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恨不相逢》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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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蕴果谛魂辅一迷蒙醒来,便睁开眼睛急于寻找那人的身影。却见他正裹着锦被背对着自己,怔怔地看着窗外出神,此时天空正飘着细雪,那人不禁将手伸出窗棂外去接那雪珠,昨日合衣共寝之后到底凌乱了的小衣滑落肩下,露出一弯雪白的臂膀,只是上面伤痕交错,与那珍珠色的肌肤十分不相衬。蕴果谛魂恐他着凉,单手撑住床沿坐了起来,唇便欺上那人的香肩,他身子一紧,旋即回头,眉目中大有戒备之色。
“楼至,是我,难道这屋子里还会有别人不成?”蕴果谛魂见他依旧此番神色,眼内闪现怜惜之意柔声说道。
看清身后之人的面目,楼至韦驮方才松懈了心神,顺势靠在蕴果怀中道:“是了,想必刚才出了神,这里哪有什么我不放心的地方。”
虽是听闻他如此说辞,蕴果谛魂到底不放心,关切问道:“又做梦了?”
“嗯”楼至见他蹙起眉头便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何苦放在心上。时候不早,你还不上衙门么?”
蕴果见他脸色到底不好,便揽了他在怀中道:“衙门里的事什么要紧,横竖有低下的人照应着,倒是你这个样子,教我怎么放心?”
楼至笑道:“这可是从此君王不早朝了”说罢方觉得自己失了言,遂抚弄着衣带,低头不语。
蕴果谛魂哪里禁得住这话,又见楼至已经满脸红晕,早已有了绮念,顺势将他按在炕沿上笑道:“若是这么说,我倒枉担了这个虚名,还不如做个昏君倒也罢了。”
楼至情急之下要推拒他,却不想自己已是闲散惯了的人,太医又吩咐了几年内动不得真气,方寸之间哪里敌得过蕴果的力气,少不得顺了他的意思,给他轻薄了去。只是他脸皮薄,又不敢看向蕴果,只得侧面无言。蕴果见他眼内有了滟滟的水色,倒生了怜惜之意,只在唇边轻啄试探,待楼至回应了,方才逐渐加深,楼至因感念蕴果昨日对待自己温文之举,并不曾稍加为难,是以略比平日放得开些,伸手环住蕴果的脖子,将自己纤长的手指为他整理昨日因交颈而眠散漫的发髻,一时间两人吻得唇齿缠绵,愈加动情,正在紧要处,却听得门外有咳嗽之声。楼至深看了蕴果一眼,一面推开他,整好中衣问到:“小少爷醒了?”
只听外头侍女回道:“醒了就要找夫人,我们哄了都不依的。”楼至含笑看着蕴果,蕴果没奈何,只得揽衣推枕,一面对外间说到:“让小少爷进来。”门棂响处,早有丫鬟侍女们簇拥着一个粉妆玉砌的小公子进来,那小公子却不先找楼至,规规矩矩对蕴果行了礼道:“给爹爹请安。”方才滚到楼至怀里撒娇道:“妈妈,我今日不上学了可好?”
楼至佯装不悦道:“这是什么话,哪有小孩子家不上学堂的?”质辛反驳道:“爹爹不也没上衙门么?先生说子不教,父之过。我也要学爹爹,在妈妈房里待一整天可好?”说得下面丫鬟侍女皆掩口而笑。楼至脸上一红,将质辛塞给蕴果道:“你教的好儿子!”说着一跺脚出了内间梳洗去了。
蕴果捏了捏质辛粉嫩的小脸儿道:“看你,又惹妈妈生气。”质辛到底年纪轻,不知蕴果唬他,眼看就要哭出来,蕴果忍住笑意道:“还不上学去,晚上可不许再来冲撞了妈妈,让我好好劝他,等他回转过来,你再来请安,可好不好?”质辛不知这是蕴果哄他,信以为真道:“还是爹爹最好!”说着一溜烟儿上学去了。
楼至回到内室不见了质辛,侍女回禀说上学去了,楼至便猜出了七八分原是蕴果哄他的,一问果然如此,彼时蕴果已经整好了衣冠,待下人退出便揽住了楼至道:“男孩子家淘气些也是有的,你教给他便是了,何苦动气?”楼至别过脸去道:“都是给你教坏了”蕴果大笑,看看左右没人,便在楼至颊上啄了一口道:“等我回来再给夫人赔罪。”说罢衣冠而出。
楼至没奈何,看着他的背影,心内暗想此人当年与自己共事何等老成持重,却不想在内闱竟这般大胆,转念一想如此风致世上恐怕只有自己有幸得见,内心不觉泛起一丝蜜意。又想到昨夜的梦境,一时间喜忧参半,不觉内息逐渐不稳,楼至怕服侍的人瞧见了又要禀告蕴果让他担心,遂屏退四周独自打坐,强行压制住紊乱的内息,他每次发作总要纠缠半日,这次好似比以往更严重了些,刚刚调息完毕就听门外有人通传到:“渡师姐求见。”楼至听闻此言面有喜色道:“快请。”
话音未落,却听得外面传来爽朗说笑之声道:“这里没有你们的事了,让我伺候你们主子漱口喝茶吃点心。”侍女打起帘子,渡如何已经端着一张小炕桌满面春风的进来。楼至连忙起身,一面笑道:“这可不敢当。”一面接过桌子放在内间暖阁里。
“让我进了闺房,不怕他吃醋?”渡如何打趣道。
楼至脸上一红道:“哪有这个道理,师姐请坐,却不知今日如何得空来瞧我。”
“你可是又发病了?最近到底觉得怎么样?”
看渡如何满面关切之情,楼至心下不胜感激,自己如今的同修,常常来往走动的不过只剩下师姐和师弟两人,想到从前师门何其鼎盛,不免唏嘘。渡如何见他蹙眉深锁,便伸手搭了他的脉象一探。
“这如何使得,竟到了这个田地,你也不对他挑明了么?”探得紊乱的脉息,渡如何一时情急脱口而出,却不想楼至才是病人,连忙掩口不语。
“这几年还无妨的,如果真有什么,那也是非人力所能挽回,事已至此,我也并无怨怼,况且他素日的为人你是知道的,质辛托付给他,我也放心。”楼至见渡如何面上尴尬,连忙接过话头。
“都是我太莽撞了,哪里就到了那个地步,我今日却是专程为了此事前来。”看到楼至寞落的神情,渡如何连忙劝慰道。
“他继我之位做了盟主之后,这几年却也没少派出势力打听,怎奈都是泥牛入海全无消息,怎么你却?”楼至听说有了消息,心念一动,但又不敢置信。
“此人并非武林人士,是以你们多方探查无果,说起来倒是阴差阳错,竟然让我因缘际会之下得了消息。”渡如何一面说着,一面将点心向楼至推了推,楼至本来身子不适,无心饮食,见她停住,便催促她快讲,怎知渡如何顽皮一笑道:“你不吃,我便不讲了,刚才进门正遇见蕴果出去,他还叫我劝你保重身子,见你们如此光景,我怎能有负所托?”
楼至不等她说完早已嗔道:“我吃不吃点心与你什么相干”
渡如何素知楼至性子稳重,玩笑不可过分,方才收敛了嬉笑之色道:“好好的怎么恼了?听我仔细跟你说,那里倒说近不近,与此处也有几日的路程,若施展轻功倒还无妨,只是你身子未愈,断不可如此。此处就在京城往东几百里,芙蓉山脚下八里村内,你可有什么印象?”
楼至摇头道:“我不记得。”
渡如何笑道:“是了,之前的事情你竟全无印象,不然也不用辛苦找了这几年,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那日我云游至芙蓉山下,正欲到这村镇上打尖,经过一片树林之时,忽然心血来潮,道旁一株古树中,竟散出与你体内魔气同源之功力。我便疑惑害你之人就在附近,遂悄悄埋伏了,想看个究竟。却不想来人竟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那少年虽是文生公子的装束,周身却有一股英武之气,他见左右无人,便脱了长衫,内里竟是一身劲装。几番吐纳之后,便对着古树演练起招式来,可惜路数无人指点,终是横练而已,饶是如此,那股嚣张魔气我却认得,看看四下无人,我便上前擒了那少年的手腕,他虽然内功深厚,却无拳脚功夫在身上,自然不是我的对手,我几番逼问之下,他才说出这内功心法的来历,原来这是他平日里看他兄长习武偷学的功夫,只是偷艺未精才被我所擒,心下并不服气。我方将救人之事说与他知道,那少年性子纯良,听见是治病,方道:‘这个容易,我兄长便是这村里的先生,他内功精纯,也习有岐黄之术,你只管带了病人来,保证就好了。’我还想再问,他看看日头就要落山,便急道:‘我是一定要回去的了,姐姐只管带了病人来,只是别说是我说的,兄长严令不许我们习武,给他知道了不是玩的,我家规矩大,回去迟了可使不得。’说着竟挣脱了我的钳制夺手跑了。我见他如此纯良,也没有为难他,只悄悄跟着他打听清楚了,他家兄是村里私塾的先生,名唤王迹的便是。”
“王迹”楼至听了这个名字不由一怔,内心说不出的一股酸楚,竟“哇”地呕出一口鲜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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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得了!”渡如何见楼至如此光景,不由大惊失色,夺门就要叫人禀报蕴果。楼至连忙拦住她道:“不碍事,这是心头血,不过一时气躁,急火攻心,吐出来就好了,你如今说与他知道,少不得满世界去寻什么名医仙药,这几年闹到如此光景还嫌不够么他如今已做了武林盟主,况且之前行事稳重平和,风评极好,这几年为了平息我当日之事,手段却越加有些躁进,切不可为了这点小事烦他,且让我静静的调息片刻,还要劳动师姐为我护持一番。”楼至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倒叫渡如何不好意思,连声说道:“你只管运功无妨,我给你护法。”
楼至运功调息之后,果然面色缓和,便在口内默默念道“王迹王迹”渡如何听得他说起这个名字,便问道:“可是想起了什么,怎么刚才一提到他,便让你心血来潮?”
楼至蹙眉道:“只是心内翻涌,却也记不得什么要紧的来,何以听闻此人名号便如此熟悉,倒像是旧相识一般 ”渡如何接言道:“莫非他就是那害你的歹人?”楼至只摇头不语。
渡如何原是个爽快之人,见楼至这般纠结,便笑道:“我如今教你一个法子,除了这病根儿可好?”
楼至闻言笑道:“这却是你哄我,若你能解此症,何须让我受了这几年的苦,可见是扯谎。”
渡如何道:“谁哄你?你只在蕴果谛魂跟前撒个娇,让他准你离家数日,我带你去八里村探访一番不就是了,若是像那少年所说的名医,便正好解了你的症候,若真是那害你的歹人,咱们先悄悄的,不要声张,回来说给蕴果知道,好给你报仇,你道这法子可好?”
楼至略一沉吟,便道:“不妥,蕴果是个心细如尘的人,若我说是去探访,他必然不依,又或者竟跟了我去,万一就是我的仇人,岂不要拼个鱼死网破,再说早闻江湖传言那人在圣魔大战中已然身亡,如何又能重现江湖,若是邪魔作祟,更加难以料理,当初那人竟能害我到这个地步,根基必然不浅,绝不在蕴果之下,我断不能冒然让他涉险。若是找别的借口跟你去了,倘若被他察觉,他虽从未跟我红过脸,但若为了这个,彼此之间生了嫌隙,叫我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渡如何乘兴而来,却被楼至一番话泼了冷水,心下不悦,脱口而出道:“你也太蝎蝎螫螫瞻前顾后的了,如此拖着病体难道就是万全之策?将来要是有什么不测,我不信蕴果谛魂就能独活,若他跟了你去,质辛又要如何?”
楼至被她戳中心事,眼圈儿一红,只是他素来要强,不肯在同修面前示弱,渡如何看在眼内,心下知道是自己莽撞了,连忙笑道:“这个还在次要,另有一件,你们成婚数年,却不见你给质辛添个弟弟,你打量我不知道呢?正是因为你体内魔气未除,冒然行事,恐怕伤及性命,蕴果他心疼你,才每每未竟全功,我猜得可是不是?”
未等渡如何说完,楼至早嗔道:“好个出家修道的先天人,满嘴里说的是些什么”
渡如何大笑道:“你长久未见野胡禅师弟了吧?若是他来,还未准说出什么好听的来呢!”
两人正嬉笑之间,听得外间有人说话的声音,楼至扬声问道:“是谁?”外面侍女回道:“老爷回府了,正在书房小憩,说是不刻便回内宅看望夫人。”
楼至听后内心一动,心知每逢寒暑天气,蕴果回府都不肯立刻进入内室,非得在书房将自己身上的寒暑之气去尽才肯来见他,为的是不伤了自己的身子。渡如何见两人如此光景便叹道:“他竟如此真心待你,若师父他老人家还在,定然也会同意这门亲事的。时候不早,我也该告辞了。”说着就要起身。
楼至连忙拦住她道:“急什么?吃过晚饭再去,我们家都是长斋,少不了你吃的。只是席间万不可对蕴果透露风声,等我仔细想想如何对他说”
渡如何听见他如此说,知他内心已经有jj分想去,便笑道:“这是自然,谁敢去招惹他?走吧,咱们顺便去接质辛,许久不见,倒是十分挂念这孩子”说着便携了楼至的手一起往外室去了。
。。。
已是吃过晚饭,又到了掌灯时分,渡如何起身告辞,质辛犹恋恋不舍,送过师姐,再送质辛回房,哄得他肯睡了,夫妻俩又忙了半日方才得空歇息。
蕴果温柔地帮楼至摘去发饰道:“师姐又不是外人,何苦这样郑重其事的装束,倒没得累坏了你。”
楼至除下发饰,一头雪白的长发飞泻而下,一面任由他摆弄一面反问到:“难道你叫我常服见她,我们同门自小厮磨惯了是不要紧的,只是你如今身居高位,太节俭了脸上怕不好看。”半日却不见蕴果答言,不由回头相望,却见对方目不转睛盯着自己,楼至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并无不妥,便笑问道:“问你又不答话,只管看着我做什么?”
蕴果伸手在楼至脸上轻轻抚摩着笑道:“你可知我初次见你,便想能与你有今日?”楼至向来不善*,便只是低头浅笑不语,面颊上却愈加滚烫起来,那股温热之意直教蕴果的手有些承受不住,他虽然稳重,但见楼至也有了春意,就不那么规矩起来,用手背试探着抚过脸颊和雪颈,便上前要解他小衣,却不想楼至按住他手腕道:“你我既为结发,便不急于一时,你且等等,我有话想对你说。”蕴果谛魂向来对他疼爱有加,且听他说的如此郑重,便依了他的意思不再放肆,将他揽在怀中道:“可是有什么为难的事?你可尽管说与我知道无妨,无论何事,我必依你。”
楼至闻言一笑道:“何事都依我?如此说来,我岂不是那千金一笑的贵人,只是我却不敢让你做个亡国之君”
蕴果痴迷地看着他的笑靥道:“这可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了”
楼至含嗔说道:“谁与你在这里打这闷葫芦。倒是今日师姐前来,是想带我去探访一位名医,声名在当地也算是华佗扁鹊一流的人物,我原想找个由头,只说跟师姐出去散心,你也未必不肯让我去的,只是你这般待我,我却不肯为了小事瞒你什么。”
不出楼至所料,蕴果谛魂果然寻思道:“这个容易,我陪你们同去便是。”楼至摇头道:“我知你必是有这个打算,所以才迟疑着不敢对你直言。你要跟了我去原也容易,只是一来我引退江湖已久,纵然身染红尘亦不为惹眼,而你却正是武林领袖,一旦有所动静,必定举世哗然。二来我此次求医,也有个别的缘故,你跟着我多有不便”楼至说道此处便不再多言,红了脸低头不语,蕴果谛魂闻言不解,楼至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悄悄话,原来竟是渡如何日间戏言。
蕴果闻言并不言语,只深深看着楼至,伸出手背在他脸颊上摩挲许久,不尽温柔缱绻之意,虽只是平凡亲密的举动,却叫楼至愈加不好意思起来,半晌蕴果方说道:“我若真是昏君,必为你辍朝三日。”他声音沙哑,明显已经动情,楼至低着头的样子,让蕴果能看到他因羞怯而频繁颤动的睫毛,楼至还未及言语,蕴果的唇便欺了上去,唇齿辅一交接,急切纠缠起来,与他平日行事大为不同,舌尖攻城略地,一颗一颗舔过贝齿,在上颚之处流连不去。楼至此时方后悔自己用言语撩拨了他,趁着喘息的当口,伸手推拒着,不料却被他擒捉了手腕细细深吻,一寸一寸舔过手指之间的缝隙,楼至“嗯”了一声,眼内有了水色,本欲别过脸去,复又想到今日自己到底隐瞒了魔气同源之事,对他不起,遂定了心神望向蕴果。虽然隔着自己推拒的手,楼至依然觉得蕴果的视线如此灼热,多年前共事的记忆依稀斑驳,那时只觉此人深可托付,却不想两人能有今日,楼至忽然觉得这温柔来得莫测,又想起佛经中“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之句,愈加不安,竟紧紧捉住蕴果的衣袖问道:“你初次见我,便这样看我?”
“我初次见你,便这样看你,在你没有看向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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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至闻言,想到昔日同僚之时,江湖儿女多有不避讳之处,若是蕴果对自己一直存着这个意思,那岂不是什么都给他瞧了去,想到此处,不觉身子发烫。蕴果看出楼至异样,在他耳边低哑着声音问道:“想吗?”
温热的气息充盈了耳廓,楼至忍不住颤栗了起来,蕴果拉起锦被盖在他身上,用目光询问着燕好的许可。
“不不是说好了不看的么?”
蕴果闻言低声笑了起来,虽然成婚多年,心上人依然如此羞怯,一拂袖,内室灯烛便全数熄灭。
黑暗中楼至感觉到蕴果已经解了自己的小衣,他自己的衣衫也已经除下,肌肤相亲之际,楼至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从肌肤表面传来他人的温度,只有蕴果让自己有过这样的体验。当年他苏醒之后短期记忆几乎全无,虽然怀着身孕,但并不记得自己与蕴果相恋的事实,所以很难接受与他有亲密的举动,谁知在诞育质辛前后,蕴果几乎寸步不离地照顾他,却一次也没有对他越礼,甚至在质辛出生之后的多时,自己也并不十分清楚床笫之事,蕴果一直耐心等待,并不强迫,只是温柔款曲,循序渐进,终于使楼至接受了自己,只是两人即使合欢之际,楼至也总是含羞推拒,蕴果心疼他,并不纵情,每每使楼至餍足之后,便不再强迫,楼至知他心意,几年下来,也放开了不少,近一二年方才愈加鱼水和谐。
“让我看看可好?”虽然外面仍是凛冽的气候,楼至的内室却和煦如春,是以蕴果才放心将被子拉开一角,让楼至露出肩上的肌肤。”
“你”楼至想要嗔他,却在月光之下看到他闪烁的眸子,他们在激情中鲜少对视,他这才发现蕴果眼中清明之色早已不存,虽然与自己修行多年,在喜欢的人面前竟也压抑不住这浊世言行。楼至看着这样的蕴果,觉得陌生,仿佛此时与自己的燕好的男人并不是日间的那个翩翩君子,蕴果的眼中映射出自己的样子,双颊红晕,清澈的眸子也被染上情潮的色彩,他开始觉得连自己都变的陌生,楼至彷徨无措之中竟伸手将蕴果的眉眼遮住。蕴果拉开楼至的手在唇边轻轻吻着:“为什么不敢看我?你看,当年我便是这样看你的,在佛乡修行的时候,在你转过脸去的时候,我便这样看着你”
“别再说了”楼至用双手遮了自己的眼睛说到。
“属下遵命。”蕴果闻言果然不再言语,只是低头将自己的唇在他的香肩雪颈之间逡巡不去。
楼至闻言身子又是一紧,这句话他们共事的时候不知听蕴果说过多少次,可是今日帷幕之内听闻,却不似当年的知遇之情、性命相托,竟有说不出的轻佻风流。楼至想到当年两人在佛乡之内便已互许终身,难免有罗帏之事,今日再闻此言,竟像回到从前,在佛乡偷情一般,不由得愈加动情。
蕴果见时机已至,便将亲吻一路蜿蜒至他下身,楼至用双手推拒着蕴果的头,两人如雪的发丝紧紧纠缠在一起,蕴果并不理会楼至的推拒,张口便含了他的尘柄。
“放肆”楼至喘息着嗔道。
蕴果轻笑,每次他大胆之时,楼至也只会用这般正经的语气嗔怪于他,却在床笫之间,别有风情之意。看看尘柄已经被濡湿了不少。蕴果便转而用唇舌撩拨起他的花唇。
“那里不行!”楼至惊恐道。
“放心,我只要使你快活而已,这些年,我哪次是没有分寸的”蕴果看着楼至受惊的表情颇为心疼,成亲至今,当年体内魔气造成的伤害依然深埋在他的下意识中,只要涉及此处,便不敢过于沉醉。蕴果心内不由一阵悔意,若当时自己能保护好他,如今琴瑟和谐,何其美满,是以动作更加温柔起来,努力想让楼至忘记恐惧,专心于眼前的燕好。
随着舌尖的探入,隐秘之处水意渐浓,楼至迷乱地摇着头,两人之间鲜少有这般放肆的行为,想必是蕴果既然默许了他出门求医的事情,小别在即,便想在离别之前一尽鱼水之欢。楼至此时前后两端接受着蕴果的疼爱,不知身在何处,激情之时纤指插入蕴果如雪的银发中,口内也禁不住嘤咛之声不绝,蕴果知他已到了关节之处,越加温柔坚定地舔舐起来,楼至终于闷哼一声,尘柄已破了色戒。
待楼至平静下来之后,蕴果方卧在他身侧,在他耳边问道:“怎样?”
楼至含嗔看了他一眼道:“难道你我不是一样的人,个中关节你岂有不知?倒来问我。”说罢将身子转过去背对着蕴果。
蕴果闻言一笑,他素知楼至虽然于床笫之间拘谨,但是一旦逾越了防线,便不再是平日那般羞涩,倒回复了几分盟主的杀伐决断。想到自己追随仰慕多年之人终于完全属于自己,蕴果不禁心中一动,从背后环住他笑道:“我怎么不知道,只是不知比前次如何?”
楼至并未答言,从蕴果的角度,虽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那红晕之意却从耳根处泛起,一路蔓延,蕴果将唇追逐着那片红晕,从侧脸到后颈,细细舔吻着。
楼至虽然放肆过一次,怎奈蕴果的撩拨又起,遂不耐地扭动着身子,却不想碰到身后蕴果的尘柄,已呈引而不发之势。
感受到楼至无意之间的磨蹭,蕴果也把持不住,将他的身子扳过来压在身下。
楼至看了他一眼,眼神几番闪烁,然后将目光看向别处,手却握住了他的尘柄,生涩地滑动起来。蕴果不…
第二回纨绔子禅房共寝,渡如何乱点鸳鸯
楼至话一出口便察觉到自己的失言,心虚地别开脸不敢看向蕴果谛魂,谁知他闻言依旧不动声色,反而笑道,“有人这样碰过你么,”楼至给他说破了心事,有些恼羞成怒道,“有没有人碰过我与你什么相干,”谁知那蕴果谛魂给他这般奚落却也不恼,依旧笑道,“我哪里敢管你的事,只是这私相授受的事情,恐怕你一日身在佛门,终究是不妥当,想那渡如何是比丘尼,终究男女有别多有不便,矩业烽昙虽然对你疼爱有加,只是他素来有些公事公办的毛病,怕是也不能为你分忧,更有一件,你是个最心软的,恐怕也不愿意说出此事连累了旁人,何况是一起长大的同门。今日机缘巧合之下被我得知此事,我又不是出家修行的弟子,你日后大可与我商量,何必总是闷在心里,倒没的闷坏了自己。”
楼至乍闻这一番良言,不禁心下对蕴果谛魂另眼相看起来,原本他对此人并无恶意,只是久在佛乡骄纵惯了,如今他比自己晚来了十几年,竟得到师尊这般重视,饮食起居一如自己规格,行为举止虽然温文谦恭,却也颇有贵气,佛乡上下无不敬重于他,竟把自己的风头都比了下去,加之师尊一再暗示自己多与他盘桓,少年心性难免叛逆,倒觉得不耐烦,只是今日得他此番好言相劝,倒是意外之喜。楼至从小一起长大的几个同门,除了师姐渡如何、师兄矩业烽昙之外,尚有观世法与野狐禅两个师弟,只是观世法从小在人情世故上并不留心,一心修佛,此事更与他商议不得,野狐禅倒是沸反盈天的脾气,虽然身在山门之内,却十日有八日跑出去撒野,若此事给他知道,断然守不住秘密不说,又不知要生出多少故事来。此番想来,这蕴果谛魂倒是个不错的人选,楼至年轻心热,给他一番好言安慰,内心竟对他亲近了几分,只是刚才多有冲撞,一时间又放不段立即改变态度。
那蕴果谛魂久居钟鸣鼎食之家,诗书簪缨之族,人情世故上十分了得,见他眼波流转,便猜到他的心事,继而笑道:“我不过欲为你分忧绸缪,并无干涉之意,今儿晚了,不如来日你有了为难之处再来找我商议?”楼至平日里最是看不惯那蕴果谛魂世家公子的作派,如今见他与自己单独相处时倒是十分温柔体贴,便缓了脸色,对他点点头道:“我并不十分累,倒是今儿让你费心担忧我。”蕴果笑道:“这却无妨,岂不闻有事弟子服其劳,师兄虽然比我还小几岁,到底是先于我进了山门的,我关心你也是圣人教化之意,只是初到佛乡不懂规矩,连日来冲撞了师兄,现下给你陪不是了。”楼至尚在豆蔻年华,心意懵懂之际,除去那招惹自己的男子一人,旁人尚且多不避讳,都当作同门兄弟一样看待,如今与蕴果嫌隙冰消,自己原本遭到家人抛弃,多承佛乡抚养长大,素来便与佛乡众人亲厚,是以对蕴果谛魂竟产生了依赖之心,歪头一笑道:“好说,我哪有那么不晓事的,只是你可别反悔,快将那瓶解药给我,不然明儿又恼了,我却还得再来给你赔不是。”说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蕴果谛魂在俗家之时也不知府中多少妖童美婢殷勤服侍,应酬之时风月之所倒也频繁出入,只是如今见了这豆蔻少年的莞莞一笑,竟觉从前那些过往皆如身在花丛片叶不沾,颇有些“曾经沧海除却巫山”之意,只是楼至对自己刚刚卸下心防,却也放肆不得,不由收敛心神,不想让楼至看出自己内心波澜,谁知那楼至复又低了头半晌不言语,再一抬头红了脸看向他道:“你你年纪比我大几岁,又见过世面的,可曾与人相好?”蕴果谛魂却未曾想到楼至竟如此信任自己,略一沉吟道:“不曾,只是那温柔富贵之乡颇多如此风月故事,莫非师兄近日动了思凡之意,却不知对方是何人。”楼至见他这样一问,脸上一红低了头道:“我不知那人底细,听他言讲是外乡人,却不知在此地做何营生,此番他他教我相思,我却不懂,如何想到心思都苦了,若是这般,怎的俗家还要如此执着婚娶,端的教人猜想不透。”
却听那蕴果谛魂笑道:“师兄原不知个中滋味,不过苦中作乐之意,岂不知世间万物此消彼长,若要取得一分甜,自然要尝得一分苦,其实不止儿女私情,原是万事万物都是一样的道理。”楼至听他说得这样郑重,不由扑哧一笑道:“你既然不曾与人相好,如何知道相思之苦,可见是哄我。”却见那蕴果谛魂收敛了笑容深深看着楼至道:“我饱受相思之苦焚身多日,你怎的不知,倒说我哄你?”
楼至低头寻思了片刻,抬头看着蕴果,眉目中大有悲悯之色道:“原是你有了心上人,只是求不得”蕴果一愣,才知楼至已经对他卸下防备,不曾听出他话中调戏之意,便顺势点了点头,谁知楼至竟主动靠前抱住了蕴果,蕴果虽然以逸待劳,却也一时之间猜不出楼至的意思,不知如何应对。只听楼至在他胸前闷闷说到:“我这样对你,你可受用?”蕴果当下稳了稳心神,只怕自己开口给楼至听出沙哑之意,只是“嗯”了一声,又听得楼至说到:“刚才那人的神情也与你一般寂寞,想是你们都在深受相思之苦了,那人教我这个法子,在他身上自是管用,若是也能解你痛楚,我也是愿意的。”蕴果谛魂闻言蹙眉想到,原来他并不知晓其中的意思,只当这是朋友之间寻常安慰罢了,当下笑道:“我现下心中受用多了,多谢费心。日后若是心里不痛快,少不得还要劳烦你为我周全。”楼至点点头,继续闷闷抱住他,不出片刻竟沉沉睡去,蕴果谛魂低头抚摩着楼至的睡颜,见他睡熟了,便伸手将他拥入怀中。
清晨楼至悠悠转醒,却惊觉身旁还有一人,定睛一瞧,竟是蕴果谛魂睡在自己的禅床之上,自己昨日还枕着他的手臂,楼至脸上一红,心内暗暗责备自己怎的这般不小心,虽然佛乡修行都是僧众同寝,只是他自小颇得师尊宠爱,独独辟了禅房给他一人居住,从未与人同床,上次与那个掳走自己的男子是头一遭,楼至平日里最厌恶与人接近,若不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弟,旁人近了他的身便觉得不耐烦,今日却不知为何对这蕴果谛魂网开一面,竟当着他的面沉沉睡去,想是此人对自己百般呵护,让自己卸去了心防,楼至儿时遭到家人遗弃,虽然性子骄纵,却也贪恋他人的温柔体贴。
楼至想到此处,忍不住托腮低头深看了蕴果谛魂两眼,心下暗道此人当真俊美无俦,他这般模样,却还不能得到心上人的垂青,却不知那人生的如何模样,莫非竟是天仙下凡不成?楼至兀自胡思乱想之际,却见蕴果谛魂眼帘颤动,知道他快要醒了,果然不出片刻,蕴果便睁开眼睛,见了楼至托腮看他的模样一愣,竟似不知身在何处,楼至久见他好整以暇,却不想今日也能见他如此不知所措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笑道:“想是睡迷了,还不起来早课”却见蕴果深看着自己也不言语,半晌方似自言自语道:“我从未与人同榻而眠,却不知竟能睡的如此香甜。”楼至不知他话中之意,只是担心两人起晚了耽误早课,便拉了蕴果的手臂摇晃道:“常言道春困秋乏,你虽然年长我几岁,不过还在弱冠之年,贪睡也是有的,快起来罢省得又要耽搁了早课,我连日来都不曾去了,此番再迟了,倒没的被你连累了陪榜听训。”
蕴果虽然心下明白楼至因昨日自己一番良言,年轻心热,将他当成哥哥一般看待,才如此亲厚,只是见他晨起梳妆的模样,却还是忍不住笑道:“怎的你我这般光景却似新婚夫妇一般,一会儿见了师尊,我便求他将你许配给我如何?”楼至只当他是玩笑奚落自己,嗔了一句道:“你再闹我就恼了。”此时他已经洗了脸,正要将木盆里的水泼出房门之外,却见蕴果谛魂在他手上接了木盆,放回盥洗架上就势也洗了脸,又拿起楼至刚才用过的巾子将面上水珠抹去,楼至见他这般大惊道:“这如何使得!”蕴果笑道:“如何使不得,你不见寻常人家节俭,都是如此梳洗的?”楼至听他话中之意,已经将自己视为家人,心下一暖,便拉了他的手笑道:“时辰不早啦,咱们快走。”
两人说笑着来到佛堂之上,渡如何见了两人如此光景不由疑惑,只是当着蕴果谛魂的面却也不好细问,只得耐着性子做完了早课,一面偷眼观瞧二人神色,却见他二人神色自若,却也不似有什么苟且之事,渡如何虽然比楼至大几岁,但也是自小便在佛乡修行,对这样的事并不熟悉,只得耐着性子等待时机找楼至问个清楚,一时间早课已毕,恰逢师尊留下蕴果谛魂有事商议,渡如何连忙拉了楼至跑到山门外一处僻静之地,楼至见她如此行径却不知为何,只得随她而去,到了没有人烟的地方,渡如何四顾无人,对楼至眨了眨眼睛道:“是他?”楼至给她问的摸不着头脑,反问道:“什么是他?”渡如何气得一跺脚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瞒着我,莫非你的情郎竟是蕴果谛魂?!”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低沉ing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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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邀明月三人对影,布红潮佛厉心惊
楼至乍然给她质问,脱口而出道,“别乱说,不是他,”说到一半方觉不妥,连忙掩口不语,渡如何见他这般光景,内心便猜着了几分道,“这么说,你果然有了心上人,”楼至见自己说破,况且渡如何又不是外人,只得红着脸拉了拉她的袖子,摇了摇头。渡如何是个聪明人,知道楼至的意思是不愿意连累自己,索性不让自己知道,便悄声说到:“你既然现在不愿说,我也不勉强你,只是你比不得我们还在世面上待过,却是自小生长在山门之内的,什么人情世故也不懂,我担心你吃了亏还不知道。若是将来有了为难之处,定要与我商议才好。”楼至感念渡如何呵护之意,乖巧地点了点头,渡如何见他如此方才安心,复又将他送回山门之内。
镇日无事,一时间晚课已毕,只因前几日佛乡住持对楼至失于管教,给他寻了机会跑出山门,触怒了蕴果谛魂,是以佛乡上下人人自危,平日晚课之后师兄弟们去附近村落散一散也是有的,如今竟加派人手守卫山门不得出入,楼至百无聊赖,又觉得师尊如此小题大作,如今他与蕴果谛魂刚刚修复嫌隙,觉得他本不是无事生非之人,倒是师尊太小心了,只是自己身为弟子,却不便插嘴,心下又感念蕴果谛魂关心自己安危才不想自己经常外出,倒也安分留在佛乡之内,不让他为自己费心,楼至既然无事可作,看看时间尚早,伸手支起窗格,对月闲坐,瞧那月色光洁可爱,复又想起盂兰盆节那天的事,想到那男子对自己做下的勾当,心下好奇,便伸手在自己唇上一碰,却觉一股燥热之意袭向下腹,楼至口中嘤咛一声,连忙住手,心下好生纳闷,原本不知自己的唇瓣如此敏感,怎的想起那人与自己亲吻,便起了念头,楼至年纪尚轻,并不知这是何意,只是本能地觉得自己此举甚是轻浮,连忙收敛心神意欲禅定,只是那股温热之意渐渐从唇边纠缠在心上,越是回避,那日的种种光景越是在记忆中逐渐清晰起来。
楼至从小一直被人教导,将爱欲视为天下之大不韪,如今自己却如此耽于其中,心下羞愧不已,一面暗暗责备自己不够端庄稳重,一面又想着那人如今身在何处,也不知几日以来他是否还在饱受相思之苦,想到此处,又疑惑自己如此坐立难安,莫不是就是他们所说的相思之意,若是如此,那人许是轻松了不少也未可知,楼至佛者心思,将世间苦难全都归于罪业,心道若是自己受了此番摧折,那人便可得平安喜乐,不由心下一宽,一面又想起蕴果谛魂也在为了心上人展转反侧,自己这样受苦,不知是否也能为他分忧一二,楼至兀自天马行空胡思乱想,只是这相思之情与他平日接触相去甚远,越是劳心费神越是想不明白,一时烦闷,起身下了窗前禅凳,飞身扑在禅床上滚来滚去,却听得门口一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楼至大吃一惊,起身定睛观瞧,原是蕴果谛魂前来寻自己谈讲,不想给他看见自己如此孩子气的一幕,忍不住红了脸别扭起来道:“谁叫你进来的,怎的不知敲门?”
蕴果笑道:“我本欲敲门,怎知刚一伸手,门却自己开了,想是你进房之时忘了落锁?”楼至歪头仔细一想笑道:“是了,我原不知你今晚可要过来,怕是自己睡迷了听不见你来不得应门,所以给你留了门的。”蕴果听他言语,依旧尚在懵懂不知避讳,怎奈心下还是一动,朝他温柔一笑道:“我心里依然难过,无法安眠。”楼至点点头道:“今日我却与你一样,总有些闷闷的,我原以为自己难过,你们便可以不难过了,谁知却不管用。”说罢朝自己旁边的位置拍了拍道:“咱们还一起睡吧,许是就不难过了也未可知。”蕴果谛魂见他童言无忌,只得苦笑了一声,依旧睡在他床上,两人合意而睡,夜久更阑之际,楼至到底年纪小,睡相还不老实,翻身骑在蕴果谛魂身上,大腿隔着衣裤磨蹭着蕴果的身体,蕴果闷哼了一声,心下暗道不妙,若是在前几日,这倒是个不错的时机,只是如今他见楼至如此信任自己,竟然难以狠下心肠,只得轻柔地摆正楼至的睡姿,再拉过被他踢落的夹被给他盖上,自己稳定心神转向里面睡了。楼至原本觉得暑热,睡到一半给蕴果盖上被子,没过一个时辰竟然醒了,迷迷糊糊想要吃茶,摸着黑起身走到窗边去取那汤婆子上煨着的茶盅,却见满地月光如洗,才意识到自己傍晚月下闲坐忘了关起窗子,伸手向外摸那窗格之时,突然被一人握住了自己的手腕,抬眼一瞧,来人竟是天之厉。
楼至神识一惊,骤然睁开眼睛,方觉南柯一梦,自己依旧睡在蕴果府邸自家闺房之中,却见面前一人正是王迹,梦中天之厉的脸与眼前之人重迭在一起,让楼至一时不知身在何处。王迹对他打个嘘声道:“别叫,跟我走,路上我再与你解释。”楼至此时已经完全清醒,四顾无人,并不见蕴果谛魂的踪迹,回到府中之后,两人已经对王迹百般提防,如今他能成功潜入府内,莫不是蕴果遭遇了什么不测?想到此处,楼至高声喝道:“放肆!”起手一掌,已是禅天九定最终绝式,谁知王迹早有准备,摇了摇头,自眉心处化出一道神识,灌入楼至灵台之内,楼至只觉心内莫名感伤之意,一阵恍惚晕了过去。王迹伸手接住楼至的身子,在他眉心朱砂之上一点,探得他体内炼狱竟成喧嚣之相,心知此招若再用几次必会酿成大祸,只是如今箭在弦上,却也避无可避,只得车到山前再做打算了,想到此处,抱起昏迷的楼至跃出了窗外。
楼至悠悠转醒,却见自己身处密林之间的一座山洞之内,试着运功,却惊觉自己周身原功莫名受制,却并非外力压抑,竟似来源于经络之内,楼至明知是王迹所为,只是惊疑他有何手段能禁住自己周身经络,自己既然已是完璧佛体的拥有者,论理再不会受制于外界,除非这发招之人竟在自己体内只是这无稽之谈又从何说起,现下又不知蕴果与质辛安危,楼至不由百般焦急,挣扎着想要摆脱束缚,却见洞口遮挡的树木晃动之下,王迹闪身而入,一面回身将洞穴遮蔽完整,一面说到:“别白费力气了,我既然有法子禁住你,自然有万全之策使你无法逃脱。”楼至与他盘桓多日,深知此人对自己甚为执著,虽然恨他当日出手伤了蕴果,怎奈心系丈夫与孩儿的安危,只得低声说道:“你带我来此意欲何为?若是为了那件事,我依你就是了,只是你要告知我外子与孩儿的下落,你可有伤了他们?”只听王迹苦笑一声道:“原来在你眼中,我是个只会占你便宜的轻浮浪子,若真是如此,我又何必费尽心思,你的心上人自是安好,他早晨去了衙门不忍吵醒你,才给我可乘之机,只是回到府中不见了你,不知要激起多大的武林风波。今日我带你来此,却无关风月,只是需借重你体内佛元。”
楼至闻言不解道:“你既是厉族,如何需要我体内佛元?”王迹深看了他一眼,蹙眉道:“我需要你我之间的佛厉双元找一个人”楼至见他眉目焦灼,仔细一想,天下之大,身负佛厉双元之人莫不是自己的爱子质辛!?楼至骤然抬头失色地看着王迹,只见王迹点点头道:“我对不住你,还是未能护你二人周全。”楼至也无暇细想,上前扣住王迹手腕道:“你找质辛做什么?莫不是他已经不在府中?”王迹在他肩上一按道:“你且别急,事到如今你我就算急死了也只是徒然,现下咱们不能乱了阵脚,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何事都不可急躁,我便将此事与你和盘托出如何?”楼至虽然心系爱子安危,但见王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听他言下之意,质辛似乎身处莫大危机之中,而他无论出于何种目的,似是愿意助自己一臂之力,自己给他掳来此处,除了听他摆布之外目前也无他法,当下稳定心神说到:“我什么都依你,快讲。”
王迹见他神色已复清明,点点头道:“你可认得此物?”说罢自袖中取出一件东西,楼至定睛观瞧,只见是一只红色飞虫,细想之下,却是质辛那日给自己表演的红潮,连忙问到:“此物从何而来?”王迹点头道:“看来你已经深知此物的来历了,如今质辛已经可以自如掌控红潮来往于中原大地之间,他似是被人掳走,所以散布红潮求救,此物乃是他体内佛厉双元所化,一旦成形,自然寻觅佛厉两族之人,我收到消息,便来你府中查探,见院墙之外聚集了几只飞虫,便知你府中佛气宏大,这些身染魔气的邪物无法入内,是以质辛昨晚遗失,你却今日还不曾得到消息。”楼至听他如此说,又见他深知红潮来历,恐怕质辛真已落入贼人之手,心下一紧,“哇”地吐出一口血来,王迹见状连忙意欲运功助他疗伤,却被楼至挡开道:“不妨事,这是心头血,憋了这半日,吐出来倒受用些,如今质辛正是需要我的时候,我断然不会让自己有事的,你且说说是什么人掳走质辛,他们又意欲何为?”
作者有话要说:楼楼:倩碧,宛若新生~xd
果子:咱家东西不能别人看0 0
楼楼:不是说要再生一个么,不拍广告钱不够><,要不,去找孩子亲爹要点儿抚养费0 0?
果子:我下了班再打一份工,别去找老吉,不然第二胎也说不准是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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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破江湖相忘,假夫妻投宿店房
王迹点头道,“你可还记得八里村之役,”楼至听闻此言,骤然想起当日在八里村的惨状,师姐渡如何便是在那一役中被自己连累殒命,那些金盔金甲的异族士兵手段残忍霸道,凡是无辜村民皆被屠戮殆尽,若是质辛落入他们手中岂不是要遭受百般摧折,楼至想到此处心下一阵慌乱,竟紧紧捉住王迹的手臂,仿佛眼前之人就是自己救命的稻草,王迹见他这般惊惶,知道他关心则乱,现下虽然自己也是心乱如麻,却不能让他看出破绽,否则两人自乱阵脚,更加无法救出质辛,只得强行压抑内心波澜道:“这些异族战士的来历之处名唤战云界,地处偏僻,中原人士多有不知,当日你我分别匆匆,是以我无法向你多做说明,只是现下你也无须太担心,质辛既然还能发出红潮,自然没有性命之虞,而且他身负的厉元,便是他的护身符,战云界的人绝不会随意杀害厉族。”
楼至闻言不解道:“这是为何,莫非战云界与厉族有什么瓜葛?”王迹点头道:“战云界地处高远,人烟稀少,素来都是从厉族掳来人口作为兵役徭役之用,而在战云界本地繁衍的厉族因为已经适应了当地风物,加之不比初代厉族有较为强烈的反抗意识,在战云界非常珍贵,就如同中原的乡间农人非常看重牛马一般。”
楼至听他如此比喻皱眉道:“这些人如此轻贱人命,端的欺人太甚。”王迹苦笑道:“若不是如此,质辛恐怕早有性命之虞,只是战云界非常重视幼年的厉族,绝不允许厉族战士的血脉流落在外,是以这些年一直在寻觅质辛的下落,质辛儿时因为厉族血统不纯,混合了一半佛元,是以未曾被战云界察觉,如今他已能化出红潮,那些飞虫之中饱含强大的魔气,非常容易招来战云界之人的注意,当日”所到此处略一沉吟,楼至正在紧要之处,见他停下,连声催促他快讲,王迹只得继续说到:“当日你与他离开八里村的时候,我便知已经留不住你,当时也曾经想撂开手就这么放你过你的舒心日子,只是后来感应到质辛的厉元逐渐强大,若是不稍加克制,便会给他惹来祸患,只得对你假作纠缠之意,借助燕好将我体内的电流想办法留在你体内一段时间,便能在你们周围形成结界,保护质辛不被战云界之人察觉,只是不知何故,你们突然离开华清别苑,我在你府中安排的人也都被清除,所以无法与你取得联系,那段时日,你与那蕴果谛魂坐卧不离,是以身子之中我渡入的电流都已经耗尽了,战云界之人才会找到了质辛,将他带走。”
楼至闻言心下五味杂陈,最先的反应却是松了一口气,原来此人果然如自己见识一般,并非寻常的轻浮浪子,虽然对待自己百般纠缠,但到底是为了质辛的安危,却害得他屡次被自己误解,险些伤了性命,又听他话中之意,似是并未与蕴果谛魂发生冲突,不然如何不知自己因何会突然离开别苑提前返回京中?楼至想到此处,张口意欲询问,话到嘴边复又想到,自己自从踏上了求医问药的旅程得遇此人,便屡次遭他纠缠,此人话中多有深意,颇为高深莫测,蕴果谛魂绝不会欺骗自己,眼下若再横生枝节,倒容易给他机会借故再来纠缠不清,想到此处,话到嘴边复又咽了下去。王迹见他眼神几番闪烁,似是有话要说,便问到:“你可是有话想要问我?”楼至见他如此一问,只得说到:“你当日既是为了质辛安危,为何不早对我言明,也不至于如今我将你当成了歹人百般防备,倒连累质辛被人掳走。”只听王迹苦笑道:“我既然已经枉担了虚名,又何必费尽心思向你解释,当日你虽然*于我,但我心里明白,你从未对我动情,即便如此,你心下却依然饱受煎熬,深觉对不起那蕴果谛魂,若是我再和盘托出,让你知道我在此事上做了人情,你心里包袱岂不更加沉重?倒不如我将这些罪责一并认下来也就是了,到时质辛安全无虞,我再借机抽身,只不过是你红尘之中一个过客,何等干净。”
楼至听闻此言,心下波澜顿生,看来此人对自己的心意远超自己估计之外,原先不过以为他将自己当作是亡妻的替代品,此人长情,当日园中相遇,只因自己面目与他亡妻相似,便起了纠缠之心,有了后面种种风月故事,却不知他的执著竟已超脱丧妻之痛,专注在自己身上,只是自己如今早已将一生托付蕴果谛魂,看来此人命薄至斯,当真不如一心一意为亡妻守节,倒也可心如止水,如今两人孽缘已成,若是得他一臂之力救出质辛,只怕往后自己又不得不身陷泥沼还他这个人情。
楼至想到此处深觉惊惧,只是如今爱子身陷危机下落不明,只得强行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波动,对他点点头道:“你对我这些好处我自然感念在心,若是能救出我的孩儿,使我一家骨肉完聚,我永远感激你的恩德。”说罢竟对着王迹盈盈下拜,王迹连忙伸手扶起他道:“使不得,你明知我我做再多事情,不过出于对你的觊觎之心,你虽然此番与我同行,却不可失了防备之心。”楼至见他竟然要求自己防备于他,不由失笑,果然此人是个多情种子,此番对待自己心意,竟与蕴果谛魂不相上下。
想到蕴果,楼至不由蹙眉,王迹见他眉目深锁,便将他的心事猜出了几分,当下说到:“那蕴果谛魂对我误解已成,常言道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我并不指望能化销此番过节,只是现下你需要与我盘桓数日方能探得质辛被困之处将他救出,我知你担心他失了你的下落必然心急如焚,只是此番为了质辛,不得不请你忍耐,先不要与他联系,等咱们救出质辛我必然将你二人完璧归赵,方为上策,不知你意下如何?”
楼至听他说的在理,只得点头答应,一面心下绸缪道“此人对蕴果谛魂颇多顾忌,虽然言之凿凿,只是还要留心查看他言行举止,若是还有异心,便立刻联络蕴果才是万全之策。”当下两人商议已毕,便动身往战云界方向而行。楼至久在京中繁华之地,未几遭逢舟车劳顿,加之此番是被王迹胁迫而来,并未携带行囊包裹,换洗衣物,两人施展轻功疾行一日,王迹便提议去前面一个镇店打尖,楼至闻言蹙眉,悬心质辛安危,并不敢多做耽搁,却见王迹笑道:“无论你相信与否,我心疼质辛绝不会比你少了一分一毫,只是此去北方苦寒之地,你我二人行色匆匆,没有完全准备,是以我发了信号让我的族人在前面镇店客栈之处等待你我,到了那里会齐了修整一晚,明日再做打算,我的族人皆是骁勇善战的厉族,虽然不能与战云界之人抗衡,但好歹也能作为你我二人的助力,若要早日救出质辛,现下的安排算是最妥当了,切不可操之过急,不然不但救不了质辛,反而会使自己陷入危机之中,到时质辛又能指望谁呢?”
楼至虽然心急如焚,只是这王迹一番话确实说的在情在理,自己实在反驳不得,只得点点头跟随他进了镇店。两人来到约定的悦来客栈门前停住脚步,门口招呼过往客商的伙计打量了两人一眼,面脸堆笑迎上前来道:“两位可是行脚打尖的客人?快随小人进来吧,附近已经没有像样的大镇店,再往前走可就要露宿荒野了,这位先生体格英武倒还不防,只是可怜了这位娇滴滴的夫人如何受得了这番舟车劳顿的,看夫人如此面嫩,想必是新嫁娘回门?这位老爷却要疼惜夫人,不然回了门岂不是要遭二老非议了?两位里边请吧,小人给两位安排一间上房如何?”
那小二久在市面上招呼,一番话说得甚是市侩圆滑,只是他见了楼至这般人品,三魂七魄都给勾了去,竟将他错认成了女子,又将楼至与王迹的关系认作外出悠游的新婚夫妇。楼至听了这些混账话,眼神一凛正欲发作,却见王迹在自己手上捏了一把,恍然回神,暗道自己怎的这般不稳重,那一介俗人的话如何放在心上,当下还是会齐人手救出质辛要紧,怎能在这闹市之中发作,若是闹将起来必然又要横生枝节,此处虽然远离京中,只是蕴果谛魂目前势力几已遍布全国,想要找到自己行踪并非十分困难,到时遇上王迹,两下冲突起来,又要耽搁营救质辛的时间,只得隐忍下来,并不发作。却听王迹笑道:“多谢小二哥指点,只是休要混说,我二人乃是朋友结伴出行,给我们安排两间上房便可。”那小二听得两人是朋友,才知楼至竟是男子,暗暗吐了吐舌头,带他二人往上房而去,上到二楼拐角处,却见一个红衣少年迎了出来叫声“兄长”,楼至抬头一看,正是剡冥。
作者有话要说:楼儿保养的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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剡冥因楼至曾经来家中求医,与他甚是亲厚,给兄长请过安后,便上前拉了楼至的手问好,楼至在王迹的书院盘桓之日也素喜剡冥纯良,此番变故之中得遇故人,也算是一点安慰,是以倒不像原先那般面沉似水,对剡冥展颜一笑。剡冥这才恍然道,“咱们都站在这里做什么,大哥和先生随我去客房再说吧。”说着打发了小二的赏钱,亲自带了楼至和王迹二人去到自己的客房,刚想推门而入,谁知竟有人从里面将门打开了。
楼至观那开门之人却十分眼熟,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此人来历,却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一般,论理王迹的族人应该都是厉族,怎的此人周身如此强大的佛气,看起来也是正派少年,那人见楼至盯着自己瞧,竟似没看见一般,见了王迹,却喜形于色喊了一声“大哥”,上前去挽住他的手臂,将他让进屋里,却将楼至与剡冥晾在外面,剡冥摇头笑道:“我姐姐还是这般模样,先生不要见怪,她是给兄长宠坏了。”
楼至听剡冥唤此人“姐姐”,心下不由疑惑,看那人分明少年身量,原来却是一位少女乔装改扮的不成?转念一想,自己的色身也经常被人误认为女子,想来这少女身量未足,形容尚小也未可知。又见她与王迹如此亲密,心下却略微有一丝不快,楼至暗暗吃惊道自己怎会有如此荒谬的感觉,只是如今在人前却也未及细想,便被剡冥拉着进入房内,展眼一瞧,除了刚才那个少女之外,房内还有两人,一个是冰蓝色衣衫的少年,做文生公子的打扮,只是楼至久在江湖行走,一见此人便知他根基不凡,虽然无法与自己和王迹相提并论,寻常在江湖上倒也是屈指可数的人物了,只是他眉梢眼角颇具风情,自然一段风流态度,楼至却不甚喜欢,是以别开视线,仔细观瞧另外一人,那人是个绿衣少年,却做道家打扮,楼至细看之下,竟是个绝色人品,那人见楼至视线停在自己身上,对他微微一笑,点头致意,一面俯身在那冰蓝衣衫的少年耳边低眉耳语了几句,那蓝衣少年扑哧一笑,复又与他说些什么,楼至明知两人在对自己品头论足,心里老大不自在,只是这是人家的地方,这些人将来想必都是营救质辛的重要助力,若是现在撕破脸倒不好看,少不得隐忍了,却听王迹冷哼一声,对着那两个少年道:“不得无礼。”那两个少年兀自嬉笑,乍闻兄长斥责,连忙噤声站起身来,不敢多言一句。楼至却不想王迹对待族人竟然这般严厉,想到他平日里对自己百般温柔体贴,不由心下悸动,连忙稳定心神不再去想。
此时王迹对他二人使个眼色,两人连忙收敛嬉笑神情,正色来到楼至跟前见礼,那冰蓝色衣衫的少年抢步上前,对着楼至深施一礼道:“晚学咎殃见过先生,往日在族中久闻先生盛名,如今得见这般人品,才知小弟剡冥所言非虚,先生果然人品贵重、如宝似玉、国色”话还没说完便被王迹扯住衣领向后一甩,咎殃一个没站稳险些扑倒在地,多亏了剡冥在后面将他接住才没有出丑,楼至见此情形险些没忍住笑出来,只是见他们厉族一家骨肉团聚,更添自己舐犊之情,不由眉目紧蹙了起来。
那绿衣少年见他如此光景,心下已经猜着了几分,连忙上前拉了楼至的手道:“晚学贪秽见过先生,此番见面之前,兄长已经将情况略作说明,说到底府上小公子也算是我们厉族血脉,虽然我们几个后辈技不如人,也定然不会让族中骨血再度流落战云,此去定然将小公子完璧归赵于府上,先生宽心便是。”说罢对楼至温和一笑,他原本就是绝色,如此一笑更使楼至如沐春风一般,不觉将心内焦灼之意减轻了几分,楼至见他如此安慰自己,感激地对他点点头。
一时间厮见已毕,楼至见他二人举止稳重,与方才…
第四章 完结篇
楼至听闻孩儿问话,心中踌躇着是否该说,那裳璎珞何等聪明,早已猜出母后的心思,因试探着问道:“母后是不是疑惑,为什么自己对父王忽然失了情谊?”
楼至见他说破了,只得点了点头道:“方才给他碰了我的手,不知怎的心里就觉得不自在,也不像平日里那样亲密起来,难道与我吸收了欢喜天王的精魂有关么?”
璎珞听闻此言蹙起眉头道:“孩儿原不知深情底理,只是这样说来,只怕那欢喜天王,就是母后前生对于地藏圣王的一片难以放下的执着之情,如今母后吞噬了他,只怕渐渐的心里越发容不下旁人了呢。”
楼至听闻这样一番解释,果然如同自己设想的一般,那欢喜天王原是当日对地藏王的一点初心,只因年幼骄纵不谙世事,为了能与地藏王日夜相伴,一日之间斩去地狱万鬼,将那血河炼狱纳入自己完璧佛体之中,方有了日后种种痴情故事,想来完纳这个劫数,也只得最终回归到蕴果谛魂身边方能了结此生。
想到此处,心思复又郁结起来,虽然如今芳心回到蕴果谛魂身上,又不知那天之厉得知此事要作何感想。思前想后皆不是办法,只得哄着孩儿勉强睡去。
次日天明,楼至甫一起床梳洗了,就听见外面轻轻打门的声音,开门一瞧,却是贪秽在外面,满面为难瞧着自己。
楼至见了,因往屋里让他,贪秽方告了罪进得房来,因搭讪着道:“王后甫经战事,如今觉得怎么样?”
楼至见他此番神色有些难堪,点了点头道:“歇了一夜,缓醒得差不多了,贪秽兄弟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那贪秽闻言,只得蹙起眉头道:“皇极殿知道了王后处置咎殃的事情,按照我国礼法,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娘娘既然行凶,却是要追究刑责的。”
楼至听闻此言,倒也不甚害怕,因冷静问道:“既然这么说,你们要怎的?”贪秽听他问了,只得站起来道:“首先是要褫夺娘娘的小君封号,降为嫔妃。”
楼至听了冷笑一声道:“嫔妃?你去叫天之厉来说话,我不与你小孩子家争辩。”
贪秽闻言却是难办,也只得告辞出来,前去知会那天之厉知道。
不一时天之厉赶来,见了楼至因陪笑道:“我听那几个不长进的兄弟说,如今得罪了王后。”
楼至摇了摇头道:“我并不怨他们,如今正有一事想跟你商量,你知道我因为吸食了咎殃元神,现下对你已经”
天之厉闻言点点头道:“此事我已经知道了。”
楼至却是有些讶异道:“你如何得知的?”那天之厉闻言苦笑道:“你我结发以来,本是一体同心的两个人,如今你心意更改,我又岂会不知,只是心中存着一线期待,尚且不忍说破,如今既然你说了,也没什么好忌讳的。”
楼至听闻此言,心中十分怜惜愧疚,只是除却此情之外,那一种生死相许之意竟渐渐淡去,任凭他如何挣扎也不能挽回。
天之厉见状十分不舍道:“你这又是何苦,如今你双魂合一,心中只有那地藏圣王,皇极殿因为咎殃的事情,只怕还要屡次刁难与你,事已至此,不如把握时机回中原去,到时候喔兄弟们鞭长莫及,自然不会劳师远征的。”
楼至见状却是迟疑道:“你说的轻巧,如今虽然我吞噬欢喜天王的魂魄,心中对蕴果谛魂有了执念,只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多年来你如何对待我们母子,我心中岂有不知,如今这般不清不楚去了,教我日后如何安心”
天之厉闻言爽朗一笑道:“你可记得当日刑台之上我如何对你,我虽然不才,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绝不做那样纠缠不清的勾当,既然心里有你,自是愿你平安喜乐,若不能时,强留你在身边,岂不是双方不快活,既然恁的,倒不如我自己消磨些,换你过了舒心日子,有舍有得岂不两全?”
楼至听闻此言,心中十分感念,因问道:“依你这样说来,我的心性是不能更改了?”天之厉闻言点头道:“如今你魂体刚刚完璧,短期之内必然心系那蕴果谛魂,只是今生你先是与我结下婚约,只怕日后心意尚有回转之日,左右这战云王殿就在此处,我还能跑了不成?就在这里等你回来也罢了。”
楼至听了这话,虽然心底无私,到底滚下泪来,天之厉又上前好生安慰了几句,因打发楼至回房,将息准备了一日,就启程回往中原去了。
放下天之厉如何神伤不提,单表那楼至韦驮带着两个孩儿回了中原地界,因也不曾径直往皇宫而去,却是依旧回在宫无后故乡家中,彼时无后小夫妻两个已经搬回村中居住,见他回来十分欣喜,又见两个孩子平安无事,方才放心。
楼至见无后与水荧儿琴瑟和谐的模样,心中也十分替他们高兴,在他家住了一日,次日天明就要回宫,宫无后随行护送着。
见了蕴果谛魂,一月不见,彼此都十分挂念,楼至因为无后还是新婚,不肯留他在身边服侍,因对蕴果说了,如今无后大了,自己做主为他说下一门亲事,就在城外村中成家,此番索性放出宫去归隐山林,不必再做烟都的勾当。
蕴果谛魂此番赢得娇妻重入自己怀抱,还有什么不答应的,反而赏赐了宫无后许多珍玩银两房屋地契,并擢升为正三品内相,加封水荧儿为诰命夫人,嘱咐他夫妻两个闲了时只管回宫来瞧瞧楼至。
那宫无后如今脱离烟都,心中虽然十分欢喜,怎奈与楼至主仆情深,此番诀别,心中十分不舍,楼至见状也舍不得他,主仆两个携手说了好一会儿话,方才含泪打发他去了。
那蕴果谛魂因担心他们主仆两个有自己在场不自在,因径自回了上书房中,楼至送走了宫无后,因亲自炖了参茶,就往上书房送过来,要进门时,却见那西宫弔影在门口偷偷拭泪,见他来了,连忙擦了泪痕上前见礼。
楼至见状柔声道:“你们师兄弟也道过别了吧?”西宫闻言点头称是,一面哽咽道:“弔影替无后多谢娘娘此番恩恤。”楼至闻言摇头笑道:“这不值什么,如今他能成家立业,也算是一件好事,不然虽在皇城之内独揽大权,到底不是长久之计,如今你也大了,往后本宫与圣上自然替你留意。”那西宫闻言连称不敢,因说蕴果谛魂就在内间批折子,请楼至自去。
楼至见他羞涩,因含笑去了,进得内间暖阁之中,但见那蕴果谛魂正低眉批阅奏章,听见帘栊响处,连忙将手中的朱笔一掷,腰身一纵跳下龙床来笑道:“几时来的?那宫无后的事情办完了,只管命人传话唤我回去罢了,省得你又要乱跑。”
楼至闻言心下一暖道:“几日不见,贯会小意儿贴恋人的。”蕴果闻言伸手将他搂在怀里道:“你不在,宫里冷冷清清,每日里只有我和质辛两个相依为命,如今你回来了,先去瞧瞧他,我不急的,左右等了这些年,也不急在一时。”
楼至听闻此言却是一怔,继而笑道:“你等了我几年?”
蕴果谛魂不知他因何有此一问,因不解笑道:“从咱们初次大婚,到第二次大婚罢了,你自己都记不清爽了?倒来问我”
楼至听闻此言,恍如沧海桑田一般,因噗嗤一笑道:“来回也不过十年光景罢了,你可知道我等了你几年呢?”
蕴果闻言不解其意,因好奇笑道:“你这孩子越发疯了,从小都是我追着你跑的,若说从我存了心思开始,只怕也有个一二十年的光景了呢,这样算起来,你亏欠了我多少?如今回来就安心住下吧,再不许外头乱跑了。”
楼至闻言掩口而笑道:“罢罢,你这痴儿,尚未领悟,如今我也说不得你,只是此番既然回来,你也不许在天上地下的乱跑了,再想追你可不那么容易呢。既然此生是我亏欠你良多,就将一辈子还你也罢了,左右是你这样的容貌人品,我倒也不吃亏。”
蕴果谛魂闻言笑道:“今儿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说些佛法禅宗,往日在天佛原乡的时候都不见你这样了悟的,如今夫妻闲坐说话,却处处存了禅机,这是要用心跟我打机锋了?”
楼至闻言神色却是空灵了起来道:“蕴果谛魂,地藏王,你知道今生为什么待我这样好?”蕴果见妻子此番神色空明,竟是宝相庄严,因忍不住心中一慌,伸手将楼至的玉体紧紧抱住道:“梓童切莫流露这般神色,好似姮娥步月一般。”
楼至给他逗得噗嗤一笑道:“少混说,你还没回答我呢。”蕴果闻言蹙起眉头道:“论理我也是个小性儿之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你总是没办法,任你予取予求罢了,想来许是前世欠了你情的缘故”
楼至听闻此言,怔怔瞧了他半晌,方点头道:“此番也算两不相欠,如今功过相抵,我再不走了。”因说着,携了蕴果的手往东宫去瞧质辛,夫妻两个并肩挽手走在宫城之内,夕阳西下,直将两人的影儿照在一处,难分彼此。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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