步啊。”

“八字还没一撇呢,别乐得太早。”

“行啦,我知道我知道,睡觉睡觉。”胡子乐乐呵呵的收拾收拾床准备睡觉了。我也躺了下来,脑子里却想起了今天那个来补充给养的女人。这些人装备精良,人又多,看着就不像出来玩的,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想干什么。想着想着我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突然看到那个女人站在我面前,仍然是背对着我,她微微的侧过头来对我说,“李一飞,你不记得我了吗?”可是我怎么用力也看不清楚她的脸。一着急我就醒了。

我睁眼一看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胡子都已经起来收拾东西了。看他应该睡得不错,还兴奋的哼着小曲儿。我伸脚踹了他一下说,“大清早的就叫唤,你又不是鸟。”

胡子也不搭理我,反倒学着鸟叫吹了两声口哨。我也被他带动的兴奋起来,一骨碌爬起了床,对胡子说:“走,吃饭,上路。”胡子大声回答道:“好嘞!”

十点左右,我们俩收拾停当,告别了店长就出发了。

下午1点左右到了张家窑,我们把车停下准备进屯子看看。这张家窑以前应该是个很小的屯子,一眼能从村头望到村尾。不过现在镜泊湖这一片都已经开辟成旅游风景区了,所以这屯子上也处处都是农家乐的牌子。

“你说这土匪也挺会找地方的,净找些山清水秀的地方当土匪,这生活多美啊。老李以后咱俩也找个地方落草算了。”胡子手搭凉棚望着远处的大山说到。

“行,等咱有钱了,咱就弄个土匪主题的农家乐,也挺有意思的。”

这时候突然边上的小院里一只大黑狗开始狂吠,就看北房的小窗户支了起来,一个老头在里面喊道:“小顺儿,看看那皮子喘什么呢。”

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儿就从院子另一边跑过来,粗声粗气的对大黑狗说:“大黑,咋啦?”大黑狗大概是看到小主人过来了慢慢的消停了下来。

老头子接着对小孩儿说:“它要是槽空了就给它啃点儿富,一会儿给爷爷拿点儿草卷来。”

小孩儿一手摸着大黑狗的头一边回答说好。

听了这段对话胡子就停住了脚步,小声跟我说:“这老爷子恐怕以前是个胡子。他刚才说的都是些春典里的黑话,基本只有土匪才会掌握得比较多。这皮子就是指狗,他让那小孩儿看看狗在叫啥,饿了的话就喂点儿吃的,顺便给他那点儿烟。”

“行啊,胡子,跟你爷爷没白学。”我拍了拍胡子的肩膀,“他要是个老土匪那就更好了,说不定我们能从他这儿问出点儿东西来呢。你还会别的吗?跟他搭搭讪。”

胡子想了想便推开了小院的门走了进去,一边进一边高声说道:“脚踩莲花盆,手开绿林门,迈步把院进,来了访高人。”

屋里没人说话,那个叫小顺儿的孩子站了起来一脸懵逼的看着胡子,一手拉着大黑狗,说:“你说的啥?你找谁?”

胡子见屋里人不搭理他,又被小孩儿问得一脸尴尬。憋了一下就又来了一句,“走江洋,越绿林,一脚蹬在大局门。高人大殿莲台拐,只恨无缘见真人。老爷子,开圣口,不枉千里来访人。”

小顺儿跟看神经病似的看着胡子,对他喊道:“没病吧你,在我家门口瞎嚷嚷啥,再不走我放狗了啊。”

这时屋里的老爷子终于说话了,“大水冲浅滩,柳树毛子少半边,门外的朋友多担待!”小顺儿一听爷爷说话了就问:“爷爷,你认识他们吗?”

小顺儿的爷爷没理会小顺儿继续说道:“西北连天一片云,哪路神仙来登门?”

胡子赶紧回到:“在海开花一条根,路过局门拜高人!小弟马高镫短不识途,还望高人支门路。”

这时候我跟小顺儿基本是一个表情,这是唱戏呢吧。

沉默了片刻之后,老爷子终于发话了:“小顺儿啊,带他们进来吧。”

我赶紧问胡子他们刚才都说啥了,胡子跟我说就是盘盘道。这盘道其实也是黑话,就是互相打个招呼,报报家门,说明一下来意什么的。开始胡子就是告诉老头我们是懂规矩的,是来见见他老人家的。老头说“柳树毛子少半边”是说小顺儿年轻不懂事儿,跟我们客气客气。之后老头就是问我们来干吗了,胡子告诉他我们是路过求他帮个忙而已。

“牛逼啊,老胡,我这儿跟听相声似的。这比郭德纲的定场诗过瘾啊。”我给胡子竖了个大拇指说道。

进屋一看,屋子里面很干净,但是烟味很大。一床碎花的棉花被褥铺在土炕上,土炕上放了一张小桌子,这桌子看得出不是一般东西。花纹雕工精细,虽然是有年头的物件儿,却仍然颜色鲜亮,结构紧密。老爷子盘腿坐在炕上,外面天气不冷,但老爷子还是在身上披了一件灰布面的小棉袄,腰上缠着一圈护腰,看来是腰腿有点儿毛病。

老人头上带了一个深色的毛线帽子,额头上有一道横疤非常显眼,疤痕下面的那一双眼睛虽然浑浊但是还很有神。

“现在的年轻人应该不太会知道这些话了,我孙子小顺儿也只能听懂老头我常说的一些词儿。看来小伙子你祖上也有吃打饭的吧?”老头问胡子。

“是,我爷爷跟您是里码子。老爷子怎么称呼啊?”

“哦,那就难怪了。你们就叫我老山头儿吧。老头子我也是一脚踏进棺材的人了,也不想招惹什么不必要的事儿。小伙子你有什么事情要问就直说吧,知道的老头就告诉你,不知道的你也别强求。”老头拿起小顺儿递给他的烟点起了火。

“我们俩其实也没啥大事儿,就是想进山找个地方,看您知不知道。以前这边有个绺子,大当家的名号是‘老熊瞎子’,您知道他们山寨在哪儿吗?”

老头看了我俩一眼说:“你们找那地方做什么?”

“我爷爷以前是他们家炮头,我跟我兄弟就是想故地重游看看。”胡子嬉皮笑脸的说:“看看这地方适不适合我们哥俩也落个草。”

老头也没搭理胡子的玩笑说:“小子,你爷爷是胡三儿?”

“是啊。”

“……”老头沉吟了一下说:“那地方都烧没了,也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既然是胡三儿的孙子,你要真想去我就让小顺儿带你们去一趟。路倒不远,但是没个认路的还真不一定找得到。小顺儿从小在这儿山里长大,很多地方比我还熟悉。”

“您认识我爷爷?”

“认识。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你们今晚就住我家吧。明天一大早出发!”还没等我们说话,老头就对小顺儿说:“跟你娘说,晚上弄点儿好菜招待招待客人。另外,你也拾掇一下,明天带他俩进山。”

“哦,好。”小顺儿也没想什么就答应了,然后看了看我们说:“你们城里人真奇怪,都愿意往这深山老林里跑,也不知道你们看些啥。”

“还有其他人往这山里跑吗?”我问道。

“有啊,上午还有两辆车的人经过我们屯,跟我问路来着呢。”

难道是那些日本人?我心里正嘀咕着想跟胡子说,才发现这货没心没肺的已经跑出去逗狗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整顿好装备出发了,开始的一段路程还能开车,很快我们就得下车步行进山了。这一片虽然已经是国家旅游风景区了,但真正开发的程度是很低的。只有几个大的景点和连接景点的公路,其他地方基本还都是原始的森林。

我们步行进入了森林,初夏的天气清爽,我和胡子在城市里面待的时间太久了,很少真的亲近自然。这一路上走得倒是挺开心的,而小顺子基本默默的在前面带路,对我们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差不多到中午的时候我们来到了一个山沟的入口,这里两边的山上都长着高大的红松、云杉之类的常绿针叶林木。松树含有丰富的油脂,很多松油会顺着树干滴流下来,地上铺满厚厚的松枝和针叶,散发着一股股的松香。从谷口向下望去林深树密,隐隐有雾气缠绕其间。

“这地方叫巴掌沟,我们要去的地方只能从这里走,需要穿过山洞,洞口就在谷底。”小顺儿也不看我们就随便指了一下跟我们说。

“哎,我说你这孩子,一路了也不给个好脸,我们哥俩哪儿招惹你了。”胡子有点儿不高兴的说。

“是爷爷让我给你们带路的,也不是我自愿的。”

“哎,你……”胡子还想发作被我拦住了。

“算了算了,我们先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吧,吃点儿东西再进谷。”我说道。

我跟胡子吃着压缩饼干,小顺儿吃着自己带的肉干。他们两个谁也不说话,都气鼓鼓的,我也没话说,就三个人沉默的吃完了饭。稍作休息之后,我们就继续深入山沟。北方的天气虽然凉爽干燥,但越往山沟里走就越觉得潮气变重而且路也越来越不好走了。小顺儿拿着他随身带的柴刀,胡子也掏出了他的开山刀,两个人也不说话互相赌气似的在前面开路。

越往山沟底下走,路越不好走,很多碎石,巨大的长满绿苔的石头也是随处可见。胡子抱怨了几句,小顺儿就说:“你们城里人跑进山开始都贼能咋呼,走不了几步就蔫了。”

我看胡子要发作,赶紧岔开话题说道:“这地方是火山口,碎石头和火山岩多很正常。这张广才岭东南坡一万多年前有过火山大爆发,火山口就在这一带,从这儿爆发熔岩就一直向下流到山下牡丹江边,这才有了现在的镜泊湖和镜泊湖瀑布。”

“这山为啥叫张广才岭啊?张广才是谁啊?那小孩儿,你们家不是住这儿吗,你知道吗?”胡子问我,顺便还要跟小顺儿撩闲。

这一下可问住了小顺儿,估计他也没细想过这问题,可是明明是自己家门口的事儿自己却回答不上来,脸都有点儿憋红了。我赶紧说:“你傻吧,谁跟你说张广才就是个人名了?这张广才是满语遮根猜音译过来的,遮根猜的意思就是吉祥如意,说明这地方是个宝山。”

“行啊,老李,这都知道。”胡子谄媚的说。

“你当我是你啊,就记些没用的事儿。”

说着我们来到了谷底,小顺儿指着前面山壁上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说:“就从这里穿过去。”

我问小顺儿:“你以前走过这条路吗?”

“没走过,但我爷爷说沿着这条路往里走就是了。”

我让小顺儿前面开路,我们继续前进。我心里却产生了一个疑问,既然小顺儿没来过,老山头儿为什么非要让他来给我们带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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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熔岩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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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行三人进了山洞,光线一下就黯淡下来,里面也更加的阴冷,而且空气也让人觉得比较压抑。这个山洞大多是火山岩构成的,表面凹凸不平而且有很多小孔。虽然历经万年,但这山洞里的石头却没变的圆滑。

我和胡子带上了头灯,我让胡子走在前面,小顺儿中间,我在最后一路往里走着。小顺儿也没来过这里,他就问我:“李大哥,这洞里的石头怎么这样啊?”

“这些石头都是火山岩,就是火山爆发的时候熔岩冷却了变成的。这个洞应该是一条熔岩隧道。”

“啥是熔岩隧道?”小顺儿继续问。

这时候胡子在前面插起嘴来,“哎!小毛孩子有问题就得好好问,听你大哥哥给你讲道理啊。”

“我问的李大哥,没问你!”小顺儿倒也不客气。

“熔岩隧道就是当初火山爆发的时候,这熔岩烧穿了山体往外流形成的。等熔岩流出去冷却了之后这里就变成了一个穿山的洞穴。我估计我们这边穿出去应该是另一个火山口。”

又往里走了一阵子,地面上渐渐的有了些积水,洞里面越来越潮湿。我们前进的速度也变慢了一些。突然胡子在前面站住了,说道:“你们刚才看见什么吗?”

“没有啊。”我说:“你看见什么了?”

“好像有什么,我刚才听见左边有沙沙的声儿,就看了一眼,然后好像一个黑影沿着石头飘过去了。”胡子有点儿紧张的说。

我赶紧走过去在他站的位置跟他一起四处看着,不过什么都没发现。我拍了一下胡子,“没啥,看走眼了吧,山洞里顶多是些虫子,没啥好怕的。”我就让胡子和小顺儿继续往前走。

胡子刚走了两步,回头刚要跟我说话,突然大叫了一声:“老李,身后!”

我马上回过头去,赫然看见一个半人多高的东西立在我身后。这东西简直就像一堆巨大的螃蟹串联在一起。身体一节一节的,看起来有几十节。每一节上都长着红褐色的外壳和一对脚,每只脚和身体连接的关节处还生着一副鳞片一样的厚壳。它现在下半身伏在地上,上半身挺立起来足有半米多高。头上长着一对几十厘米长手指粗细的触角,一直在晃动着。

这只怪虫现在除了触角在动,身体的其他部分并没有动,我也吓得跟它僵持在原地。

“我操,这什么玩意儿!”胡子在我身后小声说。

“我哪知道……先慢慢往后退,我他妈离这玩意儿这么近瘆得慌。”我推了推胡子说。

小顺儿、胡子、我按着顺序一个个往后慢慢退着,我的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那只巨大的怪虫。刚退了没几步,那只怪虫突然发动起来,整个身体趴在了地上,左右扭动着向我们爬了过来,看着就像在地上飘动似的。就在离我们几步远的地方又突然停住,然后再次上半身挺立起来。

说实在的当时它一移动的时候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跑,可是腿软的根本挪不动地方,只有身体往后倒,幸亏胡子在后面扶着,要不我就一屁股做到地上了。这时怪虫停住了,我们也停住了,双方又僵持着,只有怪虫头顶的触角在晃动。

小顺儿偷偷抽出了柴刀,猫腰来到胡子身后,一步蹿出来挥刀想要把这虫子拦腰砍断。谁知道这怪虫反应极快,迅速的伏在地面上往小顺儿这边飘过来。小顺儿一刀挥空用力过猛,前脚刚一着地,那怪虫已经到了他脚边。小顺儿的重心都在前脚上根本挪不开,而怪虫已经把上半身挺立起几十厘米的高度,触角下面两块护着下颚的外壳打开,露出长满了尖刺的下颚要一口咬向小顺儿的小腿。

就在这时,砰地一声,胡子赶了上来一脚踹开了怪虫。怪虫滚出2、3米远,又迅速向我们飘过来。

“快跑!”我大喊一声,拉起小顺儿就跑,胡子紧紧跟在后面。但是这山洞里火山岩崎岖不平的,我们跑的非常吃力。后面一直响着沙沙的声音,那只怪虫紧随在我们后面。

跑出十几米之后我看见前面几米的地方有一块大石头立在地上,我就对胡子喊道:“看看那石头能不能推得动。”胡子使劲蹿了几步,跑到石头后面用脚蹬了几下,喊道:“行,能动,你们快过来!”

我赶紧拉着小顺儿跑到胡子身边,胡子牟足了劲儿用力一推。耳听得砰一声,石头翻倒在地。一阵碎石哗啦哗啦响的声音之后,沙沙的声音也停止了。我们这才敢过去探查一下。原来怪虫已经被大石头压成了两半。我长出了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

“这到底是啥玩意儿?”小顺儿说着弯下腰想去看清楚,突然怪虫的上半身又蹿了起来,冲着小顺儿的面门咬了过来。幸亏我手疾眼快,一把拉住小顺儿的后脖领子,把他向后一拽,小顺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那只虫子下半身卡在石头里,上半身抖动着无数腕足,张着长满尖刺的嘴也只能伸出半米左右。

“这种节肢动物是没有中枢神经的,身体断了也能活一段时间,小心点儿。”我见小顺儿惊魂未定的样子,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小顺儿这才缓过气来,抽出了身上的柴刀,狠狠的对着怪虫的大嘴插了进去,又搅动了几下之后,怪虫终于不动了,身体瘫倒在地上,地上流了一地黏糊糊的液体。

我走了过去,仔细的看了看地上的死虫子。这东西外壳相当坚硬,估计如果开始小顺儿那一刀砍到它身上可能也没什么反应。“这他娘的到底是啥?”胡子走过来用脚踢了踢怪虫的身体说。

“我觉得这东西很像我在网上看到的一种远古蜈蚣虫。”我说道,“不过这东西应该上亿年前就灭绝了才对啊。”说着我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就在我拍照片的时候,忽然一阵沙沙的声音越来越响,我们三个吓得马上站了起来,向声音的方向看去。头灯的光亮只能照到十几米的距离,再远的地方就看不见了。但是我们抬起头来之后沙沙的声音就停止了,胡子摸出一根荧光棒掰亮之后一膀子甩了出去。荧光棒落在了几十米开外的地方,于是我们清清楚楚的看到百十来只远古蜈蚣虫伏在地上飘动着,快速的围住了荧光棒,突然一起挺起了上半身,空中无数的触角在晃动着。

“跑!”我大喊一声,转身就跑,胡子和小顺儿也跟着我疯狂的跑起来。身后那些蜈蚣虫的爬行声越来越响,我们的脚步也是越来越快。就在这时我看到前面有亮光出现,就对他俩叫到:“快到洞口了,快,这些东西常年生活在山洞里可能会害怕阳光。”

可是到了洞口我们就有点儿傻眼儿了,这洞口外面竟然是悬崖。好在洞口下面两米多的地方长着一个棵巨大的红松,足足有几人合抱那么粗。这棵红松几乎是横着长的,一直从悬崖这边长到对面的山崖上,红松接近山体的部分树根都暴露在外面,紧紧的抓着悬崖上的山石。

“快,下到树上去!”我说。于是我们拿出了绳子一头拴在胡子腰上,小顺儿跟我依次拉着绳子往下爬。我的脚刚沾到树干就赶紧把绳子这一头系到了自己的腰上。就在胡子翻身手把着洞口的石头往下爬的时候,一只蜈蚣虫已经蹿到了胡子面前,胡子吓得手一松就掉了下来。

大批的蜈蚣虫已经冲到了洞口,呼啦啦的往下掉。我也吓得从树干上滑落,幸亏我跟胡子中间绑着一根绳子,我们俩从树的两边掉下来正好被挂在了树干上,绳子顺着树干往树根滑去。树根的位置在洞口的石头下方,我跟胡子刚好躲开了掉下来的几只蜈蚣虫。还有两只虫子掉到了树干上,其他的则从洞口慢慢的缩了回去,这两只掉在树干上的虫子似乎行动也变得迟钝了很多。

小顺儿拿着他的柴刀一刀劈过去,只听得“当”的一声,蜈蚣虫虽然没被砍断但也横着飞了出去掉下了悬崖。小顺儿解决了两只蜈蚣虫之后赶紧过来帮我跟胡子。在小顺儿的帮助下我们终于爬上了巨大红松的树干,我们赶紧沿着树干往对面的山崖走去,时不时的回头看看刚才的洞口,生怕再有蜈蚣虫跑出来。走出十来米,回头看看洞口仍然什么都没有,大家才慢慢放松下来。

我四下看了看才发现现在的情况也并不比刚才好多少,这棵大树斜长在两山悬崖之间,脚下是一个不大的山坳,但从我们站的地方到山坳底部也足有十几层楼高。这里以前可能是其中一个火山口,现在却已经长满了高大的树木。

“李大哥,你看这树好奇怪。”小顺儿叫了我一声。我顺着小顺儿的目光看到了我们脚下的树干。这树干上朝上的一面树皮已经不见了,里面坚实的树干也被刮平,以至于我们脚下能有一条差不多可以两人并排行走的道路。我顺着道路向前看去,发现这条道路一直从树冠连通到树根,将两侧山崖上的山洞连了起来。

“这是一条神奇的天路啊。”胡子兴奋的说到。

“我估计这就是以前土匪进出山寨的道路。”我说。

“老李,你说这土匪们也遇见过洞里的那些怪物吗?”胡子问我。

“我觉得应该不会,这也是比较奇怪的地方,难道这几十年突然就出现了这么多怪虫吗?”我思索着。

“那为啥这些虫子能长这么大呢,李大哥?”小顺儿也问道。

“据说远古的时候昆虫体型都很大,有一种理论认为主要是因为远古时候氧气含量高。现代也有科学家用果蝇做过实验,将果蝇生活的环境的氧含量提高之后,经过几代繁殖,果蝇的体型会增大近百分之二十。”

正说到这里,突然从我们的脚下山坳里传出一声很沉闷的轰响,整个红松也跟着在颤抖。接着一阵嘈杂的鸟叫声传来,山坳里无数的鸟向天飞起。我们伏在红松树干上,看着一群群鸟在身边飞过。

“什么情况!”胡子大喊道。

“我怎么知道,我们快走,先过到对面再说!”我对他俩说。

于是我们三个人加快了速度,奔着对面山崖上的山洞口跑了过去。一直到踏上了山洞的边缘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我突然有一个想法。”我说:“刚才那场震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但如果之前也有这样的震动,有可能是出现那些蜈蚣虫的原因。也许在这大山深处有某些地方是含氧量很高的,这些蜈蚣虫之前在山体里生存,可能是因为最近的山体震动才导致他们顺着山体内部的裂缝爬了上来。”

“那你说这震动是什么情况呢?不会又要火山爆发吧?”胡子说。

“应该不会,真要有这么强烈的火山运动的话现在是很容易监测到的。”

“那李大哥……”小顺儿突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看着身后的山洞深处说:“你说这个山洞里会不会也有那怪虫子啊?”

我和胡子被他这么一问也都转过身来朝山洞里面张望着,可是山洞里黑漆漆的一片,完看不到任何东西。我看了看太阳,然后掏出了GPS定位之后打开了卫星图片和等高线地图。

“穿过面前这段山体之后应该是个比较大的火山口,我觉得当年的土匪山寨应该就在那里。从地图上看这个洞穴我觉得不会太长,现在已经快到傍晚了,我们还是得赶紧穿过去才行。”我对胡子和小顺儿说。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来吧,一路冲过去好了!”胡子打开了头灯,掏出了开山刀说到。

“好!小顺儿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李大哥,再有那怪虫子我就一刀砍飞它!”

这回仍然是胡子打头,小顺儿在中间,我断后,我们三个鱼贯进入山洞。一路上大家不断小心的查看着四周的情况,不过一路上倒是很顺利的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当我们走出山洞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我们都长出了一口气,紧张的神经放松下来才觉得有些累。

“走吧,我们再向前看看,离山洞远点儿。如果找不到山寨的遗址,就先找个地方过夜吧。”胡子和小顺儿点头答应着,我们便继续前进。

又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穿过一片树林就来到了一片开敞的空地。地上高高低低的好像有很多东西,但基本被野草和青苔覆盖着。我走到一堆高低起伏的杂草中,发现地上有很多烧焦断裂的木头,刮开那些青苔也能看到一些土坯。

“应该就是这儿了,看来老山头儿指的路还是不错的。我们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休息了。”我对他俩说到。

“好嘞!明天就要发财了~”胡子笑嘻嘻的说。

我赶紧抬脚踹了胡子屁股一下说:“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你还真想在这儿当土匪啊!赶紧去准备吃的!”说着我看了一下小顺儿,小顺儿模棱两可的看了我们一眼就去找地方放下背包了。我小声对胡子说:“你管着点儿你的嘴,没找到之前别瞎说。”

“哦!”胡子冲我一乐就去准备东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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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狭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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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支起了篝火,烧开了些水,就着压缩饼干和牛肉干草草的解决了晚饭。小顺儿不声不响的自己坐着,我仰面躺在睡袋上琢磨着明天怎么开始寻找,胡子则坐在火堆旁边的石头上掏出了他爷爷给他的那把钥匙摆弄着。

我想了半天觉得这事儿还得从蚰蜒王的传说入手,只有蚰蜒王知道宝藏在哪儿,那我们怎么找到这只巨大的蚰蜒呢。或者最好它已经死了,我们能从它身上找到些线索就好。要不面对那么大一只蚰蜒王也是够吓人的。至于怎么找到蚰蜒王,现在心里真没什么谱,一般来说蚰蜒是喜欢待在阴暗潮湿的地方,明天只能先四处转转看看附近有没有洞穴什么的,毕竟那么大一只肯定是躲在比较大的地方。

记得胡子他爷爷说每次运东西去金库的时候老熊瞎子都是留三炷香的时间,如果按一炷香半个小时来算,总共就是一个半小时。往返时间再加上在金库的时间,那从山寨走到金库应该要30-40分钟。再加上大家都蒙着眼睛,应该行动速度不会太快,那可以初步把搜索范围确定在步行半个小时以内。

我心里大概有了这些打算之后就坐起来看了看沉默的小顺儿和正在摸着钥匙傻乐的胡子,“累了一天了,今天都不容易。不过今晚我们要轮流站岗,毕竟来的路上还遇到了那些蜈蚣虫,这森林里面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别什么东西,还是小心点儿好。今天晚上我跟胡子来,小顺儿你好好休息吧。”说着我指了一下胡子的开山刀示意他递给我。

“我先来第一班,两小时一班轮换。不早了,你们先睡吧。”我看着他们俩说。

胡子答应了一声就收拾东西准备睡觉了。小顺儿看了看我说:“李大哥,来的路上碰到那些怪虫子,那咱咋回去啊?”

“你别担心,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总有办法出去的。”胡子大大咧咧的说。

“屁话!”我看了胡子一眼然后对小顺儿说:“别担心,大不了我们打电话报警,就说我们迷路了让他们来找我。我们有手机他们能通过定位找到我们的。”

小顺儿听了我的话,想了想,好像还有什么想问我,但最终没说。“哦,没啥事儿就好。”说着他也准备睡觉了。我偷偷拿出手机看了看若有若无的信号,其实我现在也不知道要怎么从这深山老林里出去,这鬼地方能打通电话到山外才有鬼呢。早知道弄个什么卫星电话带着好了。然后我就把手机关了,不管怎么说电还是得省着点儿用的,万一真能找到有信号的地方呢。

第一班岗没什么事情发生,两个小时之后我跟胡子换了岗就睡下了。睡着睡着一种焦躁的感觉慢慢的聚拢在身上,我翻了个身觉得有些憋闷,就坐了起来,眼前的一幕让我吃惊的大叫了一声:“胡子,醒醒!”此时的胡子身体靠在半截土墙上面,耷拉着脑袋睡得迷迷糊糊的,而诡异的是一根长长的树枝一样的东西从土墙后面的草丛里面伸了出来,慢慢的插进胡子的怀里翻动着。

胡子被我一喊,猛地一个激灵,一下子看到有东西在自己的怀里,下意识的就上手去抓。谁知道这一抓把胡子吓了一跳,大叫到:“我操,什么玩意儿,软的!”胡子一边大叫着一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跑。他刚刚往后退了一点,当啷一声怀里的钥匙就掉在了地上,那个树枝立即闻声而去。胡子也不含糊,抓起开山刀,一刀削了过去。

噗的一声,树枝应声而断,胡子抓起了钥匙就往后退。刚退到我身边,刚才那土墙后面的草丛里就窜出了一个黑影。黑影直扑胡子而来,胡子根本来不及闪躲被撞了一个趔趄,手里的钥匙也掉到了篝火堆里,砸起来一股火星。黑影也顺势跳到了离我们几米远的地方。

胡子也来不及去捡钥匙了,手里拿稳了开山刀和我并肩站在火堆旁。小顺儿这时也已经站了起来,拿着柴刀站在我俩身后。借着火光我们终于看清了那个黑影是什么,我吃惊地望着眼前这个慢慢站起来的黑影。

“算命的!?”我叫了出来。眼前这个家伙居然就是在胡子家大院门口给我算命的那个老头。但是现在看着他怎么看都觉得怪异。好像他的身上一直有什么东西在动,开始我以为是火光的映射导致的,可当他说话的时候我才发现根本就是他身上的肉都好像在皮下面涌动似的,似乎他身体里有千百条虫子在扭动。

“嘿嘿,太好了,你们终究还是到了这里。我就知道他胡三儿放不下这宝藏。”老头狞笑着说。说着说着,我突然发现他右手的袖子里面本来空荡荡的,现在却慢慢的伸出一截枯树枝一样的东西,那个东西还越长越大,顶头的位置又渐渐分出五个小枝杈。我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这枯枝一样的东西就是刚才伸进胡子怀里,后来又被胡子砍断了的东西。这难道是他的手臂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跟着我们来到这儿?”我也掏出了随身带的丛林刀,对老头说到。

“我是什么人你们自然会知道,现在先把制服蚰蜒王的招儿告诉我!”老头面目狰狞的大喊着。他脸上的肉这时竟一点点的在退化,褪去肉的地方慢慢露出了半张被彻底烧毁的鬼一样的脸。

胡子听了老头的话,悄悄跟我说:“我操,还真有蚰蜒王啊?”。我不动声色的对他说:“别出声,老头现在好像觉得我们能制服那玩意儿,别露馅了。”

“你们在嘀咕什么呢?”老头叫到:“赶紧告诉我,要不然,这就是你们的下场。”说着老头伸出手从背后掏出一个东西就扔到了我们脚下。看清这是什么东西之后我和胡子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这时候站在我们后面的小顺儿也看了个真切。小顺儿一步冲上去大喊了一声:“爷爷!”那老头扔下的东西就是老山头儿的脑袋,那脑门上一刀显眼的横疤看得尤其清楚。

我跟胡子赶紧一把拉住小顺儿,小顺儿则跟疯了一样拼命的想要挣扎开,手里攥着柴刀,咬牙切齿的喊着:“我要弄死你!我要弄死你!”

那算命老头也不含糊,他的右手突然抬起,他那手臂犹如一杆枪一样冲了出来,带着风声穿过我们之间数米的距离,直捣小顺儿的胸口。砰地一声,小顺儿就向后飞了出去,重重的跌坐在几米开外的草地上。一下子就昏了过去。我跟胡子都惊呆了,这种场面从来没见过。

“说不说?要不你俩的下场也是老山头儿这样!”那算命老头一字一顿狠狠的说到。

“说!”我赶紧回答道,面对这种完不在我们常识范围内的情况,我真的相信命是有可能会丢的。可是我说什么呢,我的脑子里迅速的思考着,这老头知道胡子的爷爷,知道蚰蜒王,必定跟当年的土匪有关系。他现在一定是以为胡三儿知道怎么搞定蚰蜒王,所以胡子也应该知道。制服蚰蜒王无非是为了找到金库。在他不知道我们也什么都不知道之前,我们也还是有价值的。我打算先套套他的话。

“这么多年了你能找到胡老爷子也真不容易,可是你知道胡老爷子从老熊瞎子那里抢了钥匙和制服蚰蜒王的方法之后这么多年为什么没去找宝藏吗?”我问算命老头说。

“哼,他个老鬼,背叛兄弟,自己升官发财了。不过我知道他是不会放弃这宝藏的,果然不出我所料,他自己现在老得走不动了就让他孙子过来找。”

“胡老爷子其实知道,当年绺子里有人没死,而且还盯着这宝藏。”我看着算命老头说。

“这钱本来就是我哥哥的,我们兄弟自己盯着自己的钱,就不用他胡三儿操心了。”老头不屑的说。

“老熊瞎子是你哥?亲哥哥?”胡子诧异的问道。“难怪!你们哥俩都不是正常人啊。”

“小子,你说话当心!”那老头狠狠的说:“我哥确实会些奇门异术,但是我林世盛变成今天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不是拜他胡三儿所赐!当年他杀了我哥,我带人去追他,反倒被他推落山崖。还好我命不该绝,我虽然半个身子被石头砸掉了,但我却能变成这样活了下来,哈哈。”老头歇斯底里的干笑着。

“我操,砸没了一半还能活着,你到底是人是鬼啊?”胡子瞪大了眼睛问。

“嘿嘿嘿嘿,你知道太岁吗?”老头露出了鬼魅般的笑容说:“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活人太岁!”

说着老头就冲向了胡子,胡子也不含糊,二话不说举刀就砍。就一瞬间,胡子被扑倒在地,老头的右手狠狠的掐着胡子的脖子,胡子手里的刀也从右侧深深的砍入老头的肚子。可是这老头好像一点儿事儿都没有,肚子也不往外流血,胡子的刀反而被卡住,砍也砍不进去,拔也拔不出来。

老头对胡子疯狂的喊着:“再不说我弄死你!”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声音越大。一阵阴风吹过,还夹杂这一些陈腐朽烂的臭气。那老头本来还在咬牙切齿的攻击胡子,却突然警觉起来。随即更用力的按住胡子大声叫到:“快说,怎么办,它就要来了!”

就在他一愣神的时候我已经抄起了地上的一块石头,照着他的脑袋就招呼了过去。砰地一声,老头被我打翻在地,身上仍然插着胡子的开山刀。胡子赶紧翻身爬起跪在地上用手揉着脖子,喘着粗气。

那算命老头刚要挣扎着起身,草丛里面就游弋出一道十几米长的黑影,那黑影在火光的照耀下隐隐泛着猩红的光芒,几十只长腿有规律的抖动着。最长的是它头顶那一对如探针般的触角,随着它身体的移动不规则的晃动着。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蚰蜒王了。

我看了一眼那算命的老头,他已经站了起来,身体上还插着胡子的开山刀,并且慢慢的往后退着,渐渐的远离火堆。我心里一阵疑惑,但又没有时间去仔细思考。胡子这时候也已经站起来了,他还没忘记掉在火堆里的铜钥匙,正随便捡了根棍子想要把钥匙扒拉出来。我就赶紧冲到小顺儿身边,小顺儿此时已经清醒了许多,只是还在地上哼唧着。就在我扶起小顺儿往后退的时候,蚰蜒王抖动着腕足离篝火堆越来越近了,而且它很明显的是冲着篝火堆过来的。

“胡子,别捡了,快跑!”我喊道。

胡子抬头看了一眼蚰蜒王,火光之中那锋利巨大的毒颚闪着亮光,长长的触角几乎已经快到火堆附近了。胡子一股急脾气冲上来就飞起一脚直接踢飞了篝火堆。一时间火星四射,一团火焰飞奔蚰蜒王而去,胡子则拼命的用手里的棍子扒拉着地上灰堆里面的钥匙。

“你们不要命啦!”算命老头眼看着火球砸在了蚰蜒王头上惊恐的喊着。

“操他妈的,老子就没怕过谁!”胡子眼看着捡不起钥匙来急的大吼起来。

蚰蜒王受了火球一击之后先是整个身体一缩,接着一阵剧烈的抖动,然后就像发狂了一样冲了过来,几十对腕足摆动如飞。眼看蚰蜒王发狂似的近在眼前了,胡子心里也是一阵哆嗦,顺手把手里的棍子甩了出去就转身跑。这棍子一头着着火,正好戳在了蚰蜒王左边的一只复眼上,导致蚰蜒王正在往前蹿的途中身体一抖就奔着算命老头过去了。

胡子在地上打了个滚跑到我身边,蚰蜒王却飞窜到算命老头脚下,蚰蜒王眼见身前有个活物,挺起了上半身,几对尖刺般的腕足同时出击将老头刺了个对穿。开山刀也被击落掉在了草地上。那老头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即便身体被穿透了仍然奋力挣扎。

“胡子,开山刀!”我对胡子喊道:“蚰蜒身体15节,中间一节的腹部是气门。”

胡子立刻会意,冲过去抄起开山刀就向蚰蜒王挺起的上半身的最下面一节刺去。蚰蜒王腹部的颜色略浅,中间那一节腹部的正中间有一个黑洞。它的腕足大部分插在老头身上,中路大开。胡子一刀就插进了气门,一股墨绿色的体液喷了出来。蚰蜒王受此一击身体剧烈的一抖,立刻将算命老头重重的甩了出去。老头的身体正好插在了一根木桩上一时间动弹不得了。

蚰蜒王开始疯狂的扭动身体,上半身狠狠的扑向地面。胡子来不及抽出开山刀,就地一滚逃出了蚰蜒王身下的范围。小顺儿这时基本也清醒过来了,我们三个人赶紧往外围的森林里跑。身后一条十几米长红黑色的蚰蜒在翻滚着,无数只细长的腿在草地上唰唰的擦过,在月光的照耀下犹如一场诡异的舞蹈。

我们三个人冲进了森林躲了起来,所幸蚰蜒王并没有追赶我们。我们便一直等到外面渐渐安静了下来才重新回到老山寨的废墟里。蚰蜒王已经离开了,我们的包裹也被搅得七零八落的。那算命的老头身体还插在木桩上,而且在不停的抖动,他的身体已经少了一部分,但是也没有流什么血,只是现在似乎有些神志不清。

我跟胡子怕这老头再起什么幺蛾子,就干脆掏出了攀登用的绳子把他上上下下绑了个结实。小顺儿跑到老山头儿的脑袋面前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就起身准备拿着柴刀去剁了那算命的老头,我跟胡子赶紧把他拦住了。胡子跟他说,咱得先看看能不能弄明白这老头为什么杀他爷爷,要不老山头儿死的也怨。

听到这话,小顺儿沉默了下来,手里的刀也掉落在地,他跪坐在地上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为啥?为了钱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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