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队友想统治世界[末世]》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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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流星雨来的那一夜
“滴――”
“我的名字叫安昔,是中央地下研究所的一名生物研究员。如果你听到了这段录音,那么很可能,我已经遇害了<b>www.shukeba.com</b>。”
“事情的起因要从半年前说起。”
“那一天,研究所收到了一块从外太空降落的陨石,上面存在着一种不属于地球的病毒。负责领导这块陨石调查的是我的养父兼导师,著名的生物学家安培拉,所以理所当然,我也进入了这个调查小组。”
“然而,这正是噩梦的开始。”
“实验动物被陆续感染,我们惊异地发现它们的大脑在逐渐溶解,取而代之的是脑髓与小脑部分的极度活跃――通俗地来讲,它们变得没有意识,运动与细胞更新能力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高。”
“也就是说,它们变成了科幻片中‘丧尸’般的存在。”
“‘丧尸病毒’,我们姑且这么称呼它,成为了我们这半年研究的重心。在导师的带领下,我们逐渐了解了一些它的特性,研究进度十分可观,但也就在这个时候,我察觉到了研究所里正在发生一些什么。”
“我不知道是谁在暗处酝酿着什么,但我清晰地感觉到了,包括我自己在内,这个研究小组已经成为了他们的猎物。他们的人无处不在。”
“所以我选择留下了这段录音。”
“我无法得知听到录音的你的身份,但我恳求你救救我的同僚们。我能提供给你的信息很有限,以下只是我的推测,但我有八成的把握――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我的助手:萧红缨!你一定要小心她!她……”
“啪”,电脑的键盘几乎被砸碎!
电脑桌前的女人露出了咬牙切齿的狰狞表情,破坏了那张常常被人夸赞纯洁美丽的脸庞。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握成拳,她一把举起那台笔记本电脑,狠狠地摔向了地面。
“该死的安昔!”
萧红缨的高跟鞋踏上电脑的碎片,仿佛还不解恨一般再三践踏,震惊了跟在她身后的跟班们,还有被押解着蹲在地上的人质研究员。
女人生起气来还真是可怕啊。
他们默默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在连踩了十几下之后,萧红缨终于累了,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情绪似乎也重新冷静了下来,“所以抓到她了吗?”
跟班们彼此推搡了几下,推出了一个倒霉蛋。
“没……没有,让她带着资料跑了。”
“废物!”萧红缨顺手抄起了桌上的笔筒,连同笔一起朝那个倒霉蛋的头上砸去。
倒霉蛋的额头顿时血流如注。他的全身都在颤抖,然而他无法反抗。
“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都抓不住,你们这群大男人还有什么用?不如统统拖去喂丧尸!”
倒霉蛋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萧红缨怒气冲冲地喝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追!传我的命令下去,我不需要活的,谁能杀了安昔那个臭女表子我就奖谁,要什么我给什么!”
“哼!”她满含厌恶地瞪了这个房间一眼,扭着臀走了出去。
跟班们唯唯诺诺地应了几声,压着人质也朝外走。
混乱之中,没有人留意,一只带着月牙型伤疤的手从地上的碎片里捡起了什么……
与此同时,研究所下水道出口。
“咣啷”一声脆响,仿佛是小动物踢翻什么金属制品的声音。沉寂了数秒确认没人之后,下水道出口的栅栏被人推起,漆黑的甬道里钻出了一个高挑的人影。
白色的研究服已经被染得黄一块黑一块,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恶臭。发绳已断,长发被汗水黏在脸上,愈加显出逃亡者的狼狈。原本清秀英气的容貌已被恐惧所遮掩,然而愤怒仍在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燃烧着,驱动着她跨越极限。
安昔握紧手中的移动硬盘,默念着祷告。
虽然她是一个没有信仰的科学家,但是诸天神佛,请一定一定保佑她逃出去!她会成为一个无比虔诚的教徒的!
“拜托拜托……”
她蜷缩在墙角的阴影里,离研究所的后门只有五米之遥。然而来回搜索着她的脚步声同时也回响着,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狗吠声。
安昔屏住了呼吸。
寂静的夜晚,心跳如同鼓声几乎炸裂耳膜,手电筒的光微弱地扫过眼前,她情不自禁地又往下缩了缩。无奈她体型并不娇小,如果搁在白天,肯定是会被发现的。
脚步声和狗吠声稍稍远了。
阿弥陀佛!感谢上帝!
安昔探出半个脑袋,看见追杀者们聚集在不远处的背影,这大概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她一咬牙,几乎没有犹豫地冲向了后门。
输密码!开门!
“是她!!快追――杀了她!!”
安昔慌不择路地朝前跑着,研究所外是一片隔绝人烟的密林,天然的保护屏障。
四肢酸痛得仿佛不属于自己,越过极限的身体在发热,越跑反而越轻松。空气摩擦着皮肤,鼻子酸涩,眼泪就这样不争气地滑落下来。
为什么她没能早一点发现!
“杀了她!!”
身后的追杀者逃出了枪,子弹射进地面的声音吓坏了安昔,她几乎连滚带爬地窜进了树林。
追逐一直继续,直到安昔再也跑不动,孤注一掷地爬进了隐蔽的树洞。
她真的再也跑不动了。
屏住呼吸,眼泪早已被风干。月光落在额头,她抬起头,才发现这棵藏身的大树竟然是中空的。透过空隙,她可以看见层层阴云间若隐若现的月亮,还有无数个白色的发光小点。
白色的发光小点?
安昔揉了揉眼睛,确认那不是自己眼花。
漆黑泛着点紫色的夜空中,真的有密密麻麻的白色小点,而且越来越大……不对,是越来越近,向着地面径直而来。
流星雨?
白色的小点终于化成了优美的圆弧,点缀着宁静祥和的夜空,美得像是一幅画。
“真美啊。”
心情忽然放松下来,意识就渐渐模糊了起来。安昔双手合十握住那块移动硬盘,“请保佑我……”
流星雨划过,承载着心愿。
在这片大地上,无论是白天、黑夜,只要看见流星,人类几乎都会做出许愿的动作。
然而这一次,流星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绝望。
犹如数千万年前的恐龙大灭绝,数以千万计的流星雨坠落在了地面上。人类尚在低头许愿,炙热的火球就以他们所无法想象的速度降临了。
落在地面,爆炸,灼烧,物象蒸发。
各个国家的宇航局都无法理解,原本只会是观赏级别的流星雨怎么会突然成为毁灭级的灾难,然而它真实地发生了,而且范围也远比他们预估的要大得多。
陨石袭击,随之引起的地震、火山爆发、海啸……地球表面百分之七十自然建筑被毁坏,直接伤亡人口高达人类总人口的百分之四十。
更可怕的是――
陨石袭击区域,原本已经死去的人又缓缓地站立了起来,以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姿态。
人们还来不及庆祝自己亲友的重生,迎面而来的血盆大口便夺走了他们的性命。科幻片的丧尸成为了真实,无辜的人群如何能抵抗得过这群没有知觉只有食欲,恢复能力还异常活跃的丧尸。
曾经只处于想象之中的末世,竟这样毫无征兆地到来了。
世界各地苟延残喘的人们自称为“幸存者”,以食物与水源为基准重新聚集,互相支撑。其中有三个组织凭借着雄厚的势力成为人类最后的希望――
人类幸存联盟,简称hsa,号称地球最后的政府组织。发起者并首领奥赛罗・尤里卡被称为“总统”,凝聚世界最强力量建立了这个幸存者国度。聚集幸存者数量最多,占有的资源也最多。
科学菁英,简称se,是一家与末世同期成立的科学技术公司。拥有世界最尖端的科研团队,掌握着最尖端的抗丧尸技术,势力毫不逊色于hsa,为幸存者们提供有偿保护。建立者萧红缨据说来自前中央地下研究所,受董事会所托管理整家公司。
天使救助会,简称da(angeid,取自doublea首字母),末世唯一一家慈善组织。旨在为挣扎于生死边缘的幸存者们提供最低生活保障,成员都是经过考核的宗教人员,提供的帮助全无代价,只为了让人们共同生存下去。修女特蕾莎・冯受邀管理救助会,它既是最受欢迎的组织,同时也是最弱势的组织,分发的资源来自个人及集体捐献。
资源、武器、食物和水。
所有的一切都只为生存。
然而仅仅是这个最低生活目标,如今也已经成为了奢望。没有人知道末世的希望在何处,就像他们不明白这场末世为何会突然降临。
记住,唯有希望与信念引导着一切。
第2章 天上掉下个外星人
一个月后,秦川镇。
残垣遍野,瓦砾满地,遭受过地震与丧尸双重打击的城镇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样貌。被誉为旅游重镇的5a级景区的热闹小镇,现如今只剩下鬼影森森,一丝生气也没有留下。
一道灰色的身影悄悄地走近。
遍布脏污已经辨认不出原本颜色的外套松松地挂在她的身上,t恤和牛仔裤角同样沾着泥巴,散发着令人不堪忍受的气味。饿到出现凹陷的脸颊已不复清新明媚的模样,嘴唇因缺水而翘起死皮,泛着近乎死气的苍白。
安昔胆颤心惊地行走在废墟中,情不自禁抓紧了脖子上的吊坠。
“嘎――”
她猛地回过头。
身后的废墟上,一只乌鸦瞪着漆黑的眼珠看着她,仿佛闻到了她身上的死气。
安昔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砸向了它。
“嘎嘎――”
乌鸦惊叫着腾飞起,掉落了两根细小的羽翼。
丧尸遍行的末世,连这些食腐生物都没办法混个温饱,更别提在缝隙中艰难求生的人类。
比如安昔,好不容易逃进森林躲过一劫,却没想到更大的考验还在等待着她。毫无野外求生经验,联系不到一个可以投靠的人,连她自己都诧异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大概,因为还有事没有做完吧。
安昔深吸一口气,继续颤颤巍巍地往前摸索。鼻间飘来一缕恶臭,她皱了皱眉头,却循着那股臭味――尸臭找了过去。仔细地确认没有丧尸还在周围游晃,她捂着鼻子走近那堆尸体。
粗数之下约有五人,只有一具还保留着相对完整的体形,但失去了头颈部,难怪没有变成丧尸。体型健壮,但右腿被压在了相当大的建筑碎片下,估计是他没能逃过这劫的原因。
真是可怜。
安昔移开目光不忍再想,瞄见尸体下方压着的一角迷彩包――补给?
她的精神一振,赶紧扒开尸体。
手触及湿黏的血肉,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她从小被养父带着参观生物研究,长大后就读医学院,考研又转回生命科研,早已经对这些东西习以为常。所以她才能时常捡到些常人不敢去翻查的东西,苟延残喘。
尸体下方有个空洞,迷彩包还挺大的,似乎是专业的野外生存装备。暗红的血渍浸透了包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但只粗粗一翻里面的东西,安昔就知道自己捡到宝贝了,连忙把包往地上的沙土堆里丢,搓洗一阵背上身。
残阳挂在天边,已经是傍晚,丧尸习惯在夜间活动,她必须尽快找到过夜的地方。
“哟,小姐――”
突然在背后响起的人声令安昔一惊,她转头一看,在她专心致志搓洗背包时竟然有一队人车靠近!趁着地利俯视,路边停着一辆越野和一辆房车,向她打招呼的迷彩服男人手里还握着一支黑黝黝的枪,看上去装备不错。
但营养不良的偏黄肤色,灰尘泥污覆盖的车身,显然这也只是一支在末日逃亡的幸存者小队。
车上又走下了一个短发的女人,手上也拿着一挺枪,和之前的男人一同向她走了过来。
安昔拔腿就跑,完全不顾他们在自己的身后呼喊什么。
这一个月她实在看多了残酷的事实,不仅是丧尸吃人,还有“人吃人”――弱势幸存者被夺走所有装备和粮食,末世唯有强者才能生存。
她深知自己没有办法保护住刚到手的装备,眼下只有快跑。
但没跑多远,她就发现自己奔入了另一重险境。
“该死!”
阴暗的小巷角落躺着一地“尸体”,然而伴随着光线越来越弱,“尸体”们接二连三地坐了起来,咯吱咯吱转动着他们摇摇欲坠的脑袋,不约而同地望向踏错领地的安昔。
短暂的愣神之后,安昔慌忙后退了两步,不知道自己是该逃跑还是站在原地不动。
“小姐,我们只是想问个路,你不用这么跑的!”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边竟然也追过来了?
“不……要过来……”安昔试着在不惊动丧尸的前提下警告身后的人。
然而身后的脚步声并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快。
而感受到更多活人的气息,活化的丧尸也越来越多,缓缓地朝着最近的安昔爬行过来。滴滴答答的粘液滚落在地面上,蜿蜒出一条爬虫般的痕迹。
可恶!安昔握紧胸前的吊坠,放声大喊,“不要过来!这里有丧尸!”
然后转身拔腿就跑,朝着和那群幸存者不同的方向。
身后有枪声响起,还有丧尸的怒吼和惨叫声,年轻女性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宛如地狱。
太阳最后一抹金光也已经褪去,只剩下如血般的残红。
那一群丧尸,足足有几十个,全都复苏了!
尖叫声被堵在喉咙口,安昔拼命地往前,然而一回头,还是有移动得比较快的丧尸追着她跑了过来。
每一群丧尸中总有几个独特的变异性,跑得快的、跳得高的……犹如不同的人,每一个丧尸也是不同的,但不变的是它们对人肉的渴望。
“啊,唔――”
仓皇逃跑的安昔转过头,望向尖叫声中断的街边。有些破损但看起来依旧结实可靠的饭店门砰得一声关上,十足的欲盖弥彰。
她来不及多想,立刻奔向那扇门,将门砸得嘭嘭响,“救命啊!求求你们开门!”
丧尸群在靠近。
实木的大门紧紧地关着,没有一丝声响。唯有边上窗户的窗帘动了动,露出一条窄缝,显出几张稚嫩的小脸――三四个孩子,还有抱着他们的妇人。一群躲在里面的妇孺满脸惊恐地看着安昔,面如菜色,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好像随时会昏过去。
安昔咬紧牙关,退后一步。
丧尸群更接近了,已经不是她能躲进房子而不被它们发现的距离。
与此同时,实木门终于颤颤巍巍地打开了一条小缝。
有一股热流在脑海里冲撞,安昔一把将门拉紧,转身引着丧尸群跑开。
她不想死,更不想连累别人一起死!
活下去!
安昔拼命在狭小的巷街里乱窜,直到眼前的景色突然一片开阔,各种层次的绿色扑面而来。
比起宽阔的大路,树枝茂密的小路才适合她逃生!
“啊!”但还没等她一头扎进林间,后腿被一绊,她重重地摔在了路上。
湿黏的感觉在小腿上蔓延,安昔惊恐地回头,看见近在咫尺的丧尸正拉住她的小腿,朝她露出残缺而狰狞的獠牙。她反应很快,瞬间用另一只脚踢向了那只丧尸的脑袋,一连几脚将他踢离自己的身体。
但丧尸没有痛觉,动作仅仅迟滞了几秒,它又缓缓地朝她爬了过来。
跟在它身后,足足还有十几只丧尸。
安昔解下背包,用力地挥向妄图靠近她的丧尸,快速朝后退却。路的左边是一条干涸的河沟,路的右边是她唯一有希望逃脱的树林,但站着更多的丧尸!
她该怎么办?
从没有如此真切地感受过死亡和绝望的滋味,足以压过一切感觉。
安昔握紧包带,感觉到力量从心底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抵抗着想要放弃的四肢百骸,“我还不想死――”
她朝丧尸群大吼,困兽犹斗。
“我还不想死啊!”
就在那一刹那,紫黑色的天空突然发出一道异光。安昔来不及抬头,只感觉仿佛彩虹一样的光晕笼罩了视野,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将她震倒在地上。
什么情况?
她艰难地睁开被光刺得酸涩的眼睛,看到一座庞然大物砸落在前方不远处的丧尸群里。漆黑的巨大外形不断膨胀发光,简直就像是要……
爆炸!
反应过来的瞬间,安昔猛地扑向了路左边的河沟,几乎就在同时,耀眼的火光迸发出来,几乎映亮了夜空。
气浪席卷而来,安昔失去了意识。
直到夜空的尽头泛起了白色,她才重新醒来。
“嘶……”安昔捂着额头坐起身,手里还紧紧地拽着那个背包,“发生了什么事来着?”
身上伤口的血迹已经干涸,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她扶着河沟边缘站起身,周围风吹过,一丝属于生物的动静都没有。假设安全吧。安昔将背包丢上路面,继而攀住边缘爬了上去。
如果不是被害者都是丧尸,眼前的景象可以用凄惨来形容。整个路面上都是漆黑的碳,还有不知名的金属碎片,爆炸与火烧的痕迹几乎摧毁了整个路面。下陷的凹坑大大小小,唯有中央巨型的坑洞里似乎存在着一块白色的茧状物体。
陨石坠落?
安昔小心翼翼地朝中央的坑洞靠近,她不知道有什么是在末世不可能发生的,身为科学家的好奇心催促着她去探知不解的一切。
白色的茧,金属质地,看上去像是个一人用逃生舱。表面一层玻璃是透明的,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里面躺着一个人,一名男性。灰绿色的头发有及肩长度,微微有些小卷,斜刘海,五官俊美,皮肤白皙水分充沛。穿着一身暗色的制服,看制式有些像军装,贴合着高大颀长的身体。
安昔忽然想起了和养父看的第一部电影――《超人》,相同的场景,只是肯特夫妇发现了一名小婴儿,而她发现了一名美男。
也就是说……
外,星,人?!
第3章 欢迎来到地球
安昔看着眼前的飞行舱,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往后退了两步,又忍不住凑回来两步。
她大概是要疯了。
搜遍口袋和背包找到了一块还算干净的手帕,如同不受控制似的,她隔着手帕抚摸着那个奇异的座舱,触感、气味、温度、硬度……她入迷地看着它,打探着可以感觉到的一切。
这可是外星飞船啊!
突然,她的手指触摸到微凹的一个按钮。然后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透明的玻璃罩层打开了,原本被锁在里面如同画一般的“标本”呈现在她面前。
“卧……槽……”
安昔嘴里只能迸出这两个字,微微后仰。
但作为一个生物学家,外星人显然比外星飞船对她更有吸引力。
座舱里的人安静地沉睡着,能感觉到他匀长的呼吸;她伸出手轻轻地触碰到他的皮肤,温度略低,手感很好;仔细端详,五官体征全与地球人类无异。
如果把这场景换在实验室,安昔料定自己已经尖叫出声,她的镊子呢?刮刀呢?培养皿呢!
外星人都长得这么好看吗?是不是研发了什么基因修正技术!这发色是天然的吗?血液的颜色是什么样的!身体的构造和地球上的人类有什么区别吗?
啊啊啊,她现在就想尖叫了!
安昔迷恋地望着眼前的“标本”,忍不住朝他上下其手,抚过长翘的眼睫毛,狭长的眼睛,挺翘的鼻子,柔软的嘴唇……
“标本”突然睁开了眼睛!
时间仿佛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凝滞,或者说只是安昔屏住了呼吸,受惊的大脑一瞬间冻僵四肢。
那双狭长的浅茶色眼眸与军官的气质搭配得□□无缝,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漠然与压迫力。
“嘭”――
安昔被压制在座舱壁上。
“外星军官”在苏醒的刹那,用她所无法理解的速度跃出了飞行舱,同时将她制服。以一手压住她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探上腰间的武器,他的脸一瞬间凑近,俊美而又危险。
“这里是哪里?你是谁?”他的声音低沉。
安昔恍惚了片刻,“这里是地球。我的名字叫作安昔,是一名科学家<b>www.shukeba.com</b>。”
那双好看的眉毛瞬间纠缠在一起,“地球?”
安昔点了头,猛然惊醒:奇怪!既然是外星人她为什么可以和他流畅对话?难道外星球说的也是中文吗?壮哉我大中华!
在她思考的同时,“外星军官”低头自言自语说了些什么。然后,他的表情一瞬间经历了疑惑、震惊、悲愤,脸色青白交加,一拳砸在了安昔的脸旁边。
安昔被吓得一动都不敢动,瞟了一眼脸旁船舱上被砸出来的凹陷,咽了一大口唾沫。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为什么?!”
对方却一把拎起她的领口把她提到了半空中,脸上写着大大的“迁怒”二字。
她怎么知道!安昔很想咆哮出声,但脖子被勒着,她现在呼吸都很困难。
这人长得那么好看,怎么脾气这么暴躁!
她拼命地抓着那只提着自己的手,抓出了道道血痕,对方才突然一松手。
安昔跌落地面,顾不上摔疼的身体使劲呼吸。但随着她降落的还有另一道黑影,猛地将她砸在了地上,差点没有拍成肉饼。
等缺氧的劲儿过去,她才发现倒在自己身上的不是别的,正是刚才还想掐死自己的外星美人。脸上犹带着愤恨的表情,双目紧闭,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意识全无。
等等,这又是哪一出啊?!
安昔瞪着身上的“尸体”,探上他的颈动脉――还在跳动,只是发烧晕过去了。
“滴滴”,他手腕上像手表一样的东西在闪烁红光。
安昔试着推了推,疲倦的身体并没有如愿推开他,只能放任他以一种微妙的动作倒在自己身上。脸不自觉地红了红,她竭力不去看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屏住呼吸,手脚并用将他掀开到一边。
天边传来一抹晨光,然而阴沉沉的,更像是下雨天的前奏。诡异的红光自尽头缓缓爬行上云层,显然不会是一场简单的雨。
“还是找个地方躲一会儿吧。”
安昔低头露出担忧的表情,捡起一旁的背包,转头看了眼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某外星人,又忍不住有点可惜。
活生生的外星人啊。
可摸上脖子上的伤口,缺氧的余感令她心有余悸。
安昔又环视一眼周围焦黑的残骸,昨晚这个外星人也算是救了她一命。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语言能通,应该还有别的解决方法吧?
她背上背包,勉强拖动起昏迷的他。但也正是这一念之差,她救了他一命。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安昔总算是赶在下雨前找到了一个山洞给两人容身。迅速卸除他身上一切她觉得有杀伤力的东西,饥渴交加的她迅速打开背包开始补充体能――如她当初所预料的,这个背包里的东西很有用,补给也还算新鲜。
压抑着想要狼吞虎咽的本能,她一口一口地咬着饼干,细细咀嚼,直到连咽这个动作都不用做。
水,更是要精打细算地饮用。
勉强果腹后,安昔摸着吊坠发了一会儿呆,直到被那粗重的呼吸声惊醒。
小心靠近那被她遗忘了一会儿的外星人,她摸了摸他的额头,体温似乎是变得更高了。她虽然在背包里找到了急救包,但并不知道对外星人的身体起不起效,会不会有什么可怕的副作用。
“不会就这么烧死了吧?”安昔忍不住嘀咕一句,那她不是白费了那么大劲儿。
本着救人救到底――不,才不是担心自己的实验对象意外死亡的原则,她从背包里找了条毛巾走到洞口,掀开了遮挡洞口的植物叶想接点水。
但直到那时,她才发现外面下的根本不是雨。
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她忍着想要干呕的冲动,弯下了腰。袅袅的气体在空气中飘散着,从天而降的液体腐蚀着岩石大地、各种植物,打出一个个小孔,令人头皮发麻。
是酸雨,而且强度很高!
“滋滋”的声音从地面传来,安昔连忙后撤好几步,再次庆幸自己的好运,能找到这个厚度硬度足够抵挡这场酸雨的山洞。而且地势也够高,就算有积水也不怕它淹进来。
好可怕。
安昔竭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退回山洞中央。雨水是接不到了,她又在山洞里逛了一圈,依旧一无所获,只能心疼地用饮用水半沾湿毛巾,替昏迷中的外星美人擦脸和手,帮助物理降温。
“你别死了啊。”她轻轻地在他耳边说。
昨晚刚被丧尸追杀,现在外面下着强酸雨,山洞里要是再多个死外星人,她就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维持理智了。她宁愿将他假想成同伴,至少心里还有一丝慰藉。
“加油啊,活下去。”
她的鼻子突然有些酸,想起了自己过去的朋友和同僚们,短短一个月时间,整个世界竟然都已天翻地覆。他们还好吗?萧红缨有放过他们吗?
安昔吸了吸鼻子,控制住情绪。
她一直坚持照顾到他的体温下降,才放心坐到一边,开始整理背包里的东西。
三包饼干两瓶水,两个肉罐头,一盒巧克力,两个铝制饭盒;一个急救包,一把匕首,一捆登山绳,一把瑞士军刀,一个指南针,一块便携太阳能电板,一支小手电筒;一块雨布,两条毛巾,一个压缩睡袋,一套男装。
给自己差点扔掉的手机先充上电,安昔将已被清空的背包倒过来,又滑出了一本有些陈旧的小本子。
lucky!是原主的野外生活手札!
安昔迫不及待打开笔记本,里面记载了不少原主的野外求生经验和注意事项。只可惜,准备得这样周全经验又那么丰富,他最后还是死在了丧尸口下。
半读半背了一个上午,在安昔停下吃午饭的时候,外星人醒了。如同莫名其妙的发烧一样,他的烧也莫名其妙地退了下去,大约是来到新的环境水土不服,那他的体能也确实是强。
“你身体还比较虚弱,不要乱动比较好。”安昔用自己的身体挡着背包,假装镇定地朝对方说道,“外面在下强酸雨,是我救了你,你不要再攻击我了。”
他看了一眼她身侧自己的武器,没有说话,往边上挪了挪靠着墙壁坐。
两人冷静地对峙了一会儿。
“你饿吗?”安昔憋出三个字。
对方用那双淡漠的眸子扫了她一眼,“水。”
安昔犹豫了一下,将自己没开过的那瓶水滚了过去,“你省着点喝,现在的水很难找。”
然而对方接过水还是直接灌了一大口,看得安昔心疼不已。
对方还不在意地抹了抹嘴,倒了点水洗手。
安昔气得有点不想说话。
“你在帮助一个外星人,你知道吧?”他淡淡地开口,从容不迫的态度让人联想起了古老的贵族风度,虽然他穿得是一身军装。
安昔扯了扯嘴角,“欢迎来到地球。我叫安昔,之前自我介绍过。”
对方似乎有些意外,锐利的眼神锁在了她僵笑的脸上,十足的探究,“我是可玛星斯瓦纳帝国反叛军首领,最强alpha战士,弗洛卡・普利斯通。”
安昔本能地打了个冷颤,往后挪了挪。
原来听一个人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中二的自我介绍真的会起鸡皮疙瘩!
第4章 性别认知障碍
先不提从未听说过的可玛星斯瓦纳帝国,alpha战士是什么,普利司通难道不是个轮胎牌子,这些在一瞬间跃上安昔头脑的问题……
“反叛军首领?”她忍不住问出声。
“我拥有一支军队<b>www.shukeba.com</b>。”弗洛卡淡然颔首,“若不是突然出现了一条宇宙裂缝将我吸来了这里,这本该是我们和政府军的最后一战。”
若不是这场意外,这本该是他加冕称王的时刻。
安昔眨了眨眼睛――她这是捡到了一只星际boss?
“刚才我的情绪有些失控,不是有意伤害你,请你谅解。”弗洛卡注视着她颈间的伤口,还有自己被卸除的装备,“谢谢你救了我,安小姐。但现在的我一无所有,并不能报答你。”
“没事,我也没想要什么报答。”安昔稍微有些紧张,“我只是对你感到好奇……科学家的职业病。”
弗洛卡抿了抿嘴唇。
安昔心念一转,“外面的酸雨一时半刻停不了,既然都有需求,我们来进行情报交换吧。你告诉我一条可玛星的信息,我就告诉你一条地球的常识。”
弗洛卡稍加考虑后答应了。
两人具体的谈话内容暂且略过,总而言之,可玛星像是地球在宇宙中不知道哪个次元的兄弟。环境比地球差,但又比进入末日的现在好一些。主要物种是人类,生存也需要空气水和食物,体征和地球上的人类基本相同,细微的差别恐怕只有通过专业仪器检查才能知晓。
星球上国家不少,而斯瓦纳帝国是最强盛的国家,封建等级制,国家由国王和领主管理。科技文明比地球先进了几个时代――“光时代”,他们是这么称呼的。具体来说,人工智能普遍化,正在开展星际殖民,武器是激光,战斗靠机甲,简直就是一本活的科幻。
然而,由于社会政策采取军事化管理,所以斯瓦纳帝国的文化文明和开放程度反而不如地球。加上过于倡导个人实力主义,社会贫富差距极大,动乱不断,最终催生了弗洛卡领导的反叛军。与其说他们是造反,倒更像是农民起义。
安昔不禁感叹道,“那在国民的心目中,你其实是英雄吧?”
她望向弗洛卡,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自得或矜傲,然而他避开的目光幽深如一潭墨池,只有桀骜。
“我只是一个反叛者。没有人歌颂,无数人讨伐,你不要误会。”
那犹如野狼般的孤傲的侧脸,很美。
“怦怦”,安昔的心跳突然加速,刻意转移开话题,“那alpha战士呢,又是什么意思?”
“字面含义。”弗洛卡淡然回答,“我是帝国最强的alpha战士,评分为双s。”
安昔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意思应该是说他是一个天才?
“alpha是天才的意思吗?”
弗洛卡一愣,“你不也是alpha?你闻不到我的信息素?”
安昔瞪大了眼睛。
不好意思,她要收回自己一开始认为可玛星人类和地球人类属同一物种的草率定论。
“信息素”:可玛星人类身上可辨别气味,可以用以区别性别和发情期。
而可玛星人类的性别一共有六种,在alpha、beta、omega三种基础的性别上再分男女。abo根据人体天赋判定,男女则是生理结构,除了alpha男性只有男性生殖器,omega女性只有女性生殖器,其余性别都拥有□□生殖器,理论上都可以互相□□。
abo三种性别中,beta数量最多,alpha很少,o和omega两种稀有性别,一类是精英阶级,一出生就是社会顶梁柱;而另一类则能力低下,只能沦为alpha的附属品,过着只有生殖意义的生活。
“虽然o弱势,不过……”
“你是不是想说,一旦o就会无法抵抗?还有alpha可以用自己的信息素标记beta和omega?”
弗洛卡惊讶的眼神中,安昔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不要以为她忙于科研工作就没有时间看好吗?她还知道欧美同人圈abo设定来自于狼群阶级制度,第一篇abo设定是sd同人!
糟糕,好像暴露了什么。
“那是过去了。因为信息素抵抗剂的滥用,还有o的制约作用已经越来越弱。alpha和beta的配对已经成为主流。”
弗洛卡说的一本正经。
安昔捂住脸不让他看到自己微妙的表情。她开始忍不住怀疑弗洛卡其实不是从异次元星际穿越来的,而是从某本里穿出来的了!
哪有这种巧合?abo设定不就是大大们为了让小攻小受合理啪啪啪吗!还有她为什么闻起来不像个o?难道是她太久没有洗澡了?
而当她忍着内伤介绍完地球的性别,弗洛卡同样陷入了困挠。
“你是说……在地球,只要是男性就可以和女性在一起,就算他们都是alpha?”弗洛卡皱紧了眉头,“omega和omega也可以结婚生子?像两个beta一样?”
安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弗洛卡追问道,“就算我喜欢你,我们两个也不是同性恋?
“……嗯。”好补刀。
弗洛卡第一次露出了不淡定的表情,就连他发现自己穿越到了一个陌生星球的时候都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作为一个三观正直的可玛星人,他从来没有见过听说过如此荒诞x乱的世界!
仿佛看懂他表情的安昔没忍住挑了挑眉。
好好的异性恋怎么就变成同性恋了,摔!
弗洛卡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信息太多了,我需要整理一下。”
“没关系,我也需要冷静下。”安昔僵硬地点了点头,“等雨停吧。”
然而,直到夜幕再次降临,这场酸雨还没有停。
安昔拿出一包饼干和弗洛卡分享。而在了解了地球末世的概况后,弗洛卡终于没再做出让她抓狂的浪费举动,乖乖地吃了小半包饼干,喝了一点水。
“我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冷静下来的安昔想到了自己见到弗洛卡后产生的第一个疑问,“既然我们所属星系都不一样,我们现在是怎么沟通的?”
弗洛卡沉默了一会儿,显然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他指了指安昔身边自己的装备,示意安昔将其中一个扁平样的盒子递给自己。
盒子里有屏幕有键盘,是个微型电脑――以可玛星的科技水平来说,这个东西应该叫做“光脑”。
弗洛卡熟练地操纵着光脑,虽然在地球上不会有网络,但仪器本身储存着极多的资料,配备着太阳能电池也不用担心它没电。
他将页面转向安昔,“你看得懂上面的文字吗?”
安昔看着上面蚯蚓一样扭曲的文字,摇了摇头。不过她理解了弗洛卡这个举动的意义,于是拿出那本刚到手的小册子展示给他看,“你看得懂这个吗?”
弗洛卡摇了摇头,但已经对安昔的问题有了初步的想法,“我们能够沟通,应该和精神力有关。”
精神力和体质是可玛星人注重的两大素质。体质就是身体素质,是成为战士的基础;而精神力则是更加玄妙的东西,不仅仅是智商或者潜力。
“你是说,因为身为可玛星人的你精神力比较强,所以我们现在的沟通是意念层的。和语言无关,所以我们才看不懂彼此的文字?”安昔大概理解了他的话,虽然觉得匪夷所思至极,但人体的大脑本就是一个谜团。
弗洛卡肯定地点了点头,顺带假装无意地瞟了一眼自己剩下的装备。
“允许我假装淡然地接受它,首领大人。”安昔耸了耸肩,将食物放回背包,“这些装备还给你,我好像也用不来。我去看看雨停了没有,你再休息一会儿。”
她拎起背包,走向山洞口的方向。
“喂,科学家。”
安昔转身,望向弗洛卡。
他的神情如常,长长的睫毛半掩着浅茶色的眼眸,埋藏着本就几不可闻的不安,“满足了好奇心,你不会就一走了之吧?”
“当然不会。”安昔扬起嘴角,“而且你还没有满足我的好奇心呢。”
只是末世前就有遭遇教过她: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来到洞口,屏息静听,雨势已经小了很多,但依旧淅淅沥沥在下。遮蔽洞口的巨大植物叶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腐蚀的痕迹犹如泪滴,令人毛骨悚然。
安昔犹豫了一下,朝着叶子外伸出了手,雨滴溅落在指尖灼烧出极端的痛感,她立刻收回了手。手指上有块极小的凹痕,没有血迹但是很深,而且痛得钻心。
这一场雨,没能找到遮蔽物的幸存者必死无疑。
她的右手握上胸前的吊坠,同时咬住左手大拇指,平复着悲悯的情绪。如果没有能力也就算了,但她是一名科学家,肩负着不可逃避的责任。
“得尽快……”
安昔低声说着,后面的词句已经含糊不清,右手紧紧地握着吊坠。她退后一步,转过头,弗洛卡正在将装备一件件穿上身,似乎并没有留心她这边的动静。
第5章 重返秦川镇
酸雨直到半夜才停,于是安昔和弗洛卡在山洞里将就着过了一夜。
第二天,上午。
纵然大地千疮百孔,空气中依旧透着雨后的清新,加上厚薄适中的云层,今天实在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安昔连做了几个深呼吸,这种活着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脚步声自后方传来,她转过头,是弗洛卡。
借着阳光看他,容貌和身材确实好看得一塌糊涂,也不知道是不是经过基因修正。外星的战斗服类似迷彩服,极衬他那股漠然挺拔的气质。原本戴着的帽子不见了,露出他那灰绿色的头发,长度及肩发梢微卷,大概是外星时尚。
他浅茶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折射着近乎剔透的质感,显出与地球人类不同的异样,但这才正常。
安昔开口问道,“你的帽子呢?”
“留给‘圣婴’了。它的残骸已经被腐蚀干净,我只找到这个<b>www.shukeba.com</b>。”
临出发前,他提出去自己的降落地看看——“圣婴”是他专属机甲的名字。
弗洛卡的手里拿着一条手臂长的金属条,形状有点像刀刃,但是边缘参差,像块不起眼的黑色铁片。
安昔递给他条毛巾,“包一下吧,担心划伤。”
弗洛卡小心翼翼地将毛巾缠在了金属条的一端,看起来像是包了个刀柄,并将它挂在了腰带上,抿嘴道,“我们会继续并肩作战。”
安昔露出微笑,目光尊敬。
两人并肩上路,目的地正是她前天被迫逃离的秦川镇遗址。
“虽然从上次的经历来看,秦川镇里的丧尸很多,但这已经是最近的可能有补给的遗迹。”安昔向弗洛卡阐述回秦川镇的理由,“而且有可能的话,我想找一辆交通工具。徒步走的速度太慢,还浪费体力。”
“哦,对了,你还没有见过丧尸,但愿你不会被吓到。”她耸了耸肩,想从弗洛卡的脸上找到一丝紧张或者恐惧,“长得真的很瘆人,而且还吃人。”
但弗洛卡的表情波澜不惊,“没关系。我对付过‘荒野’里的魔兽。”
“魔兽?”安昔吃惊地重复道。
可玛星还是颗具有奇幻色彩的外星球?
“嗯,有很多种类,还很凶残,也喜欢吃人。”弗洛卡淡淡地瞟了她一眼,“我很擅长对付它们。”
“为什么?”安昔友情提醒,“还有,你现在可没有机甲了哦。”
“对付魔兽并不需要机甲。而且,我还有武器。”弗洛卡拔出腰间一柄奇怪样式的枪,安昔趁他昏迷时候研究过一会但连弹匣都没找到,“我是在‘荒野’里长大的孤儿,这是一种本能。”
安昔心里不禁咯噔一声,果然是boss的标配童年。
“我也是个孤儿,不过从小被养父领养,所以没你那么辛苦。”她无意识地摸上胸前的吊坠,笑笑说,“他也是一个科学家,生物学领域的顶尖专家。”
弗洛卡问,“那他现在在哪里?”
“死了。”安昔的眼神一黯,又勉强笑了笑,“末世前一天,很走运。”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的那一天。
弗洛卡看了她一眼,没有道歉也没有安慰她,“这个吊坠是他送给你的?”
安昔的手一僵,“嗯……他最后留给我的,很重要的东西。”
“之前你说需要交通工具赶路,你有目的地吗?”弗洛卡又问道。
“有,不过目的地有点远。”安昔拿出充上电重新复活的手机,调出电子地图,“我要去hsa(人类幸存联盟)的总部。”
地图上闪烁着两个小红点,相隔的距离已经不仅仅是陆地山川,甚至还隔着一大片海洋——这个“远”字是她用得含蓄了。
但弗洛卡没有评价,“为什么去那里?”
“找人,是我养父的遗愿。”安昔收回手机,重新调开页面,是一张资料页——廖天莱,世界知名微生物研究博士,“他是我养父的学长,现在在hsa总部进行丧尸研究。”
“嗯。”弗洛卡将手机还给她。
“只有一个‘嗯’吗,你不觉得我异想天开?”安昔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弗洛卡淡淡地反问,“既然我都能在这里,为什么你不能去那里?”
“真有道理。”安昔笑出了声,“那你呢?没有回去的线索,想在地球上怎么生活?”
弗洛卡停下了脚步。
安昔往前又走了两步才发觉他的异样,转身正看见他冷静又迷茫的表情。
她刚才是不是问了一个太残酷的问题?
“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随口问问。在你找到目的地之前,我们可以先一起走,只要你不嫌我拖累你。”安昔有些无措地抓抓头发。
弗洛卡重新迈开脚步,她松了一口气。
“我会找到来这里的意义。”他缓缓而沉着地说道,“还有,你很好。”
“呃?”安昔抬头与他目光相接,不知道为什么红了脸,急忙加快脚步,“秦川镇就在前面了,快点走吧!”
她闷头快走,直到再次踏入秦川镇的土地。
比起上次来所看到的景象,眼前的一切无疑又凄惨了十倍。残垣废墟被酸雨腐蚀,这一次,连城镇的棱角都已抹去,像是一片乱石场。那些遗体遭遇酸雨冲刷,只剩下皑皑白骨,仔细看的话上面也都是斑斑痕迹。
“这里就是秦川镇?”弗洛卡也愣住了,因为昨晚安昔还给他看了秦川镇过去的照片。
“很惨对不对?”安昔强打起精神,“真可惜,你没有在过去来地球,这里原本很漂亮的。”她匆匆翻行在废墟间,寻找着所需物。
但沿街的店铺早已是一片狼藉,如她所料,先她一步抵达的幸存者早已将这些店铺扫荡过一遍。
白忙活了一上午,安昔跳上小超市的柜台,看着满满的货架发愁——没有食物没有水,留下的都是些用不上的生活用品,连瓶漱口水都没给她留下!她是该喝洗洁精还是该喝洗发露啊!
不说了,她要先拆包卫生巾哭一会儿了。
“这些东西都派不上用场吗?”弗洛卡好奇地逛逛看看,时不时拿起样东西向安昔询问用途,倒是没有什么危机感。
“以前是很有用的,但现在我们只需要食物和水。”安昔接过他手里的花露水,其实倒也算有点用,拿瓶小的防叮咬好了,也不知道末世会不会进化出什么奇怪的毒虫。
她从货架上找了个结实的背包,扔给弗洛卡,“你也备点必需品吧,个人卫生还是挺重要的。”
比如内裤袜子什么的……还是勤换的好。
趁着他逛货架,安昔不甘心地绕回到柜台前,再一次翻找起来。看地上残留的血迹,这里应该发生过惨烈的搏斗,店员仓皇逃跑,就没有留下什么东西?超市虽然小,但就没有个地库储藏室什么的?
她循着地上的血迹往前走,终于到了角落的一扇铁门,地上一大滩血迹但没有尸体。
这里会有什么吗?
她碰上门,门没有锁,开了一条小缝。里面黑漆漆的,像是个扫帚间,安昔在墙边摸了摸,找到了电灯的开关。按下,电灯却没有反应,应该是电线已经断了。
安昔叹了口气,拿出手电筒,将门推开得大了一些。
“噗通”,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声响,她的头皮瞬间一麻,“有谁在里面吗?”
千万不要是那个,千万不要是那个!
黑暗里一片安静,她在门口壮着胆子举起手电筒,往里面的地上扫,一点一点确认着里面的情形。
红色的地面,分不清是地板的颜色还是被血液染红。
她将手电筒一寸寸往上移动,心像是被人提到了嗓子眼,看见了扫帚、拖把、货架……箱子!是饮料的箱子!大喜过望的安昔一脚踏进房间,黏答答的地板瞬间缠住了她的鞋子,犹如对她当头泼下了一盆冷水。
那一瞬间,仿佛有光在脑海中闪过,她猛地抬起头望向门上方,一张极其丑陋的脸瞬间从天而降!
oh,sh*t!
身体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仅仅靠着潜意识里的本能向后闪了一步,差点把她的腰扭了。但就是这关键的一步,埋伏在门上方的丧尸扑空了,嚯得落在了她面前的地面。
地上的果然是血迹,这个房间是这头丧尸布下的陷阱!用补给品作为诱饵,不知道吃掉了多少无意间闯入的幸存者,她还算是机警的!
安昔和那头丧尸对瞪着,仿佛野兽间的博弈。
因为储藏室里的干燥环境,这具丧尸的腐烂程度倒是还好,也就烂了半张脸加小半条腿。但这也就意味着它的体力会很好,动作也会很迅速!
该怎么做?
她的大脑在危险的环境中飞速地运转着,提出一个又一个方案,又一个一个否决。她的手指微微地移动着,探向腰间别着的匕首。
但这个时候,她面前急不可耐的丧尸已经腾空跃起!
尖叫被堵在喉咙口,本能想要安昔闭上眼睛,然而她拼命地睁大着眼睛,一把拔出了腰间的匕首,瞄准了丧尸的颈间!
“咻——”
第6章 同伴
一道光线以几乎难以看清的速度贯穿了丧尸的头部,将它从空中击落了下来。丧尸在地上僵硬地抽搐着,和安昔一样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忘了,自己现在有同伴,而且是个枪法很准的可靠同伴。
眨了一下眼睛,安昔缓过神来,匕首尚举在身前,手腕已经僵硬。她站起身,在弗洛卡奇怪的目光中来到丧尸面前,用匕首割断了它的头。
“丧尸只是一具尸体,真正控制它的病毒存在于它的脑部,靠寄生脑细胞而活。所以它没有痛感没有知觉,只有生存的本能,喜欢吃人肉补充营养,更喜欢吸食人的脑部<b>www.shukeba.com</b>。”
她在地上蹭干净匕首,将它重新插回腰际。
“它修复细胞的速度是普通人类的好几倍,想要彻底击倒它只有破坏它的脑部或者脊髓。最好的方法就是砍断它的脖子,或者劈烂它的脑袋。这种病毒惧怕水、高盐和高温,所以丧尸怕水、火和太阳,也不喜欢在温度高的白天活动。”
“丧尸病毒主要寄生在脑部,但丧尸的□□里也会含有病毒,如果接触到活人的伤口会迅速侵蚀活人的脑部,在其死后将其也转变为丧尸。所以交战的时候要避免一切接触,尤其是抓伤和咬伤。”
弗洛卡静静地听着,认真的表情显然已经将她刚才一席话全部背了下来。
“谢谢你,救了我。”
安昔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将道谢的话说了出来。
“但看起来你并不需要。”弗洛卡看着她,“你很冷静,很适合成为一个战士。还有,你对丧尸‘十分’了解。”他的目光略有深意地看向安昔。
“我是个科学家。”安昔勉强笑道,“只是知道的比别人多一点,你高估我了。我没什么运动神经,胆子也不大,现在腿还在发抖呢。”
弗洛卡表情严肃,“alpha从不会胆怯。”
“……但我不是个alpha。”安昔苦笑地看着他,原来他还是没有搞清楚。
“我可以训练你。”弗洛卡顿了顿,接着说道,“当作你引导我的报答。”
安昔被他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不不不,你太客气了,我根本没做什么。”
“你把食物和水分给我了。”弗洛卡注视着她,“在末世,这意味着很多。”
安昔沉默了。
“你不觉得麻烦的话,我倒是很感激你能指导我。”良久,她轻声地说,“但我并不是一个善良的人,救你也只是一时兴起,你不要误会。”
真正善良的人是无法在末世生存的。
而她活下来了。
“无所谓,所以我们才适合成为同伴。”
但弗洛卡给出了更出人意料的回答,嘴角突然露出一丝笑意。
他的眼神和这丝笑意深深地烙在了安昔的脑袋里,让她觉得自己直到此刻才见到了这个人真正的一面!她终于意识到站在眼前的这个人是个真正的反叛军首领。
她之前还问他是不是英雄?别开玩笑了,哪有正派角色会这么狂狷邪魅的boss笑!
他的表情转瞬即逝,安昔捂住自己的胸口,仿佛这样就能平息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
“我去继续找食物和水!”
她假装镇定地转过身,绕过丧尸的残骸,走进那间被当作陷阱的储藏室。然而令人失望的是里面的箱子都是空的,真的仅仅只是一个诱饵。
是丧尸进化出了智力设计了这个陷阱,还是它碰巧发现了这个地方会不断有活人踏进而留居于此,没有人知道真相。但若是前者,人类生存下去的希望无疑又缩小了一半。
不管怎么说,安昔和弗洛卡又徒劳地找了一下午,最后在某户人家的厨房里找出了一瓶水和两包过期的方便面,算是收获了一顿晚饭。
晚上的落脚点选在了镇里的小学――唯一一栋还算是完整坚固的建筑物,三楼的某间教室。
明明还是夏天,太阳落山之后,温度却下降得极其快。两人将教室里的书桌清空,收集了些书本废纸,点起了火堆取暖。因为末世来得突然,学生们几乎把东西都留在了教室里,安昔还顺便翻到了一些糖果零食。
“高热量,我喜欢。”她抛给弗洛卡一块巧克力,自己剥开了一根棒棒糖。
原本是随处可见的零食,现在竟成了奢侈的享受。
还要烤火取暖,真是想想都是凄凉。
“这是什么食物?”
安昔转头望向他,“巧克力啊,不舒服吗?”
“身体发热,有点晕……”弗洛卡皱紧了眉头,将衣服解开了一些,脸颊有些不正常的红晕,看起来倒是很像喝了酒。
“不会吧。”安昔差点没笑出声,“难道你醉巧克力?”
这个外星人设定她给满分,哈哈哈。
弗洛卡瞪了她一眼,将剩下的半块巧克力扔进了火堆,但后果是整个教室里都弥漫着一股巧克力的香味。可玛星当然也有酒,他的酒量也不小,但军队是禁酒的尤其是出任务的时候,而且醉巧克力的感觉和喝酒还是有很大的不同,所以他坐立不安了一会儿,索性打开了窗。
安昔?教室角落那个笑趴在地上的就是她。
她为自己上午对一个醉巧克力的外星人感到恐惧而感到可耻,哈哈哈。
外星人真是太有趣了。
“笑够了没有?”弗洛卡的声音不温不火,凉凉的,潜藏着愠怒的前兆,“前面有情况,过来看看。”
安昔抹干眼角飚出来的泪花,心情很好地走到他站的窗边,但等她看清眼前的一幕,笑意彻彻底底退出了她的表情――学校操场边上围的铁丝网被车撞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数量极多的丧尸冲了进来。
而究其罪魁祸首,是两辆车:一辆冲在前面的改装房车,还有一辆在断后阻击丧尸的改装越野车。
很显然,这是一队幸存者被丧尸群包围了,即使有武器,但丧尸群依靠强大的数量占了上风。昨天的那场酸雨显然又贡献了一批新鲜的丧尸来源,饥肠辘辘地追逐着活人的气味。
弗洛卡依靠在窗栏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的气息,
夜风吹起他的头发在半空中飘飞,带着一种蔑视生死的漠然。他看着那两辆车被丧尸群围上,看着交战的火光在夜里闪烁,闻着空气中飘来的火药味,却是露出了缅怀的表情。
“你想要见死不救吗?”
紧贴着耳边响起的低磁声音吓了安昔一跳,本能地捂着耳朵跳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对上弗洛卡戏谑的眼神――报复。
安昔侧头又看了一眼楼下的场景,“我怎么救他们?”
“用你的头脑啊,科学家。”弗洛卡也远望着那一幕,“或者,拜托我。”
安昔低头看了一眼他腰际的配枪,从白天的使用来看发射的是杀伤性光线,也就是所谓的激光武器。但再高科技,下面那一群丧尸少说也有几十头,只凭他一个人加入战局,能有什么样的改变?
见死不救……
等到那群幸存者被吃光,他们的装备补给都将归他们所有。有食物有水,还有交通工具。
只要见死不救……
“你有几成把握?”
弗洛卡看着底下的丧尸群,轻蔑地勾起嘴角,“十成。”
安昔深吸一口气,“你想要什么作为交换?”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他用这种方式来索取,唯一珍贵的……她收紧了身侧的手,强迫自己不去摸胸前的吊坠。
“你欠我一个人情。”
“哈?”安昔诧异地眨了眨眼睛。
弗洛卡挑起嘴角,笑得很好看,“你会知道的。”
会露出这个表情的,绝对不是上午那个穿越异星球,还在为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的人!短短一天,他就找到了在地球活下去的目标?而且,她没觉得今天遇到的事情能激发他的斗志啊!
难道真的是被巧克力熏醉了?安昔皱着眉头,隐隐地觉得自己刚才做下的决定并不明智。
“走吧,去当英雄。”弗洛卡踢散火堆,将两个背包抛给安昔,活动了活动关节,“你刚刚有一瞬间决定见死不救了吧?为什么又改主意了?”
安昔将背包挂在前后,弗洛卡的背包很轻。
火苗在两人之间飞舞着。
她的眼睛里映着火苗的影子,“因为我想要的不仅仅是活着。”
弗洛卡脸上的表情恍惚了一秒,“你是我见过第二有趣的alpha。”
他突然攀住窗栏蹬地跃起,就这样从窗口一跃而下。
这里可是三楼啊!
安昔吃惊地跟到窗台边,然而看见的只是一个急速移动的小黑点,笔直朝着正在混战中的操场而去。不可思议的体能,这就是alpha的体质?
心情平白无故地激动起来,她转身朝着教室外跑去,沿着楼梯向下,拼命地奔向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