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S异闻录》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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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风暴蝴蝶
0.蝴蝶与花
蝴蝶在庭院里种了一朵花。</p>
蝴蝶刚刚找到那朵花的时候,它只是颗种子。没人知道那花的名字,自然也就没人知道将来等它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p>
甚至在最开始的时候,大家连它究竟是不是一朵花都不知道。蚂蚁,蜻蜓,瓢虫,天牛……它们目睹蝴蝶把种子认认真真地挖个坑埋进土壤里,每天悉心地照料,一天过去,两天过去,种子纹丝不动,渐渐地大家都开始嘲笑蝴蝶,最多识广的蚂蚁说,“这棵种子一定是被炒熟过的!”</p>
于是渐渐地,围观蝴蝶种花的小虫子们都散开了。只剩下蝴蝶一个,仍旧默默地蹲在那个埋了种子的坑边,日复一日地给它浇水,对着它唱歌,偶尔甚至会开始和它交谈。</p>
“种子啊种子,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发芽呢?”</p>
像是为了回应蝴蝶的声音一般,一个星期之后,种子真的发芽了。是嫩绿色的,细细的,就像蝴蝶的触须,顶端绽开两片小翅膀似的叶片儿。</p>
“不愧是我的种子,长得还真有点像我呢。”</p>
蝴蝶开心地这么想着,活干得更起劲了。种子现在不再是种子了,它变成了一棵小苗,随着小苗一天天地长大长高,原本走掉的虫子们也纷纷地都回来了,它们重新围在了蝴蝶和小苗的旁边,一边围观一边七嘴八舌:</p>
“诶,没想到居然真的长出来了。”</p>
“是啊是啊。我觉得颜色还挺好看的。”</p>
“不过那片叶子好像长歪了……”</p>
蝴蝶并不太在意它们说的什么,只是笑眯眯地继续培育它的孩子――它早就把这朵小花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了。小花每天都在长大,围观蝴蝶种花的人也越来越多,再到后来,有几只小虫子按捺不住心痒痒,也跑去千方百计弄了花种,种起属于自己的花来了。蝴蝶在这座废弃庭院的住户群里掀起了一阵养花热潮,有时候它也去看看别人的花,帮它们浇浇水,和它们讲讲话。花儿们有些长得快,有些长得慢,比如蜜蜂家的那朵,很快就已经长到和蝴蝶的不相上下――几星期之后,它们的顶头已经同时发出花苞来了。</p>
蜜蜂家的花真的很好看,是淡紫色的,像是笼在深夜的雾中朦朦胧胧的月亮。偶尔蝴蝶也会觉得羡慕,他养出来的花苞透出的颜色是嫩黄色的。有时候他会在深夜难过地对着自己的花儿说:“为什么你是黄色的呢?大家都觉得紫色的花儿好看……”不过很快他又打起了精神,“没关系,我的花儿和蜜蜂家的不是一个品种呀。黄色也很漂亮,像太阳的光一样,亮闪闪的金灿灿的。”</p>
“等你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子呢?”</p>
“你是菊花?迎春花?向日葵?还是……”</p>
终于有一天,蝴蝶的花开了。那是一朵他之前从未见过的,自然也叫不出名字,甚至美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花,花瓣的金色比一天之中最亮的阳光都还要绚烂夺目。蝴蝶的花引起了废园里所有虫子的围观。它们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叹,朝着蝴蝶投去崇敬与憧憬的目光,蝴蝶骄傲地挺起它的触须,而它的花儿,就像是在学着它的动作一样,花瓣也在微风里英姿勃发地抖了两抖。</p>
“蝴蝶蝴蝶,你种花的时候有什么秘诀啊?为什么这花可以长得这么好看?”</p>
“蝴蝶蝴蝶,你看我浇这么多水够不够啊?”</p>
“蝴蝶蝴蝶,我觉得你的花比蜜蜂的好看哦!”</p>
“蝴蝶蝴蝶,你来看看我的……”</p>
来找蝴蝶请教种花经验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半个春天过去的时候,废园里的花种几乎都发芽了。现在只有蝴蝶和蜜蜂的花是盛开的,不过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少时间,整个废园就会――</p>
废园――</p>
――不。</p>
到时候,这里就可以叫做“乐园”了吧。</p>
在脑海中想象着一片五彩斑斓的花海,蝴蝶禁不住幸福地笑了起来。</p>
紧接着――</p>
“在这块地上,建一座新的政府大楼吧。”</p>
随着半空中传来这样的声音,推土机的巨铲从天而降了。</p>
1.名侦探与密室宣言(1)
正午的七中教学楼西门,天朗气清,阳光明媚。</p>
少年右手捏着一张已经有些皱巴了的纸,一副和这明朗的天气不怎么搭调的苦闷表情,目光在熙熙攘攘的人流当中不断穿梭,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p>
今天是九月一号,开学的第一天。同时,也到了一年一度的社团招新这个大家欢喜小家愁的日子。</p>
……毫无疑问站在这里的他就是那个“小家”。</p>
司空茂又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那张纸举到了眼前。那是一张七中社团一览表,从昨天拿到它开始,他就已经快把这张纸翻烂了,但――发自内心地讲,他真的几乎没有一个想要报名参加的社团。当然,他并不是没有任何兴趣爱好――事实上,有关他的那个爱好,也并不是没有任何相关的社团存在……只不过它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于天朝一所正儿八经的一类重点中学里罢了。</p>
“……我上辈子是日了狗才非得来这种地方上学不可吗。”</p>
少年暗骂了一句,同时被身后的门内涌来的人流挤得往旁边退了两步。他的脸色更难看了,伸手扶了扶戴着的那顶黑色棒球帽的帽檐,干脆往右下了台阶,站到了紧贴着出口与墙壁中间的拐角里。</p>
绿得耀眼的洋槐树荫下,在西门的右侧,有段爬满不知名藤蔓植物的白色长廊。</p>
这段长廊……说长也不长,目测撑死也就七八米不到。不过能盛下的人还是不少的。这会儿它都快被人群挤爆了,不过说出来一定没人相信,这粗略估计也有十来平米的空间,攒动的人头尽头,仅仅孤零零地飘扬着一个社团摊位的海报。</p>
――话剧社。</p>
“让一让!”“后面的别挤!”“老李帮我拿一张表!”“不,拿两张――”“操你妈加塞的死全家啊!!!”</p>
诸如此类。</p>
本来司空茂还想着,实在找不到什么社团想进的话,就去话剧社得了……现在他宁愿选择死亡。</p>
七中的话剧社会这么火的确有点出乎他意料,不过也算是情理之中的。司空茂初中的时候,话剧社就是他们学校最火的社团。其实他对演戏这种东西倒还真的有点兴趣,但――就像你看到的,想要报名话剧社的人实在是太他妈多了。这不知该不该说是毛病,但他就是不喜欢往人多的地方挤。况且粥少人多的话就算挤破头也不一定能分得到一勺羹,那你干啥一定要去白费这力气呢。</p>
但结果就是他现在只能站在人满为患的西门口发愣。</p>
……带着不知该何去何从的整整两学分的惶恐。</p>
“同学同学!你是来参加招新的吗!”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抱着一沓表格的女生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眼神里带着些闪烁的期待,司空茂茫然地点了一下头,对方的表情立刻变得欣喜起来:“那,那你有没有兴趣来加入我们美术社?”</p>
“美术?!”少年一听这个吓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不不不?!我不会画画?!我画画水平还不如我幼儿园的时候呢?!”</p>
“没关系嘛,又不是比赛,社团这种东西只要是有兴趣的人都可以来参加的!”那女生反而越挫越勇,说着,她的脸上甚至泛起了些许红晕:“再说了,学弟你不画画也没关系嘛,你长得这么帅,要是能当我们的模特就好了……”</p>
“……”</p>
司空茂的表情凝固了一秒钟。</p>
但真的仅仅一秒钟而已。紧接着,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便取而代之:</p>
“……人体模特?”</p>
“咿!不、不是那种啦!……不、不用脱……呃,的,就是……”</p>
眼见对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别过头去捂住了自己的嘴,少年忽然噗嗤一声乐了。紧接着他伸手抬了一下自己的帽檐,眯起眼睛笑得愈发爽朗:“啊哈学姐我开玩笑的!我知道啦,不过我才刚到这,你等我去别的摊子转两圈,如果没有什么其他想报的,马上就回来找你们噢。”</p>
说着他摆了两下手,就转身离开了原本站着的位置。那个学姐红着脸站在他背后,还意犹未尽地大声喊道:“好的!我们的摊子就在左边第三棵树下面!对、对了,每个人总共可以报两个社团的――”</p>
“知道啦――”</p>
司空茂最后冲她灿烂地笑了一次,再一扭头一弯腰,就淹没在杂乱的人流里了。</p>
才一转身,少年脸上的笑容就被水洗掉一般唰地褪尽了。他迅速而熟练地低着头挤开人群――司空茂当然不会不知道,以异性人类的审美来看,他似乎长得还挺受欢迎的。但这也是件麻烦的事,所以他平时都是戴棒球帽出门的,看起来比较酷是一方面的原因,更重要的则是……它多少还能遮住自己的脸。</p>
其实司空茂不怎么喜欢和普通人打交道。</p>
倒不是他在口语交流方面有什么障碍――甚至不如说他觉得自己的口才和应变能力都还挺棒的。那个原因真要说出来其实他自己也觉得有点恶心,但事实上还真就是这么回事,久而久之的他也就接受这个事实了。</p>
……否则你以为他为什么会一个人来参加社团招新?</p>
……</p>
装模作样地在其他的摊子周围转了两圈,司空茂的脸上没什么大的表情,心里却早已叫苦不迭。来前他总共做了三手准备,一是话剧社――但现在看大概应该连表都抢不上了;二是文学研究社,但他去摊位转了一圈,远远地一眼看见了那古色古香的水墨风海报,差点当时眼泪就掉下来。第三……第三是现场看哪个顺眼去哪个,不过真遗憾,转了这么多圈,他竟然一个都没有产生太大的兴趣……</p>
司空茂简直想要抱头痛哭一场。</p>
为什么找个同好就那么难啊!跟我喜欢同样东西的人就算少也不至于这么少吧!……话说,再退一万步,这个学校里就连动漫社这种东西竟然都没有……这到底是什么学校啊难道真的是对学习没有帮助的社团都一概不能通过?――不,“那个东西”它应该说是非常有帮助的吧!毫不夸张地讲,没有它的话,人类甚至都不可能成为今天的人类啊!!!</p>
但即便这样,司空茂还是一点都不想随便找个社团凑合。</p>
一想到将来至少两年内他都会有大段时间要浪费在一件自己没有任何兴趣的事情上,而且是和一群和自己完全没有共同语言的人一起……真的他还是选择死亡吧。</p>
――抱着这样的念头,最后溜溜达达地,少年还是回到了人满为患的白色长廊那边。</p>
试试看。我就试试。没了的话……那就没了再说。</p>
话虽这么说,抢话剧社名额的人还真是多得有点离谱了。被挤在三个胖子中间的司空茂心塞地跟着人群蠕动着,好在他的个子还算高,伸长脖子再稍微一踮脚,就能够看见长廊尽头的状况了。负责招新的总共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因为总有晃动的人头挡住他的视线,脸看得不是很清楚。</p>
――根据我的经验,抛开“话剧”自身的人气不讲,一般这种社团会排这么多人,多半是报名会附送什么礼品……</p>
不过看前面离开的人们,手里似乎并没有拿着什么东西的样子啊。</p>
――那么第二种状况,应该就是“慕名前来”,也就是为了校花学姐或者是校草学长――话剧社通常还真是聚集这种人的地方。</p>
但这地方男女比例似乎还蛮均衡的……难道说校花校草都有?这倒也真不是不可能……</p>
想到这司空茂稍微有些郁闷地扯了扯自己的脸。然后眯起眼睛,更努力地朝那三个人的面容看了过去。</p>
没想就在这时――</p>
“没了?!”</p>
“报名表发完了?!”</p>
前头的人们忽然惨叫了起来。</p>
这个噩耗一散开,一时间白色长廊里哀声四起,司空茂傻了,他是提前做好了轮不到自己的准备,但这来得也太快了吧?!人群还在长廊里滞留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好像前头的人在努力和社团方交涉,不过最后似乎是失败了,就连话剧社的海报都被摘了下来,这动作犹如一个投降的信号,前方的人流终于不情不愿地纷纷散开……虽然最后也还剩了几个无论如何不肯离去,不过没了密密麻麻人头的遮挡,这下他总算可以看清楚负责招新的那两个人的脸了。</p>
……</p>
但见鬼的是当他看清楚的时候,目光居然率先是被那个男生的脸吸引过去的。</p>
不不不司空茂可以对天发誓自己绝对不是一个基佬。虽然他暂时,不,可能相当的一段时间内都不想交什么女朋友,但也完全没到比起同性反而更容易被异性吸引的程度。</p>
但他就是不由自主地盯着那个人的脸看了起来。</p>
那个男生有张相当清秀而俊朗的脸,通常来说这长相比较书生气,可这家伙光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气场显然就比普通的学生要高出几倍。普通的七中制服穿在他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皱褶,配上干净笔挺的衬衫和领带,居然活生生地穿出了西装礼服的味儿。再夸张点形容的话,他就像个……微服出访的,温尔文雅的王子。</p>
不不不司空茂可以对天发誓自己绝不是喜欢这个型的男人,他盯着他看真的有其他的理由……但他又讲不太清楚,或许那个理由可以被叫做“即视感”。</p>
就是我好像在哪见过他――</p>
不不不司空茂可以对天发誓这句话的目的绝对不是搭讪。</p>
而接下来最见鬼的事发生了。他神游了几秒钟,再把目光重新聚集在那个人脸上的时候,忽然发现,这个男生,此时此刻,正也盯着自己。</p>
对,不是看着。</p>
是盯。</p>
就在那一瞬间他好像忽然知道自己的即视感是从哪来的了――那张脸,那种气场――那和他的交际圈完全无关,而是一个传说,一个像他这样再平凡不过的人类看来根本遥不可及的传说。那一瞬间他也突然就明白七中话剧社会火成这样的原因了……不,这么一看,他们根本就是散得太快了吧?!</p>
那个男生还在盯着他看。</p>
司空茂有点发慌。但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移开视线,只能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很傻地和对方继续互相对视着。身边的人这么多,他也不知道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盯着自己看……难道他才是那个基佬?</p>
“你……”</p>
这么想着,他看见那个男生开口了。</p>
之所以是看见,是因为这个距离他几乎听不见对方的声音。司空茂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竟朝前走了过去,这回他真觉得自己有点傻了,但……但那个人,他的确是在对自己说话没错吧?</p>
他看见对方的嘴张了两次,似乎有些迟疑地皱了一下眉毛,才问:“你是……来报名话剧社的吗?”</p>
“……本来是。”司空茂觉得自己在回答的时候根本没过脑子,“但,我听见你们这没表了……”</p>
那个男生听到这话尴尬地笑了一下:“确实是这么回事……不好意思啊。”在他旁边本来还围着几个女生,这会儿都朝司空茂的方向看了过来,其中一个突然凑到另一个耳边说了几句话,而另一个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捂着嘴想要极力阻止自己发出尖叫一样,两个人立刻退到了一边开始窃窃私语。</p>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p>
也许是为了打破这尴尬……司空茂说了一句他之后想起来简直蠢到无以复加的话。</p>
“你、你姓罗?”</p>
对方本来就挺大的眼睛立刻瞪大了一点,不过那神情并不像是惊讶,倒不如说是有种预料之中的兴奋:“没错?……你,认识我吗?”</p>
而接下来司空茂的回答,足以让他每次想起这事都想挖个坑把自己活埋了:</p>
“你是……罗子奕的什么人?”</p>
1.名侦探与密室宣言(2)
如果H省S市第七中学是一个传说,那么罗子奕――学长就是这个传说的起点。至今仍然没人知道可以称得上全国首富的大财团盛光集团的二少爷三年前到底是为什么要跑到S市这个虽然不小但也不大的城市里一所普通高中来上学,他的风光事迹却几乎传遍了S市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当然包括当时还在上初中的司空茂耳朵里。后来这个传说毕业了,据说收到了美帝某知名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飞去了太平洋彼岸,当时司空茂还小小地难过了一下,这人怎么没多留级一年呢,好歹让我见上一面也好啊。</p>
而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这个男生……性格似乎有点差别,但气质,甚至是长相,都和他在网传的照片上见到的罗子奕很有几分相似。</p>
所以在司空茂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实际上他自己还是有几分把握的。</p>
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在他说完之后,那个男生眼睛里之前闪烁的光芒忽然消失了。看得出他有点刻意地在调整自己的表情,然而司空茂还是可以看得出他眼里的失落。这时候他才回过味来,心里咯噔一声――说的也是啊?他长得像罗子奕这点是个人就能看得出来,那么在自己问出“你姓罗”的时候,有什么可值得高兴的?再退一步,为什么那么多人偏偏是你?司空茂你的脑子是被狗啃了?</p>
但问题是,我不可能和“那个”罗家的人打过交道啊。</p>
所以结论是――</p>
不,没有时间得出进一步的结论了。</p>
在反应过来之前,他完全是以一种鬼使神差的心态,下意识地迅速地补上了一句:“我当时怎么没觉得……你跟他长得这么像?”</p>
说完他就知道这一次的面子总算是救回来了。对方好像忽然松了一口气,表情也舒缓了不少,之前的欣喜神色重新闪烁了起来:“咱们真的在哪见过?刚才我看见你的时候就感觉你有点眼熟,但是真对不起……”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微卷的头发,“你叫什么名字来着?”</p>
“司空茂。司空见惯的司空,大木……茂盛的茂。”司空茂迅速地回答道,本来他还挺喜欢自己这个名字的,自我介绍换了平时他可以做得更加炫酷一点,但现在好像并不是这种时候。“司空?是复姓吗?好厉害!”对方果然感叹了起来,但眼中的迷茫也变得愈发浓重了:“奇怪……这个名字好像也有点耳熟……”说着他忽然伸出一只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你别提醒我?!让我好好想想,我肯定能想起来的,嗯……”</p>
不不不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好歹你还记得我的脸可如果你和罗子奕没有关系的话你这张脸在我脑袋里就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啊话说这位同学你不会根本就是认错人了吧?!</p>
司空茂表情复杂地转了转眼睛,看着对方努力回忆的样子,却不知道这话自己该不该坦白,只能先打岔过去:“不其实那个……你叫我司空也可以,大家倒是都这么叫,虽然其实我的姓只有……”</p>
他也不知道这句话对方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只是一门心思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就在这时,站在他旁边的另一个似乎也是招新负责人的女生插进了话来:“哎小鸟儿,这你熟人?”</p>
小鸟?这个没头没脑的称呼更是叫得司空茂一愣一愣的,终于想起转头去看那个女生――其实要不是这男生长得实在是太扎眼,他觉得旁边这姑娘长得还是挺漂亮的。和她听起来还挺开朗的声音不一样,女生剪着乖巧的齐刘海,脑后一头柔顺的黑发束成了干净的马尾辫,五官精巧含蓄,有股娴静细腻的古典美,但那双眼睛格外引人注目……她的瞳孔颜色很浅,透过长廊穹顶漏下的微光看过去,就像两汪琥珀色的湖。</p>
不过一直盯着异性看好像也不太礼貌,所以司空茂只朝她瞟了一眼,目光就重新回到了那个男生身上。后者一脸苦恼的样子:“学姐你先别说话,让我好好想想,要不这实在是太没礼貌了……”</p>
……学姐?</p>
司空茂一愣,忍不住又多看了那个长相文静的女生一眼。她看起来可真不像个学姐……不,勉强说是高二我也能信,但你们都是招新的负责人吧?招新这种事不可能让新生来负责的吧?这哥们如果是高二的,他的学姐就应该高三……高三?</p>
那女生这会也转了过来,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自己,司空茂想着还是礼节性地冲她笑了一下,这个人倒是挺罕见地没像之前的其他女生一样脸红,虽然这么想稍微有点不爽,但毕竟她还有个帅哥熟人,可能多少有点抗体了。但接着,那女生就笑嘻嘻地继续开了口:“哦,又是这种似曾相识的戏码啊,这个我见得多了啊,根据我的经验,你们两个一定是……”</p>
她又看了看司空茂,嘴角立刻勾起了胸有成竹的笑容。这下男生更忍不住了,估计他也是真想不起来,一脸狐疑地望着:“是什么?”甚至连司空茂都觉得有点纳闷,可看着她的表情真的充满了自信,这感觉让他忽然有点不爽,同时又像有只虫子不断暗搓搓骚动着他的内心……让他忍不住也把带着疑问的目光朝着这个陌生的女生投了过去。</p>
“这还不简单?”</p>
然后学姐一脸严肃,信…
第一节课的“跟踪”就这么结束了。</p>
司空茂唯一的感想是……不明就里。</p>
§</p>
那么接下来,罗濒的回合到了。</p>
在闻莘那儿碰了一鼻子灰之后,司空茂也不敢再跟着她了,不过这姑娘在操场上的奇怪举动愈发勾起了他心里的痒痒虫,于是,他决定这个课间开始跟踪罗濒。</p>
知更鸟实在是不怎么适合当一个地下工作者,主要是因为脸。开学都已经第二周了,他走过的地方引起的回头率仍然十分吓人,他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罗濒做了一件非常牛逼的事――在楼道里,他故意走到了闻莘的前面,然后向右拐了过去。</p>
之前三个人已经使用短信串通好了上个课间的状况――江若时和司空茂看到的差不多,除了喷雾之外并未发生什么其他的事情。于是罗濒赌了一把,她还会到操场中央的那块草地去。他走到白色长廊坐下来,装作自己在等人,同时若无其事地眺望着闻莘的背影,不少女生从他的身边走过,捂着嘴巴窃窃私语。</p>
事实上,她果然又跑到草地上去了。</p>
而且这一次,她也重复了和上个课间所做的一模一样的事情。</p>
司空茂越看越觉得莫名其妙,于是这次他默默地在操场上找好了标志物,大致上确认了一下那块草地的位置,准备等她离开之后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不过这一次,她在那儿仅仅坐了两分钟,就站起来,左右看了看,朝教学楼东侧的方向走了过去。</p>
罗濒按兵不动,连脑袋都没动。一直等到闻莘的身影几乎消失在了楼的拐角处,他才看了一眼表,不紧不慢地站起了身。</p>
而司空茂――直奔草地的方向而去。</p>
对照着操场上的标志物,再加上刚刚压过的痕迹,他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少女之前坐过的位置。少年也学着她的样子在那个地方坐下来,压低身子观察着那片草地,然后,他发现了……</p>
水。</p>
有两个巴掌那么大一块的草地上,都有些株上均匀地挂着细密的水珠。</p>
她果然在这喷了什么东西?司空茂的心脏顿时咚咚地跳了起来,伸出一只手拨开草丛,手指也迅速地感受到了潮湿的水汽,然后是土壤……这块地方上的土也是湿的,离得稍微再近一点,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药味。</p>
药……?</p>
这么想着的时候,司空茂在草丛中自己的手指下发现了什么东西,约有指甲盖大小,油黑的,似乎很硬,呈现出圆角的菱形。他不由得凑了过去,定神细看,那东西好像还不止一个,混杂在乱糟糟的绿草中间,他用手指拨了一下其中一个,那玩意就翻了过来,露出了半弯曲朝天伸出的两条腿……</p>
……等等,腿?</p>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p>
下一秒钟,名侦探猛地向后弹出三尺,在操场上撕心裂肺地惨叫了起来。</p>
我的背后有个幽灵(2)
§</p>
“我要退社。”</p>
司空茂神情恍惚地单手扶着额头,以毫无起伏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p>
“这个案子你们自己看着办,我不管了。我他妈再也不管了。”</p>
名侦探从不认为自己见到蟑螂就会发疯是一件多么丢人的事,因为他并不害怕蟑螂以外的任何昆虫,总有些人天生就会毫无道理地畏惧某物,就像有些人怕黑,有些人怕高,有些人怕血,有些人怕尖刺,有些人还会害怕密密麻麻的小点点。</p>
至于在草丛中发现整整五六只死蟑螂,以及让手指与一整只蟑螂的尸体亲密接触这种事……司空茂觉得自己没当场晕过去都已经是奇迹了。</p>
“好好好……不不不!退社什么的有点太夸张了吧!而且司空你听我说,这可能只是个意外,说不定,闻莘自己也没发现那儿有蟑……呃,她……”</p>
罗濒现在十分慌乱。</p>
这个课间已经是下午放学了,高一没有晚自习,居然很尽职的江若时坚持要盯委托人到出了校门,于是丢下过了一节课都没从刺激中恢复过来的名侦探和知更鸟两人独处,叫他们在老地方白色长廊里等着她。</p>
“……如果她今天下午的行为能有个稍微合理点的解释就是她是个变态喜欢随身携带杀虫剂喷死小虫子玩虽然我头回见草地里有蟑螂而且还这么他妈的一大窝。”</p>
一口气说完一串之后,司空茂强忍着再次涌上来的反胃感捂住了嘴。</p>
“我倒觉得这样的可能性几乎为零……”</p>
罗濒表情复杂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似乎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会却闭上了嘴。“为啥?”司空茂立即朝他投去疑问的目光,完全忘记自己几秒钟前刚说过的那句“我再也不管了”。不知道知更鸟记不记得这句话,他歪了一下脑袋,有些为难似的答道:</p>
“因为……活的蟑螂真的不可能出现在草地里。”</p>
“是、是吗?!”</p>
“首先,普通草地也就算了,操场上那块可是专门用来踩的,基本不浇水也没有食物,而且土层的厚度说不定连做窝都不够;其次,蟑螂是夜行性昆虫,几乎都七点之后才会开始活动;最重要的是,那不是别的虫子,是蟑螂啊……我绝不相信哪个杀虫剂能两下就把它们喷死,还一死死一窝……”</p>
“……”</p>
司空茂竟无言以对。</p>
紧接着,他就惊恐地抱住了旁边的柱子――</p>
“那、那这意思不就是?!那些死蟑螂是那那那个闻莘自己带过去放在那的?!”</p>
而罗濒的表情比他还要惊恐:“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我倒觉得是谁放在那里的都有可能,而且,至少我没看到她做像是放了那么多蟑螂进去的动作……”</p>
“啊是哦不行我现在脑子一片混乱没有任何推理能力你别理我……”司空茂哭丧着脸,在柱子上把头埋得更深了。知更鸟看着他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忽然伸长手臂,把他头上的棒球帽摘了下来。</p>
“……喂你干嘛。”</p>
“看看有没有蟑螂爬上去。”</p>
“操你妈!”</p>
罗濒简直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一样灵活地后退躲过司空茂的拳头,顺手把他的帽子扣在了自己头上,挑了一下单边的眉毛,“好啦,这回就算有也先爬到我头上,行了吧?”话还没说完,他的表情又忽地一抖,“等会,什么玩意突然这么痒……”</p>
“我靠真的假的!”</p>
名侦探刚想再次惨叫,不过一看对方话才说完就忍俊不禁的表情,就反应过来这只黑心的鸟又在捉弄他,猛地一拍脑门:“……好玩是吗?!好玩是吗?!不是我说罗濒你是不是跟我有仇啊,上次那个短信也是,平时在江若时前头装得那么老实,我真没发现原来你是这种人――”</p>
“……因为平时光听你跟学姐讲相声就已经很好玩了,我没有必要插嘴啊。”</p>
知更鸟笑眯眯地回答道。</p>
可是看着他的这个笑容,司空茂的心脏某个地方忽然隐隐地刺痛了一下。</p>
很久很久以前,也曾经有人和他说过这么一句类似的话。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可是……怎么可能忘记?</p>
“……喂鸟你说实话我和学姐平时是不是有点冷落你了。”这么说着他一屁股在罗濒的旁边坐了下来,盯住了他的眼睛。罗濒似乎被他这突然的举动惊了一下,立刻反驳:“你、你说什么啊?!没这回……为什么你突然会这么想?”</p>
“就是感觉,学姐在的时候的你,跟不在的时候的你……有点不太一样。”</p>
司空茂朝眼角的方向瞥了一眼。</p>
“说真的,江若时她,她那个性格实在太扎眼了。每次她一犯傻我就忍不住想要吐槽,然后她就回嘴,然后就变成我俩一直在吵架……你说实话,那个时候,你在边上看着我们两个又插不上嘴,真的,不会觉得……那个,吗?”</p>
他吞吞吐吐的,终于还是没把那个矫情的词说出来。不过罗濒大概是听懂了。他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看了他好一会,最后……摘下戴在自己头上的黑色棒球帽,歪着扣回了主人的头上。</p>
“……?!”</p>
“其实有点。”</p>
说这句话的时候罗濒没有笑,他认真地睁着那双映着天空颜色的眼睛,有浅色的雾气笼罩其中,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深处。果然?少年的心里咯噔一下,一下子有点慌神:“那……”</p>
“不过,有你刚才的这句话,就不会了。”</p>
知更鸟却忽然打断了他的话,再次弯起眼睛,微笑起来。</p>
那个瞬间,正在下沉的太阳恰巧穿过一片云层,明明已经要六点钟了,竟仍然刺眼得有些厉害。</p>
“咔嚓。”</p>
……</p>
下一秒钟,司空茂的耳边响起了清脆的快门声音。</p>
“?!”他猛地回过头去,一眼看见某个扎着马尾辫的身影逆着光站在白色长廊的入口,目光呆滞,向前平举着手机,一行鼻血已经流到了下巴上,本人却似乎浑然不觉。</p>
§</p>
“总,总之,没有什么异常。委托人,到学校对面公交站牌下面等了一会,坐上了30路公交,然,然后就走了,我就,回来了。”</p>
说这些的时候,江若时全程捂着通红的脸,翻着眼睛盯着长廊的穹顶,不自然地来回扭动着肩膀。</p>
“也就是说,今天跟踪的全部收获,实际上也只有在她坐过的地方发现了死蟑螂而已吧。”</p>
罗濒说着,扭头看了一眼司空茂。名侦探的目光跟他对上了,耸了耸肩膀:“好像是,不过,我觉得她每节课都会一个人跑到草地上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你们说,她是之前就一直这样,还是今天下午开始故意做给咱们看的?”</p>
――好吧,他真的没有忘记那句“我再也不管了”,不过人就是这样,不管受了多大的刺激,那感觉也能被时间慢慢地消磨掉,直至以为“好像也没有严重到那个地步啊”。</p>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知更鸟两分钟前微笑着说的那句“有你这句话,就不会了”。</p>
虽然话题紧接着就被忽然闯入的江若时打断了,他没有机会――实际上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对这句话作出回复,但司空茂能够隐隐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似乎已经开始发生了肉眼不可见的微妙化学反应。</p>
而这些事学姐应该是不知道的,那个时候她的全部精神应该都已经被她眼中的不知什么鬼景象给击溃了,以至于连槽都吐不出来,只能生硬地把话题扯到案子上,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p>
“这个去哪儿知道啊我们可是今天才知道闻莘这个人的存在的……”</p>
没有智商的学姐一脸沮丧,于是靠谱的知更鸟默默地举起了手:“我们可以去问她的同桌之类,看她以前是不是每节课下课之后都会出去……话说,这个不算是被她发现吧?”</p>
司空茂立刻转向江若时,学着她一贯的语气冷笑一声:“你看看!看看人家小鸟再看看你!”</p>
学姐却丝毫没被打击到,并且立刻振作精神反唇相讥:“你看看人家小鸟再看看你!还好意思自称名侦探,哪个名侦探会被几只死蟑螂吓得鬼哭狼嚎到几十米外都能听见最后还要路过的学生过去救你啊!”</p>
“你走!……我要退社!再见!”</p>
“好啦好啦!”罗濒忍着笑扯住气得扭头要走的司空茂,“说起来,我觉得这事也不算是个案子吧。反正等明天中午她自己就会给我们解释的,在这之前,我们不是只要照她说的做不就行了?”</p>
名侦探被他这么一扯,在柱子旁边打了半个转又停住了,顺势靠在上面鼓起了嘴。“但是连自己在干什么都不知道总感觉有点别扭,万一她干的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办,那样咱们不就成帮凶了?”</p>
“这……一个高中生能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p>
一听罗濒这句,江若时直接瞪着眼睛从长椅上跳了起来:“我去,高中生能干什么?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某位姓章的同学和某位姓乔的同学了吧?!”</p>
“呃……”</p>
“不我说如果全世界的高中生都能干出那么可怕的事世界早就毁灭了好吗。”自从认识江若时之后,司空茂感觉自己的白眼已经翻得比呼吸还要熟练了。但紧接着他就话锋一转,“但毕竟咱们不是普通的侦探社,在委托人说明之前就搞清楚全部状况,是一名具有成为系列推理主角资质的名侦探最基本的能力,所以――”</p>
说着他潇洒地转身,一巴掌拍在了旁边的白色立柱上。</p>
“等着吧!在明天中午之前,我一定会把真相展现在你们面前的!”</p>
“……”</p>
江若时和罗濒对视了一眼,同时转回头去,异口同声面无表情地说道:</p>
“有蟑螂。”</p>
……</p>
接下来的画面由于惨不忍睹,暂时略过不提。</p>
§</p>
解:</p>
已知:</p>
条件1,闻莘同桌的证言是,那个女生的性格有点孤僻,不太喜欢和人打交道,在班里似乎并没有什么朋友。开学几天的课间她一直不怎么离开教室,不过从昨天早晨开始,她忽然变得每节课课间都会出去,时间或长或短,但没有一节课例外。</p>
条件2,今天除了大课间跑操的时候,闻莘还是每节课都会跑到那块草地上掏出小喷雾瓶喷一喷,然后坐一会,待的时间也或长或短。根据江若时的证言,她仔细看的时候,居然偶尔看到那姑娘的嘴一动一动,像是在说话。</p>
条件3,昨天他在操场上惨叫之后,那些死蟑螂就被路过的好心学长们收拾走了。这件事闻莘似乎完全不知道,然后,等第二天第一节课间她离开草地之后,罗濒特意又跑过去看了一次,回来告诉他:“应该还是上次的地方,而且那地方出现了新的死蟑螂。”</p>
条件4,罗濒和江若时的证词都很模糊不清,都说她有明显的把手放进草丛的动作,但看不出当时她的手里到底有没有蟑螂。</p>
条件5,四个课间,死蟑螂的数量分别为,4,3,5,4。</p>
联系条件1和2,得出结论1:闻莘跑到草场上坐着并不是她的习惯,而很有可能是由于前天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她不得不开始重复这种行为(但无从得知是什么事)。</p>
联系条件2,3和4,得出结论2:闻莘应该是知道死蟑螂的存在的,而且那些蟑螂很可能就是因为她才会出现在那里的。</p>
联系结论2和条件5,推出结论3:死蟑螂的数量在不停变化,不能排除是她动了的可能。但再联系结论1,也不能排除那些蟑螂不是她放进去的可能。</p>
联系……</p>
“……”</p>
司空茂在上午的第五节课上沉默着摔掉了笔。</p>
看起来一切线索的指向已经很明确了,这个委托十有八九与闻莘从昨天开始的怪异行为,以及操场上的那几只死蟑螂有关系。</p>
她是在那儿玩蟑螂吗?</p>
司空茂简直无法想象这个画面。而且即便这是真的,首先按正常的逻辑,她为什么会希望别人知道自己有这种爱好?而就算她是故意想要别人知道……这个“人”也没道理是他们SAS,再说江若时早就在西门告示上放出了话,除非特殊要求,他们都会对委托人的个人信息和委托的内容完全对外保密的。</p>
所以说……她的行为更可能是被迫的。</p>
她希望,我们查出迫使她做出这种行为的那个人?</p>
虽然感觉有人会逼迫一个女孩持续每节课到指定地点面对一堆死蟑螂仍然很玄幻,但目前为止他也只能想得出这个理由了。只是司空茂仍然有些纳闷,如果那些蟑螂真是别人放的,为什么她的要求是“让我们跟踪她”,而不是“去看看到底是谁放了那些东西?”</p>
而如果那些是她自己放的,而真正的犯人会在一边监视着她做这些事的话……她为什么不直接叫我们“注意她身边是否会有某人时常出现”,而是“一直盯着她本人”呢?</p>
这些事,直到封印解除的中午放学之后他都没有想明白。</p>
然后……在被江若时狠狠地嘲笑了一通之后。</p>
三个人打开空教室的大门,果真如约收到了闻莘装在牛皮纸信封里的回信:</p>
“非常感谢事务所的各位对我的帮助,多亏你们,事情进行得很顺利,那么,按照约定,我会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们。不过……恕我直言,这一切连我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因此我只能保证,我在这里所说的一切,都是我所亲身感受到的真实。”</p>
“――事实上,我的背后,似乎出现了一个幽灵。”</p>
我的背后有个幽灵(3)
……这话听起来很奇怪,我请求各位跟踪我,只是想体验一下真正被人跟踪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p>
因为在此之前,我都无法确定自己究竟是不是被人跟踪了。</p>
被某人从背后持续注视着的感觉,绝不只有我一个人曾经有过。这种感觉是从两天前的早晨忽然开始的,无论我步行上学还是坐公交,甚至半截走路半截坐车,那视线都一直存在,可无论我什么时候回头,也找不到视线的来源究竟是哪。</p>
开始我也以为只是幻觉,所以完全没有在意。但这种感觉一进入学校就会立刻消失不见,等到离开学校不久又会出现,至今已经是第三天了。所以我拜托各位做了这种奇怪的事,但在你们跟踪我的时候,和上下学时几乎一模一样的感觉真的出现了。</p>
所以……我想大概是真的有人在跟着我吧。</p>
不过我并不奢求各位能够继续调查这件事情,恐怕这也不是我们学生能够轻易解决的情况,所以之后的事我会想办法自己解决的,请不用替我担心。</p>
再次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p>
闻莘</p>
§</p>
横格纸上的字迹到此为止。</p>
看完这封回信之后,侦探事务所的三人组面面相觑,好半天都谁也没说出话来。</p>
最后,还是社长江若时率先沉痛地发起了吐槽:</p>
“……居然,一只蟑螂都没有提到。”</p>
但看完之后,司空茂居然一点都不惊讶,他只觉得自己是个傻逼。</p>
有件事是他在看了这封信两行之后才忽然意识到的――就是如果他们只是普通地按照闻莘的委托去普通地盯梢她,而不去做什么多余的事情的话,似乎根本就没有理由发现她坐过的地方有蟑螂。</p>
“不但咱们还是不能排除这件事和蟑螂有关系的可能,按这封信的说法,她去草地不是从‘被跟踪’之后开始的吗?或者没准,那个人就是因为这些死蟑螂才会跟踪她呢?”</p>
他只能这么强行安慰自己,结果说完居然还真觉得有点道理。</p>
“是啊。”一旁的知更鸟立刻点头,“不过,她现在说了不要我们继续管这件事情了吧。”</p>
“……”</p>
这个人真讨厌?!他怎么老说这种令人沮丧的大实话?!</p>
“话是这么说,暴力熊的那个案子不也是在委托人自己放弃之后破的嘛。”江若时倒是毫无气馁的样子,甚至开始摩拳擦掌,“而且说不定咱们的名侦探就是这种设定,一般都是这样的嘛,想要展现一个人有多强,首先要展示给观众他有多弱,高潮来临之前剧情一定都会先陷入一个低谷,这样才比较有意思――”</p>
司空茂听得浑身不对劲:“你这是到底夸我还是损我呢?!”</p>
“这明明就是不掺任何私人感情的大实话好嘛。”学姐把手里的信件折了两折,小心地塞回到信封里,“总之,今天放学之后,有谁自愿陪我一起继续跟踪闻莘?”</p>
“哈?!”</p>
江若时毫不留情地用手中的信封拍了司空茂的脑壳一下,“你傻啊,既然她说一出校门就能感觉到有人在跟踪她,那咱们跟在后面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人在跟着她不就行了?再说了,被人跟踪好几天可不是什么小事,万一这姑娘今天就出了什么事,好歹能及时有个照应吧?”</p>
“……!”</p>
这时候名侦探才意识到自己的迟钝,他身为一个男人平时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跟踪狂”的概念,可当有人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各种新闻媒体那一桩桩耸人听闻的案件就开始迅速从他脑海中复苏,如果,闻莘是真的被人跟踪了的话……</p>
“那还等――”</p>
可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司空茂的心脏就咯噔一声,慌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p>
“――等会!今天才周四,四十分钟来得及吗!”</p>
名侦探家里的情况江若时和罗濒倒也都略有耳闻,大致知道他的家教严厉到了什么地步。大学老师的工作时间一直很不稳定,最近司城宇多数的课都安排在下午,但最晚六点钟也能下班,每周只有周五一天会上课到九点多,除了那天之外,司空茂每天都必须在六点半他爸到家之前就赶回家里铺开习题册,以此造成“自己每天都在按时上下学从不在外面吊儿郎当”的假象。</p>
所幸的是他家离学校只有十分钟的脚程,平常五点三十五放学后,他都能余下四十分钟左右用来挥霍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