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嚼颗药,冷静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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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死亡特快
001
直到拿到x大录取通知书成为街坊邻居口中“别人家的小孩”的那个瞬间,谢安羽还是没闹明白自己在玩游戏时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原因和意义何在。
总不会是老天终于觉得心有所愧所以想要补偿一下自己吧?这不能够啊!要说这个穿越没有阴谋没有陷阱谢安羽第一个表示不相信,在穿越前二十几年里她就没有感受到命运大婶给予的一丢丢善意――恶意到是跟地里的韭菜似的一茬接一茬的:什么刚出生父母就意外身亡啦,什么恶毒刻薄的舅舅舅妈啦,什么平时成绩不错高考却突然急性肠胃炎发作啦,什么突然被告知表妹怀了自己男朋友的球啦,什么玩个游戏刷个交易行都能穿越啦……哎哟真是不堪回首,谢安羽想到就觉得胃疼心塞。
刚穿越的时候谢安羽还是个被裹在襁褓中的小婴儿,手不能写口不能言的,但至少还能听能看,她很快明白了自己是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的……私生女:渣男老爸姓名不详,自己的外公被自己的便宜老妈气死了,外婆则跟自家母女俩断绝了往来,舅舅舅妈依旧恶毒刻薄。顺带一提,舅妈肚子里的那个球儿取的还是前世表妹的名,谢安羽曾殷切企盼过希望舅妈能生出个有丁丁的,大半年后,她愤怒地对负心的老天比了个中指。
谢妈妈思忧过虑,生下来的小baby瘦的像只弱鸡,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勾走了小婴儿的魂,然后就便宜了谢安羽。披着婴儿皮的小谢安羽听话乖巧,背地里也常暗自感动:矮油,我终于有妈了,可是没过多久,她就悲哀的发现,自己这便宜老妈简直是太不靠谱,每天除了唉声叹气伤春悲秋之外什么都不会,比林妹妹还林妹妹,谢安羽琢磨着这不行啊,在这样下去这姑娘的下场不是呕血就是自杀,最好的情况也是变成抑郁症精神病,为了不让自己再次沦落到舅舅家,她耐心地捱了几年,然后开始仗着小屁孩的身份扮痴卖呆,暗自调/教起自家老妈:她用自己的“聪明伶俐”成功地引起了谢妈妈的母性,让之重新振作为了自己女儿的幸福人生开始奋斗。
母亲就是这样一种伟大的群体,她们可以为了自己的孩子而无视掉自己很想放弃的乱得一团糟的人生。
有了谢妈妈的成功案例,信心大增的谢安羽开始把肉乎乎的魔爪伸向了其他亲戚,结果成功三例,失败一例,失败的原因还不是出在谢安羽身上。对于这个结果她表示十分满意,其中让她最有成就感的就是驯化了小表妹谢安尧:大约是这辈子谢安羽没有在舅舅舅妈家蹭吃蹭喝的缘故,谢安尧没有了随时会有人跟自己争抢的竞争意识,也没有总被拿来比较的敌意,她变得和所有表妹一样很黏自己的表姐,而且谢安羽不经意间透露出的那种成熟性格也让小表妹很是崇拜。
在一片赞美声中逐渐长大的谢安羽开始思考两个非常哲学的问题:
我从哪儿来?我为什么要穿越在这个世界上?
第一个问题很好解答,谢安羽很清楚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那个世界的大陆海洋分布宇宙基本定律和这边基本相同,有的只是部分文化差异。
至于第二个问题嘛……
谢安羽曾以为自己穿的是什么豪门纷怨的世界,可是呢,看看自己家的存款,不太像,而且过了这么多年也没哪个富二代跳出来表示就算你没胸没脸我此生也就认定你一个人了,更没哪个鼻孔看人的贵妇人把一本空白支票甩到自己脸上让自己随便填只要离开她儿子;如果说穿的是娱乐圈的世界吧,谢安羽对着镜子照了老半天,然后瞄了一眼怯生生地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心说如果她穿的是小表妹也许还有这个可能;那么是都市异能?谢安羽进过庙宇拜过道观,至今没有任何一个神棍表示她根骨清奇……
总不会老天只是单纯地想让自己体验一把美好亲情外加当学霸的感觉吧?
谢安羽不信。
大大的不信。
她整日都念叨着说老天快别玩儿了,给点暗示吧。
结果在她平安无事地混完一年大学,次年九月和同样考上x大的表妹谢安尧一起登上火车时,暗示来了。
虽然随着时间推移,谢安羽的“天才光环”已经慢慢地暗淡下去,但她在家人心中那种非常可靠的印象却是根深蒂固了,同时鉴于谢安尧平日表现良好,舅舅舅妈并没有强硬地要求一起前往s市,不过他们絮絮叨叨地拉着保姆谢安羽说了半天,三八的就像是一个被更年期长期困扰的人事主管。
上了火车,谢安羽把下铺让给表妹,自己则把枕头一竖,靠着看手机操心国家大事――她以前很喜欢一个叫做《死神来了》的系列电影,尤其欣赏电影里面传达的一种信息:各种小事任何巧合都可能暗示着危险,只要随时注意身边,也许就能绕过死神。
谢安尧调笑了她这个小习惯几句,跑去列车餐厅买吃的了,回来的时候八卦兮兮地凑到谢安羽耳朵边讲述刚刚在餐厅车厢听到的一则趣闻,说是车上有个男人突发疯病,见人就咬,而且那人好像都不知道疼痛似的,怎么拉扯都不松口,最后被隔离起来了。
她八卦的带劲儿,谢安羽的手机却啪嗒一声掉了。
“……嗯?怎么了,姐?”
谢安羽内牛满面:老天你特么逗我?!我穿的居然是末世?!!!
常言说,命苦怨政府,点背怨社会,谢安羽谁也不怨,她怨的对象比较飘渺。她怨神。
政府和社会再坏,下限划在那儿,总不能越过去,就算什么时候真的一脚踏过去了,还会有不愿做奴隶的人们站起来推翻。神就不一样了。一点节操没有,至少谢安羽没见过。
谢安羽试图安慰自己是想多了,可是越安慰想的就越多,她怔了半晌,突然跳下床铺,十分严肃地抓着小表妹的肩膀叮嘱她:“尧尧,你呆在这儿哪儿都别去,千万不要跟那些被咬过的人接触,让他们有多远就滚多远。如果他们不滚……你就滚。明白?”
谢安尧搞不懂怎么表姐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她呆滞而结巴地疑问:“到、到底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很严重,也许只是虚惊一场,不过我不太相信自己的运气就是了<b>www.shukeba.com</b>。”谢安羽拍拍小表妹的肩,把很是惊慌不安的她塞到下铺躺好,“我过去看看,记得我刚才交待过的。”
她深吸一口气,一脸慷慨就义的表情前往了出事的11号车厢。
11号车厢外凑热闹的人多的出乎了谢安羽的想象,她根本挤不过去。她在一路上已经听说了各种版本的事情经过,到了这里才被目击者还原了真相:一开始是有一名中年男性乘客突然猝死,乘务医生和一名热心的乘客正在对其进行简单急救的时候,对发突然“清醒”并开始四处攻击人,而且攻击的方式还很古怪,不像其他疯子知道使用工具或是挥舞拳头,这男人竟然像动物一样直接撕咬、啃食,无论是劝阻还是拉扯都不能让之松口,等到伤员增加到近十人的时候,列车长终于带着乘警姗姗来迟,制服了那个疯子将他铐进了厕所。
谢安羽越听越心惊,本来她还抱有一丝侥幸觉得也许只是自己杯弓蛇影想多了,照这情况看,似乎是一点都没想多啊……她咬咬嘴唇,下定决心,站在椅子上高举手:“我是医生!”
唰,大家让出一条通道。看热闹归看热闹,民众素质还是很高的。
车厢里飘出一股淡淡的酸腐臭味,地面非常凌乱,桌上椅子上车窗上到处都是血迹。
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男人正在给一名伤患做简单包扎,谢安羽注意到,那个男人自己的手腕上还裹着纱布。男人看到谢安羽,先是眉头一皱,似乎是不满她的年轻:“实习医生?”他偏偏头,“算了,随便什么都好,那边有位先生受伤严重,麻烦你去看看。”
在他示意的那个方向躺着一名身穿列车员制服的男人,想必就是倒霉的乘务医生。他的一只耳朵已经消失了,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着。即便是过了这么久,血液也还没有完全凝固,不断地从纱布间渗出,染红了他半边衣服。
谢安羽捂住嘴巴,胃里难受,她已经不自觉地开始脑补有人咀嚼耳朵并将之吞下的画面。
年轻男人见谢安羽没动,有点不悦,他本是一名护士,正要拿出自己前辈的威严,转念一想,这姑娘看上去年轻,说不定只是医学大的学生,一听有人受伤就热心肠地赶过来了,到也不好指责什么。想到这里,口气一软:“别楞了,快去看看,也算是实践经验。”
谢安羽还是不动。既然敢瞎掰自己是医生,显然是有后招的。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其实我……是兽医。”
众人鄙夷,兽医你来做毛!
谢安羽补充:“我听说有人狂犬病犯了。”
众人恍然,这倒是真的,最初犯病的那人症状的确有些像是狂犬病。当即就有人嚷嚷起来说让这小姑娘去看看也好,其他人一片附和。大家眼神亮闪闪的,估计心里想着别吊胃口了,赶紧来个大结局吧,看完热闹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半夜了,都困着呢,别为了个八卦耽误睡觉。
列车长面露难色,护士也是一脸的不赞同,但捱不住“狂犬病人”家属的眼泪攻势。列车长叹气,主动提供一根警棍:“小姐,最好小心点,那个人……”他欲言又止,最后严肃地一拍谢安羽的肩膀,“不管怎么说,铁道部门会负责所有的医药费。”
谢安羽呵呵。
她借来橡皮筋,把头发扎成马尾,瞬间变身战斗状态。做了点简单的防护,深吸一口气,谢安羽拎着警棍打开了反锁着的厕所门。
众人立即后退一步。
一股浓浓的酸腐臭味从门缝里飘散出来,即使是带着口罩谢安羽也差点被那味道熏得吐出来。她小心翼翼地把警棍探进去,捅了捅,很好,门附近没人,不用担心开门即死。再度深呼吸,打开门――
就看了那只想要扑上来的怪物一眼,谢安羽立即果断地扔出警棍,甩门,反锁,最后把钥匙扔得老远。
小伙伴们被她这一套动作惊呆了,甚至连病人家属都忘记上前询问情况。
男护士最先回过神来,一脸怜悯,默默递过来一个呕吐袋。
谢安羽没有拒绝,她走到列车长面前:“列车长,我需要知道最近的停靠站在哪儿,我们需要立即停车。”
列车长苦笑,他多少能猜想到里面糟糕的情况:“我们现在正行驶在阿尔穆勒山脉中,而且我询问过了,周边几个城镇都调度不过来,只能……”
“需要多久?”
“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一个小时二十分钟……”谢安羽重复,她看向周围一圈被咬伤的乘客,那眼神看的大家毛骨悚然,“我们就死了。立即停车,立即!”
“这不可能。”列车长严肃拒绝,“小姐,如果你不能提供帮助的话,麻烦请你回到自己的车厢去,请不要干扰列车行进。”
“我是在帮你!!!你知不知道里面那个家伙是怎么回事!他是病毒携带者,他已经变成丧尸了!所有被他咬过的人,你你你你你还有你,全部都会变成丧尸!你现在停车我们还有活命的机会,不然等到一个小时后,也许一辆满载丧尸的列车就会驶进城市……”她提高音量,让在场的群众都能听到。
这是实话,但是没有人相信她。众人窃窃私语的内容并非是这个事件的严重后果,而是在说这节车厢是不是受到了诅咒,不然怎么一个二个都突发失心疯。
谢安羽才不管那些愚民怎么看她,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和目标就是逃离这个鬼地方,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这里唯一有权力做出决定的人:“列车长,世界末日是否到来,由你决定。”
列车长白胡子一抖,他看得出这女孩儿并不像是在开玩笑,但那些疯子不都是这样吗,永远觉得自己那些荒谬的念头是正确的。他坚持道:“一个小时二十分钟之后,你可以带着你的世界末日论下车保命。”
谈判失败。谢安羽翻白眼。
列车长示意,一名乘警立即要“请”谢安羽离开。
“我要打个电话。”
乘警看列车长,后者不悦地点点头――十秒后,列车长觉得自己做出了此生最错误的决定没有之一,因为那疯子说:
“喂,幺幺零吗,这里是从y市到s市的k2333号列车,我要自首,我在车上放了炸弹。”
第002章 第一名死者
002第一名死者
虽然谢安羽立即被乘警制服在地,但列车长在看到疯子脸上那抹得逞的笑容时,他心里直呼完蛋了,这个月奖金要泡汤了!
作为一名乘务员,其实是很苦逼的。
他们需要经常性的黑白颠倒,需要耐住寂寞,需要在移动的铁皮盒里度过自己的大部分人生,最重要的是,他们还工资低――至少比他们的同类,天上飞的那群家伙低。干这行,没啥油水,养家糊口全靠微薄工资以及“安全行驶xx天”的累计奖金。这下好了,谢安羽一个谎报军情,不仅奖金木有了,估计还得挨骂。
一时间,所有乘务人员看向谢安羽的眼神比那只丧尸的还可怕。
列车长接到上级指示,总体可以归纳为十六个大字:立即停车,疏散乘客,控制疑犯,排除炸弹。列车长那个欲哭无泪啊,毛线的炸弹啊,那疯子手上连四个三都没有怎么炸啊炸谁啊!但即使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所谓的炸弹根本没有,也必须按照规章制度办事。火车上唯一的手铐目前正在使用中,列车长狠狠地瞪了一眼谢安羽,限制她不许离开这节车险,然后一头包地前往控制台车厢,用广播向乘客发送紧急停车通知。
对于自己必须待在这列车厢的命令谢安羽进行了抗议,抗议被驳回。她远离其他伤患,独自坐在车厢连接处附近的座位上,心神不宁的看着窗外的风景。她想到要给家里电话通知老妈他们赶紧卖房卖车囤积柴米油盐,但手机被列车长无情的没收了,理由非常冠冕堂皇,说是在警察到达之前,疑犯没有对外通讯的资格。
之前那名热心的男护士在处理完所有伤患后,走到谢安羽面前,他刚一过去,就看到对方警惕起来。护士不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后恍然:“被抓伤的,不是被咬<b>www.shukeba.com</b>。”
“谁知道呢,丧尸病毒的感染途径绝非只有咬伤一种,老天保佑你不会被感染,不过现在,麻烦你离我远一点。”谢安羽戒备地挥舞着手,像是在驱赶蚊虫。从良心上说,她并不希望这个好心肠的人没有好报,但从自我安全意识角度来说,帅哥再见,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自己找个地方活着或者等死去吧。
“丧尸病毒?你好像很确信这不是狂犬病……话说回来,你所谓的兽医身份应该也是假的吧?年轻人,你是不是电影看太多了?一条道走到黑,你会毁了你的人生。”护士语重心长。
“呵呵,与其仗着自己的年龄说一些你我都知道没有办法说服我的话,你干嘛不去那扇门里看看真相呢?最好再被那玩意儿咬上一口你就会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事实上,有人正在这么做。“狂犬病患者”在列车上唯一的家属,他年轻的太太倒了一杯温水,强硬地向守门乘警要求进入看望她的丈夫。女人看上去阔气而蛮不讲理,被拒绝后立即骂骂咧咧地尖叫着说要去投诉。
“如果你坚持你说的是真的,你应该阻止她。”坐在谢安羽对面座位上的护士听到喧哗转过头去。
“真抱歉,我不觉得我有阻止自寻死路的人的义务,而且你应该能从他们年龄的差距和那夫人全身上下的奢侈品看出来他们是真爱,也许人家就愿意死一块儿呢!”谢安羽呵呵冷笑,但还是毫无诚意地冲那边高喊了一声,“夫人你不能进去!”
“闭嘴你这个无礼的疯子!”
谢安羽甩给护士一个“你看吧”的眼神。
女人终究还是进去了,她先是一声低呼,嗲声嗲气的声音混合着越来越浓重的酸腐臭味传遍整个车厢,说不上是哪一个让人更觉得恶心:“天呐,亲爱的,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是不是他们对你做了什……啊――――――――――――――――――――”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变成极为锐利的尖叫。
“救命!!救救我!!!”
车厢内的几个人互相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恐惧,尚在现场的两名乘警立即组织起几名志愿者,想要去解救那位夫人。刚到厕所门口,他们惊住了:先前发病的男人几乎已经看不出来还有一丝活人的气息,他的脸呈现出一种宛如尸体般的青灰色,而□□在外的手臂皮肤就好像是被火灼烧过一样。最叫人不可置信的是,男人竟然死死咬住了他太太的脖子,用力吮吸撕啃着。
阔太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了。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自己是过来救人的,乘警用力挥舞警棍想男人背上砸去,却没想到那人竟然扔开进气多出气少的阔太转而抱住了乘警的大腿,一张口,狠狠地咬了上去!
一时间,哀嚎遍起,伤员再加。
等众人终于手忙脚乱地把阔太抬出来时,护士惊呼一声就要上前。
谢安羽依然安安稳稳地坐在一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冷冷劝道:“这可不是个好主意,仅仅是被抓伤不一定会变成丧尸,但如果你的伤口碰到了她的血,那就必死无疑了。”
护士看了他一眼,置若罔闻地蹲下身就要去压迫伤口,可手刚伸到一半,又突然转变了方向。护士在阔太的另一边颈侧一探,顿了顿,替她合上不甘的双眼:“她死了。”护士站起身,沉痛地向其他关心事态的人宣布。
众人立即低语讨论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人拼命挤开了人群,谢安羽一看,立即起身阻止对方进入这节车厢:“谁让你过来的!”
意外登场的自然就是她的小表妹谢安尧。清纯可爱美丽迷人,这样的姑娘居然会是精神病的表妹。众人惋惜。
谢安尧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有乘务员告诉我说你在车上安装了炸弹?!还有……”她看到车厢地板上的那一滩血,探出头就想弄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安羽没拦住,于是娇滴滴的小表妹就看到了阔太恐怖的死状。
一声尖叫,谢安尧干脆利落地直接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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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厢外的所有围观群众当中,有一个女人掏出了手机。
女人穿着不合时宜的火红色的薄风衣,同色宽腰带束出她美好的身材,头上大波浪,脚蹬红高跟,炫酷的就像是电影明星。她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快速按动,一条内容为:【亲爱的歌德,在你交往过的三百多位姑娘中有叫谢安羽的吗?】
对方很快回复:【拜托谁会记得自己前女友前前女友前前前女友的名字来张照片】
【你可真薄情。】女人笑着回复,顺便发了一张谢安羽的侧面照过去。
歌德沉默半分钟,然后把怨气隔着千山万水扔了过来:【你再这样侮辱我的品味和眼光的话我们就没办法再做朋友了卡门!!!】短信的结尾,一向只喜欢用空格作为分隔符的歌德意外地连续使用了三个感叹号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卡门哈哈一笑,又拍了张谢安尧的照片:【那这位呢?】
【这不是我下下下任女友的照片吗你怎么会有】
卡门眯眼,她不想再继续跟这个看到美女就走不动路但每一任女友保质期都极其短暂的家伙继续扯淡了:【第一张照片里的女孩知道丧尸病毒的事情,既然你我都没有泄露的话……她也许是桑德拉的手下。抓还是杀?】
【抓抓抓】歌德怂恿。【我们的试验品奇缺赶紧抓别废话】
说的也是。卡门回想起实验室里那些全数失败的实验体,琢磨着如果研究方向没有问题,那就得提高实验体的基数和质量。她向另一个联络人发送了短信,最后看了一眼车厢里的伤患,把手机收回了口袋,逆着踮脚看热闹的人潮离开了。
火车临时停车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当地政府连夜抽调了数十辆警车救护车公交大巴往山里奔――虽然列车长再三保证所谓的炸弹不过是一个女神经病臆想出来的,但上级下达了死命令,所有乘客必须立即撤离。
列车长挤开那些不断抱怨的人群,严厉警告双手被铐住的谢安羽:“你看看这一千多号人,全部都因为你的一个玩笑被耽搁在这里,不,还不止,还有其他因为铁路堵塞而晚点的列车,你……”看到谢安羽那张不知悔改还一脸我没错的表情时,列车长觉得说不下去了,他叹口气,“我真想向法官申请多判你几年。”
在谢安羽就要被警察带走的时候,列车上的那名男护士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他向经常询问是否可以和谢安羽单独说两句,被允许。
“你欠我一块钱。”护士看上去心情还不算不错,“那位女士没有向你说的,变成那什么……丧尸。她死了。百分之百确确实实毫无疑问的,死了。”
之前在列车上,虽然心有不安的众人听从了谢安羽的建议,把阔太的尸体也隔离起来,但私下里护士却和谢安羽打了个赌,一块钱的赌注:如果阔太尸变,谢安羽赢,反之,护士赢。
“死了?!”谢安羽疑惑又震惊。护士的表情看上去不像是作伪,但……她绝对可以确定那个极具攻击性的男人已经变异成丧尸了啊!男人从猝死到尸变的时间明明很短,可为什么这个女人却……一个怪异的念头飞快地在谢安羽脑海里闪过,可惜的是她并没有抓住。
男护士很热心,他拍拍谢安羽的肩,安慰她说:“你也别太担心了,如果我被传去录口供或作证的话,我会告诉他们你其实是为了能让病人早点得到治疗才说谎希望立即停车的,也许法官会酌情减刑。”
谢安羽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在她看来坐牢可要比继续待在那辆火车上安全的多――而且她也不一定会去坐牢,要知道现在半列车的人都觉得她是个精神病,你看,那边不还有赶时间的旅客在用这个理由拼命说服警察想要继续行驶列车么。
她死死盯着救护车好一会儿:“你也要去医院的是吗,小心他们。”
刚说完,负责押解的警察就过来了。
护士看着平静地被塞进警车里的谢安羽,心中莫名地涌起了一阵恐惧。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一个嚼着口香糖的红衣女人正发着短信:【增加一个任务,救护车的所有人,不留活口。】
女人轻笑,吐出一个泡泡。
泡泡炸裂。
“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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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泥鳅一般在山间穿行的车队终于滑出了盘山公路。期间谢安羽一直担心地紧紧盯着前方的救护车车队,幸好,那里并没有发生什么骚乱。她心中一松,心说马上就能跟这些定时炸弹分开了。
就在车队进入城郊公路的时候,突然有一束极强的光线自侧面射来,警车司机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然后惊觉一辆改装车正极速向这边撞过来!
司机来不仅反应,整辆警车就被对方的地铲铲得翻滚到了一边,最后撞上道旁的路灯杆。
谢安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意识开始各种模糊,就连声音也听不清楚了。她在茫然中似乎听到了几声枪响,抬头的时候发现整个世界都是红色的。
手一摸,靠,流血了,会不会破相啊……
她感觉到有人用力扯开了左侧的警车门,外面那人抬手就给自己身边昏迷着的警察两枪,然后毫不怜香惜玉地把她拖死狗一般拖了出去。手臂上猛地一痛,那人给她注射了什么东西。
在失去最后一丝意识之前,谢安羽想的是卧槽你们到底是谁啊我不认识你们我要回家警察叔叔酷爱来救我!!!
第003章 游乐场
003游乐场
在谢安羽的认知里,老天这玩意儿就像个扭蛋机,任你挥洒万金虔诚祈祷,它总是摆出一副慷慨的样子塞给你一堆你不想要的东西,而你日夜期盼的,它偏偏要高高挂起,让你看得见吃不着。
对,它就是这么欠扁。
比方说现在这样――
明明谢安羽希望自己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是阳光沙滩以及身材倍棒的迷人帅哥,可是却遗憾地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纯白到亮瞎人狗眼的房间。而且还是躺在地上。她果断闭眼。
五分钟后,她站起身。
鞋子,没有了;衣服,被换成了类似病号服或是囚服之类的服饰;钱包钥匙手机,哦,不对,手机是被列车长没收了;头发,谢安羽一摸脑袋,幸好还在,不然她得跟抓她来这里的人玩命。
赤脚踩在地上,凉意让她打了个颤,意识也彻底清醒过来。
谢安羽环顾四周,这里是一间禁闭室――电视电影里经常会出现的,那种用来隔离有强烈暴力倾向或是自杀倾向的精神病人的房间。全封闭的六面墙壁上都铺着厚厚的白色软垫,隔音还防撞。
“喂!有人吗?!hello!扣你琦挖!阿尼哈赛唷!”谢安羽对着房间内唯一不协调的东西――某墙角的一个监视器喊道。
没人鸟她。谢安羽回到墙角坐下,揉揉肚子:按照饥饿情况来看,自己大概只昏迷了三到五个小时,有很大可能她现在还在国内。这个认知让她稍微有些安心,这个国家的反恐力度还是有目共睹的,而且自从巨额悬赏政策出台之后更是全民赏金猎人。自己一开始的“炸弹”的确是玩笑不假,可是之后这伙人又是袭警又是铲车又是劫囚的,劫的还是在火车上“安置炸弹”的囚,谢安羽就不信国家不重视。
所以说,自己被解救的可能性还是很大滴!她暗自给自己打气。
这时,一个声音自上方传来:“谢安羽?”男人的声音,平缓而优雅,经过一定的电子处理。
谢安羽又喜又愁。
喜的是自己听得懂对方在说什么,国语,这很好。
愁的是既然能一口道出自己名字,看来对方不是抓错人。
她火速回想一遍自己得罪过的人,不具备这种人力物力的首先筛掉,而那些家里有权有势的纨绔子弟顶多就是贪恋一下自家表妹的美色,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啊……她疑惑,问:“你哪位?”
对方不做回答,继续问:“为什么你会知道丧尸病毒的事情<b>www.shukeba.com</b>。”
谢安羽瞬间明了了。
她知道自己和护士谈话时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念头是什么了:人体自身是一座壁垒,就算强劲如丧失病毒想要攻破防线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这也是为什么在几乎所有的影视作品里被咬伤抓伤的人都不会立即变成丧尸,而是几个小时后才完全变异。所以说阔太暂时没有丧尸化是正常的,而那个猝死后立即尸变的男人……只怕是因为进入他体内的丧尸病毒达到了一个极高的浓度,比如有人直接对其注射……
也难怪自己会被抓。她心中呵呵,真是遭罪,早知道自己应该要更小心更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才好,当时在火车上一定是有病毒制造者的爪牙眼线,自己一嚷嚷,很好,暴露了。
她试图装傻蒙混过关:“什么病毒?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与其说这是装傻,不如说这是递出友好的橄榄枝,就像是不小心被杀人犯逮住了,杀人犯问你,你看见我杀人了吗,一定得回答没看见啊,不造啊,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是个打酱油的啊,说不定杀人犯一犹豫就把你放了,不然的话,那杀人犯肯定得再背一条人命。
对方停顿了几秒,再度响起时是播放的一段录音。
得,虽然有杂音,但谢安羽也听出来了,就是她在火车上唱的大戏。
男子掐掉录音:“有什么要说的吗?”很显然,凶手根本不买账。
沉默良久,谢安羽问他:“我表妹呢?”这话说的很有水平,它能诱导人做出很多脑补,其实什么承诺也没有。谢安羽知道自己这样做或许会激怒对方,但她没办法――她真的没有东西可以交代啊!说我就是知道这是丧尸病毒吗?我是神棍我是先知吗?这种说法她自己都不信。
“谢安尧吗?在医院,轻伤,现在没事。不过一会儿就很难说了。”对方轻飘飘地回答,语气像是在期待一场精彩的球赛。
刚开始谢安羽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叫“一会儿就很难说了”,后来她突然想到列车上那些被咬伤的人肯定也是送往同一家医院进行治疗的,万一……她嚯地一下站起身来:“放过我表妹!”
对方语焉不详的说法和之前谢安羽的问话如出一辙,可惜的是一个是真智商高,一个是灵光一闪,于是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灵光一闪的那个人掉坑了。
对方笑:“然后你就告诉我泄密的人是谁?”
像是一个耳光,火辣辣地抽在谢安羽脸上。自己那一点点小聪明完全被对方看穿了。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对,她安全了,我就告诉你。”
对方并不满意:“真可惜,我从小就不喜欢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尤其是女人,你还有一分钟时间可以选择说或是不说,至于谢安尧……凭我心情。”
谢安羽知道,自己再废话的话只能换来对方的不耐烦和无情的读秒,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诚实可信:“没有人泄密给我,我是自己知道的。是直觉。”
“你还有四十秒可以修改你表妹的墓志铭。”
“我说的是真的!”
对方终止了对话。
谢安羽一愣,快速冲到监控器前:“是真的我没有骗你!!真的没有谁把病毒的事情泄露给我!!!”
监视器的红灯一闪一闪,冰冷的就像那个男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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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束缚间的墙壁上打开了一个狭窄的狗洞,一份食物被扔了进来,差点砸到精疲力竭躺在地上的谢安羽脸上。谢安羽一惊,立即嘶声喊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放过我表妹,放我出去!”
狗洞关上了。
然后无辜的盒饭就承受了某人所有的愤怒和恐惧。
她的行为被躲在监视器后的两个人尽收眼底。女人伸出手,男人不甘心地拍了十块钱给她。
“这些人类简直……”男人竖起食指,像是强忍下了骂街的话,“愚蠢至极,为什么几乎所有被抓来的家伙都会拿食物发泄,难道他们想不到我们不会在同一天供给他第二次吗?他们迟早会意识到自己得把地上那些脏兮兮的食物捡起来吃掉,哦,天呐,她已经开始吃了,真恶心。”男人看上去很年轻,有着典型的东方人面孔,栗色的头发后梳,在脑袋后扎了个小辫儿。
赢了他钱的女人正是卡门,依旧一身大红色风衣,她撩拨头发,精致的脸上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容:“因为那是他们唯一能掌控的东西,”她抖了抖十块钱,像是怀疑这是假钞似的对光看了看,“不过我赢了你这十块钱,也就说明其实她和大家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和前两个悉知病毒秘密的人完全不同,身上没有一点特工该有的素质,我没法想象桑德亚怎么会看上这么平庸的姑娘并且将重任交给她――毕竟连你都看不上她。”
“哈,那是因为她不够漂亮。”
“可是我觉得她挺不错,你会不会眼光太苛刻?”
男子捂嘴思考,说:“至少没你漂亮。”
对于这句话,卡门竟然无从反驳。
她噎了半晌,转移话题:“今晚十二点之前如果这姑娘再不开口说点什么让我们都感兴趣的话题的话,我们应该把她转移到试验区,给她来上一针。”
“我可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卡门意外:“我怎么记得抓她回来是你出的建议,歌德。”她转眼看向显示器,“真希望她识相点,虽说任何可能和桑德亚有关的人先生一向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但至少能死的轻松体面点。”
歌德笑笑,不自觉地摸上了卡门的小手,放在嘴边轻轻一啄后轻挑无比地说:“感谢亲爱的桑德拉,无论是什么原因导致她和自己的亲孙子成了死敌,我都很高兴他们把这个世界作为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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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对祖孙相爱相杀的战役中,谢安羽不过是一只被意外卷入的无辜小蝼蚁。
小蝼蚁在第二次审讯中表现依旧不佳――谢安羽也觉得很冤啊,她说的是实话,真的,彻底的实话,可是人家更不相信了。
被称作先生的人终于失去了全部耐心。
“鉴于你的不合作……谢安羽,你知道变成丧尸是什么感觉吗?”在较长的一段时间沉默后,谢安羽原本以为对方已经压抑下了自己的怒气,没想到一开口就把她吓得寒毛一竖。
谢安羽毫无节操地立即给跪:“能不能给个第二选择?”
对方轻笑:“如果你是受眷顾的,变异成了异能者,那就是第二选择。”
谢安羽哭瞎,这个两辈子连再来一瓶都没中过的家伙已经对未来不抱指望了。
很快,她被两名穿着银白色防护服带着防毒面具的守卫架着,转送至另一个牢房。这里看上去像是一个私人的大型研究所,各种高科技安保系统一应俱全,谢安羽觉得就算是她手握整个建筑的平面图都没办法穿越这里的重重障碍。这个认知多少让她有些心灰意冷。
通道的尽头有一座电梯,谢安羽被推搡进去。她扫了一眼电梯键,有些意外地发现这栋建筑居然只有七层――在动辄数百层的现代都市里,这数字一点也不华丽。
银衣守卫按下了倒数第二个键,上面写着“游乐场”。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股极为浓重的酸腐臭味扑面而来,谢安羽觉得自己就像是站在了地狱的入口处一样:
所谓的“游乐园”竟然是一个监狱!
回字型的监狱一共三层,每一层都很矮,大约只有一米七左右,以至于被关押在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蜷着身子或躺或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监狱里用于隔断单间的并不是水泥墙,而是手指粗细的密铁栅栏,如果视力够好,住在第一间牢房里的人甚至可以看到末端牢房里的人的惨状――比如,那个人是怎么由一个活人变成丧尸的。
没错,谢安羽一眼就看出来了,这里不仅是一座监狱,而且还是一个丧尸改造场,无数正在,或已经变异完全的丧尸被隔离在一间间铁牢笼里,它们发出令人胆寒无比的低沉嘶吼,不甘心地用爪子骚扰自己美味的邻居们。而那些还算正常的人们也谈不上什么幸运,他们有的神色绝望地蜷缩在牢房里瑟瑟发抖,有些则徒劳的惊声尖叫着。
守卫在谢安羽身后推了一把,令她从极度惊恐中回过神来。谢安羽立即转身抓住守卫的手臂:“让我跟你们老大再谈谈!我想起来是谁派我来的了,我真的想起来了!”她觉得自己简直愚蠢透顶,当初就算是编个名字也好啊!
守卫没有搭理她,对于这种一进入游乐场就开始发狂的人他们已经见怪不怪,其中一人拎起终于开始不断挣扎的谢安羽把她扔进了第二层的三十七号监狱。
关门,落锁,离开。毫不拖泥带水,仿佛只是两只执行设定好了的任务的机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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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谢安羽把铁门摇的哐啷哐啷响,但回应她的只有那两种万年不变的声音:嘶吼与尖叫。她忿忿地一脚踢到铁门上,然后呲牙咧嘴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太高估自己了,不是黄飞鸿就别拿脚往铁门上发泄。她强忍着痛,把大脚趾仔细检查了一遍,还好,只是淤青,没有外伤――要知道在这种地方任何一个外伤都有可能被丧失病毒感染。
她正要松一口气,却听到身后有个很是沙哑的声音说道:
“没用的,在你之前这里住着个叫乔治的强壮男人,他没能离开这里,‘丧尸乔治’也是。”
谢安羽被吓了一跳,之前独自被关在那间纯白色的隔离室里的时候她还无所谓地想着最坏的情况不过是要头一颗要命一条了,但等到真的面临死亡时,她觉得自己的神经纤细脆弱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掉。
她的邻居是一个脏兮兮的老太婆。
干瘦,驼背,脸像老树皮,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这个家伙的话谢安羽选择“巫婆”。
“你叫什么名字,小姑娘。”巫婆张嘴,除了几颗稀疏的黄牙外,一股比丧尸更重的口气冒了出来。
谢安羽想了想,这货总不会是想对自己搞什么诅咒吧,她有些警惕地回答:“谢安羽。”
老太婆脸上立即露出难以掩饰的失望,“哦,狗/屎,”她不高兴地嘟囔,干枯地爪子摸上了颈间一枚银色的三角吊坠,“祝你早点去死,谢安羽。”
尼玛呀,这果然是要诅咒我啊!谢安羽气的抓狂,什么尊老爱幼文明用语传统美德,统统见鬼去吧:“你才要早点死呢,老太婆!”
太婆神色怜悯地看着她,就好像是在看着一只迷失了道路的可怜小羊羔:“不,神会保佑他的信徒。”她摸着颈间的那枚吊坠虔诚地念了一句祷告,“神早已为我做出了指示,很快会有一个叫迈克的人出现,带领我们离开这里――也许等你腾出位置,他就来了。”
谢安羽呵呵冷笑:“是啊,迈克斯科菲尔德会踩着五彩祥云带你越狱的。”
第004章 迈克
004迈克
在满清的时候,有一种酷刑名字叫做弹琵琶,具体做法就是拿一把把人的胸腔剖开,露出肋骨,然后用一把钝刀慢慢地反复刮弹,谢安羽觉得自己现在正在遭受这种酷刑。
回字监狱底层中间的那一块狭窄长方形区域平时看上去只是一块极其普通的水泥地面,但每天的某个时候地板会缓缓向两侧打开,变成一块所有囚犯都能看到的电子屏幕。这块电子屏幕只有一个功能:老虎机。只不过这台老虎机即使摇出777也不会吐出哪怕一枚金币,因为事实上它的第一栏根本摇不出3以上的数字,毕竟监狱总共才三层不是吗。
每隔二十四个小时,老虎机就会摇出五个有效的中奖号码,第一位是层数,后两位是单间号,被摇到号的人,恭喜,可以强制性的获得丧尸病毒一份,发作时间从几分钟到十几个小时不等。
而其他有幸逃过一劫的人们则可以获得一份并不丰盛的餐点,然后带着绝望等待下一次老虎机的到来。谢安羽啃着味道恶心的变种甘蔗——这是这个世界的特有产品,长得和上辈子的甘蔗差不多,绿皮,有节,唯一的不同点就是这种变种甘蔗含水量较低,涩口难吃但营养价值不错,广泛用于,猪食——然后一扬手,用节疤在墙上狠狠地划了一道,心中恨恨地想,也许自己找到了第三选择:永远不被摇到号,直到老死在这监狱里。
一个个正字在谢安羽监牢的墙壁上被刻下,直到第二十三个。
老虎机不断闪烁地数字开始变慢,第一栏是2,第二栏是3。
谢安羽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她开始祈求她听过的每一个神明。
第三栏的数字闪过了5,闪过了6,然后变成了7……
不要不要不要!!!
虽然主使者曾经透露过即使感染了丧尸病毒也是有可能会变成异能者的,但被困在“游乐园”的这段时间里,这样的幸运儿谢安羽一个也没见过。别说她了,就是隔壁那个神秘兮兮的钉子户老太婆也从不曾听说有谁被死神选中而没有变成丧尸的。
异能者,也许根本就是一个残酷的玩笑。
求你了,走过去,别停下——就好像是听到了谢安羽低声的祈祷一样,老虎机的最后一栏数字缓缓地向上翻去,最终停留在了8上。
238,只差一位。谢安羽侥幸逃过一劫,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地上。
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扭头朝她的左边牢房看去,当看到老太婆比平时更加灰垩的脸色时,心里那种幸免遇难的喜悦也就淡了一分。
太婆看到那组数字后愣了片刻,然后她很快地恢复了平静,坦然地接受了自己即将变成怪物的事实。她握紧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那个三角挂饰:“我感觉到他正在逐渐靠近<b>www.shukeba.com</b>。”
“谁?神吗?”在太婆被注射了一剂病毒制剂后,谢安羽很自觉地远离了她。她在墙角抱膝而坐:“你的神没来拯救你。”她无意嘲讽他人的信仰,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
“但我听到他正在召唤我,孩子,我马上就要回归他的怀抱了。我们应该感谢他的美好,他的仁慈,孩子,愿我们在美好的国度再相见。”
“呵呵……”谢安羽冷笑,“哪有什么美好的国度,你就要死了,我估计也不远了,我们还是地狱再见吧。”
太婆叹气,但直到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她都不忘拯救隔壁这只迷失的小羊羔:“记住,孩子,神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他的子民,找到叫迈克的人,他会带你离开这里。记住,叫迈克!”话音刚落,她嘴角的一块皮肤突然掉落下来,太婆开始呼吸急促,很快的,大口喘气在一霎那间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什么无形之手捏住了喉咙。她的眼神变得混沌,裸/露在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皱皲裂。
太婆丧尸化的速度比其他人要快,谢安羽不知道到底是药剂浓度问题还是太婆年纪大了自身体质太差,亦或者是两者都有,她只知道,这个时候得离她陌生的老邻居远远的,越远越好。
果不其然,在太婆完全丧尸化之后,她优先选择了香喷喷嘎嘣脆的小鲜肉谢安羽,她从牢房铁栏的间隙中拼命地伸长爪子,那上面一息之间长出寸长的指甲。
不断从丧尸喉间发出的嚇嚇怪声,浓重的酸腐臭味和滴答滴答流下的涎液几乎要将谢安羽紧绷的神经挑断。她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儿,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喃喃重复:“食人族快来食人族快来食人族快来……”
食人族是太婆给那些穿着银色防护服的守卫起的名字。
对这个外号表示不解的谢安羽也曾问过太婆原因,结果后者神秘兮兮地告诉她因为那些人会吃掉丧尸的脑子。
当时谢安羽觉得恶心又不可理解——丧尸吃掉人类的脑子还比较靠谱,人类食用丧尸的脑子是要闹那样啊?
能吃吗好吃吗怎么吃?
但现在,她只希望那些恶心的、思维与正常人完全相悖的食人族能快些来。
她从来没有这么殷切的企盼一个人赶紧死去,只为换的自己的一丝安宁。
大约过了七八个小时,守卫才姗姗来迟,也许他们觉得已经开始呈现出疲态的丧尸脑子更加美味可口。
他们刚一靠近,丧尸就兴奋地扑了过去,两个守卫很有经验地立即用长勾把她固定起来,另一个则毫不犹豫地砍下了丧尸的脑袋。
太婆终于去见了她的神。
随着脖子的断裂,她的三角银饰也掉落下来,与地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个守卫用铁锤和巨钉小心翼翼地凿开了丧尸的头骨,拨拉脑浆。
谢安羽吐了出来。
所幸的是那些食人族似乎并没有当众用餐的不良习惯,不然谢安羽只怕自己听到他们的咀嚼声会立即疯掉。她听到那些人不满的抱怨了一句“真是晦气,又是什么都没有”,然后就骂骂咧咧地拖着丧尸尸体离开。
很快,有个提着长塑料水管的守卫进入了那间囚室,开始洗地。那人用拇指堵住了半个管口,高压水柱将囚室内的赃物溅得到处都是。
血块,纠缠的头发,破碎的皮肤顺着水流从谢安羽面前缓缓流过,在那一片污浊之中,有一个东西突然闪了一下。谢安羽捂住嘴,强忍着尖叫和再度呕吐的冲动把那个东西拈了起来。
尼法之眼——太婆一直挂在胸前的三角形挂坠。
三角是最稳定的结构,中间那只宛如儿童简笔画一半的眼睛则据说是神之眼,虔诚的教徒把它挂在胸前,神就能通过这只眼看到世间的丑恶与疾苦。
谢安羽盯着握在掌心的尼法之眼,良久,她似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你看见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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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婆死亡的第三天,谢安羽隔壁牢房的电子锁“哔”的一声自动打开了。
一个新面孔被押解进来,看来这座牢房的流动率还挺高,至少比什么县医院的床位抢手。
新邻居是一个和谢安羽差不多年纪的男生,面色红润穿着整洁也没有缺胳膊断腿,这让谢安羽多少有些意外。太婆生前说过,会被抓来这个鬼地方的大多是流浪汉乞丐孤儿独居老人残障人士绝症患者什么的,因为这些人即使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发现——退一万步讲,就算被发现了,估计还会有人为解决了这些社会大包袱而拍手称快。
很快,慌张失措的男生注意到旁边有个蓬头垢面的脏女人一直在盯着他看,他先是一惊,畏缩地退回到墙边蹲好,小心翼翼地朝这边张望着。在和谢安羽对视三秒后,他的眼中突然迸发出热切的神色,扑过来的动作比丧尸还要敏捷:“妈——妈妈——迈克再也不偷吃了,你别管着我好不好嘤嘤嘤……”
他一开口谢安羽顿时吓n,卧槽谁特么是你妈啊,我可是如花似玉的青春美少女,她心中感叹看来监狱选人的口味一点都没变,这是个智障。谢安羽继续在地上画着自己的圈圈,蓦地,手指停顿了。
她机械地扭过头去看着宛如小孩子一半嘤嘤嘤地哭哭啼啼的男生,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句:
“迈、克?!”
迈克来了之后,谢安羽那是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整个人像是吃了金克拉,不对,是吃了定心丸。
倒不是因为她看到了逃生的希望,而是因为……谢安羽自认为自己勘破了真相。
“你们是不是哪个邪/教正在招新想要吸纳我啊?先是找个神神叨叨的老太婆来给我宣扬教义,然后等我意志最薄弱的时候再找个智障来冒充神使……真当我是三岁小孩这么好骗啊?猝死袭警劫囚□□py扮丧尸劈脑瓜演的到还是满逼真的,群众演员请这么多盒饭钱赚得回来吗?我呸我才不会信呢!”某天,趁守卫们都不在的时候,谢安羽揪着迈克的衣领恶狠狠地说。
迈克的整张脸都被挤压在铁栏杆上,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可怜兮兮的神情除了谢安羽谁看了都会心疼。迈克嘴一瘪:“妈妈……”
“别叫我妈,滚!”谢安羽咆哮。
她告诉自己,要坚定信念,坚决不要同情邪/教分子。更不可以轻信他们——救世主会降临?拍电影都没这么巧的事儿,她要是有这么红的脸早就身价百亿赢取高帅富了。
笼子,绝对是笼子。
谢安羽呸出一口变种甘蔗渣。
第005章 保洁公司
005保洁公司
新晋丧尸们的鬼哭狼嚎响彻监狱的时候,谢安羽一脸鄙夷:“假的<b>www.shukeba.com</b>。”
老虎机再度转动起来的时候,谢安羽满不在乎地啃着边种甘蔗:“假的。”
银衣守卫提着装有丧尸病毒药剂的冷冻保险箱打开她的牢门的时候,谢安羽不屑一顾:“假的。”
病毒注射进手臂的时候,谢安羽不绝望不挣扎唯一的遗言就是:“假的。”
看守对谢安羽的镇定见怪不怪,监狱大了什么样的奇葩都有,精神崩溃不过是面临死亡最常见的一种表现,还有一部分会选择自欺欺人以为这一切不过都是场闹剧,也许是真人秀,又或者只是一场梦什么的。看守有些恶劣的企盼谢安羽看到自己一点一点变成丧尸时会有怎样的表情。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谢安羽却一点我要变形啦的表征都没有。她在众人先是同情后是疑惑最后是震惊的眼神中叉腰大笑:“果然都是假的!”露馅儿了吧!被拆穿了吧!狗屁的丧尸病毒!发热没有抽搐没有丧尸化没有!明明什么不良反应都、没、有!
因为心里有底,谢安羽的胆子明显变肥,二十四小时后被二度转移的时候她不再对未来惶惶不安,她知道,邪/教教主这是要跟她摊牌了。
她被带到一间审讯室,阴森森的,三面墙一面单向玻璃。谢安羽的双手被铐在冰冷的桌面上,头顶的照明灯打开,刺眼的光亮晃得她立即眯起了双眼。
审讯室的门咔嗒咔嗒开合,一身红衣的女郎走进来。她抽开椅子坐下,手中文件夹随意往桌上一丢。
谢安羽歪头:“你看起来有点眼熟。”
女郎调整自己的蓝牙耳机:“又见面了,谢安羽,你可以叫我卡门。”卡门知道谢安羽说她眼熟绝不是因为在火车上看见了自己,她身上的这身装备有八成人都会觉得眼熟,于是她报上了名字。
“神偷?”谢安羽果然这样问。
“呵呵,no。我是个保洁员。”卡门翘起二郎腿,拨头发。
谢安羽点头:“明白了,中二病。”
阴险的一刀,不过卡门似乎完全没有被刺中的样子。她脸上笑容不变,纤长的手指哗啦啦快速翻动资料夹,停顿,挑眉:“谢安羽,女,20岁,x大金融管理系学生,性格成熟稳重――收集资料的人该扣工资了――成绩优异,不抽烟不喝酒不嗑药不*,身体素质良好,不过因为长期不爱运动导致大腿腰腹胸部有赘肉,和正常人唯一的区别是八岁的时候切掉了盲肠。”
“以及两个月前长了颗智齿,啊――”谢安羽作死挑衅,“还有,我胸前囤积的这些脂肪不叫赘肉!”
卡门怜悯地看了一眼谢安羽的平胸,意味深长笑了笑:“行,你说不叫就不叫吧。你看起来精神不错,我很高兴。”
“没被你们那些拙劣的演技逼疯真是不好意思,请那么多群众演员要费不少盒饭钱吧?”对着干是谢安羽的初步策略,如果对方一开始就变现的很强势那她一定像小白兔一样老实听话有问必答,但卡门这人给人的印象就是可以聊,只要在她的耐心极限之内,聊得好聊的到位还会有不小的收获。
卡门停顿片刻,然后突然弯下腰,凑到谢安羽耳边悄声说:“善意的提醒,‘先生’就在玻璃外面,他脾气不是很好,所以你……最好乖乖合作。”
先生?谢安羽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她下意识地往单向玻璃的方向望了一眼,结果还没等她看到什么,就被卡门捏着下巴转了回来。
“现在有什么感觉?”
“下巴痛?”谢安羽说实话。
卡门抓狂:“你就没感觉到身体里流窜着一股原本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你是说异能?”
“对。”
“没有。”
良久,卡门直起身,她长舒一口气,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没有了:“……回答错误。”她看一眼单向玻璃,收到了指示。很快,一个端着医疗托盘的穿着银色防护服的守卫进入了审讯室。
托盘里只有简简单单的五样东西:咽拭子,溶剂ep管,塑料吸管,测试板条,迷你读板器。
谢安羽脑海中快速闪过能用板条准确测量的各种项目,但无论哪一个似乎都和眼前的情景搭不上边。
卡门拧开拭子,冲谢安羽示意:“小姑娘,张嘴,让我看看你的智齿。”
谢安羽瞪她,但无奈形势比人强,眼角瞥到守卫开始向自己挪动的时候,她乖乖张嘴。
咽拭子在她口中转了几圈,像是在采集唾液标本。最后卡门还非常恶劣地故意戳了谢安羽的智齿一下,疼得她嗷嗷怪叫。
谢安羽双手都被铐在桌子上,想捂嘴都办不到。她眼泪打转,愤怒地看着卡门简单处理标本,将板条塞进了读板器。
“我们很快就能知道有没有人说谎。”卡门转过读板器,将之正对着谢安羽,“你口中的丧尸病毒从理论上来说,是一项足以促使全人类极速进化的研究成果。在人体的dna链上能够表达出来的、具有遗传信息的特定核苷酸序列才叫做基因,而我们的病毒就是使那些没有任何表达效果的片段通过吞噬或是自身重组形成更高级更完美的组合。从而产生,目前不被人们所认知的力量。唯一的缺憾就是,这个研究,它还不太完善。我们发现,在片段开始裂解的时候,人类的自免系统会释放出一种名叫dkp的――你笑什么――稳定剂,我们原本的构想是病毒入侵人体,完善dna后dkp能重新保持结构的稳定。但很可惜,病毒的能力超乎我们的想象。
“破坏,破坏,破坏,就像洪水一样,没有任何人能在自己体内铸成一堵高墙抵挡住它们。没有了屏障,它们快速繁殖,自我复制的速度可能比你念绕口令还快。你也许注意到了,那些实验体一旦被注射了病毒,他们会发高烧,大把大把的掉头发,皮肤,甚至是眼珠子。他们的新陈代谢在加速。
“病毒很聪明,它们很快发现,如果宿主死亡,它们也就末日当头了,空气,流水,土壤,甚至是植物,没有任何东西是它们的温床,于是它们把这个信息一代一代复制下去,它们也开始进化。病毒筛选需要破坏的结构,别的绝不碰触,以保证宿主最基本的行动力。所谓的丧尸咬人,不过是病毒自我传播的一种途径。
“而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阻止了病毒在体内肆虐的人。丧尸化的时间因人而异,这和病毒的初始浓度以及个人的体质有关,不过最多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恭喜你。同时这说明你的dkp很高,普通人体内大约是~,丧尸在10以下,50或以上,异能者。”
每一次听到dkp这个名次的时候谢安羽就立即憋笑出戏,她奚落:“我就搞不懂了,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你们还死死抱住丧尸病毒激发异能这个梗不撒手啊,还折腾出这么长一段谎言……你以为我会相信吗?bug越来越多圆不回去了吧?如果我真的是唯一一个注射了病毒却没有丧尸化的人……那你们是怎么知道会有异能这种现象产生的?我们的确很快就能知道有没有人说谎。”谢安羽用力伸长手,拨拉到了读板器,看了眼上面的数值,笑着将之拿起来面向卡门,“下次道具做的精良一点,这种穿帮简直不可原谅好吗?”
卡门一把抢过读板器,脸色瞬间就变了。
读板器上报出的测量结果竟然是19.89!旁边标注的那个正常形态的动画小人毫不留情地把卡门的脸啪啪啪打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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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门疾走两步,把读板器平举到单向玻璃前――谢安羽注意到她举得位置有些古怪,竟然只举到腰部偏上的地方。难道那个所谓的先生是个小孩儿?或是侏儒?谢安羽不着边际的猜测。
也不知道对方和卡门说了些什么,再度看向谢安羽的时候,卡门的神色显得更加古怪了,就好像是在看着一只穿了衣服的外星人。她昂昂下巴,守卫立即上前给谢安羽解开了手铐。
“别担心,只是带你去做个全身体检。”
“花样还挺多。诶,我说卡门,我们打个商量好吗,不要再给我洗脑了,不管你们是传销还是邪教我都加入行吗,银行卡不动产你全部都拿走,甚至连我家的狗你都可以拿走,唯一的条件是让我回家。”出门前,谢安羽对卡门说。
“传销?邪教?你是不是还觉得这是个电视节目?很多人都有这样的鸵鸟想法,然后他们死的很快。我说过,我是保洁员,这里,是山与鸟保洁公司。我个人建议你,最好相信你的眼睛所看到的,而不是你脑子里所幻象的。那对你可没好处。你越是认为这个世界美好,这个世界就越是会伤害到你。”卡门挥挥手,示意守卫别磨蹭。
被架出审讯室的时候,谢安羽挣扎着向后方走廊望了一眼,她想看看那位神秘的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结果只能看到卡门推着轮椅消失在拐角。
瘸子?
谢安羽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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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荤两素一汤的盒饭,就公司高管来说,这个菜色并不算丰富。不过卡门和歌德也没多计较,前者是没心情,后者那是真的不计较。要知道在他们所处的这个地方,新鲜的肉类和蔬菜都是比较难得的,他们餐桌上出现的这些是一大早用直升机运输过来的。用歌德那附带贱兮兮的表情的话说就是“甚至都能闻到它们被□□的瞬间溢出的泥土与露水的芬芳”。
相比起歌德的好胃口,卡门多少显得有些食欲不振,这样的日子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日子。读板器上的数字一直让她难受着,非常难受,几乎到了日夜不宁的程度。那是一种辛辛苦苦十几年到头来却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挫败感,相信只有风头正胜的*分子突然被纪检的时候才能体会到这种心情。卡门无意识地戳着米饭,焦躁不已地等待着据说今天能有结论的体检报告。
很快,报告送到。卡门抢到手,快速浏览一遍,餐厅气温骤降。送报告的下属下意识地小退两步,歌德到是继续狼吞虎咽。
卡门看他好一会儿:“吃完跟我说一声。”
歌德愣住,眼珠转动:“谦让美女是一种美德。”然后果断端起盒饭起身让到一边,很识趣地让狂怒中的卡门把桌子掀了。餐桌原本是固定在地面上的,歌德看着被硬生生拔起来的螺丝钉,艰难地咽下口中的食物,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不太理想?”
卡门冷冷扫他一眼,没说话。
回到自己的专座坐下,歌德一手托盒饭一手翻资料:“dkp19.89,身体各项指标甚至比刚来的时候还差,脑内也没形成结晶,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没有变成丧尸。至少我们知道这个浓度很安全……嗯,不对。”他往后翻了一页,修正了自己的说法。保洁公司聘请的研究人员不是傻瓜,也不敢把自己的上司当傻瓜,拿着一份不成熟的报告就往上送――特别是在有人已经被扣了半年工资的情况下。在谢安羽的体检报告后面附录着这种病毒浓度对其他实验体改造的监测报告及实验结果。
结果很不尽人意,那些实验体无一例外的,全部变成了丧尸。
“……真是烦躁,居然遇上了我最讨厌的东西,极小概率事件。你知道吗卡门,每当这种事件发生的时候,它们所代表的意义就只有一个――灾难就要开始了。我们需要消耗打量人力物力财力还有我们那些少得可怜的实验体去研究它,探索它,找出避免这种极小概率事件再度发生的方法,然后在探索的同时又会……”
卡门差异,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避免?歌德,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不是要避免,我们的确迫切需要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然后,大力促使它发生。”
歌德舀起一勺汤,不置可否。
“我们需要这样一种药剂,能改变我们的体质,还我们健康,能修正我们的基因,给我们力量。我们需要它,歌德。”
“不不不,我们不需要,我,和你,我们很健康,身心都是。这里唯一需要它的只有你妹妹而已。”
“‘先生’也需要,他是被判定为劣等基因的人,他需要被‘治愈’。这也是他为什么会接手山与鸟保洁公司的原因。”
歌德哈哈一笑,将手中一粒米都不剩的饭盒交给恭敬立于一旁的下属。站起身,吐出一口气,突然非常跳跃性地喊了一句公司的口号,随后离开。
“净化这世界。”
第006章 极小概率事件
006极小概率事件
“你越是认为这个世界美好,这个世界就越是会伤害到你<b>www.shukeba.com</b>。”卡门说过的话不断回响在谢安羽的脑海里,她觉得这话不对,因为她已经把社会想象的很黑暗了,但她还是被无情的伤害了。
伤害的很深。
凶手是个穿白大褂的家伙,一个自称“达尔文”的白衣屠夫。男人看上去还算年轻,四十岁不到的样子,颜值在谢安羽见过的人当中必须属于ss+。不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谢安羽就觉得这个人笑起来非常不怀好意,像是电影里那种文质彬彬的变态连环杀人狂。
事实证明女人的第一感觉完全没错。见面不到一个小时,谢安羽昏过去两次,第一次是看到对方拿着烧红的烙铁向自己靠近的时候,第二次则是烙铁烙上皮肤的瞬间被疼醒,闻到来自自己身上那种奇异的焦糊肉香味时,谢安羽再一次失去了意识。最可恨的是当谢安羽被冷水泼醒后,达尔文告诉她,实验还没开始,作为实验体没有昏过去的资格。
谢安羽背心部位钻心的疼,她愤怒,但挣脱不开束缚:“那刚刚是什么?”
“打个狗牌,实验体w。”
谢安羽瞪达尔文。
达尔文果然心里有点扭曲,他喜欢这样的眼神,足以毁灭一切的愤怒火焰让他感到亢奋。他摘了医用手套,抚上谢安羽的脸,摩挲年轻女孩细腻的皮肤。
谢安羽接受对方强制性给予自己的那个侮辱性的身份,瞅准机会,她像猎犬一样伸出獠牙,但很可惜的是对方非常机敏的躲过了。于是她挨了一耳光,整张脸都肿了起来。
达尔文抖出白大褂胸前口袋里的丝巾,擦手,声音和他的神情一样冰冷:“我们这里有很多的工具,而我不巧正好知道哪一种用来拔牙最痛。”他看着明显瑟缩一下的谢安羽,又露出了那种变态杀人狂一样的笑容。达尔文摸摸谢安羽的头:“记住,温顺的宠物才有糖吃。”
谢安羽现在已经完全了解到,达尔文和卡门是不同的,狠角色一个。她忍下疼痛和屈辱,点头。
于是乖乖合作的谢安羽就发现了达尔文的另外一个优点:诚实守信。每天除了卖血日常之外,她可以定时定点获得一个油腻腻的汉堡,新的囚服,并被允许洗澡——因为达尔文说她那副比乞丐还恶心的脏兮兮形象简直伤害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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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件结构有些怪异的实验室里,谢安羽同样拥有一件自己的单人牢房。钢化玻璃材质,*全无,并且不太隔音,她每天窝在牢房里听到外面的实验员讨论怎么折腾自己,感觉有点心塞塞的。
最可怕的是达尔文的试验台就在她对面,一抬头就能看见,或是奋笔疾书,或是敲击键盘,或是钻研实验,或是……阴恻恻地看着她笑。
谢安羽嘴角抽搐。
他们的中间隔着一个奇怪的东西,看上去像是太阳系天体运行仪。它被固定在一个半人高的大理石柱上,全金属制造,古铜色,很是高大上,但在理应是太阳的那个中心位置放置的是一个可以自动翻转的沙漏。沙漏里装着金黄色散发温柔荧光的细沙。
那光芒吸引谢安羽。不做小白鼠的时候她就一直盯着看。
沙漏翻转,达尔文在低头做实验,沙漏再翻,达尔文在低头做实验,再再翻转,达尔文依旧低头做实验。
谢安羽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在心中默默备注:不要惹。直觉和常年的经验告诉她,凡是有极大毅力去坚持某件事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可怕的人。尤其是这人坚持的是反人类反社会的事业。
持续一周的监测报告送到达尔文手上的时候,达尔文暴躁地像只发现自己领地被人入侵的狮子。谢安羽很老实地坐在自己的钢化玻璃牢房里,坚决不为空空如也的胃去触达尔文的霉头。她的决定很明智,很快,一些狱友被押送过来,他们受到粗暴的对待,被注射病毒,然后塞进直立胶囊舱里。
在谢安羽饿得恨不得把自己手指头吃下去的时候,最后一个狱友也终于丧尸化完成。她心中一叹,却也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口气。
达尔文出现。
这个英俊的男人此时表情严肃,他死死盯着谢安羽,似乎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谢安羽肚子咕噜了一声。
于是,很快的,一份美味可口的食物和热腾腾的牛奶被端了上来。
看到这仿佛是断头餐的良好待遇,谢安羽先是一愣,然后举刀叉。事后,不,餐后,谢安羽满足地揉肚子,想了想,问一直坐在对面沉默不语的达尔文:“我是特别的那个?”
她有些后怕的庆幸,经过了这么多实验,自己仍然是唯一的那一个。感谢那些实验体的丧尸化,谢安羽举牛奶,敬死神。这不是她道德值低,天天看活人变丧尸,谢安羽的内心早就变得比常年与腐尸碎肉打交道的法医更加平静。同样的招式对普通人起不了第两百次作用。之前在游乐场中的灾难性见闻让她险些精神崩溃,突然出现的迈克又神补刀,不过卡门的那些话和达尔文的疯子行为让她清醒过来,重新构筑起的精神防线更加稳定。
达尔文手指敲桌子,企图借由审视实验体w的行为冲散自己的挫败感。良久,他说:“我修改了你的食谱,为什么你不修改一下自己的dna回报我?”
谢安羽忍笑,有人开始病急乱投医了。她仔细选择措辞,但没掩饰好声音里的那一丝丝幸灾乐祸:“我真心想帮忙来着,但确实是无能为力。”
达尔文危险地眯起眼睛,几息之内压下怒火,然后在心中狠狠地记了一笔。
没爆发的原因很简单,在提交报告之后,卡门下达了死命令:关于继续实验的申请,批准,关于要求身体素质优秀的实验体的申请,批准,备注,不得继续实质性地伤害目前唯一的成功产物。
谢安羽是成功产品?达尔文到时觉得这家伙的存在比那些不断丧尸化的实验体还要打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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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门效率不错,经过一天的缓冲期后,再向实验室提供的小白鼠就不是老弱病残了。谢安羽仔细打量那些人,她觉得他们看上去有些奇怪:那些人灰头土脸颇为狼狈,但对于进入实验室这件事情并不抗拒,甚至都还有些跃跃欲试——直到第一个人开始丧尸化。他们在胶囊舱里歇斯底里,仿佛是被人用沸水当头浇下。
这些人的到来让实验的速度一下子降低很多——体质好的人丧尸化的速度相对来说较慢,并发症更多,各种稀奇古怪的极小概率事件每隔两三天都要来那么一次,闹的达尔文为首的一众实验员焦头烂额。有那么一两个看上去就要成功了,在注射低浓度病毒后不久体内dkp数值急剧升高,但最后同样是丧尸化的结果标明这不过是机体的应激反应。
达尔文又开始焦躁不安,他的助手远离了他。在他上一次出现较大情绪波动的时候他把抽取了病毒的针管扎入了某个实验员的体内。几位助手协商,决定暗搓搓打越级报告,当然不是书面的,于是厕所和员工餐厅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两个助手坐到了距离卡门和歌德的专座不远的位置上,卡门进入,酝酿了半天情绪的女性助手开始用大到半个餐厅都听得到的声音向同伴抱怨。抱怨到最后变成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在她的话语里达尔文简直是只黑心魔。同伴抹脸上的口水,心里郁闷为何卡门无动于衷。
又过了两分钟,歌德打响指,召唤来守卫,然后指指隔壁桌。
两人被架走的时候,卡门终于分神看了他们一眼,皱眉对歌德表达了自己的不赞同:“他们只是吃饭的时候喧哗。”
“对,外带把他们实验室的那些破事儿拿到员工食堂来喧哗,如果没收到成果我怕他们下次会想来个全球直播。”歌德吃掉最后一个芝士焗扇贝,意犹未尽地舔舔手指,“再说了,我也没杀他们啊,先生不是说过吗,被眷顾的人,会有第二种选择。”
卡门起身。
“去哪儿?”
“……帮两位曾经的同事完成一下遗愿。”
目送卡门离开员工餐厅,歌德左右一看,没见着有人注意这桌,快速伸手拿走了桌上卡门完全没动的那份芝士焗扇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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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卡门抵达实验室之前,谢安羽被迫看片,看完了还得强制交流观后感。
看片之前,达尔文提问:
“你认为宇宙的中心是什么?”
“太阳?时间?爱?你?”谢安羽看着达尔文的脸色猜测。
看,这就是为什么达尔文按捺不住自己想把拳头砸到谢安羽脸上的冲动的原因。达尔文默默告诫自己现在动手的话以后的实验经费就得自己筹了。卡门是衣食父母,她说的话,得服。他操作屏幕,然后自己拉过来一张转椅,在谢安羽旁边坐下:“看片。”
看片的环境不是很理想,达尔文公器私用地使用实验室内巨大监视屏播放名为《人类进化史》的纪录片。谢安羽试探性点爆米花和奶茶,被某人无情地用眼刀拒绝。
随着达尔文一字不差地跟着影片念完最后一段台词,显示器回到了初始了二十四个监控画面的状态。达尔文转动座椅:“我第一次看到这部纪录片,是我六岁的时候,我被它深深吸引住了……不要眼神飘忽,不是被那些电脑合成的所谓的类人猿的交/媾画面。我问我父亲,为什么猿能进化成人类,他回答不上,于是给我买了本《物种起源》。”
谢安羽张张嘴,有点想问达尔文六岁的时候物种起源四个字他能认识哪一个。但最后明智的没有开口,有种直觉,一旦问了,就会发生一些大家都不太会想看到的事情。也许人家就是不世出的天才。也许人家跟自己一样是穿的。
“古猿进化成类人猿,类人猿进化成人类,我们直立行走,学会使用工具,拥有感情,拥有感情,”达尔文从桌上拿起一张根据化石还原的类人猿正面免冠照片从中间一折比在自己脸上,“我们说要有光,然后我们拥有了整个世界。不过我们依然保留些许进化遗留下来的痕迹,比方说体毛,以及……”达尔文停顿,他觉得对面的家伙似乎有点走神。
“以及阑尾和智齿。”谢安羽回神补充。这个问题她还是答的上来的。她自己深受其害。
“刚刚为什么发呆?”
谢安羽考虑片刻决定说实话:“因为你太帅了所以……尤其是有参照物对比的时候。”被敌人的帅闪下了氪金狗眼,谢安羽觉得自己也算得上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奇女纸了。如果这张脸长谢安羽自己身上,估计她每天会先被自己迷晕,然后被自己帅醒,再被迷晕,再帅醒……反正绝对不会来反人类反社会。哦,不,是做反人类反社会的boss的打工仔。
没想到达尔文竟然严肃点头:“容貌的确也是进化链的一部分,满足这个条件的人可以拥有更多的异性选择权利,从而产生更加优秀的后代。不过吸引的大部分异性都智商不足平均线。”达尔文推眼镜,看谢安羽。
谢安羽不爽沉默,这丫什么意思?
“就如我刚才所说,人类身上存在着进化的痕迹,我们明明不需要这些东西,为什么它们会遗留下来?因为——进化进入了瓶颈。”达尔文站起身,走到天体运行仪旁边,在沙漏上方的固定处拧了一下,仪器的运动变得缓慢无序起来,“曾经的人类,更加注重自身的素质,对,我说的就是更高更快更强,但现在,科技高速发展所带来的便利让我们忘记了肉/体上的弱小,并转而向开发脑部的领域研究。这很可怕,进化一旦停止,人类,就会被‘他们’杀死。”
“他们?”谢安羽差点脱口而出难道不是“你们”?
“正在不断进化的其他生物。流水行舟,不进则退。现在的人类获得疾病就像长一颗粉刺那么简单,也许是来自环境的洗礼,也许是来自父母家族的遗传,也许是来自一夜狂欢后的体/液交换。我随机抽样过近年来几万名新生婴儿的基因样本,然后很遗憾地发现百分之五十三的人都是劣等基因——听说过这个名词吗?第一次正式出现是在二十五年前国务议会上一份名叫《劣等基因筛除法》的议案上。真可惜我没能参加,不然我有自信说服那些人主动淘汰劣等基因。”
谢安羽冷汗,幸好你那个时候还在查字典看《物种起源》,不然全球半数以上的人都被你筛了。按照自己那翔一样的运气,怎么说也得在百分之五十三里占有一席之地吧。
达尔文皱眉头:“你是不是想岔了,法案没说要杀掉他们,那太没人权了,只是提出结扎阉割他们,这样劣等基因就会在他们身上终结。”
谢安羽顿时觉得自己没点奶茶是对的,要不她得喷达尔文一脸。都强制性结扎阉割了你特么还跟我谈人权?!
“法案的提出者叫桑德拉,一个皱巴巴的小老太婆,但你不要小瞧她,这老太婆很厉害。法案没有被通过,但却在暗中执行,并为此成立了专门的保洁公司。不过最高领导人权利交接之后,公司业务开始向你所想象的那个清除方式发展。他们找上我,问我愿不愿意一起净化这个世界,不仅包吃包住还报销经费提供实验体。我很乐意的接受了这份工作,并在提交的第一份清扫名单上加入了一个彩蛋。我父亲的名字。鼓掌。”
“……什么?”
“我大义灭亲的行为应该值得赞扬。鼓掌。”
谢安羽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然后小心翼翼地询问:“就因为他答不上来为什么猿能进化成人类?”
沉默片刻,达尔文推眼镜:“这只是一部分,他……虽然测序表明他自身的基因尚属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七,但我认为他的劣习和他外貌上的优势会让他吸引到很多劣等基因然后产下更差劲的后代。”
“……那你母亲?”
“她很好,漂亮,聪明,基因优秀,和我一样,她研究的也是遗传学方面。子承母业,这也是某种方面的遗传。是我父亲出现的时机不对,让巴多胺传递了错误的信息。但她很快地修正了这一切,恋爱结婚生子分手,一年半的时间搞定一切。我母亲讲究做事的效率。”
达尔文对他的母亲评价很高,但与其略显怪异。难怪之前对话中的“拥有感情”四个字莫名其妙的重复了一遍,原来是和“感情”这词有点私人恩怨。
达尔文继续讲述故事的结尾:“很巧合的,我母亲也被邀请来做大扫除,我第一眼就认出来她了,可她到死都不知道我是谁,真是颇为遗憾。不过同时我也很费解,为什么像她那样优秀的人都因为病毒感染变成丧尸了,而你……”达尔文歪头,眼镜光一闪。
谢安羽手搭上操作台,她在警惕。达尔文不是那种闲得无聊的话痨,没事找自己的实验体科普一下人类进化知识并且狂打悲情牌。
果然,达尔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循循善诱:“两位优秀的人才为了科学事业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你呢?”
“我……我为科学献过血。”谢安羽再次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同时不断后倾。
“很好。但不够。这里有一份协议书,看,这个地方签字……”他的话还没说完,脑袋就被“嗙”的一下按在了桌上。
全保洁公司天赋点全加在武力值上的只有一位高玩,卡门。
卡门鲜红的指甲插乱了达尔文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像梅超风练九阴白骨爪一样,狠狠往怀里一扯,比她还要高出半个头的达尔文就这么轻松被拎了起来。
遭受了办公室暴力的男人此刻鼻梁歪了,鼻血流的跟电视剧里五毛特效一样,额头似乎被磕平了。
“麻烦你自己回笼子里去,顺手把门关了。”卡门撂下一句话,抓达之头,将达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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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回家去把你的大脑勾回洗清楚,调整好情绪再过来。”卡门抬脚走人。
有人被完虐。然后破烂一样扔在实验室大门口的地上。再然后有人幸灾乐祸的特意绕路过来围观。手里还拿着包腌渍樱桃。
“我有一个建议,”歌德看地上的死狗,“你应该把卡门捉起来,我怀疑她力量变异了。”
达尔文斜睨:“我的实验还没完成。”言下之意就是还不想这么早死,“也许她天生力气大,她……”他突然一顿,推开歌德站了起来。略显迷茫地走了两步后快步冲回了实验台在那堆被卡门收(rou)拾(lin)好(wan)的资料山里翻找起来。
扯过钉在最醒目位置的谢安羽的资料,和手上刚找出来的这份细细对比突的,目光一凝,扬起文件问歌德:“有没有实验体w家人的dna样本?要直系亲属的。”
歌德回答相当干脆:“木有。”
达尔文恨恨咬牙。因为他不敢咬一脸贱相的歌德。教授头上三座大山,先生,卡门,歌德。恁谁他都得罪不起。他收拾文件:“我自己去。上次就该把她那个表妹一起抓回来。”
“现在外面很混乱,患者遍地走,丧尸多如狗,教授,我觉得你还是待在实验室比较好。”歌德难得好心提醒,但却被达尔文无视。
“这对我们的研究很重要,转告卡门。”
歌德严肃点头,转过背就把话传成了:“达尔文决定休假,他说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这暴力狂。”
卡门对此反应冷淡,歌德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口舌之争这种东西太过肤浅,不屑为之。她脾气不好,但不为这种琐碎小事。卡门打开电脑,暂时将达尔文的权限修改成游客,关闭系统后门。这可以有效防止诸如绑架或是反水之类的突发事件,然后起身前往实验室。
四十八小时后,她收到了一份报告。
一份让谢安羽失去了获得良好待遇的权利的报告。
“很高兴的通知你,不用再献血了。我们获得了新的实验体,一个真正的成功体,所以……”卡门回头看。
站在实验室门口处,被两名守卫左右架着的虚弱姑娘向谢安羽这边看了过来。如果不是她身上那件脏兮兮的白大褂上歪歪挂着的名牌,谢安羽绝对无法把这个骨瘦如柴眼眶深陷仿佛嗑/药磕多了的姑娘和前几天实验室里意气风发的女助手联系起来。
对方盯着食物,眼睛充血,绝望却又激动的样子就像是濒死的野兽。
蓦然,桌上的盒饭移动了一下!
谢安羽瞪眼。
盒饭就这么倏地一下突然飞了出去,就好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托着她。只是力道没有掌握好,米饭和酱汁撒了那姑娘满头满脸,让她看上去和刚从垃圾桶里捞上来的野猫一样。
半晌,谢安羽回过神来,她意识到自己的美食没有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