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不遇倾城色》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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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天下卷 若弃,请彻底

<h3 id=”htmltimu”>第二卷天下卷

若弃,请彻底</h3>

把小媳妇给丢了

她一屁股坐倒在地,心里茫然想着,完了,把小媳妇丢了!

二人离开上京,一路向南,路上并不太平,为躲避追兵,选的都是偏僻山路,行了十几日,傅流年忽然吐血,花生大惊,只得随便找了家农舍借宿下来,先调理他的身子。

到农家,傅流年便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花生急的团团转,可农家简陋,缺衣少食的,更别提补品,此时,借宿的农家主人说,村中有个草头郎中,昨日回来了,可以找来看看,花生一听忙出门将那郎中寻了来,郎中看了半天,也说不出所以然,最后,只说,山上有种药材名赤霞,生在绝壁上,是补血的圣品,可以采来给这个小哥补补血。

于是,花生扎起袖管挽起裤腿,拿了把镰刀,上山采药...从小住在山里的花生对爬山并不陌生,只,这里的山高路陡,那所谓的赤霞长在极陡峭的山壁上,辛亏她有武功,千辛万苦,刮破裤子擦破脸皮,终于采到了那么两株,于是,心急火燎回农舍,紧赶慢赶回到借宿农家已是三日后,远远看到有个穿麻布长衫的汉子趴在矮墙上贼头狗脑向里张望,花生远远吆喝了声:“喂,那谁?”那人一惊,嗖一声头也不回溜跑了,看背影和穿着好像是草头郎中。他来这里干什么?难道小媳妇的病有变?花生顾不得去追人,加快了脚步。

屋子里静悄悄的,农家主人都不在,偏房里,傅流年在睡觉,双眉紧锁睡得很沉。八月末,天气还很热,身上薄衫有些散开,露出白质细腻肌肤,配上那张精致苍白的脸,很有种弱不胜衣的美。

花生没去叫醒他,转身出了屋,去厨房找罐子煎药,半个时辰后,端着碗走进屋子,此时,傅流年已经醒了,花生极高兴:“醒了啊,正好喝药。”

傅流年半坐起身子,接过碗,有些疑惑的道:“你这是怎么了?”站在床边的少年衣服破烂身上头上到处是烂泥稻草,脸上还有块大黑煤灰,活像刚从土里钻出来,花生满不在乎的抹抹脸,笑道:“没事,等下洗个澡就好,快喝吧,这是赤霞,补血圣品。”

流年望了望手中的药,又看了她几眼,默默喝下,花生接过碗起身就要出去,身后人问道:“你又去哪里?”

花生扭头道:“刚才回来时看到个湖,水挺干净的,我去洗洗,你再睡会。”

“我...”

“什么?”她转头。

“我也很久没洗澡。”少年的脸微微有些红。

“哦。”花生了悟的哦了声,说了句,等着,一撩门帘出去了,不一会儿,手上拿了两件干净的布衣走进来,在床边蹲下身子,说:“我背你,走,咱们洗澡去。”

湖在村后山上,不大,四周群山环绕,极是清幽,水质也极佳,花生将傅流年背到湖边的石头放下,动手帮他脱衣服,说:“我不在的这几天还好吧,有吐血吗?”

少年摇头。

“这药听说不错,那草头郎中说,这村里以前有人也得过咳血之症,后来吃了几株赤霞便好了。虽然治不好你的盅,但能补血,等过几日,我再去山里转转,多采些来...怎么?”她的手忽然被按住,于是茫然抬头问,却见石头上的少年满脸红晕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样,她奇怪的问:“怎么,哪里不舒服?”伸手去摸额头,少年微微转开,她更是紧张起来,连声问:“怎么了?”

把小媳妇给丢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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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流年脸色殷红,半响才说道:“我,自己来。”

花生笑道:“没事,你身子不好,我来。”说着手又开始去解那带子,嘴里还嘟囔了句,这都什么结啊,这么紧!那放在腰间的小手一阵乱折腾,傅流年只觉得腹部一股热流上涌,脸腾的一下全烧起来,心中似万千虫蚁在啃咬,不自觉发出呻吟,极轻极软极昧味...花生愣了楞,抬头看去,只见少年面如红霞目含秋波如玉般的牙齿轻咬住红唇,长眉轻轻蹙起,仿似在忍耐极大痛苦,长发披散在身后,有几缕落在身前,衬的肌肤如玉洁白,晃得人眼花,这致命的诱惑啊!好半天,她找回自己声音,问道:“小媳妇,你中暑啦?”

傅流年瞬间黑了脸,用力拍开她手,说道:“我自己来。”

花生不以为然摸摸被手,傻笑着站起身:“那你小心些,别把带子给扯断。”

傅流年瞪了她一眼,轻声骂道:“白痴。”低下头开始解带子,解了一半,忽然顿住,朝少年说道:“你去那边吧。”

花生奇怪的问:“我去哪里?我得看着你。”

“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身子不好,我看着比较放心。”

傅流年有些恼,声音高了几分:“我说不行,你听不懂吗?”

花生疑惑的看了看他,继而猛然回神,大笑:“哎呦,你还害羞啊,以前不都我帮着洗的吗!都是大老爷们的,有啥好害羞。”

傅流年气的说不出话来,花生已笑着走开:“好好好,听我家媳妇的,我走,记得有事就叫,呵呵,还害羞了,这小子。”她嬉笑着走开留下一脸尴尬羞愤的少年。

花生在石头后面找了个地方躺下,翘起二郎腿,含着根草,哼着小曲,半眯起眼睛。这是个山坳,人迹罕至,天上白云朵朵,地上绿水青山,偶尔吹来几阵凉风,这份天高云阔的,很适合睡觉,慢慢的慢慢的真就睡着了...

花生忽然醒来,整个人蹦起来,几步冲到湖边,湖面静悄悄不见一丝人影,刷,她脸雪白,想都没想噗通一声跳到湖里,深吸口气就潜下去,良久,上来换口气,再次潜入下去,如此三四次,她真慌了神,人呢?死了?准备再次下潜,此时,脚忽然一阵疼无法动弹,抽筋!她心里咯噔一下,糟了,忙奋力往岸边游去,身子已往下沉,咕咚咕咚被灌几口水,本能地人在水里挣扎起来,咕咚咕咚又是几大口水,身子不听使唤的往下沉,渐渐没过头顶,离上面的阳光越来越远,她绝望的想,完了,要死这了,可,我还没娶媳妇呢...

正在此时,手忽然被人拉住,隔着水看不清,她大喜想说话,咕咚咕咚又猛喝一阵,一口气喘不过来尽然晕了过去,迷迷糊糊的感觉有柔软的东西贴上来!

把小媳妇丢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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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吃了那药,花生在给他脱衣服时,他尽然生出了异样感觉,一时间又羞又怒,于是,将那少年赶开,自己下湖。

水很凉,一下浇灭了心头无名火焰,他索性在湖中来回游起来,他的水性其实极好,其母亲本是南边的人,精通水性,在三四岁时,便能在碧落湖里游泳玩耍。

玩了会,终究体力不够,渐渐觉得累了,起身上岸,穿好衣服,找了块石头靠着休息,也没去叫醒那少年。

可谁知,那少年不知何时醒来,傻头傻脑噗通一声跳入湖中,他吃了一惊,本想出声呼唤,却见她像只鸭子一样来回在湖里上下潜水,一时玩心起,便在岸上看着,看着看着,渐渐发觉不对,少年在水里挣扎了陈,沉下去没再上来,他心一惊,马上跳入湖中,果然那少年在水底一直往下沉,明显是溺水,傅流年忙游近拉住她手,没想到,少年尽然傻到要在水里和自己打招呼,一张嘴咕咚咕咚几个水泡,眼睛翻白晕了过去,他忙凑近度过去一口气,可,碰上那唇瓣的时候,那种柔软香甜尽然一下子无法放开,于是,这口度气,便莫名的变成了一个亲吻,唇瓣相贴,舌尖缠绵,唇齿间都是少年的气味,淡淡的带着丝青草气息,一直落到心底,刹那间,有种想要将她拆骨入腹的冲动!

好不容易弄上岸,傅流年极尽虚脱,两人倒在岸边一动不动,半天,花生悠悠醒转,第一句话:“我死了?”

看看天空,有些惊讶,第二句话:“这是地狱?也有太阳?好像还不错!”头一转,看到身旁少年,吃了一惊:“你也死啦?!”

少年苍白着脸紧闭双眼,原本在调息,差些又被气晕过去。

谁知,没有最傻,只有更傻,花生又来了句:“真好,死了还有人陪,不错!”

“闭嘴。”他忍无可忍。

花生扯开嘴傻笑:“小媳妇,莫怕,有我在,咱们好歹也是对亡命鸳鸯,夫妻双双把家还...”索性扯开嗓子唱起来,唱了一句,就觉得嘴唇很痛,于是,伸手摸摸红肿的嘴唇,疑惑地自言自语:“死了怎么还会嘴疼?!”身旁少年一下子飞红了脸,转开头决定不再理那白痴。

傅流年吃了那两株草药精神明显好了些,脸色也红润了些,偶尔还会满脸通红,花生有些疑惑的望着他脸瞧,心想,不会补过头吧,会不会脑充血?

不过,为了他身体着想,她决定再次进山多采些带着上路。

离开上京后,两人本很茫然,花生想过回洛家山,后来想想又不行,他两是逃犯,如果回洛家山说不定给师傅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后来就发生了傅流年吐血事件,于是,她决定去北狄,他的盅是在哪里得的,便去哪里想办法解决。

从那里开始便在那里结束!

这次进山估摸着得花些时日,于是,想了又想想了又想万分心痛拿出锭银子给那家大婶,关照她好好照顾傅流年,而后,匆匆离开。原本,打算五六七日能回来,谁知山高路险路又不熟,那草药本就极珍贵,少的很,故而,这一转就用了将近半月,等下山时,已经是九月初。

她背着满满一摞草药兴冲冲回家,一进门就嚷嚷:“小媳妇,小媳妇,我回来了,这次采很多,够你吃一阵!”屋子里静悄悄,没半点声音,她又喊了几嗓子,索性直接掀帘进屋子,屋子里空荡荡的,地上落着件麻布衣衫,她疑惑望了一圈,心想,小媳妇去哪儿?在所有屋子里找了遍,什么人也没有,又走回傅流年住的那间屋子,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呼,撩起一片灰尘,呛的她不住咳嗽,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伸手在床上桌上摸了把,一手灰,这里,很久没人住?

来不及放下药篓,花生疾步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高喊,小媳妇,小媳妇,牛大婶,牛大伯...她在院子里等了半天,快天黑时,奔到村子里逢人就问,见过我媳妇吗,见过牛大婶牛大叔吗?所有人都摇头,找了圈,只得转回牛家,坐在院子里继续发呆,心里不断安慰自己,或许是闷了出去转转,会很快回来,会的。

第二天天蒙蒙亮,她又奔进村子,一家家敲门,农家都起的极早,开门见到又是这个少年,好几个都疑惑的问,咋啦,还没找到?

牛家其实是外来人,几年前来到这里,在村子边上建了个屋子居住,离村子还是有些距离的,村里人和这家不太熟,花生急的快哭了,有个大

平安镇(一)

<h3 id=”htmltimu”>平安镇(一)</h3>

记得一年多前,初到上京,傅流年也曾这般忽然消失,那时的她心里有些不舍有些失落,等了几天,也就没事了,这一次也如上次那般?傅流年再次丢下她?坐在院子里发呆,心里的滋味不知怎么形容,不仅是失落和不舍,还夹杂了心痛,真走了?小媳妇,没有我在身边,你会照顾好自己?

空无一人的院子里,少年席地而坐,头埋在双腿间,蜷缩起身子,仿佛很冷。

天色快黑时,她茫然走到村口,不远处李二狗家忽然冲出个人,极快没入黑夜,后面是衣衫不整的二狗媳妇举着菜刀咆哮而出:“敢再来,俺就劈了你。”

“发生什么事?”花生好奇地走上去询问,二狗媳妇怒气冲天,呼次呼次喘大气:“那孙子,狗胆包天,偷看俺洗澡。”

原本她心情极不好,此时见到二狗媳妇那样子,还是有些忍俊不住,心想,哪个不长眼的,尽然偷看你,随口说了句:“婶子,别气,赶快回屋,别着凉。”

二狗媳妇拢拢衣服,骂骂咧咧的转身:“龟孙子的,俺一定要阉了他那蛋。”

“别,还不是因为婶子你风情万种招惹人嘛。”

二狗媳妇一听乐了,扭着胖腰笑的震天响:“还是你小子会说话,走,婶子家吃饭去。”

花生心想着去蹭顿饭也好,便笑着说:“好啊。”

农家人脾气直怒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被花生一夸,笑的更朵花似的,拉着她进屋子,边走边说:“你媳妇还没找到?牛大家女儿没找到?”

花生立马垮了脸,垂头:“还没。”

“慢慢来,别急,婶子给做好吃的,吃饱了,咱们再找。”

“恩”。

李二狗不在家,只二狗媳妇一人,农家也没啥菜,只一些腌肉,炒了几个鸡蛋,泡了碗干菜汤就算极丰富了,花生口水直流。这段间,为找流年,寝食不安,几乎没怎么吃过米饭,饿了就买个馒头,渴了喝几口凉水,人都瘦了不少,此时见到热菜米饭便毫不客气大口吃起来,一会儿工夫,就是三碗下肚,桌上的菜也底朝天。

二狗媳妇在旁热情的招呼:“多吃些。”

花生咽下最后一口米饭,长长吐出口气,叹道:“二婶,真好吃。”这句是真的真心话。

二狗媳妇很高兴:“经常来,反正你二哥也老不在家,有个人作伴也热闹些,免得那龟蛋孙子再来偷看。”说着说摸摸脸,一副娇羞摸样。

花生嘴角抽搐了下,忙扯开话题:“那龟蛋是谁。”

“还能是谁,不就是李旺。”

“李旺?”她对这村里的人真不熟。

二狗媳妇撇撇嘴,极不屑的说:“就是那草头郎中。”

花生的脑中忽然闪过一抹影子,极快极淡,一下没抓住,喃喃自语:“草头郎中李旺...”

“你不知道啊,那龟蛋孙子是村里出了名的色胚,快四十了也找不到媳妇,到处偷看别人家姑娘媳妇的...”

“他住哪?”

二婶胖手一指:“村子西边,倒数第二家。”

花生二话不说蹭的站起身,拔腿就跑,二婶在后面喊:“你去哪里啊!”

“找李旺,替你报仇。”

二婶依靠在门框上,轻叹:“哎,长的好真是没办法的事!”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采药下山,曾在牛家门外看到贼头狗脑的李旺,牛家忽然失踪傅流年忽然消失会和他有关系?

不管如何,得问问!

平安镇(二)

<h3 id=”htmltimu”>平安镇(二)</h3>

李旺回到家,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妈的,老子肯看那是你福气,你得求神拜佛才是,md,死肥猪,红袖招的小翠小碧不知美多少倍。”说到小翠小碧,李旺就有些按耐不住,想了想,转进屋子,也不点灯摸黑一阵乱翻,揣了两锭银子就往外走,心里想,今晚找小翠好呢还是找小碧好?或者两个都找了吧,想着就流口水!李旺连夜跑到镇上花楼点上小翠搂着上房,门一关房里热火朝天春意盎然,眼看就要热闹一番...李旺正埋头脱解裤带手被人从背后捏住,脖子后面一麻,浑身便不能动弹,小翠原本满脸娇羞的摸样,此时忽然看到李旺背后站着个人,先是一惊,而后,张嘴就想喊,那人弹出颗花生,小翠头一歪晕过去。

李旺大惊,只抖着嗓子问:“英英雄饶命,英雄饶饶命。”

花生从他身后转了出来,左手抓着把花生右手捏了把短剑,细长的剑身,像一弯眉月,她塞了颗花生进嘴巴,吧唧吧唧嚼几下,噗吐出颗壳,正好落在李旺头上:“李郎中,咱们又见面啦!”

李旺惊的脸色发白,好半响,才说:“你你你...你你...谁啊,想干啥。”

吧唧一声脆响,少年捏开颗花生丢进嘴里,歪着头俯视李旺,李旺半跪在地上,保持解裤带动作,少年讥笑:“李郎中,你真是贵人多忘事,连我都不记得了?”

李旺苦着脸说:“英雄,俺没钱,真没钱,你认错人了吧。”

“认错?”吧唧又是一声脆响,李旺不自觉抖了抖,少年嚼着花生慢悠悠蹲下身子,用剑指指自己又指指他,冷冷的剑身贴着鼻子划过,李旺差些尖叫出声,少年眯着眼打量他:“李郎中,你发了财就忘记咱兄弟啦!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胡胡说,谁发财财啦。”

少年随手扔掉手中的花生壳,从怀里摸出几张纸抖了抖,说:“这是啥?”

李旺惊的圆睁双眼,大吼:“还我,还我...”

少年嬉笑着将纸收回怀中:“这银票,小爷我没收了,你...”手中剑一抖,啪,李旺的裤子应声而落,剑尖离李旺胯下只几寸,她厌恶的道:“听说你老人家很喜欢女人,但若没了那东西,还怎么玩?难道要像太监那样用想的来解决?哎!”她摇头叹息,手里的剑一抖一抖,冷冷的剑光忽闪忽闪:“你说,看到女人只能摸不能品尝,哎,那滋味可怎么受得了啊!”

李旺大惊,鼻涕眼泪齐流:“饶命啊,英雄,饶命。”

花生脸色一冷:“说,把我弟弟弄哪儿去?”

“我我我...”

她冷冷扫过一眼,手中短剑一闪,李旺脸上顿时多出条口子,鲜血直流,少年极冷极不耐烦的道:“再不说实话,就将你身上的肉连着那东西一块块割下来,喂狗。”

“我我我...我...我...将他...卖...卖了。”

卖了?花生愣住!

什么情况?“卖了?”她不敢置信,原本以为李旺为赏钱报了官,她甚至想好大不了再劫一次牢,反正连皇宫都闯过!却万万没想到,这个李旺告诉她,他把傅流年给卖了。

李旺点头如啄米:“是是是,卖了。”

“卖给谁?”

“藏花楼。”

她又愣了:“花楼?”

“恩。”

她怒:“你...”

李旺忙求饶:“英雄饶命。”

“...卖了多少钱?”

李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五五百两。”

“才五百两?”她哭笑不得,傅流年那副倾国倾城的容貌就被卖了五百两?

“我和牛家的五五开,我我得了五百两。”

“牛家那两真参与了?”

“是是,就是他们出的主意。”

她咬牙切齿:“你们很好,一千两就把人给卖了!”

“藏花楼头牌都都没这身价。”

少年挥手就是一巴掌,大怒:“他能和那些人比?真瞎了你的狗眼。”再落魄,好歹他还是大夏皇朝的五皇子,身份血统何等高贵!

“英雄饶命,我再不敢。”李旺大哭。

“藏花楼在哪里?”

“平安镇。”

剑光闪过,男子惨叫着晕倒在地,下身鲜血淋漓,少年随手扯过床单冷冷擦拭剑身:“留个纪念,免得你以后忘记。”

藏花楼(一)

<h3 id=”htmltimu”>藏花楼(一)</h3>

这平安镇绝对是个神奇的地方,是朵奇葩!

原本以为只是一普通小镇,原本以为只要到了镇上便能轻易找到藏花楼找到傅流年,真正看到平安镇,花生只感叹没有最意外只有更意外。

花生一刻不敢停息直奔平安镇,到达时已是第三天下午,进城后,她却傻眼了。

这镇不大,方圆十几里,纵横两条街,可,乖乖的,这两条街上林林总总少说也二三十家花楼小倌馆,且清一色叫藏花楼。

她从街头走到街尾又从横街走到纵街,最后傻愣在十字路口,这这这都是些什么啊,神奇的地方奇葩的小镇,干脆改花楼镇或者藏花镇得了!

无奈,随手逮个人问,大哥,这里是平安镇?

那人点头,是啊。

镇上全是ji院?

那人用看乡下人的眼光看她,说,咱平安镇是方圆八百里最大的销金窟。

她黑着脸心生了悟,原来此地乃ji女集散中心,可,为啥都叫藏花楼?

那人嘿嘿笑了,拍拍她肩膀,小兄弟,第一次来吧,怎么也不打听清楚些,藏花楼在花楼界排名第一,实行连锁经营,那里面酒菜好姑娘好服务佳收费公道,每一个姐儿都水淋淋娇嫩嫩一掐一个水汪荡。

有小倌不?

那人笑的意味深长,藏花楼里姑娘小倌都有,每家都有,你进去喜欢姑娘就点姑娘喜欢小倌就点小倌。

哦...

这这这要如何找?她开始头痛,满眼满街藏花楼,难道要一家家来?就算体力吃的消,她的荷包也吃不消!狠狠想,该死的李旺,别被小爷撞上,否则再剁下你条狗腿。

无奈之下,她找个面摊坐下吃面,花生这人有个原则,但凡解决不了的事,就索性先放下,吃饱肚子再说。

她吃的挺慢,有些忧愁,有些不安,这段时间也不知傅流年怎样了,听说,obao对那些不听话的ji女会鞭打还会拿针刺,傅流年那细皮嫩肉的不知有没有吃亏...

旁边一桌两个汉子要了碗打卤面就着酒聊得高兴,一人说,今晚去找2号的茶花爽爽,另一人说,茶花不咋样,5号的茉莉才漂亮,前面那人说,茉莉是不错,可价钱高啊,另一人说,一分价格一分货,在女人身上你得舍得花银子,前面那人摇头叹气,我家母老虎看的紧,一点私房钱都不给留,玩茶花的银子还是我前几日赚的外快,另一人嘲笑,就你那熊样还去wan姑娘,我看你回家抱孩子去得了。

花生喜欢八卦,此时虽心情不佳,却还是本能的竖起耳朵听旁边桌的胡侃,咂舌不已,心想,难道这镇子的人都以嫖妓为副业?好福气好福气!很是羡慕了阵,此时,旁边桌上又来个汉子,身着长衫手摇扇子,若不看那一脸的络腮胡子还是很有股书生味道的,络腮胡子坐下也要了碗面和两人聊起来,其中一人说,老尤,今晚咱两去5号找茉莉姑娘玩玩,你去不?络腮胡子哼了声,说,茉莉算什么,今晚我要去看绝色佳人,另两人一听来了劲忙问道,什么绝色佳人?我们怎么不知?络腮胡子微抬起下颚很是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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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十年

建元纪事

建元元年,前驸马、大将军洛花生以通敌叛国之罪被诛于午门外,传说,当日天地色变、天降大雪,消息传到西南,大军几欲哗变。

建元二年,北狄突然起兵,一夜席卷东夏十城,势如破竹,武帝御驾亲征,决战于星野,东夏大胜,北狄退兵。

建元三年,太傅钱熏平南有功受封逍遥侯,出任首辅丞相,同年,武帝接纳其提议,举行科举。

建元四年,孝满,朝廷举行选秀,此后,每三年一次,至建元十年,武帝后宫已逾三千佳丽,其中不乏各国公主、第一美人丰。

建元五年,北狄皇帝禅位太子狄惊飞,年号天昌,史称狄景帝,景帝严谨律法、推行礼制、减赋轻税、休养生息,将一个被内战外战拖的疲惫不堪的国家带向繁荣昌盛,天昌四年,北狄平瓦剌,天昌五年,平高丽,天昌六年迦兰、哲可刹归附,至天昌六年,既建元十一年,天下二分格局成形。

建元六年,匈奴胡掖部叛乱,武帝命骠骑将军张永峰平反,八月胡掖全部被歼,十一月,匈奴新王亲至上京为帝贺寿,献珍宝无数、良马一万及公主一人,其妹安雅公主被称为草原第一美人,倾国倾城,上甚喜,赐封安妃尽。

建元七年,南诏正式宣布归附东夏,八方进贡四海来朝,东夏进入最鼎盛时期。

建元八年、即天昌四年,狄景帝得一美人,爱若珍宝宠冠六宫,十一月美人产子,帝大喜,赐名藏花,狄藏花,为庆贺皇四子降生,景帝大赦天下、盛京欢庆一月,整个北狄欢歌载舞,此时东夏忽然惊觉,他们惊采绝艳、神一样的皇帝陛下虽后宫三千,却无半个子嗣,这还了得?满朝文武、全国百姓纷纷表示,皇帝陛下您得努力努力,生七八*九十个儿子才行,否则,俺们心里不爽啊!

建元九年,武帝二十九岁寿辰,江南南宫氏献上旷世奇宝昆仑镜一面,传说此宝乃西王母所铸,可观前生后世,武帝观之隐约见一女子,百思不得其解,问之,南宫曰,此乃长女南宫月笙。

建元十年,朝廷第三次选秀,规模空前,圣旨言,凡二十八周岁以下的未婚女子,身家清白、体健貌端者皆可报名,圣旨一出,天下哗然,纷纷猜测,估计因皇帝子嗣问题,朝廷此次想选些能生养的进宫吧!听闻此事,南宫月笙笑着念叨了句:“初一,又选秀啊,你说我要不要报个名?”初一吐出颗瓜子皮,探头看看屋外桃花,嘟囔:“春天到了?!”

连金陵南宫府这位有名的老姑娘都春心荡漾起来,可见,春天是到了!

春天,是的,春天到了,可,张永峰却举得浑身不舒服。

三十而立,四十不惑!

张永峰今年四十有一,不惑的年龄偏偏充满疑惑,比如,老娘咋又生气不理他啦?翠花几日不见咋又长胖不少?营里那帮小子出操时个个像蔫白菜,开饭时咋个个生龙活虎?如此种种鸡毛蒜皮,当然,中间也有一两件极其影响他人生的大事,比如,当年那位大将军的死。

大将军的死,即便过去十年,每每想起依旧心痛。

他跟随她浴血奋战,刀山剑海走过来,一起杀人一起喝酒甚至一起赌钱、逛花楼,后来她因叛逃谋逆被斩杀于午门,他却连最后一面都未见上。

尤记得最后一次相见是他调任西北参将,她去送行,在城门口她拍着他的肩膀笑说,老张,皇帝弱冠继位咱们得多帮衬着,此去西北你需全心全力干番事业报答朝廷,当然,自个的事也别耽搁了,西北姑娘很豪爽,遇到合适的就成亲吧!

五大三粗的汉子走的时候尽然哽咽起来,而少年则笑的阳光灿烂。

后来,她死了,他不顾一切奔回上京,武朝门外被李茂拦住,他手里拿着她的认罪书,洋洋洒洒几大张,张永峰只记得最后一句:

“我洛花生通敌叛国罪该万死。”

李茂红着眼睛说,声音发颤:“他在叛逃北狄途中被抓,现场无数人作证。”

他愣住,呆住,最后踉跄坐倒,放声大哭。

叛逃?怎么可能?

从峒城到滇南,从塞外到西北,辗转几万里,大小几十战,血雨腥风中,所有人只看到大将军光鲜亮丽的一面,谁又见过她大哭?谁会知道战神之称的人尽然每次下战场会狂吐到哭?

那样一个至情至性之人会丢下同袍亲友、放弃热血洒遍的山河,叛逃他国?

不信,杀了他也不信!

可是不信又如何?

人死了,成了白骨,甚至连坟都没一个,他想为她报仇,可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无助地大哭!

他,还有老母在堂!

他一直镇守西北苦寒之地,一呆就是八年,去年,朝廷曾打算调他回京入兵部,被他推拒,最后调任江南道总兵,走的当天下属送行,众人喝的酩酊大醉,醉眼朦胧中他抱着尹微大哭,一个劲喊,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第二天醒来,尹微问他。

他木然了很久,说,小尹,我其实只是个胆小鬼!

上不敢以身殉国,下不敢带众造反,对朋友不能舍生忘死,对爱人不能全心全意。

他唯一能成全自己的只一个孝字罢了!

十年,全了孝,失了义。

十年转瞬,黄土堆下那人早已烂成白骨,任她活着是如何英雄盖世、功德天下、传奇风光,也抵不过岁月流年暗偷换,淡了记忆、白了青丝,沧海了桑田!

每年清明在家祭拜时,张永峰总是会想,她在地下可好?可有酒喝?可有肉吃?她生前满手血腥,恐怕投不了胎吧,那么,她可曾后悔?

一地之隔,世上盛世繁华,地下孤苦凄凉。

十年功名尘与土,十年生死两茫茫!

十年像一把刀,斩断前尘往事,让记忆模糊,过往成烟,再看不清来时的路。

春天的江南极美,繁花绿柳,草长莺飞。

江南的春天却让张永峰这个北方汉子浑身不舒服。

软绵绵的气温,软绵绵的风,这要怎么操练那帮子小兔崽子?还有,他老娘又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他去找媳妇。

他嗷叫,老娘啊,能不能别一开春就急着逼我去配种啊,好歹,我也是一英雄盖世、风流潇洒、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钻石王老五啊。

他老娘两眼一翻气晕过去,然后,总兵府上下鸡飞狗跳,再然后,远近三百里排名前五十的媒婆齐聚总兵府,一时间花枝招展热闹非凡,一个个苍蝇似地围住张永峰,吓得他躲进花楼不敢回家,直到李茂突然出现。

李茂,镇远侯,此次送夫人归省,顺道来见挚友,张永峰大喜,拉着他上天香楼喝酒。

天香楼,浙东第一名楼,素有北流花、南天香之称,如美人矗立西湖边,揽尽半城烟水,风景极佳。

两人喝酒叙旧,聊着聊着不知怎么聊到许多年前那场战争,一番唏嘘后,不可避免想起那个人。

少年英雄、鲜衣怒马、恣意欢笑,天下谁人能及?

李茂抬眸望向窗外,过了好一阵才哑声道:“愿他在天上一切都好。”

张永峰昂头灌下一盏酒,嗤笑:“天上?怎么可能,他生前杀人如麻,死后不下地狱十八层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上天!”

李茂默然良久,低吟:“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不知他在地下是否有酒喝。”张永峰笑着打断他,虎目隐隐泪光:“呵呵,女儿红啊,大将军,喝一壶吧。”他提起酒壶洒落窗外。

黄土白骨,阴阳相隔,十年虽只弹指间,那痛,却不曾轻了半分。

---题外话---建元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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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金陵南宫氏

楼下忽然有人尖声惊叫:“哎呦喂哦,谁这么没公德心乱倒东西啊。”

于是张永峰手一抖,酒壶咕噜噜滚下屋檐,啪嗒掉落街上。。。糟糕,两人忙探头,只见楼下街上站着三人,其中一个正用丝帕擦着满头的酒水。

“呀,是你们?别走。”

蹬蹬一阵楼梯响后,两人面前出现一个红衣如火的少女,叉腰怒目站在桌前:“有功德心没有?还好只是水,万一是刀子、毒药你也这么往下扔?哎呦,刚倒的什么东西?酒?你爹没教过你不能乱扔东西?你爹没教过你错事要请人原谅?你爹没教过你知错能改人才能上进?哎呦喂啊,你爹都不知道管教你的吗?”

少女连珠炮似的一连问候他爹无数声,张永峰李茂被说傻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张永峰噌站起身,虎目一瞪:“你。。。”

“你什么你,老大不小的人,半点道理不懂,做错事还你你你的,该称您,或者称小姐也行,对了,需得向她也赔罪。”纤手一指刚走上楼来的女子:“你把我这丫头淋了一身酒水,得认错、得赔钱。丰”

张永峰那曾受过这这种气,眼见就要发怒,李茂忙拦住:“姑娘,我兄弟二人久别重逢多喝了几杯,有冒犯的地方请多多海涵,在下李茂在这里向你赔罪了。”说着,浅浅弯腰抱拳并摸出一锭银子。

“大哥。。。”张永峰吼了声,李茂横他一眼。

红衣少女左右看看,指着张永峰忽然笑道:“傻大个,那酒是你倒的吧,不行,得你道歉。”

张永峰实在已有些喝高了,再加上心情不好头晕脑胀的,被这少女噼里啪啦一顿说教,满心郁闷难当,当下牛眼一瞪吼回去:“对,是老子倒的,那酒是祭拜我兄弟的,你能淋上是福气,别来打扰老子伤心,老子最好的兄弟死了,快十年了,十年啊,都烂成一把骨头渣子了,老子不过就是想请他喝杯酒而已,怎么就惹到你们了?天下这么大就不能给一个鬼魂留个地方?十年啊,呜呜。。。十年。。。呜呜。。。”

酒楼本很热闹,进进出出都是人,此时忽然寂静一片,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张永峰一介粗汉哭的像个孩童,震惊了所有人,大家惊讶张望表情各异,张永峰全然不管,只伤心自己的,他是真的伤心,无处述说却又无法释怀,索性借着酒劲在大庭广众下发xie。

呜呜咽咽。

不知过了多久,一方红丝帕递到面前,刚才还怒气冲天的少女红着眼眶哽咽道:“别哭。。。了,这么个大男人哭鼻子羞不羞啊你,快别哭了。。。你兄弟死了那么多年你都没忘,也算个有情义的,好吧,我原谅你了,别哭。。。要不,我吃亏些给你当兄弟,你死了个兄弟,但多了我这个兄弟,不亏的,喂,快别哭了。”

人群发出一阵低笑,少女回身瞪眼:“傻大个伤心成这样,你们还笑?你们爹没教过要有同情心吗?你们娘都不管教的吗?”

众人一阵黑脸,这姑娘,似乎很喜欢问候别人家爹娘。

身旁有人扯扯她衣袖:“小姐,走吧。”正是刚才被酒淋到的那个女子。

少女皱皱鼻子,娇俏可爱:“初一,咱们原谅他吧,傻大个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

她那个丫头却翻了下白眼,没好气的低声念叨:“什么狗屁情义,我看定是他做过亏心事。”

少女满脸诧异:“亏心事?”

丫头嗅着满身酒水,极为不爽的哼了声:“十年这么长的时间,再深的情也淡了,还能伤心成那样?”

少女狐疑地打量起张永峰,见他哭的情真意切:“我瞧着他挺长情的。。。”

丫头不以为然:“这世间只有仇恨和愧疚能够持久不散,其他什么生生死死的情啊爱啊统统是狗屁,小姐,你莫要被那些戏本子骗了,哎呦,满身酒味,咱们赶紧走吧。”

两人对话其实极轻,但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几步远处的李茂将那些话听的一清二楚,一直沉默不语的他忽然抬眸看了眼那个丫头,二十几岁,面容秀丽身姿纤秀,漂亮却算不上绝色,只那双眼。。。他打量她的同时,她回头望了眼,明亮锐利,顾盼见光彩熠熠。

李茂心头咯噔一下,待细看,女子已低眉垂眸拉着她家小姐下了楼,红衣少女边走边嚷嚷:“傻大个,傻大个,我南宫月笙认你当兄弟,有空来南宫府找我喝酒啊。”

张永峰终于被惊到,目瞪口呆,腮边尤挂着眼泪,半天回不过神,等李茂拍他肩膀似笑非笑看他,他才喃喃道:“刚才那娘们说啥?当我兄弟?大哥,我是喝高了吧。”

李茂叹着气指指窗外:“永峰,指不定你十年未开的桃花真要开了,只是,金陵南宫氏,咳咳,难度似乎高了些。”

渐渐平息了情绪的张永峰浑浑噩噩不明所以,转头看向窗外,窗外,春光明媚,春水潋滟,风过处,漫天桃花飞舞,远处传来

船娘歌声:

姐儿头上戴着杜鹃花呀,迎着风儿随风逐彩霞...

金陵南宫氏是个传奇。

每朝每代终有那么一两个传奇家族,他们作为中流砥柱存在于皇朝之中,参与政治、经济、外交、民生各方面,影响皇权更替、皇储人选,掌控皇朝兴衰,树大根深极荣极贵,经历几十、上百年,繁衍几代甚至十几代。

这种豪门大阀被称为氏族。

东夏建国二百余年,豪门大阀此起彼伏,从立国初期帮太祖打天下的上京诸葛氏,到出过两任皇后、三朝丞相、七个尚书、无数举人进士的淮阴宫氏,还有西北赫连、溯河周氏、长安莫氏,包括几年前倒台的龚北蒋氏,每一家族都曾作为帝国的中流砥柱存在,都曾枝繁叶茂、盛极一时。

只是,岁月如梭时光流转,连皇朝都在更替,何况氏族?

最后的最后所谓大族氏族豪门大阀大多逃不过由兴至衰的命运,起起伏伏中唯一家例外,那便是金陵南宫氏。

南宫氏,久居江南一带,可追溯至一千多年前的西周,其祖为周文王八士之一,历史悠久底蕴深厚,族人一贯低调,低调为人、踏实做事,南宫氏以医药传家,每代都会出几个国医圣手,同时经营药材生意,十几代、几十代经营下来,富可敌国,不管哪个朝代谁当皇帝南宫氏均与之保持良好关系,每逢战乱灾祸均会捐款捐物,族中女孩也有入宫为妃为嫔的,出过几个贵妃、宠妃,却因族人一行只做医馆极少触及政务,故,从未发生外戚专权之事。

千百年来,该族虽从未极荣极贵权倾天下,却保证血脉纯正、子嗣绵延,生生不息。

所以,朝代更替,大夏从太祖傅倾城至今也已换了十几个皇帝,所谓的豪门大阀一茬又一茬来了去去了来,只金陵南宫氏,不骄不躁不温不火,千年不倒,成为传奇!

这一任的南宫氏族长名长风,南宫长风,国医圣手,除家学渊源之外,还曾师从鬼医季春来,与太医院院首季万生是师兄弟。

建元七年,贵妃病重被召入宫,半年后,贵妃病渐愈,虽仍无法侍寝,与皇帝日常相处却不会再呕血。

上大喜,赐四品冠带任太医院副院首,其婉拒,曰,一身医术愿为名效力,上不同意,毕竟,贵妃病症并未痊愈,南宫长跪御书房外两日两夜,上感其诚,爱其才,逐,准其领四品俸禄太医院虚职,不用留在宫中,只需奉招而至。

建元九年皇帝二十九岁寿辰,南宫献家传之宝昆仑镜,此镜极神奇,传说可照见前生后世,皇帝观之尽然在镜中见一女子,红衣红裙,面目模糊,咋见之下,只觉脑中思绪翻涌,心中莫名疼痛,百思不得其解,逐将其画下,一日在御书房观画时恰南宫长风求见,皇帝便问,卿可见过此女?

南宫长风观后脱口而出,月笙!

皇帝惊讶,月笙是谁?

---题外话---楼下忽然有人尖声惊叫:“哎呦喂哦,谁这么没公德心乱倒东西啊。”

南宫长风年四十五,娶一妻,早逝,无纳妾续弦,膝下只一女,名月笙,极爱极珍,曾丢失,十年前寻回,未婚配。

南宫月笙喜着红衣,容貌美丽,性格活泼,传承南宫长风衣钵,不出意外便是下任族长,十年前被接回南宫府,之后,便有无数富豪高门欲迎娶,皆被拒,一拖再拖,至今已二十五、六,十足十的老姑娘,连她父亲都开始着急,姑娘自己半点不急,曰,只嫁有缘人。

缘,何谓有缘?太不着边际太虚无缥缈。

初一曾取笑说,猿啊,所谓有猿才有粪,小姐的粪是否如小七那般的丰?

月笙笑着追打初一,门口的小七一贯面无表情。

小七,无姓无名,孤儿,幼时乞讨被南宫长风带回,入护卫组,排行第七,十五岁开始保护大小姐南宫月笙,至今十余年,也算青梅竹马。

建元十年,春,上京传下圣旨,太医院副院首南宫长风嫡长女南宫月笙,温婉贤淑才貌俱佳堪为才人,赐封号“月”,即日进宫尽。

南宫府炸了锅,有激动的、有惊喜的、有嫉妒的、有咒骂的,五彩缤纷,只当事人南宫月笙很是淡定,依旧看书、制药、问诊、喝茶,侍女初一忍不住问:“要进宫,小姐你就半点不紧张?”

月笙放下书卷,喝口茶润润嗓子:“紧张有屁用?”

初一愣了下,点头:“没屁用。”

月笙继续看书:“那不就结了。”

初一表示佩服万分,端起茶壶去换水,走到门口恰遇一身黑衣身姿秀挺的小七,一脸木然之下是掩饰不住的哀伤。

十年陪伴,眼睁睁看她入宫,怎能不伤心!

初一拍拍他肩膀:“早与你说过,莫想些不该想的,你偏不听。”

男子木然看她一眼,转身离去,日光落在身上拖出长长倒影,寂寥无声。

换完水回到屋里,见南宫月笙在发呆,初一冒出一句:“私奔怎样?”

“啊?”月笙一脸茫然。

“府里虽高手众多,但我和小七两人联手带你逃出,也不是没有可能。”

月笙瞪着大眼睛看了她一会,笑道:“逃?为什么要逃?本小姐进宫是去当妃子,指不定还能宠冠六宫,再生个儿子什么的,十几年后便是太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为什么要逃?”

初一将新泡的明前龙井端给她,盯着她的眸,问:“你,真的这样想?!”

她眨眨大眼睛:“是啊。”

“那小七怎办?”

“小七?”月笙笑了:“我一直把他当弟弟。”

。。。好吧。

你既无心我便休,初一打算退下,月笙却拉住她的衣袖不让她走,抬着精致的小脸,说:“初一啊,本小姐一直未嫁,生生熬成老姑娘,你就不好奇?”

初一摇头:“关我屁事!”

月笙微微垂眸,纤长的睫毛像蝶翼覆住眼帘,整个人染上一抹哀伤:“这十年我一直做着同一个梦,梦中熊熊大火,我被围困其中,怎么都出不去,隔着大火有一个男子一直在哭喊,可怎么都看不清容貌。。。我一直在找那个人。。。”

初一忍不住打断:“梦而已,何必当真,何况,这与你进宫有何关系?”

月笙轻轻靠在她身上:“十年来,我几乎走遍大江南北,只皇宫没有去过。”

。。。。。。

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值得将自己送去龙潭虎穴?!

果然脑子有毛病,想法就不一样,初一无语的很,用力抽出衣袖准备走人,月笙眨巴下大眼睛,泫然欲涕:“即便不是为了那人,我也不得不进宫了啊,你看,南宫上下千人,若因我获罪,我,不忍。”

于是,初一心一软,伸手拍拍她背,表示安慰,心里咒骂起南宫长风来。

豪门世家看着风光,其实还不如她自由自在。

她这边唏嘘不已,月笙那边咯咯笑起来:“真信了?哈,骗你的!哪来那么多传奇故事啊!本小姐这么多年不嫁是没遇上合眼的罢了,如今运气不好,只能被包办婚姻!呵呵,听说当今天子号称天下第一美人,啧啧,男子得这称号,那要美成什么样啊!”说着说着,抹抹口水,一脸春水荡漾的摸样。

初一那个气啊,甩手,走人,身后,没心没肺的女子还在喊:“初一初一,你得陪我进宫,本小姐给你找个俊朗的侍卫做官人。”

砰,门关上,初一深吸口气,大步向南宫长风书房走去。

这边没心没肺,欢欢喜喜启程上京,那边哀伤心疼,强自压抑感情,继续不离不弃陪伴左右。

初一曾问小七,这般暗恋着,不累吗?

他没

回答,只是,一贯面摊的脸上满是似水温柔,于是初一没再问。

侍卫爱上小姐,丫头爱上公子,戏文上最常见的桥段,现实中确需用最深沉的隐忍来守护。

当然,还有一个插曲。

在思前想后、纠结考量、抓心挠肝一个多月后,张永峰同志欢欢喜喜跑来南宫府赴南宫月笙的约,喝酒结拜兄弟,却被告知:大小姐已进宫。

进宫?

进宫!

万分震惊过后,张永峰万分郁闷回了家。

世事难料,这话是谁说的?

真他妈有道理!

他老娘知道后只惆怅地拉着他手说,儿啊,洗洗睡吧。

如果可以选,哪个当爹的愿意将自己千宠百爱的闺女送进宫变成皇帝众多小老婆中的一个?

至少南宫长风极不愿意。

极,表示非常。

他家不愁吃喝不靠联姻巩固地位,膝下唯一的女儿十年前才找回来,老大不小未嫁人是想多留些日子陪自己,也希望姑娘找个真心喜欢的,每每看见自家姑娘他就会想起爱妻,他和妻子很相爱却也很坎坷,没幸福几年妻子难产而死,作为国医圣手的他连妻子都没能救活,一度差些崩溃,悲伤过度忽略女儿,中间尽然把她给搞丢了好几年,于是,对于南宫月笙,他这个当爹的宠爱加愧疚,极珍极爱。

都说姻缘天注定,皇帝镜中没看见别人怎么就单单只见到自己女儿了?虽怪他嘴贱脑残多嘴一句话,但也说明这是天注定,帮女儿找到命定姻缘也算对的起地下的妻子,当然,他家闺女本可以嫁王侯、当正妻,如今却要去后宫拼杀,道路多少艰难了些。

不过,一想到宫里那位的姿容,他就觉得自家姑娘捡到了便宜!

当然,作为南宫氏族长的他,不管愿意不愿,肯是不肯,闺女进宫是铁定的,至于道路艰难,那他就为闺女铺好路,比如,银子打点后宫内侍什么的,把小七弄进宫当侍卫暗中保护什么的,买一送一将侍女初一送进宫陪月笙什么的。

小七卖身契在他手中,自然他说什么是什么,至于那个初一。。。

南宫长风把初一叫到书房,开门见山说,你去宫里呆十年,十年后送你白银万两做工钱。

初一翻翻白眼,表示,那地方风高浪大,我能力有限,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南宫长风一瞪眼,大胆奴才,叫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啰啰嗦嗦。

初一平静对答,大人你年纪大忘性了?我不是奴才,我是帮工。

帮工?南宫长风一愣,从贴身小衣内掏出张黄不拉几的纸,仔细瞧了几眼,一拍桌子,怒骂,本大人说是奴才就是奴才,来人啊,将这不听话的奴才卖去怡红院。

初一掸掸衣袖,打个哈欠,说了句,哎呦,我好怕,提步打算离开,南宫长风急了,喊道,你不管小七了?

。。。。。。

初一叹着气走回来,继续伏低做小:“大人啊,不是我不肯去,你想想,皇宫,那可是高手林立、机关无数、陷阱木牢牢的地方啊,就凭我这点小山贼的水平怎么压的住阵脚?更何况了,即便我有那道行,可皇宫除了妃子,个个黄花大闺女,你看我娃都十岁,黄花菜都凉了,还怎么去宫里?您还是另请高明,找个能打会算实力雄厚的给月才人娘娘保驾护航才是啊。”

南宫长风笑了,拍拍她肩膀,说,初一啊,那娃又不是你亲生的,你这黄花菜虽老了些也别自卑啊,你安心进宫,本大人自有妙计。

初一沉痛表示,那不是自卑,那是认真分析、彻底剖析自己,是对你老人家负责。

南宫长风笑的像只偷了鸡的狐狸:“初一你肯负责那是对的,咱们的事以后再说,眼下得把进宫这事给弄清爽。”

初一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一时半会的没想不明白,于是反问:“您啥意思?”

南宫长风又摸出张皱不拉几的纸来,晃晃:“万两白银外加小七的卖身契,如何?”

---题外话---南宫长风年四十五,娶一妻,早逝,无纳妾续弦,膝下只一女,名月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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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后宫

这回初一彻底愣住了,过了半响,艰难问道:“我。。。去当宫女,我家娃咋办?十年后,我家娃还不叫我大婶?”

南宫长风继续笑:“这个你放一百颗心,我把他当亲儿子养,南宫府所有名贵药材由他吃,就是当饭吃都可以,一定养的白白胖胖。”

“狗屁,谁给你当儿子,何况,你有那么好?”初一一脸不相信尽。

南宫长风黑了脸,指着她一脸悲愤:“不给我当儿子给谁当儿子?难道你有外心?初一啊,你这始乱终弃、没心没肝、黑心肠的白眼狼啊,枉本大人对你痴心一片,你尽然抛弃我另结新欢,你你你怎对的起我啊,天呐,没法活了,不要拉我,让我去死,让我去死。。。”

当然是没人去拉他,可初一却是一个头两个大,只觉一堆苍蝇在耳边嗡嗡,脸黑成了炭,转转手腕,思量着拳头揍在哪里最疼,可,没等她出手,嚎叫了几声的南宫长风变戏法似的已笑的满脸春风,:“关键的关键是,你儿子那病天下只我一人能医。。。”

初一气的直哆嗦。

“言归正传。”南宫长风整整衣冠,广袖一拂,从刚才的疯疯癫癫变身回恢复潇洒儒雅,一本正经道:“本大人虽医术高明,包治百病,可你那娃的病却无法根治,按目前情况看,他活不过十五,时日不多。。。”

“十五岁?你他妈诓骗我?”初一暴跳起来,掳起袖子就要揍人,南宫长风淡淡飘去一眼:“我死了,他便连十五都活到!”

。。。。。丰。

初一咬牙切齿:“南宫长风,你说过能治的。”

“是,但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不是神。”

初一傻了,瞪大眼不知该说什么。

南宫长风拍拍她肩膀:“儿子什么的还可以再生嘛。”

初一没听见,她几乎要哭了,十五?那岂不说她的儿子只能再活五年?

一旁的南宫长风忽然俯身,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开谢花,听说过吗?”

“开谢花?”什么鬼东西?

“此花生于西南,已灭绝,十几年前曾在上京皇宫出现过,传说,能解世界一切毒,你那娃身体里的胎毒,它能解。”

初一大喜,继而满脸不信:“真的?”

南宫长风一脸正气凌然:“本大人从不打诳语,所以,好好保护月笙,顺便找找那朵花,那东西,是唯一的希望。”说完,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远远守在门外的小七。

说了这么半天,绕了这么大个圈子,东拉西扯、神神叨叨、颠三倒四,甚至连戏都唱用上了,只为诓她入宫?这皇宫真那么龙潭虎穴,非她这武艺高强、足智多谋的侠女不可?

好吧,那么姐就去闯一闯。

那边,南宫长风安安稳稳坐到椅子上,端起茶抿了口:“初一啊,洗洗睡去吧,过几天启程可是很辛苦的。”

。。。。。。

见她皱着眉头不动,南宫长风咳了声,最后加一句:“好吧,就两年,两年内你好好呆在宫里保护月笙那傻妞,两年后,万两银子加小七卖身契奉上,至于你儿子就全看你自己了,你有两年时间找,如果两年时间都找不到,那东西肯定已经灭绝,那样,你就回来好好陪他最后三年吧。”

初一很沉痛的想,这老天真是折腾人,原本她一个人自由自在,想干嘛干嘛,不知多爽快!无缘无故多出个孩子来,还是个半死不活的,这几年真被折腾惨了,甚至沦落到卖身为奴,她前世一定欠了那小子很多银子,这辈子,哎,那小子来讨债的!

最后的最后,初一纠结着眉头,沉痛且深沉地说:“保护小姐,是初一本分。”

对了嘛!

南宫长风摸摸胡子,表示很满意。

初一者,江湖人士,武功高强,两年前从天而降劫持南宫长风,南宫长风宁死不屈,无奈,初一一哭二闹三上吊,并签下耻辱的卖身契约后,他才勉勉强强出手救她儿子,只是,那孩子的病是从胎里带出来的,即便凭他的医术也只能暂时控制毒发。

临走,南宫长风抹抹泪,哀叹,可怜天下父母心,恩哼,初一,你懂的。

初一翻翻白眼,骂了句,呸!

五月,南宫一行到达上京。

五月初十,月笙入宫,正式受封从六品才人,赐住眠月轩,第二天,内侍传旨,皇帝当晚将留宿眠月轩。

于是,二十六岁高龄的南宫月笙在激动、紧张中,修容整装,沐浴更衣,挽发点翠,换上绣满牡丹的红色宫装,一时间,镜中美人耀目生辉、倾国倾城,连初一都忍不住咽口水,心

想,皇帝色胚好艳福。

可,等了半宿,皇帝愣是没来,子时后,内侍传话,皇帝不来了。

南宫月笙哭笑不得的问身旁人:“初一,什么意思?我这算失宠了?”

初一打着哈欠开始解她头上沉重的头饰:“俗话说,来日方长,耐得住寂寞才吃的着豆腐,你夫君是皇帝,繁忙的很。。。”

当然繁忙,国事繁忙,奏折一大堆,房事繁忙,女人三千个,当皇帝不轻松啊。

以上是月笙说的,姑娘用满不在乎口气说完,洗洗睡去了,倒是本想安慰她的初一惊的合不拢嘴,感叹,南宫月笙,果然见多识广,威武啊!

“可,你就不伤心?怎么说也算是新婚夜吧,作为新娘子的你就半点不郁闷?装也要装一下吧?”

床上,南宫月笙翻个身,打个了大大的哈欠:“明天得给他开几副壮阳药。”

。。。。。。

屋外月华如洗,院墙上坐着锦衣乌发的男子。

初一爬上墙坐到他身边,递过去块丝帕,男子疑惑问:“干吗?”

“不擦擦?你心爱的女人嫁了人,新郎却不是你。”

男子平静说道:“不用擦,他不是没来吗。”

今天不来,还有明天、后天,即便这宫里佳丽三千,指不定那皇帝忽然记起了这里,性*致一来就把没完成的洞房给圆了。

初一当然没说的这般直白,她想他死心,可也不想他太伤心,话说的较为委婉:“毕竟他们是夫妻,圆房是迟早的事。”

他只沉默了一下,说:“那又如何?”指指天上月亮:“月有盈晴圆缺,此事古难全!既然世事无法件件圆满,那么我只努力守住她,就好。”

初一沉默了,从没发现原来小七是如此有文化有内涵,且能文能武,身旁,他已起身,拍拍身上灰尘:“帮我安慰她。”话毕,嗖一声消失无踪。

那日后,在众人眼中瞬间失宠的眠月轩很是安静,既无宫妃来饶,也无皇帝关心,渐渐,南宫月笙从初入宫的紧张转为自得其乐,钓鱼喝茶、看书赏花,与丫头太监嬉笑打闹,乐颠颠过起自己的小日子来。

后宫无主,无需晨昏定省,皇帝妃子一大群,不乏身份高贵美若天仙的主,其中有两个是他国公主,阵容强大,统共下来没有三千,几百个总是有的。

后宫身份最尊贵的当数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年逾八十,历经四朝,长居慈宁宫,基本不露面,用璎珞的话来说,那是个慈眉善目、唠唠叨叨,老顽童似的老太太,酷爱吃甜食,各宫娘娘但凡想求些什么,都会拿独家甜品去贿赂她老人家。

太皇太后之下,要数贵妃最尊贵。

贵妃莫小蝶可是个倾国倾城的传奇女子,倾国倾城那是形容其美貌,颜如美玉、眸含春水、柳眉琼鼻、明眸皓齿,动若扶风摆柳,静若莲花浮水,且驻颜有术,三十高龄的人看着顶多二十一二,璎珞表示,即便如她这般见世面、阅人无数,也从未见多比贵妃更美的女子!

说到此,月笙不高兴了,强烈表示本娘娘也是闭花修月、沉鱼落雁,不同意?璎珞今天没饭吃!

好吧。。。娘娘您最美!璎珞沉痛低头。

初一摸摸她的小脑袋,赞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乖孩子,这里她最大,咱得忍忍。

---题外话---这回初一彻底愣住了,过了半响,艰难问道:“我。。。去当宫女,我家娃咋办?十年后,我家娃还不叫我大婶?”

地212章 后宫(二)

月笙扬扬下巴,吩咐,继续。

璎珞咬着手绢,继续说道,贵妃身份特殊,经历传奇,各位看管可知一二?

月笙、初一一人一把瓜子嗑的欢,纷纷摇头。

璎珞压低嗓门神秘兮兮说道,如今的莫贵妃,十几年前曾是太子妃。

听众甩出一个音,切尽!

璎珞脸都绿了,嚷嚷,不是当今陛下当太子时候的太子妃,是谋反被诛那个前太子傅锦年的老婆,你们懂不懂啊懂不懂!

听众一愣,一脸茫然,互相对望丰。

璎珞叹着气问,你们主仆到底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然后遭到一顿暴打,完毕,听众继续嗑瓜子,丫头璎珞揉着满包泪眼汪汪说,娘娘威武!

初一嬉笑着说,没见识的丫头,不就是弟弟娶了哥哥的老婆嘛,哪值得大惊小怪的,我们乡下儿子娶后妈、女儿嫁后爹、婶娘嫁侄儿多得是,这叫资源重组。

璎珞呆住,半响,翘起拇指,说,初一姐威武!

话题继续回到莫贵妃,璎珞说,这莫贵妃也真是好命,当过太子妃,如今又是贵妃,嫁了哥哥再嫁弟弟,咱们的皇帝陛下对其爱如珍宝,听说当年为娶她还曾罢朝十日,与整个朝廷对抗,若无前朝太子妃这点瑕疵,早把她立为皇后了!当然,如今后宫无主,贵妃就是实际意义上的皇后,女人做到她这份上也真是死而无憾了。。。哦,不对,还是有遗憾的,听说。。。她勾勾手指压低声音,听众们只得将脑袋凑过去。

璎珞说,听说,我也是听韶华宫芳菲姑姑的妹妹的侄女的堂姐说,贵妃被人下过盅,终身不能动情不能侍寝。。。即便如此,陛下对她的爱从不曾浅淡半分,如珠如宝、不离不弃,哎呦,咱们的陛下,他,他,真是天下少有的痴情人,是天下所有女子梦中最最完美无瑕、十全十美的情郎啊!

初一撇她一眼,吐出颗瓜子皮,讥笑,恐怕是你的梦中情郎吧。

璎珞满脸红晕,初一姐,你你,说话不要这么直白嘛,人家会害羞的!

听众纷纷抖抖胳膊,掸落一地鸡皮疙瘩。

月笙来了兴致,问,下盅?真有那玩意儿?怎样症状?用什么药?我能瞧瞧不?

一直在旁端茶倒水、摆点心加瓜果伺候三个女人的小太监石景忍不住插嘴,娘娘啊,您爹南宫大人绞尽脑汁也只将贵妃娘娘治好一半!

言下之意,您就别瞎折腾了,

月笙切了声,拍拍手上瓜子屑,挽起袖子一把抓住小太监胳膊,道,本娘娘神医转世,包治百病,什么断手断脚、肠穿肚烂最是拿手,来来来,且让娘娘我给你看看病,保证你无病变有病,有病变重病,生而复死、死而复生!

小石景惊声尖叫,夺门而出。

第二日,南宫月笙真的去求见莫贵妃。

当然,结果是没见到。

堂堂正一品贵妃见你这名不见经传、丢在人堆里找都找不到的小才人?初一拍拍她手背,安慰道,世态炎凉,世态炎凉,习惯就好。

月笙郁闷了会儿,回到眠月轩钓了半天鱼、喝了十杯茶、吃下三碟点心,再次将石景吓的惊声尖叫后,姑娘拍拍胸口,打了个嗝,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咱们明天继续,明天不行,咱就后天,一直到她见我为止。

说到做到,果然,第二天,她又跑去韶华宫外等着,然后被拒,第三天依旧去,第四天、第五天。。。。。初一很是纳闷,问,为何一定要见贵妃?

月笙说,就是想见见,好奇而已!

初一抚额,大小姐,你来宫里是当妃子,不是来结交姐妹的,若把这死缠烂打的功夫用在你夫君那色。。。皇帝身上,岂不更加有成就感?!

月笙笑了,反正已是夫妻,迟早总能见到,何况了,我这般花容月貌万一被他见到,他起了禽兽念头,我岂不吃亏?人家,人家,嗯哼,还是很害羞的嘛!

初一抖一抖,鸡皮疙瘩一地。

月笙拍拍她肩膀,语重心长道,我们这种已婚妇女的心情你是不懂的,对于夫君,一定不能急,得慢慢吊着才有意思,容易吃到嘴的都不会珍惜,贵妃就是个列子,十年独宠?狗屁,再美味再好吃,一道菜让你吃十年,你愿意?

初一想了下,表示赞同。

月笙笑的欢快,所以啊,这便是贵妃的聪明之处,看得到吃不到,永远吊着,于是,便可以永远保鲜,呵呵,懂不?!

初一疑惑了,这样吗?总是吃不到不会烦?这宫里最不缺的可就是女人啊。

月笙敲敲她脑袋,一脸恨铁不成钢,这是重点吗?

初一傻愣愣反问,不是吗?那什么是重点?

月笙叹气,表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实在是没救啊!问题的重点应该是:贵妃到底什么病,或者直白了说,贵妃到底有没有病,下盅?

鬼才相信。

初一恍然大悟的样子,不过,她又表示了自己的疑问,疑问一,皇宫里那么多太医都是好糊弄的?难道连你爹南宫长风也瞎了眼?有病没病有盅没盅,十年都没查清楚?疑问二,皇宫里新人辈出,岁月年华易逝,即便驻颜有术终究还是会老的,一年两年也就罢了,这一吊胃口就是十年,那什么贵妃就不怕身边没半个娃傍生,将来无依无靠?

月笙一噎,秀美蹙起,半响,嘟囔了句,也对哦!

初一笑了,拍拍她肩膀,小姑娘,脑残不可怕,就怕真傻不承认,所以啊。。。

所以啊,本娘娘更加好奇,更加要弄个明白。

。。。。。。

好吧。

于是,初一继续陪月笙吃闭门羹。

如此这般,到了第十天,韶华宫传出口信,月才人觐见,月笙换上新装,带上侍女欢欢喜喜,一路畅通走进了韶华宫。

韶华宫三进四殿占地极广,一路雕梁画栋、金粉玉饰,奇花异草、古玩珍宝,紫檀那是做地垫的,汉白玉是用来砌栏杆的,夜明珠镶嵌在墙上那就是个灯,连回廊上遮太阳的纱曼都是十两一尺的云锦。。。偏偏这些加一起,只觉精致、秀雅,不见半分俗气,而拐过几个弯,豁然出现的一池碧水,更是亮瞎了月笙的眼。。。

这个季节,尽然满池婷婷袅袅的芙蕖!

前头引路的侍女咯咯轻笑:“贵妃娘娘极爱芙蕖,陛下便命人引来温泉水、找来天下第一花匠打理,咱们韶华宫的芙蕖终年花开不败,天下只此一处。”

月笙惊呆。

忽然就开始相信,所谓的独宠真有那么回事。。。

紫檀、白玉什么的有钱便买的到,可这荷花啊,那是植物,有自己的生长规律,不是花钱就可以解决的,那得花多少心思多少代价啊,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做到这份上思,不算真情,那什么算?

身后,初一暗自为月笙抹把冷汗,姑娘,你的对手十分强大,好自为之吧。

韶华宫素香阁,月笙终于见到传说中的贵妃,瞬间惊艳。

虽只淡妆素衫,一颦一笑依旧倾国倾城。

只,有些眼熟?

晃神间,贵妃先开口随意问了几句,显得很随和,月笙结结巴巴答了,然后提出想给贵妃诊脉,贵妃先是愣了下,继而浅浅笑了,招招手说,本宫反正是闲着,你就来症症看吧。

月笙很高兴,连忙上前,匆忙间踩到自己裙子差些摔倒,幸亏初一扶住!

一番望闻问切下来,贵妃颊上隐隐透出晕红,如玉染胭脂,清美中透着娇艳,艳丽不可方物,月笙偶一抬头尽然看呆了。

贵妃抿唇娇笑,问,才人为何发呆,可是本宫有何不妥?

月笙脸一红,赞叹道,娘娘实在太过美丽,我。。。臣妾看呆了去。

于是一殿的侍女太监低低笑了,贵妃唇边的浅笑也加深了几分,道,月才人这娇憨的性子还真是讨喜,得闲,就多来韶华宫坐坐吧。

月笙大喜:“谢谢贵妃娘娘。”

如此,初次见面月笙给人留下莽撞、直爽、无心机的印象,宫里多的是端庄贤淑、一丝不苟的女子,如月笙这般反到不多,且她也算乖巧,不像那些初入宫的女子想尽办法去接近皇帝,而是主动来向自己示好,于是,贵妃便允了可每日过来请安、问诊。

这日,如往常那般月笙在韶华宫给贵妃问诊,完了后,两人闲着喝茶,月笙讲些民间趣事,贵妃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忽然内侍来报,皇帝驾临,原本有些病病歪歪的贵妃顷刻神采飞扬疾步出门迎接。

月笙一阵紧张。

进宫月余,月笙还没见过这传说中的夫君,好奇心起想见识见识,却又有些莫名害怕,一时手足无措,此时,脚步声已到门口,初一见势不妙忙用力将这位神游太虚的主子扯倒、跪地,才将将摆好姿势,一群人已走了进来,低着脑袋,月笙只看见最前面是一袭黑色银丝龙纹暗花的衣摆,莫名,她感觉压力巨大,双手冒汗、脑子发空,幸好,那人只停了停便径直走进内殿。

---题外话---月笙扬扬下巴,吩咐,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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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故事

回去的路上月笙很是沉默,初一忍不住嬉笑着问:“吃醋?”

月笙抬手按住胸口,小脸一片茫然:“我就是觉得胸口闷!”

初一笑的更欢:“还真是吃醋啊,哎呦呦,那可怎办啊。”后宫三千佳丽,月笙这姿色这年纪基本没啥竞争,如果无所谓些还好,若真陷进去,唉。。。

月笙想了想也笑了:“怎么办,凉拌啊!”

初一松了口气,拍拍她肩膀,赞道:“女汉子,有气概,够洒脱。”

月笙笑的不以为然:“当然,本娘娘可不是普通人,我要么不嫁,要嫁就必须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像这般一根黄瓜几千人抢,忒没意思。丰”

初一大惊:“难不成你来皇宫是为了和侍卫偷情?”皇宫里除了皇帝就只有侍卫是男人。

月笙黑了脸:“***才拖下去配太监。”

初一失笑:“你该说,杖责一百,干脆灭了我的口。”

月笙点头:“对,该灭了你这奴才的口才是。”

两人嬉笑着闹成一团,过了会儿,月笙正色道:“易经洗髓录听说过吗?”

“什么东西?武功秘籍?”

“是本失传的古医书,相传神农氏所著,里面除了无数奇药、秘方外,还详尽记载开颅、剖腹、换心、移脏之术,能白骨生肉、能死而复生!”

初一满脸狐疑:“真有这种法术?”怎么听着像在说故事。

月笙纠正:“是医术,不是法术。”

“好吧,即便真有,你又如何?难不成你进宫便是为了找书?”一会儿找男人、一会儿又变成找失传的古书,什么乱七八糟的!自从那次月笙与她胡扯说进宫是为了找梦中一个男人后,她的话,她基本都不信。

月笙信手拂开挡道的花枝,道:“聪明!这座皇宫除了有无数绝色美人外,还有一座宝库。”她胡乱一指远处:“有座叫染香阁的宫殿,收藏着天下最多的书籍,上至几千年,下至文理经史,如果易经洗髓录还在世,唯一有可能的便是在染香阁,我就是想找来瞧瞧,然后,边看边练手,过个几年,指不定能成了太医院首。”

初一再次吃惊:“当太医?”这理想还真与众不同。

“是院首,太医院院首。”

初一张大嘴半天合不拢:“原来,原来,你进宫的真真目的是谋朝串位。。。”

月笙赶紧蒙住她嘴:“要死了要死了,你胡说什么啊。”

初一甩开她手:“你尽然想夺你师伯的位子,这还不是谋。。。哎呀呀,我算是明白了,定然是你爹那老狐狸一直眼馋太医院首这位子,又斗不过他师兄,于是派了你这无间道混进宫中伺机而动,哎呀呀。。。可是啊可是,目标很远大现实很残酷,您这妃子的身份瞧几本失传的古籍倒是无甚困难,可要怎么才能转行成太医啊?还有,看了医书,你找谁去练手啊,难不成就纸上谈兵?”

走在前面的月笙咯咯笑了,转身一把拉住她:“来来来,本大人这就从你下手,你可有头疼脑热、胸闷气短、便秘腹胀、阳痿早泄?”

初一满头黑线,这姑娘说风就是雨,又开始疯癫了,她忙跳开几步:“小人身体健康,能吃饭能数钱,不牢记挂。”

月笙笑意涟涟,眨巴着大眼睛道:“所以啊,本大人便找贵妃下手!就冲皇帝对她那份宠爱,我若能治好她的病,区区一个院首还不是手到擒来!”

说了半天,还是想谋朝串位,串太医院首的位子。

初一抚额表示:“醒醒吧,白天做梦不好。”

月笙笑了阵继续往前走,初一跟在身后,走了阵,问:“你还真打算拿贵妃练手?万一真被你瞎猫碰死耗子治好了,怎办?好歹你们是共用一根黄瓜的亲密战友啊,真的那么圣母白莲花?贵妃可是皇帝的心肝宝贝,你敢拿她练手也算拼了,可是啊,万一你瞎猫没碰到死耗子把人给治出个三长两短了,怎办?”

戏文里皇帝的小老婆们都是你死我活的对掐,这姑娘倒好,还去救情敌性命。

月笙挥挥手,夏衫轻薄裙带飞扬,挥手间露出一段皓腕,其上有淡淡的疤痕交错:“谁要跟她共用黄瓜,本姑娘不善宫斗专长问诊解忧!对了,圣母白莲花是什么东西?药材?治何病?长于何处?”

初一翻白眼,你丫真傻假傻?

“专治痴傻,服用后会恩怨不分,拿仇人当恩人,拿恩人当神人。”

月笙大笑:“如此神药正适合初一你,本大人先拿你练练手。”

初一转身就跑。

大夏皇宫有三多,珍宝、女人和藏书。

天下最大的藏书库在大夏皇宫染香阁,历经十几位皇帝收集整理,书籍已超十万,其中不乏失传古籍,诸子百家军事典籍天文地理,并,金石医药,无所不有,绝对是一座宝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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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贵妃,南宫月笙被获准出入染香阁及太医院,于是,这姑娘日日夜夜逗留其中阁,不时倒腾出些药丸送往韶华宫,对方吃没吃她不知,但,贵妃对她的态度倒是更加柔和,对此,初一表示很郁闷,作为首席贴身女官、眠月轩大姑姑以及月才人仅有两个丫头中的一个,她既要伺候主子,还要跑腿送药,外带兼任陪读。

她容易嘛!

月笙敲敲睡的满嘴流口水的丫头,一脸嫌恶:“口水流书上了哈。”

初一抹抹口水,揉揉眼睛,淡定表示:“没关系。”

月笙痛心疾首看着那书:“它表示很有关系。”

初一打个哈欠:“它敢胡说我就揍它。”

月笙嘴角抽搐,随手抽出被她压着的书翻了几页,全是鬼怪传说,她嗤笑:“你就看这?”

初一继续打哈欠,表示:“这书最符合本姑娘气质。”

月笙笑了,这丫头倒是实话实说!

门外已是彩霞满天,气温稍稍降低,风吹在身上带着一丝清凉,月笙信步走了出去,站在院子里伸个懒腰,昂头闭上双眸,夕阳落在眼帘上,眼底一片金黄,灿烂夺目、别样温暖,和记忆深处某一刹重合。。。

“初一,我以前来过这里?”

她突然问,身后,初一已重新趴回桌上,含糊答了句:“来过。”

月笙惊讶,转头:“何时?”

“做梦时。”

“你。。。”

咳咳,一阵轻咳打断二人,月笙转回头向声音来处看去,院中一颗槐树下站着一人,青衫玉带气质温雅,他微微而笑,道:“月才人?!”

月笙皱眉。

那人跨前几步走出树影,晚霞落在脸上映出一张极普通的脸,只那气质,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风韵,他唇角带笑神情温和:“早就听闻月才人端庄美丽、蕙质兰心,今日一见果然不虚。”

月笙微楞,微微欠身算是还礼:“不敢当,大人是?”

“钱熏。”

月笙哦了声,道一声钱大人,她虽不知钱熏是何人,对方自称微臣又能出入后宫,想必是个大官,叫声大人总是没错的,钱熏笑笑,不以为意:“臣来此是查阅史料的,没成想巧遇了娘娘。”

月笙是个热心肠,忙问:“我在这里呆了阵子比较熟,寻什么,我帮你。”

钱熏微微欠身:“不敢有劳娘娘,我自寻即可。”他微笑看着她,月笙当即明白过来,挥挥手:“本宫正要走,你进去吧,初一,走啦。”也不管身后人是否跟上,她已自顾自打着哈欠提步离去,快要擦肩而过时,男子忽然轻轻说了句:“前程往事何必执着!”

月笙脚步一顿,看看四周,问:“和我说?”

男子唇边带着淡笑,声音夹了叹息:“臣年长娘娘许多,在此就倚老卖老一把吧,若说道对,娘娘就听几句,若不对,娘娘就当臣是胡扯,如何?!”

月笙看了他一眼,男子谦恭却不失威严,一时好奇心起,便点头:“好,请大人赐教。”

男子一笑:“娘娘,这世上很多人再不甘心也只得一生,好歹你也算活了两世,平白多出来的一世,浪费在此岂不可惜?外面海阔天空、山高水长好不自在,何苦将自己圈在这里,浪费在宫闱拼杀!”

“。。。啊。。。”月笙开始茫然。

男子微微垂眸:“当年事太多阴差阳错,没什么对错可言!但,说到底是亏欠了你。。。。。多年来物似人非,恨也该淡了才是,若是我,就好好过完一生,再不回来,娘娘您说可对?”

“不是,我。。。”

“娘娘,离去才能得大自在,我,可以帮你。”

他的话遮遮掩掩,却听得出句句肺腑,而月笙则茫然了。

漫天彩霞中,两人相隔两步之遥对面而立,渐渐,女子从一脸莫名其妙到若有所思,最后有所了悟,表情定格在不平上,眉宇间透出几分傲气:“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虽听不懂大人的话,却要多嘴说几句,不管大人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是否说错对象,想来该听这番话的哪个定是苦大仇深的主,既如此,报仇怎成了纠缠?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即便只一辈子也算不负自己,如果不能做到恩怨分明要两辈子有何用?外面是海阔天空,可你又怎知宫闱拼杀不是另一番天地、另一种乐趣?无生无死、无色无像,天地何处皆可大自在!”

钱熏惊讶抬眸,她挥挥袖已转身而去。

“初一,走了。”

晚霞中,红衣飘飘,恣意张扬,晃得钱熏一瞬愣神。

---题外话---回去的路上月笙很是沉默,初一忍不住嬉笑着问:“吃醋?”

回宫的路上初一问月笙:“你认识那位?”

月笙摇头:“不认识。”

初一表示惊讶:“不认识聊那么久?”

“你听见了?”

初一翻白眼,表示本姑娘武功高强耳聪目明:“你和谁有仇?丰”

月笙摊摊手:“不知道。”她脑子受过伤,重伤,记忆有缺损。

初一拍拍她的肩膀:“听那钱什么的大人的话,似乎,可能,也许。。。你进宫并不是为了当太医院首那么简单,十有八*九是为。。。寻仇而来。尽”

月笙大惊:“寻仇?我与谁有仇?我怎不知?”

初一叹气:“那是因为你脑子有病。”

失忆症,神经系统上的病,简称神经病。

钱熏是特意来染香阁,特意说那番话。

那么,他为何来,又是受谁之命说那番话!

眠月轩里唯二两个侍女中的璎珞说,钱熏便是逍遥侯,曾做过陛下的太傅。

月笙大惊,定然是她未见面未洞房的那位夫君指使来的,于是,她表示不解及愤慨:“老娘哪里惹到他了?”找人来吓本姑娘。

璎珞惊悚不安,初一则不以为然:“你那夫君捏死你就像捏死只蚂蚁,需要废那番劲找人说事?”

月笙只得点头承认,她那夫君出了名的狠厉。

“所以,若是你夫君指使钱熏,只一种可能。。。”

月笙忙问:“什么可能?”

初一若有所思:“据本尊观察分析兼猜测,事情可能是这样的。。。”

“怎样?”这般一说一顿真真急死人了。

初一喝了口茶不紧不慢说道:“据本尊猜测,你和你那个夫君关系不简单,指不定曾有血海深仇,也可能不是你夫君,但肯定是宫里某个权贵,否则,哪需要一个侯爷出面说事?会是谁呢?”她一拍大腿:“贵妃,恩,肯定是贵妃,呀呀呀,说不定你们三人都有仇。”

月笙表示这是胡扯。

初一表示:“绝对不是胡扯!只是啊,本尊有一事不明,你们三人如果真有血海深仇,那个色胚。。。陛下为何还将你招进宫来?眼不见为净,让你傻也傻在宫外,岂不更好,除非。。。”

月笙怒了,吼一声:“你才傻,你们全家傻。”

初一赶紧安抚:“乖啊,咱不鄙视傻子!嗯哼,言归正传,除非很久前,曾经发生过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三、四、五角恋爱,也就是,你喜欢他,他喜欢她,她喜欢他,他又喜欢她,而最终她喜欢了你!”

月笙傻了,璎珞呆了,什么他他她她的!

“你们仔细想想,十年前的南宫月笙真值正豆蔻年华,那么傻自动却跳崖?即便是失足落崖,那也太巧了吧?可见当年是有阴谋的,而你落崖、失忆,定是被人算计了,指不定,你还是被推下去的!”

“谋杀?”璎珞惊叫。

初一点头:“聪明!据本尊再次精准推测,当年害你之人不外乎几个:一、陛下,二、贵妃,三、钱熏,甚至,一二三合谋,当然,最大的嫌疑人应该就是。。。当今陛下你如今的夫君。”

一时间,月笙觉得脑子不够用了,怎么都拐不过弯来,初一摸摸她的头。

“话说十年前,当时还是懵懂无知少女的你,对,就是你,无意中遇见一男子,男子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你一见之下立刻芳心暗许不可自拔,一来二去有了奸情,男子带你回京,你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更甚者他还有深爱之人,也就是贵妃莫氏,于是,你由爱生妒而生恨,最后,尽然狠毒到去勾引贵妃。”

“勾引贵妃?”这下连璎珞都糊涂了:“贵妃是女子啊。”

“女子怎样,女子就不能勾引女子?璎珞你太老土了,现如今,宫外流行同性相爱。”

“。。。啊。。。”

“别打断。”

“哦哦哦,那么请问尊主,贵妃会爱上月才人吗?”

“当然,否则哪来后面的好戏!”

“月才人去勾引贵妃,却没想到贵妃稀里糊涂真被你打动,真爱上了你,于是,好戏开始!你爱着皇帝、皇帝爱贵妃、贵妃爱着你,爱情这事本就很磨人,何况是这种三角模式的异性、同***情,于是,皇帝丧心病狂了,直接下杀手,将你推下悬崖,一了百了!原本故事就到此结束,活的活、死的死,没死的继续活,各人过各人的,可是天意弄人,十年后,冒出个南宫长风来,对,就是你爹,为讨好皇帝把家传宝贝献给了他,然后皇帝莫名其妙在轮回镜中见到了你,可能是震惊,可能是内疚,更可能皇帝当年对你其实是有真爱的,于是,将没死且失了忆的你再次弄进宫来!谁说过来着,得不到的永远是好的,哦,对了,你两没啥啥

过吧!”

她上下扫描月笙,月笙惊得抱胸后退:“本姑娘守身如玉。”

初一呵呵笑:“对嘛,这才有了二十六、七岁高龄的南宫大小姐进宫的传奇,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月才人入宫即失宠,但是,这样一位无才无貌无人宠爱的小才人尽然可以独居一宫,且无人打扰,如果没皇帝、贵妃的默许你能在眠月轩安居乐业、在宫里为非作歹,能想看书就上染香阁、想拿药就去太医院?唉,真真作孽啊,相爱不能相守,情敌偏成夫妻,怎一个孽字了得啊。”

她昂天悲叹,两个女人目瞪口呆。

“你确定。。。贵妃喜欢。。。我?”月笙的声音抖成一片。

“你难道没注意每次问诊时贵妃的表情?”

于是月笙回想起问诊的情况,贵妃小脸总是有些不正常的红润,说话的语气都特别温柔,哎呦妈呀!被个女人喜欢?她抖抖小身板,整个人凌乱了。

初一吐出颗瓜子皮,悠然道:“那么问题来了,你若治好贵妃的怪诊,色。。。陛下高兴还来不及,为何要让钱熏来说那番话?即便眼不见为净,也可等贵妃病好了再弄死你,为何现在就来吓你?”她自言自语一副沉思状:“戏文里的皇帝都是种马转世,按理他是最希望贵妃痊愈的,否则,你那神棍爹怎会有四品官当,所以啊,本尊以为,今天的事最有可能是钱熏自作主张!那么问题又来了,钱熏为何要那样做?”

“为何?”月笙脑子已经转不动。

初一吐出颗瓜子皮:“只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璎珞忙问。

“这个可能就是,钱熏,喜,欢,你。”初一大声道:“所以,整个故事其实应该是这样的。”

“你、钱熏、贵妃、皇帝很多年前都认识,这很多年起码有十年吧,那时候,你年少无知,和钱熏两小无猜青梅竹马,钱熏爱你,而你只当他兄弟,某个月黑风高夜,美人救英雄,你无意中救了落难的皇帝,一来二去有了奸情,但皇帝有更爱的人,那便是贵妃莫氏,却又舍不得甩掉你这有才有貌的小美人,于是将你带回宫,回到宫里你才发现他其实后宫三千,不可能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于是,你因爱生恨,去勾引莫氏,稀里糊涂地莫氏尽然被你勾上了手,于是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孽缘就此开始,钱熏爱你、你爱皇帝、皇帝爱莫氏、莫氏爱你,爱来爱去,鬼哭狼嚎,皇帝弄死你、你被钱熏救下,皇帝召你进宫、贵妃欲放你离去。。。这便是逍遥侯钱熏突然冒出来说那番话的来龙去脉。”

璎珞急急巴巴插话:“逍遥侯。。。未。。。娶妻。”

初一笑着下结论:“前程往事成云烟,海阔天空任你游,姑娘,得出手时就出手,得放手时就放手,爱情这东西太不靠谱,不要也罢!仇,却是要报的,但是啊,古人说的好,爱情诚成可贵,生命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三十六计,走为上。”

月笙忽然觉得之前实在小看初一了,这口才、这思维、这表情、这动作,不去茶馆说书真是浪费人才。

最后的最后,月笙虚心请教:“那么请问尊上,“本尊”到底是个什么职位、什么级别?如果我不给你饭吃,你是不是能自己解决?”

初一的小脸瞬间皱成苦瓜。

璎珞笑翻。

---题外话---回宫的路上初一问月笙:“你认识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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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七夕宴

胡扯归胡扯,日子依如水平静。

月笙依旧经常出入染香阁,却再没见过钱熏,这位爱看书、爱习药、喜欢帮人看病问诊的才人娘娘却渐渐混出名堂,成了大夏皇宫的一大趣闻。

对于不正当竞争,众太医纷纷表示不满,院首季万生只抚须微笑。

南宫家的大小姐,又是南宫长风唯一的女儿,怎么算也是他的师侄,能不宠着些?院首沉默,众太医只得敢怒不敢言,眼睁睁看这女子不安于后宫,整天在太医院窜进窜出,取药、制药、抢生意。

众宫女太监倒是有些惶惶,这位才人娘娘看着挺正常却是个人来疯,被她碰见定然被拉着一通乱摸,宫女还好,太监们纷纷自危,生怕一不小心万年的清白就毁在她手里,这不,染香阁外,才人娘娘一把拉住匆匆而过的太监问长问短东摸西摸,这穿着得体长相清秀的微胖太监眼见就要发怒,初一屁颠屁颠跑来拉开月笙:“娘娘该吃药了。”丢下句得罪拉着月笙赶紧跑,月笙边走边嚷嚷:“那个啥,你经血不畅、肾虚肝旺、可能会不孕不育,千万别大意,欢迎来眠月轩问诊。。。”

这一嗓子,远远近近惊呆一堆路人,那个太监更是脸色铁青、咬牙切齿丰。

第二日宫里引爆一条消息,大总管殊童被确诊不孕不育!

殊童跑到御书房噗通跪倒,满脸委屈毫不犹豫告状:“陛下替奴做主。”

御案后的皇帝没啥反应,殊童抽抽噎噎哭诉:“奴,奴,奴被调戏了。”

皇帝终于抬眸扫了一眼,身子靠进椅背,好心情地问:“谁调戏你?”

“奴经过染香阁时被月才人抓着问诊,她不但对奴东摸西摸还当着众人的面说奴,说奴,经血不畅肾虚肝旺不孕不育,呜呜呜。。。”

不孕不育?!月才人也算有才了,皇帝漂亮的凤目轻轻眯起,紫瞳潋滟。

“陛下,陛下替奴做主啊,宫里到处在传奴不孕不育,呜呜,奴没脸见人了,奴不想活了啊。。。陛下啊,月才人不安守后宫随意出入太医院,和一帮男人鬼混,还到处拉人看病,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乱子,呜呜,陛下啊,您可不能不管啊,呜呜。。。”他哭的起劲,活了三十年当了二十几年太监,到头来被个女人调戏兼羞辱,他不要活了,呜呜哭了半响,可上头毫无反应,无奈,他抹泪抬眼,御案后哪还有皇帝身影?

皇帝尽然走了。

太医院药库,红衫女子高挽衣袖满手草药东闻闻西摸摸,模样认真,不远处梳双环发髻的侍女一脸瞌睡样在捣药,红衫女子不时催促:“好了吗?还没好?何时好?快些啊!”捣药侍女敷衍回答:“快了,很快,恩,哦。”

门外两位白须太医经过直摇头。

远处桂树下站着一人,负手而立衣衫飘飘,曳地黑袍边缘绣满银色云龙纹。

一个青衫人悄无声息出现身后:“听闻月才人医术高明家学渊源,或许当个太医什么的比宫妃更加适合。。。”

黑袍人仿似没听见,不动不语。

于是青衫人便继续念叨:“这样的人本不该属于皇宫,强行拘着反而会过早枯萎,陛下。。。”

“不属于这里吗?那该属于哪里?”淡漠的声音响起:“朕尽不知逍遥侯是个爱才且多情之人。”一贯淡漠的语气,没有起伏,可熟悉如钱熏却听出其中隐含的怒意,当下一愣。

这位尽然发怒?

十年了,钱熏几乎忘记这也是个人,是个该有喜有怒有情有爱活生生的人,这十年里,所有人看到的是他勤政爱民、杀伐果断、惊采绝艳,天神一般存在,却不会笑不会哭,完全没有情绪,而今天。。。

钱熏心一咯噔,冲口而出:“你的记忆。。。?!”

傅流年缓缓转身,淡漠毫无情绪的紫瞳落在钱熏脸上,眉间朱砂痣嫣红如血。

“我的记忆如何?”

瞬间,钱熏汗湿重衫。

宫里寂寞,宫妃们不时会搞些聚会玩玩游戏、喝喝小酒,七夕宴便是其中之一。

七月初七,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清风送爽,韶华宫的荷花池花开热闹,池边水榭姹紫嫣红坐满一众嫔妃,以贵妃为首其下依次为德、贤、淑、惠、丽、安六妃,之后是三位贵嫔、五位婕妤,另美人、才人、宝林、宫女无数,莺莺燕燕鸟语花香争奇斗艳。

几番小令花鼓游戏后,天色渐暗,韶华宫掌起华灯,无数宫灯挂满亭台楼阁假山树木,放眼望去一片闪烁,连荷花池都飘满船灯,星星点点配上满池荷花,真如仙境琼台一般美丽。

惠妃饮下一杯蜜酒,脸色微红,叹息似地道:“贵妃姐姐就是与众不同,这韶华宫奢华极致,想来九重天上也不过如此,贤妃姐姐你说是吧。”

斜对面的贤妃周氏正欲饮酒,闻言微微顿了下,抬眸轻笑:“妹妹喝多了,该罚,且唱个曲吧。”

惠妃打了个酒嗝,一拂衣袖傲娇嘟囔:“谁要唱曲啊,本宫又不是卖唱的,再说了,本宫哪里说错了?我们皆为一品,只她这里弄的比皇后还要奢华,咯,本宫就是不满来着,本宫哪里比她差?陛下看都不看本宫一眼,咯,都是因为她。。。本宫就是不服。”她打着酒嗝,说的颠三倒四的,显然有些醉了。

众美人惊愣,气氛有些尴尬。

上首的贵妃却好似没有听见,依旧笑容温柔:“惠妃醉了,有劳安妃妹妹陪她回宫去吧。”一身材高挑、五官深邃的绝色丽人从座位上起来,走到惠妃身旁将她扶起,用生硬的汉语说了句:“我们先告退。”这种聚会都要猜些小令、对对诗歌、表表才艺、争风吃醋一番的,她一五大三粗、没啥文化,只会骑马耍棍的女汉子,干坐着只觉头疼脚疼浑身疼,贵妃一发话,她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半拖半拉就把微醉的惠妃带离了坐席,本待借酒发泄一番的惠妃力气哪敌得过她,几个踉跄已被带走。

惠妃只是插曲,她走后,众人恢复热闹,继续喝酒吃果子,唧唧咋咋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

这种小宫斗戏码每天都会上演三五起,后宫里人人酒足饭饱闲的发霉,若不找些事做,岂不闷死,所以,众人见多不怪,当然,坐在最外围的那群新选入宫的低品级宫妃多少还是惊讶的,但,也只惊讶了一会儿便恢复如常。

小令诗词后开始击鼓传花,输了的表演才艺,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都是年轻女孩儿,爱玩是天性,有些拘束的也渐渐放开,几轮下来,已有好几位表演了才艺,跳舞、唱歌、弹琴、作画,甚至有才女现场表演七步成诗,躲在角落混吃混喝的南宫月笙暗暗咋舌,宫里果然藏龙卧虎,想到自己除了看病啥都不会,一时间心里有些发憷,默默念叨千万别轮到我千万别轮到我。。。

俗话说,担心什么就来什么,才在心里念叨了没几句,鼓声突停,花球四平八稳落在她的怀里,周围一片嬉笑,左右坐的近的几个才人娇笑着拉扯她的衣袖。

“月才人轮到你了。”

“呀,月才人,你表演什么啊。”

月笙盯着面前的花球整个小脸皱成一团,雪上加霜的是上首响起贵妃温柔的声音:“不知月才人表演什么呢?”

月笙无语,片刻后,磨磨蹭蹭站起身:“喝酒,行不?”

大家哄笑,有人打趣:“月才人原来还是酒仙啊。”

“不行不行,规矩是表演才艺,不能喝酒。”

贵妃嘴角带着温柔的笑,仿似在看着撒娇的妹妹:“南宫是陛下钦点的才人,才、色定然非同一般,本宫很是期待啊。”

“呀。。。”

底下一片窃窃私语,知道不知道的均看向南宫月笙。

皇上钦点!财色双绝?

那些目光多少含了几分似有若无的敌意。

女人的妒忌心有多可怕月笙不曾领教过,但突然带刺的目光却让她心惊,一时间傻了眼,不知该如何做。

在她身后伺候的初一听闻惊讶地抬头看了眼远处的贵妃。

只一句话便将月笙变成众矢之的,这贵妃,到底什么意思?难道真如戏文里唱的那样,女人间永远不会有友谊?!

---题外话---胡扯归胡扯,日子依如水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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