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糟蹋白莲花什么的最喜欢了!》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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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糟蹋白莲花什么的最喜欢了!》· 钟晓生 著 · 共 6 章试读

第一章7-10

7.

卢雅江在暗杀行动中受了点内伤,又接了韩骋一掌,内息不调,回到落脚处便开始打坐运功疗伤。内息走完一周天,他吐出一口黑血,顿觉轻松不少。睁开眼,只见一个白衣人笑盈盈的靠在墙边看着他。此人美得仿佛一株白梅,诗尽物化,令人应酬不暇。可偏偏,这样的美人却被人称作白衣鬼。

卢雅江根本不知道尹言是什么时候来的。他的武功已是人中龙凤,武林中能胜他的决计不超二十人。然而天宁教教主与右护法的武功更在其上,卢雅江战过高手无数,即使有遇上内功身法皆在自己之上的,至少对于那人的极限也有个估量。唯有,唯有高晟风与尹言,此二人来无影去无踪,形同鬼魅,他们的功力深不可测,卢雅江根本无法探明十之一二!

尹言笑道:“左护法,是谁伤了你?”

卢雅江低着头:“雅江无能,是世新派帮众与……五轮派的韩骋。因韩骋碍事,雅江未能杀死水玲珑。”

“哦?又是韩骋?”尹言走上前,捉起他的手腕,探了探他的脉象,卢雅江只觉一股暖流从经脉中流向四肢百骸,顿觉舒畅不少。

尹言道:“你觉得韩骋的武功与你相比如何?”

卢雅江道:“如果正面交手,雅江不是他的对手。”

尹言点点头,道:“教主已经回出岫山闭关了,我来传达教主的旨意,此番任务正好与韩骋有关。”

卢雅江心一跳,撩起眼皮看他,只见尹言殷红的嘴唇一起一合,“水玲珑的事你先不要管了,她不死,倒也没有什么大碍。教主要的是五轮派派的秘籍。无论你用什么方法都好,找出五轮派秘籍,带回出岫山!给你半年时间,玄武、青龙、白虎三尊使手下二十七令人马随你调动。”

43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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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几天里,顾修戈都让黑狗和叶荣秋跟着队伍训练。他对叶荣秋和黑狗热情的简直不寻常,因为他刚到武汉,整编制理物资和军部联系等等一大堆事宜忙的他简直恨不得一分为三,可但凡他抽出点空来,哪怕只有几分钟,他也要跑过来看看黑狗和叶荣秋的情况,并亲自为他们指点一二。并且他特别热衷于枪械,刘文和郭武还会教黑狗他们手榴弹、刺刀的用法以及一些战场上或许会遇到的情况该如何应变,而顾修戈只教他们枪械,而且重点并不是放在如何使用枪械上,他似乎非常希望黑狗和叶荣秋能够了解枪械的原理和构造,并没有指派黑狗和叶荣秋使用专门的枪械,而是每天都拿不同的枪支来给他们试用,并且十分热衷地介绍他所知道的一切关于枪支的型号功能原理以及不同之处。

黑狗问顾修戈:“团座,你不分两支专门的枪给我们?时间不多了,让我们抓紧练着。”其他士兵都有专属的武器和职责,重机枪手、轻机枪手、炮手,分工明确,没有他们这样含糊的。

顾修戈却不在意地摆摆手:“不急,你们是新手,先看看哪种枪用得顺手再说。”

叶荣秋对于训练一直是抵触的。顺从,无异于向恶势力低头。可其实连他自己也不明白,到底他是在和顾修戈较劲还是在跟他自己的命运较劲了,仿佛他只要憋住了这口气,他就可以脱离眼前的困境,重回过去的和平生活。可是黑狗劝他,如今能否改变局势并不在他低头或者不低头,倒不如乖乖学着,逃得了或者逃不了,凡事做两手准备,都是为了自己。叶荣秋是听黑狗的话的,黑狗叫他学,他就不情不愿地跟着学。可是许多时候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突然之间就会崩溃,这种时候黑狗也就对他放任自流,让他自行平息。

这天顾修戈正给他们讲二十响比其他手枪的性能到底好在哪里,叶荣秋又突然发作,转身奔回房间里重重把门摔上,扑到床上用被子闷住头。

顾修戈不紧不慢地把退出来的枪膛装回去,对黑狗促狭地笑道:“你这个小朋友脾气可真是不咋地啊。哄哄去?给他喂点糖?还是喂他喝点奶?”

黑狗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摇了摇头:“让他自己冷静一会儿吧。”又说,“他从小没受过什么大的挫折。”

叶荣秋并非没有经历过大事,光是挨日本人的炸弹他都挨了两回,被黄三爷折磨的那些都不用说了,可是这些都没能改变他的性子,因为那些风雨并不是他独自经历的,永远有人为他挡风遮雨。黄三爷的时候,他的父亲和兄弟牢牢地把他藏在屋子里不让他去面对困难,而之后黑狗待他更甚,替他将一切的麻烦解决,将他放在掌心里宠着,甚至是用好脾气去纵容他让他在逆境之中仍能保有他原来的骄傲。这种保护只让叶荣秋在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下变得更加脆弱了。原本叶荣秋只要考虑在逆境之中如何保全自己,现在他更需要考虑的是怎么不失去黑狗。

顾修戈把二十响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凑过去神秘兮兮地问黑狗:“他是你儿子?”

黑狗瞥了他一眼。

顾修戈哈哈大笑,站了起来拍拍黑狗的肩,意味深长地说:“这可不是什么太平盛世啊,孩儿他爹,让孩儿学着自己打水喝吧!”说完就走了。

叶荣秋缓过劲垂头丧气从房里出来的时候,黑狗就坐在门口,孟元在他身边。几天下来,孟元和黑狗已经混得很熟了。孟元虽然年纪小,但是他十五岁在田里种地的时候被抓,现在已经当了三年兵了,也换过好几个部队了。不过他到底还是个孩子,跟着打仗也是懵懵懂懂随波逐流,他喜欢所有看起来可靠的人,自从黑狗帮他修好了坏掉的马扎以后他就黏上了黑狗,整天跟在黑狗屁股后面黑狗哥长黑狗哥短的叫。

这时候孟元正缠着黑狗给他讲故事。他没念过书,也没听过说书,小时候一边种地一边帮着家里带弟弟妹妹,后来跟着行军打仗,什么三国水浒统统没听过,黑狗说什么他都觉得新鲜。

黑狗不耐烦地说:“讲光啦,没有故事好讲啦!”

孟元抱着他的胳膊苦苦哀求:“讲吧,再讲一个。”

黑狗摆手:“没有了就是没有了。”

孟元很为难地想了想,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个底朝天,摸出几个铜板来塞到黑狗手里:“黑狗哥。”

黑狗哥低头数数手里的钱,塞进兜里,语气无奈:“好吧,那我再去买两本书来,看了书上的故事讲给你听。”孟元当了三年兵,亲人早就找不到了,他孤身一个人,又是个孩子,领了军饷也没处花,攒了三年,已经是部队里的小富豪了。黑狗借着买这买那的理由,前前后后从他手里抠了不少钱了。而孟元也不知道是单纯的冒傻气还是对钱财根本不在意,他反而越来越喜欢黑狗。

孟元挠着头很遗憾地说:“现在没有了吗?”

黑狗说:“哦,我又想起来一个。”

孟元特别兴奋,抱着黑狗的胳膊直晃:“快说快说!”

叶荣秋盯着他搂着黑狗胳膊的手,觉得很刺眼,真想过去插在他们两人中间。他轻轻哼了一声,走到黑狗身边坐下,摁住了黑狗身边的另一只手。黑狗没回头看他,用手指挠了挠他的手心,继续跟孟元吹牛:“那我给你讲个温侯大战楚霸王的故事吧。”

孟元眼睛都发光了:“好好好!”

叶荣秋神情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黑狗讲常山赵子龙和五原温侯吕奉先在山谷间作战,两人打得天地为之变色,大地震颤,山石滚落,砸死小兵无数。“这时山上又滚下来一块数丈宽的大石,朝那温侯头上砸去。只见温侯用他的方天画戟一挑,那块巨石就被他挑飞出去,砸死百来小兵。”

孟元听得瞠目结舌,叶荣秋简直莫名其妙。

黑狗话锋一转,又说:“那赵云不敌温侯吕布,连连退败,到得乌江边上,感春悲秋,正欲拔刀自刎,此时只听一阵马蹄雷动,放眼望去,一支军队驰近,领兵的却是刘阿斗。”

孟元好奇地问道:“刘阿斗是谁?”

黑狗说:“刘阿斗,也是个皇帝。听说过三国鼎立吗?就是这三个人。吕布追过来,看见刘阿斗兵强马壮,唯恐自己不敌,又和赵云联手一起攻向刘阿斗,来了个双龙齐攻。不过吕布与赵云两下也不合,趁着进攻刘阿斗时两边又暗暗角斗,各伤了元气。原本这吕布和赵云那一个拎出来都能把刘阿斗给治的服服帖帖的,却因他二人互斗,两条龙反被刘阿斗吸干了元气,萎靡不振。”

“呵!”孟元已经听呆了。

叶荣秋却在一旁哭笑不得。打他从房里出来以后,黑狗还没看过他一眼,也没跟他说过话,除了挠了挠他的手心之外将他视若无物。他像一只家养的小猫,主人的宠爱被人分去了,心里难免不平衡,便暗暗刮搔黑狗的手心,试图将他的注意力引回来。

黑狗说:“讲完了。”

孟元惊讶极了:“可是结果呢?他们谁赢谁输了?”

黑狗说:“上次买的书只讲到这,我下次去看看还有没有下册。”

孟元失落极了:“啊……”

黑狗突然问他:“你有蚊香的没?”

孟元摇摇头:“没有。”

黑狗说:“武汉的天黑闷,晚上老是睡不着,叫蚊虫给咬死。”

孟元想了想,说:“你等等我。”说完就跑了。没一会儿又回来,往黑狗手里塞了堆毛票:“黑狗哥,你去买点儿吧。”

黑狗把钱收下:“谢了。”又问道:“蚊香得进城买吧?咱有机会进城吗?”

孟元说:“要给团长打报告,一个月有一次机会,而且一次得四个人一起走。因为怕有人半路偷偷跑了。要是跑一个,就四个人连坐。”

黑狗想了想,说:“那你能进城不?”

孟元挠了挠头发:“能呀,后天就有个机会。可是我进城干啥?”

黑狗把他刚给自己的钱又塞回他手里:“你能不能帮我买套衣服?老百姓的衣服?”

孟元很吃惊:“要老百姓的衣服干啥?咱没机会穿。”说完还有些羡慕地看了看黑狗身上新的军装。他三年来也就领过两套军装,他正是长个子的年纪,身上这套破破烂烂的衣服穿了两年多了,手脚都短了,脖子被勒的难受。

黑狗说:“不是我穿,给我侄子买的。我当了兵,没啥东西可给的,给我侄子买套衣服寄回去。”

“哦。”孟元点点头:“好呀。黑狗哥,你对你侄子真好。”

黑狗笑着摸摸他的头:“你给我当侄子不?我也对你好。”

孟元特别好哄,听了这话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好啊好啊!”

叶荣秋不乐意了,重重掐了下黑狗手心的肉。黑狗一把捏住了他的手,用力握了握又松开了。黑狗跟孟元说:“这事儿你别告诉别人,我怕不合规矩。钱要不够算我跟你借的,你先帮我垫着,发了军饷我就还你。”

孟元摆摆手:“没事,我有钱,我没啥可花钱的地方。”山西也让日本人给打了,孟元的亲人早就搬家了,他压根都不知道他那些亲人是否还活着。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孟元就走了,黑狗和叶荣秋回了自己住的屋。这两天军部又陆续运了几批兵过来,因此基地的地方紧张了,有的地方一个屋要塞十几个兵。顾修戈给叶荣秋和黑狗换了地方,让他们呆一间原本用来堆柴火的小房间,地方很小,也就刚够躺两个人,还是让他们两个一起住,还专门给他们屋里安了个电灯,那本物理书也放他们屋里。叶荣秋不知道顾修戈是怎么想的,但是不用和黑狗分开他非常高兴。

一进屋,叶荣秋问他:“你让他买衣服,是打算逃跑吗?”

黑狗点头。

叶荣秋问他:“那为什么只买一套?”

黑狗说:“买一套够了。衣服也不便宜,孟元攒点钱不容易。”

叶荣秋不明白为什么买一套够了,他可从没想过黑狗会和他分开,以为黑狗还有别的办法。他问黑狗:“那你现在有什么计划吗?”

黑狗摇头:“先准备着看吧。”

叶荣秋愁眉苦脸地叹气:“我听说日本鬼子又轰炸重庆了,我真担心我爹和哥哥他们的安危。”

黑狗揉了揉他的头:“等逃出去了,你就赶紧回去看看吧。你爹你哥对你挺好的,我那时候在外面看着你,你哥对我很客气,还经常塞东西给我,就为让我少为难你。”

叶荣秋一提到家人,又伤心了。他抓起黑狗的手,捂在自己脸上:“我好想他们……还好你陪着我,这世上除了他们对我最好的就是你。”

晚上黑狗翻出那本书,看了看,对叶荣秋说:“你教我洋文吧。”

叶荣秋很吃惊:“你学这个干什么?”

黑狗说:“学着吧,反正也没事干,这里就这么一本书,学会了还能看看,打发时间。”

叶荣秋问他:“你认识字母吗?”

黑狗摇头。

叶荣秋写了二十六个英文字母给他,黑狗一看看过去觉得都是蝌蚪,着实认不出来。叶荣秋叹了口气,为难地说:“这书就算认识洋文也不够,要数学和物理基础,你连中学都没上过。就算是洋人来了,没受过教育的洋人也看不懂。”

黑狗想了想,叶荣秋说的也有道理,于是他放弃了,铺好床说:“睡吧。”

现在刘文不来收他们的裤子了,天也热了,他们自己穿着短打睡觉。因为没有枕头,叶荣秋一直都是习惯把黑狗当枕头压,一躺下去就滚到黑狗怀里找舒服的位置。他一压上去,黑狗立刻皱起了眉头,把他的脑袋往旁边推了推。

叶荣秋不解道:“怎么了?”

黑狗说:“没啥。”

叶荣秋伸手撑刚才自己躺的地方,黑狗的表情又变得痛苦,嘶嘶抽冷气。叶荣秋连忙将手松开,打开电灯,撩起黑狗的汗衫,只见他胸口青了一块。这是黑狗今天练射击的时候被步枪磕的。

叶荣秋立刻变得手足无措,很是心疼的看着那块乌青不敢碰:“啊,你疼不疼?”

黑狗说:“还成,你别碰。”

叶荣秋又心酸又心疼,用嘴唇轻轻碰了下那块受伤的地方。他小声嘟囔道:“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黑狗翻了个身侧躺着,说:“晚上你自己睡成不?别枕我身上了。”

叶荣秋能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关上灯自己躺下。

没过一会儿,黑狗翻了个身,背对着叶荣秋。

黑暗中,叶荣秋突然感到一阵心慌和不安。也许是在黑狗的怀里睡久了,睡得习惯了,以至于他仅仅是被迫离开了一刻,他便觉得无所适从。他感觉黑狗似乎对他冷淡了,甚至睡觉前连一下都没有亲吻他。面前有一条深渊,惴惴不安的感觉在拖着他下滑……

44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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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黑狗和叶荣秋练了一上午以后,回到院子里休息。院子外有一条路,这条路通往军区,很多物资都要从这条路上过,因此外面时不时有卡车路过。不一会儿,一辆卡车在院子外停下,是给他们这支杂牌军送来的物资。

郭武带着几个人跑过去卸东西,他跳上车,发现运来的是一车枪支。他挑了一支枪出来,拿在手里看了看,骂道:“他妈的,又是新枪。”

这时候顾修戈也跑了过来,冲着郭武大叫道:“新的旧的啊?”

郭武把枪重重摔回车上,没好气道:“旧的!”

顾修戈连连摇头。

叶荣秋和黑狗对视了一眼,都感到不解:为什么送来新枪不喜欢?难道旧枪比新枪好用?

很快,他们的疑惑就被解开了。

顾修戈对他们招了招手,叫道:“钟无霾,还有那个大学生,你们俩,过来过来。”

黑狗和叶荣秋走了过去。

顾修戈对周围几个人说:“来来来,一起挑,看看里面还有没有能用的!”

黑狗惊讶地问道:“能用的?”他捡起一把毛瑟枪,试着用了一下,发现枪栓松了,掰下去一点反应都没有。枪机是用来推弹进膛、闭锁枪膛、击发火帽和退出弹壳,枪栓一坏,这些动作就都完不成了。

叶荣秋也捡了一把,查了半天才发现扳机坏了。

郭武挑出一把递给顾修戈:“团座,这把好像是好的。”

顾修戈转手又丢给刘文:“你查查。”

三秒钟之后,刘文说:“螺旋栓坏了。”

郭武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碍于顾修戈在一旁,他只能悻悻地低下头继续翻检。

刘文苦笑着低声说:“给咱的怎么会有好的。”

顾修戈踹了他一脚:“别说这种丧气话!给我找!说不准就有漏网之鱼呢?”

刘文没办法,只能跪在地上把箩筐里的新枪一把把拿出来检查。

又过了一会儿,顾修戈突然捡起一把步枪大叫道:“子弹子弹!7.92毫米98式毛瑟步枪的子弹!”

刘文慌忙在身上翻找,不一会儿找出一枚子弹递给顾修戈。顾修戈迅速推弹上膛,枪栓一拉,瞄准一棵大树扣下扳机。“砰”的一声,子弹从枪管里飞射出去,正中他瞄准的目标。

“哈哈哈!”顾修戈得意的大笑起来:“发了发了!德国人原装的毛瑟枪,好东西!”说完小心翼翼地把他刚试完的枪放到一边,又继续翻检。

黑狗也翻出一把好枪来,顾修戈试过以后把它也和那把毛瑟步枪放到一起。

没多久,一车的新枪查完了,只挑出来三把好枪,但是其中有一挺美国制的重机枪,把顾修戈乐的捧着机枪亲了好几口,跟奶娘抱着娃似的舍不得放下,就差没在地上打两个滚。还有一把轻机枪表面上查不出什么问题,可是射击之后发现外部弹道偏的太远,顾修戈把它单独放到了一边。

查完枪,顾修戈对刘文和郭武一人屁股上踢了一脚:“走吧!干活去吧!”

刘文拍着屁股上的脚印对顾修戈笑了笑,郭武什么话也没有,一脸郁闷地走了。

等刘文和郭武走后,顾修戈小声骂道:“他妈的,军需官那小白脸屁股又痒了,老子上次没喂饱他,一车枪居然只有三把好的。”骂完又眉开眼笑:“算啦,好歹还有一挺马克沁哪!”

黑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叶荣秋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顾修戈蹲下,问他们:“看出什么问题了没?”

黑狗说:“都是新枪,可为啥都是坏的?而且好像坏的都是零件?”

顾修戈转过头问叶荣秋:“你呢?”

叶荣秋冷着脸说:“全是外国枪。”

顾修戈一拍大腿,对他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大学生,见过世面,一看就明白关窍!”

黑狗有些惊讶地把面前堆得乱七八糟的枪环视了一通,他认得出的果然都是俄国、捷克、德国造的,还有一些他根本认不出的枪型。他捡了一把,看看枪身上的记号,果然是蚯蚓文,就是不知道哪国的蚯蚓文。

顾修戈饶有兴致地问叶荣秋:“那你说说,为啥都是坏枪呢?”

叶荣秋一开始不想回答他,但是连黑狗也好奇地盯着他看,他只好不情不愿地说:“外国零件,中国人造不来,修不了,坏一点就全坏了。”

顾修戈大拇指竖的更高:“天才啊!这个问题老子当了几年兵才明白,你看一眼就全明白了!”从国外千里迢迢运来的武器,难免磕了碰了,一箱子武器运过来,就有几把直接报废,中国人修都没法修。有的时候运气差点,运输的途中遇点事,一车武器一车全报废。军部给他们这些杂牌军的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新武器就全是弄坏了的残次品,旧武器则是精英师淘汰下来的落伍玩意儿。顾修戈宁愿收旧武器,还得是国产的,也许用起来差了那么点,但起码还能用。

叶荣秋低下头不做声。他之所以能明白,是因为他从前也用了很多洋人造的玩意儿,并且深受其害。从工厂里的器械到汽车再到手表,洋人的东西的确方便好用,可他们只把成品带到了中国,技术却严防死守地捂着。中国的工业又极度落后,这时候除了看着洋人干瞪眼或乖乖掏钱给他们之外,全无别的方法。

顾修戈好像一点都看不出叶荣秋对他的排斥,很热络地凑过去搂住叶荣秋的肩膀:“大学生,我现在真有点崇拜你了,念过大学的人就是不一样。你给我详细讲讲,你们学校里都学点啥?你和洋人打过交道?洋人都告诉你啥?”

叶荣秋很别扭地甩开他的胳膊。

顾修戈毫不在意,叶荣秋不愿说也没关系,他就对着叶荣秋不停竖大拇指,什么漂亮的恭维话都往那说。顾修戈打仗是好手,可他打仗的本事比其他笼络人心的本事来却只能算平平了。有谁不喜欢被人夸奖?况且顾修戈对叶荣秋这种单纯的家伙摸的很清楚,这种人大本事没有,却敢为一口气犟死,反倒是顺摸毛能把他哄得服服帖帖的。叶荣秋再故意板着脸,心里也多少有些飘飘然。

夸完了叶荣秋,顾修戈又挪到那筐坏枪边上,撸起袖子说:“这么好些枪,这里坏个零件,那里坏个零件,我还就不信拼不出一把好枪来?大学生,你最厉害,你帮我看看,这拆东墙补西墙可不可靠。”说着大叫道:“刘文!刘文呢!”

“哎!”刘文就跟西游记里的土地公似的,顾修戈一召唤,他立刻就出现了。

“家伙事正给我整一套来!”

“是,团座。”刘文转身就跑,没一会儿就扛着一箱工具来了。

顾修戈拿出榔头钳子锯子等工具,又拿了支德制MP18冲锋枪,这支枪不知道坏在了什么地方,从外面看不出任何问题,但是装进子弹以后会卡子弹。顾修戈当着黑狗和叶荣秋的面,慢吞吞地操作起来,先把弹匣退了出来,然后压入握把保险,将拉机柄向后拉,扣动扳机,将枪机送回前方,压住卡榫取下了机匣盖;他又向后拉动枪机,把枪机、复进簧、复进簧导杆和后挡板依次分解。紧接着,他拿着枪端详了一会儿,又把枪管和枪管螺帽拆开了。

这些东西顾修戈都不是跟人学来的,而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代价是废了无数把坏枪。他最后分解出发射机组件就不会再分了。然后他指着一堆乱七八糟的零件问黑狗和叶荣秋:“两位读书人,看得出名堂吗?”

黑狗和叶荣秋才刚刚学会怎么开枪射击,要不是顾修戈是当着他们的面拆的,只怕他们根本就不能认出眼前这堆东西是枪支被大卸八块后分出来的零件。

顾修戈笑嘻嘻地说:“以前我生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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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1-3

1.

卢雅江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因为他七岁那年一时贪嘴,偷吃了一个馒头,会使他的后半生付出无比惨痛的代价。

2.

“驾――”

卢雅江带着三名随从在金陵城中骑马横行飞驰,路人皆避之不及,若有来不及收摊的,便被他们一行人撞得人仰马翻。马蹄所过之处,责骂声惨叫声络绎不绝,卢雅江却只充耳不闻。

明日在金陵城中就将举办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此次武林大会的目的旨在联合各正道门派一起上出岫山讨伐如今武林第一大害――魔教天宁教。

而卢雅江正是天宁教左护法,如今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赤炼魔使”。他自幼在出岫山上长大,只知练武,不懂人情世故,因天赋过人而年仅二十一岁就升任左护法,自然养成了目中无人的冷漠性情,如今这街上被他的马蹄踏翻的人,在他眼里只不过是草木而已,生不出任何恻隐之心。

街上突然蹿出一名七八岁的女孩,她一回头,眼见铁蹄向自己奔来,竟是吓呆了,站在路前一动不动。卢雅江连看也不看她一眼,目光只盯着前方,眼看马蹄就要踏上那女孩的头颅――

砰!

路旁飞扑出一人,在马蹄下及时裹住了女孩滚到一旁,速度极快,叫人几乎看不清他的动作。卢雅江的马受了惊,前蹄猛地抬起,马身后仰,险些将卢雅江甩下马去,幸而卢雅江身手不凡,脚下一点,从马身上飞下,安安稳稳地落在地上。

“吁――”卢雅江的三名侍从也纷纷勒停了马。

那名救下女孩的男人因出手时太过急促,也重重摔在地上,幸而他用身体紧紧护住了小女孩,女孩并未受伤。等他爬起来的时候,也是一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样子。

这就是韩骋留给卢雅江的第一印象:一个灰扑扑的、不自量力的蠢货。

卢雅江只看了他一眼,便抽出身侧的软剑,冷冷道:“好大的胆子。”

“你!”韩骋气的跺脚:“你这人,怎么骑马的!你险些害死人了!”

卢雅江手臂一悬,挽了一式辟阳剑式,直取他右胁。辟阳剑式是出岫剑法中最难练也是最刁钻的一式,却被卢雅江练的出神入化,成了他的杀招。江湖中鲜有高手能挡住他这一式,若无意外,顷刻韩骋的肺便会被刺个对穿,然后气结而亡。他之所以一出手便使杀招,只因此刻心情烦躁,正愁无处撒气。

“乒!”韩骋格开了他的剑招,软剑贴着韩骋的衣袖而过,割破了他的袖袍,却未伤到他的皮肉。

“你这人好生不讲道理!我替你造下七级浮屠,你却要当街行凶。你……”韩骋忽然一惊,睁大了眼睛,“你如此狠毒,难道是魔教中人?”

卢雅江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的梅纹扭丝剑,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居然没有伤到韩骋分文。他的眼睛缓缓从剑身上移到韩骋身上,立刻看见了他腰间的一块玉佩,脸色瞬间一变,哑声道:“你是五轮派的传人!你就是韩骋!”

与此同时,韩骋也眯着狭长的眼在打量着他,从他的一身红衣看到他手里的梅纹扭丝剑,脸色亦为之一变:“你是赤炼魔使!”

卢雅江有一瞬间的迟疑。以他的立场,应当要杀了韩骋,或者这里站的是任何一个正道人士,他都会一剑刺穿那人的肺叶。偏偏这个韩骋,就凭他刚刚能在眨眼间轻松躲开自己的剑,就知道此人绝不好对付,若是动起手来,并没有十分的把握。而今日,没有许多时间可耽搁。

卢雅江的一名侍从跳下马来,附在他耳边轻声道:“左护法,此人不好对付,教主的红烟令发了已有一炷香的时间了。”

卢雅江皱着眉道:“我知道。”他往后退了一步,而韩骋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似乎并没有要跟他动手的打算,于是卢雅江将剑一收,飞身上马,冷冷道:“今日我先放你一马。”

韩骋弯起眼睛笑了:“你真的是赤炼魔使?我听江湖同僚说,赤炼魔使是个吃人不眨眼的妖怪,你长得如此好看,怎会是魔使?”

卢雅江听他如此轻薄的口气,顿时大怒,欲拔剑再战,一旁的白衣随从摁住了他的手,低声道:“左护法!”

卢雅江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恶狠狠地瞪了盯着他狂看的韩骋一眼,提缰就走,只听身后隐隐约约有人赞叹道:“……竟是如此美人……”不片刻,他开出了金陵城,往西方疾驰而去。

3.

卢雅江到达溪水边的时候距离红烟令发射已经过去两柱香的时间了。

溪边站着一名男子,身着天蓝色云纹白袍,身形消瘦,脸却是绝色的脸,长眉入鬓,眼含秋水,肤白胜雪,仿佛要勾走人的魂魄,令人或看一眼便不敢看第二眼,又或只看了一眼便再也挪不开眼。

卢雅江瞧见只有他一人在,愣了愣,却是明显松了口气的模样:“右护法。”此人正是天宁教右护法尹言。

尹言盈盈一笑,细长的眼狭起潋滟的水光,一副勾魂夺魄的模样,嘴里的话却是冰冷的:“左护法,你可让人好等。”

在天宁教中,位置第一的人自然是教主,教主底下又有左右护法,之下四大尊使、三十六令主,再加弟子,整个教派共有数千人。然而左右护法并非平起平坐,右护法尹言的地位还在卢雅江之上。事实上,卢雅江刚入天宁教的时候尹言就已经是右护法了,甚至卢雅江的武功都是尹言教的,当时尹言手里有从各令主旗下挑选出来的出色少年共三十六人,卢雅江就是其中之一,只因卢雅江生就是练武奇才,进步最快,才在尹言手下一路被提升至教中第三人。

卢雅江在整个教中最怵的人就是尹言。他初见尹言时,尹言便长着这张脸,如今一晃过了十八年,尹言还是这副模样,除了日渐消瘦外,几乎没有任何变化。教中没有人知道他的年纪,也没有人知道他背后藏着的秘密,就连教主都要让他五分。就如卢雅江被江湖人称作赤炼魔使,尹言亦有称号,他的称号是“白衣鬼”。正因为他形同鬼魅,谁也摸不透他。

卢雅江背上涔涔冷汗,道:“右护法,方才的红烟令……教主不在此地?”

此时树后突然晃出一个人来,慢吞吞地走到尹言身边。即使武功高强如卢雅江,也没有发现他是什么时候站在树后,又或者一直就在树后。出来的人身着金凤黑袍,身形与卢雅江相当,眉目相当平庸,看过转眼便忘,若非持之以恒地看上一年半载,恐怕此人站在面前都认不出来。他一开口,声音低沉,语气冰冷:“左护法,你方才看见我不在,怎么好像松了口气?”

事实上,当他的身影一出现在视线中的时候,卢雅江的心就已经悬了起来,整个背脊都被冷汗沁湿了。他方才在金陵城中嚣张跋扈的气势此刻再不剩半点,“通”地单膝跪下,道:“属下不敢。”

来的这名眉目平庸之人正是江湖第一魔教天宁教的教主高晟风。

高晟风冷冷道:“是什么耽搁了你,红烟令过了这么久你才赶到?”

卢雅江道:“属下……属下在城内与人起了冲突,故才耽搁了……教主恕罪。”

“噢?”尹言饶有兴致地问道:“是什么人与左护法起了冲突?左护法可有在他肺上剜出个花来?”

卢雅江道:“是韩骋。属下无能,怕耽误了教主召见,便放过了他。”

尹言道:“韩骋……可是那五轮派的传人韩骋?听说他这两年在江湖上风头正劲,又听说此人是个浪子,无羁无绊,行踪不定,他出现在金陵……没想到这武林大会连他也要来掺一脚。不过既然是五轮派的传人,一定不是什么等闲货色,你一时杀不了他,也在情理之中。”

卢雅江只敢低着头不说话。

高晟风冷哼道:“没用的废物。既然此人不凡,你今日合该杀了他,若是留到日后,只恐会增加麻烦。”

卢雅江心中暗恨,却只得道:“属下无能,请教主恕罪。”

高晟风从怀里取出一张纸递给他:“这张纸条上记着的人,不要让他们活过明日的武林大会。”

卢雅江单膝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接了那张纸,细细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用力一撮,纸便化作齑粉被风吹散了。他道:“属下记住了。”

高晟风道:“如此,右护法,你先带人回去吧,我与左护法还有些事情要交代。”

卢雅江的心立刻就提了起来。

尹言带着三名随从如同鬼魅般迅速消失,卢雅江手心里都是汗,等了一会儿,面前那双登云靴离他进了一步,头顶上高晟风的声音冷冷道:“起来,去,趴在那棵树上。”

卢雅江犹豫片刻,壮着胆子道:“教主,属下明天还要参加武林大会,恐怕……”

高晟风的声音愈发冰冷了:“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卢雅江恨极咬牙,却不敢违抗,只得慢吞吞地站起来,趴到高晟风所指的大树上。

高晟风道:“把衣服裤子脱了,双腿叉开。”

卢雅江欲哭无泪,却不得不依言而行,衣服裤子都脱下丢到一旁,剩下一具光裸裸的身子趴在树干上。转瞬高晟风的热气就喷到了他的脖颈后,他没有听见脚步,根本不知高晟风是如何移动的。沾着冰凉膏状液体的手指伸进他的□,他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换来高晟风在他臀上狠狠的一巴掌。“撅高些。”

手指在他体内草草地捅了几下,很快就换上正经家伙挤了进来。卢雅江哪里这么快就能适应,疼的直咬嘴唇,却是半分也不敢挣扎,竭力放松身后,以容纳高晟风的器物。

这虽说是一场欢爱,却并没有任何欢爱的气氛,从头到尾,卢雅江只是麻木地承受着。这种事情他已经承受了六年了,并非没有快感,只是连快感也是麻木的,所有的疼痛、酸痒、欢愉都是麻木的,他所要做的就是安安静静的承受而已。

56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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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卢雅江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因为他七岁那年一时贪嘴,偷吃了一个馒头,会使他的后半生付出无比惨痛的代价。

2.

“驾――”

卢雅江带着三名随从在金陵城中骑马横行飞驰,路人皆避之不及,若有来不及收摊的,便被他们一行人撞得人仰马翻。马蹄所过之处,责骂声惨叫声络绎不绝,卢雅江却只充耳不闻。

明日在金陵城中就将举办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此次武林大会的目的旨在联合各正道门派一起上出岫山讨伐如今武林第一大害――魔教天宁教。

而卢雅江正是天宁教左护法,如今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赤炼魔使”。他自幼在出岫山上长大,只知练武,不懂人情世故,因天赋过人而年仅二十一岁就升任左护法,自然养成了目中无人的冷漠性情,如今这街上被他的马蹄踏翻的人,在他眼里只不过是草木而已,生不出任何恻隐之心。

街上突然蹿出一名七八岁的女孩,她一回头,眼见铁蹄向自己奔来,竟是吓呆了,站在路前一动不动。卢雅江连看也不看她一眼,目光只盯着前方,眼看马蹄就要踏上那女孩的头颅――

砰!

路旁飞扑出一人,在马蹄下及时裹住了女孩滚到一旁,速度极快,叫人几乎看不清他的动作。卢雅江的马受了惊,前蹄猛地抬起,马身后仰,险些将卢雅江甩下马去,幸而卢雅江身手不凡,脚下一点,从马身上飞下,安安稳稳地落在地上。

“吁――”卢雅江的三名侍从也纷纷勒停了马。

那名救下女孩的男人因出手时太过急促,也重重摔在地上,幸而他用身体紧紧护住了小女孩,女孩并未受伤。等他爬起来的时候,也是一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样子。

这就是韩骋留给卢雅江的第一印象:一个灰扑扑的、不自量力的蠢货。

卢雅江只看了他一眼,便抽出身侧的软剑,冷冷道:“好大的胆子。”

“你!”韩骋气的跺脚:“你这人,怎么骑马的!你险些害死人了!”

卢雅江手臂一悬,挽了一式辟阳剑式,直取他右胁。辟阳剑式是出岫剑法中最难练也是最刁钻的一式,却被卢雅江练的出神入化,成了他的杀招。江湖中鲜有高手能挡住他这一式,若无意外,顷刻韩骋的肺便会被刺个对穿,然后气结而亡。他之所以一出手便使杀招,只因此刻心情烦躁,正愁无处撒气。

“乒!”韩骋格开了他的剑招,软剑贴着韩骋的衣袖而过,割破了他的袖袍,却未伤到他的皮肉。

“你这人好生不讲道理!我替你造下七级浮屠,你却要当街行凶。你……”韩骋忽然一惊,睁大了眼睛,“你如此狠毒,难道是魔教中人?”

卢雅江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的梅纹扭丝剑,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居然没有伤到韩骋分文。他的眼睛缓缓从剑身上移到韩骋身上,立刻看见了他腰间的一块玉佩,脸色瞬间一变,哑声道:“你是五轮派的传人!你就是韩骋!”

与此同时,韩骋也眯着狭长的眼在打量着他,从他的一身红衣看到他手里的梅纹扭丝剑,脸色亦为之一变:“你是赤炼魔使!”

卢雅江有一瞬间的迟疑。以他的立场,应当要杀了韩骋,或者这里站的是任何一个正道人士,他都会一剑刺穿那人的肺叶。偏偏这个韩骋,就凭他刚刚能在眨眼间轻松躲开自己的剑,就知道此人绝不好对付,若是动起手来,并没有十分的把握。而今日,没有许多时间可耽搁。

卢雅江的一名侍从跳下马来,附在他耳边轻声道:“左护法,此人不好对付,教主的红烟令发了已有一炷香的时间了。”

卢雅江皱着眉道:“我知道。”他往后退了一步,而韩骋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似乎并没有要跟他动手的打算,于是卢雅江将剑一收,飞身上马,冷冷道:“今日我先放你一马。”

韩骋弯起眼睛笑了:“你真的是赤炼魔使?我听江湖同僚说,赤炼魔使是个吃人不眨眼的妖怪,你长得如此好看,怎会是魔使?”

卢雅江听他如此轻薄的口气,顿时大怒,欲拔剑再战,一旁的白衣随从摁住了他的手,低声道:“左护法!”

卢雅江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恶狠狠地瞪了盯着他狂看的韩骋一眼,提缰就走,只听身后隐隐约约有人赞叹道:“……竟是如此美人……”不片刻,他开出了金陵城,往西方疾驰而去。

3.

卢雅江到达溪水边的时候距离红烟令发射已经过去两柱香的时间了。

溪边站着一名男子,身着天蓝色云纹白袍,身形消瘦,脸却是绝色的脸,长眉入鬓,眼含秋水,肤白胜雪,仿佛要勾走人的魂魄,令人或看一眼便不敢看第二眼,又或只看了一眼便再也挪不开眼。

卢雅江瞧见只有他一人在,愣了愣,却是明显松了口气的模样:“右护法。”此人正是天宁教右护法尹言。

尹言盈盈一笑,细长的眼狭起潋滟的水光,一副勾魂夺魄的模样,嘴里的话却是冰冷的:“左护法,你可让人好等。”

在天宁教中,位置第一的人自然是教主,教主底下又有左右护法,之下四大尊使、三十六令主,再加弟子,整个教派共有数千人。然而左右护法并非平起平坐,右护法尹言的地位还在卢雅江之上。事实上,卢雅江刚入天宁教的时候尹言就已经是右护法了,甚至卢雅江的武功都是尹言教的,当时尹言手里有从各令主旗下挑选出来的出色少年共三十六人,卢雅江就是其中之一,只因卢雅江生就是练武奇才,进步最快,才在尹言手下一路被提升至教中第三人。

卢雅江在整个教中最怵的人就是尹言。他初见尹言时,尹言便长着这张脸,如今一晃过了十八年,尹言还是这副模样,除了日渐消瘦外,几乎没有任何变化。教中没有人知道他的年纪,也没有人知道他背后藏着的秘密,就连教主都要让他五分。就如卢雅江被江湖人称作赤炼魔使,尹言亦有称号,他的称号是“白衣鬼”。正因为他形同鬼魅,谁也摸不透他。

卢雅江背上涔涔冷汗,道:“右护法,方才的红烟令……教主不在此地?”

此时树后突然晃出一个人来,慢吞吞地走到尹言身边。即使武功高强如卢雅江,也没有发现他是什么时候站在树后,又或者一直就在树后。出来的人身着金凤黑袍,身形与卢雅江相当,眉目相当平庸,看过转眼便忘,若非持之以恒地看上一年半载,恐怕此人站在面前都认不出来。他一开口,声音低沉,语气冰冷:“左护法,你方才看见我不在,怎么好像松了口气?”

事实上,当他的身影一出现在视线中的时候,卢雅江的心就已经悬了起来,整个背脊都被冷汗沁湿了。他方才在金陵城中嚣张跋扈的气势此刻再不剩半点,“通”地单膝跪下,道:“属下不敢。”

来的这名眉目平庸之人正是江湖第一魔教天宁教的教主高晟风。

高晟风冷冷道:“是什么耽搁了你,红烟令过了这么久你才赶到?”

卢雅江道:“属下……属下在城内与人起了冲突,故才耽搁了……教主恕罪。”

“噢?”尹言饶有兴致地问道:“是什么人与左护法起了冲突?左护法可有在他肺上剜出个花来?”

卢雅江道:“是韩骋。属下无能,怕耽误了教主召见,便放过了他。”

尹言道:“韩骋……可是那五轮派的传人韩骋?听说他这两年在江湖上风头正劲,又听说此人是个浪子,无羁无绊,行踪不定,他出现在金陵……没想到这武林大会连他也要来掺一脚。不过既然是五轮派的传人,一定不是什么等闲货色,你一时杀不了他,也在情理之中。”

卢雅江只敢低着头不说话。

高晟风冷哼道:“没用的废物。既然此人不凡,你今日合该杀了他,若是留到日后,只恐会增加麻烦。”

卢雅江心中暗恨,却只得道:“属下无能,请教主恕罪。”

高晟风从怀里取出一张纸递给他:“这张纸条上记着的人,不要让他们活过明日的武林大会。”

卢雅江单膝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接了那张纸,细细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用力一撮,纸便化作齑粉被风吹散了。他道:“属下记住了。”

高晟风道:“如此,右护法,你先带人回去吧,我与左护法还有些事情要交代。”

卢雅江的心立刻就提了起来。

尹言带着三名随从如同鬼魅般迅速消失,卢雅江手心里都是汗,等了一会儿,面前那双登云靴离他进了一步,头顶上高晟风的声音冷冷道:“起来,去,趴在那棵树上。”

卢雅江犹豫片刻,壮着胆子道:“教主,属下明天还要参加武林大会,恐怕……”

高晟风的声音愈发冰冷了:“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卢雅江恨极咬牙,却不敢违抗,只得慢吞吞地站起来,趴到高晟风所指的大树上。

高晟风道:“把衣服裤子脱了,双腿叉开。”

卢雅江欲哭无泪,却不得不依言而行,衣服裤子都脱下丢到一旁,剩下一具光裸裸的身子趴在树干上。转瞬高晟风的热气就喷到了他的脖颈后,他没有听见脚步,根本不知高晟风是如何移动的。沾着冰凉膏状液体的手指伸进他的□,他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换来高晟风在他臀上狠狠的一巴掌。“撅高些。”

手指在他体内草草地捅了几下,很快就换上正经家伙挤了进来。卢雅江哪里这么快就能适应,疼的直咬嘴唇,却是半分也不敢挣扎,竭力放松身后,以容纳高晟风的器物。

这虽说是一场欢爱,却并没有任何欢爱的气氛,从头到尾,卢雅江只是麻木地承受着。这种事情他已经承受了六年了,并非没有快感,只是连快感也是麻木的,所有的疼痛、酸痒、欢愉都是麻木的,他所要做的就是安安静静的承受而已。

事毕之后,高晟风泄在他的体内,抽身而出,冷冷道:“你明天办完了事,就自己回出岫山。若再有什么事,右护法会派人通知你。”

57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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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强不屑地对着丁宏磊的背影啐了一口:“那王八犊子,我真恨不得毙了他。要不是这种人渣,广东佬……他妈的中国就不能打成这样!”

黑狗问田强:“为啥子这么说呢?”

田强说:“上峰派团座去守江岸的防线,说至少拖住小鬼子半个月的时间,可粮食和弹药给的根本就不够。上峰让咱先去,粮草随后就运到。”

叶荣秋摇了摇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田强说:“是啊,谁都知道这个理,没粮草没弹药咱打个屁啊,那不是送上去给小鬼子练手吗?可是江岸一定得有人守,那可是个重要的地方,其实并不难守,隔着一条望江呢!就算守不住也得把小鬼子拖一阵,一旦过了江,仗可就更难打了。团座估计早就知道会是这么回事,却还是带着咱去了。”

黑狗问:“跟丁宏磊有关系?”

田强啐了一口:“老子那是没证据,有证据早他妈把他弄死了。肯定就是他在后面捣的鬼,故意扣我们的军需,不让人给咱送来。”

黑狗和叶荣秋都很吃惊。他们毕竟才刚刚当兵,对很多事情都还不清楚。叶荣秋诧异地问道:“怎么会?难道他被日本人收买了?”

皮胡在一旁嗤了一声:“被日本人买了倒好,最怕的是这种不是奸细,却比奸细更可怕的混蛋。”

黑狗问道:“为啥子呢?”

田强哼哼道:“眼红咱团座厉害呗。范师座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这两年就该下了,下了就得换新人上去。那混蛋有个军衔是二级上将的舅舅,他仗着他舅舅在军部嚣张跋扈,连范师座也不放在眼里。范师座一直挺喜欢咱团座的,按咱团座打得那些绝户仗,早八百年该升团长了,就因为那混蛋压着,一直是个营长,直到日本人打到安庆那会儿打死了一个姓张的团长,师里实在没人了,才把团座提拔上来。姓丁的那混球除了个厉害的舅舅,啥啥都不行,根本就不会打仗,给他最好的装备最厉害的兵,都让他给报销在日本人手里了。咱团座论行军打仗论为人都比他强了八百倍,他就把咱团座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叶荣秋听得叹为观止,却还是不大相信弹药和粮草是被丁宏磊暗中捣鬼给扣下的:“这……可都是中国人,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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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126

126.

卢雅江凑上去,与他贴的极近,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到底是谁?”说完之后,他便感觉到自己身下的身子骤然绷紧了。

卢雅江一看他的反应,便知心里的猜想被印证了。他冷笑一声,嘴与长缨枪的耳朵凑得更近:“方才与我亲热的,是你还是教主?是你就眨左眼,是他就眨右眼。”

长缨枪冷汗如雨,眨了眨右眼。

卢雅江暗暗松了口气,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一字一顿道:“你好,你们都很好。”

长缨枪欲哭无泪,他很想说真的不关我的事,但是他不敢。

卢雅江心中如江海般浪涛滚滚,气得浑身微微发抖,强自镇定下来,一手勾着长缨枪的脖子,缓缓附上去,像是要亲吻一般,却在极近的距离停了下来。他冰冷的眼神看的长缨枪全身寒毛直立:“不准动。”

从树丛那边的角度看过来,他们两人已经亲上了。只听咔咔两声,又几根树枝被折断了。

卢雅江心里暗暗冷笑,一边搂的长缨枪的脖子搂更紧,一边冷冷地威胁道:“不准动,不准让他知道,不然我立刻杀了你。”

长缨枪破罐子破摔地闭上眼睛。看来怎么都逃不过一死了。他当然不会想到,他会有今日这一劫,全都源于他当年吃了那半个馒头。什么馅都没有的半个馒头。

卢雅江搂着长缨枪,眼睛的余光却偷偷往草丛里瞟。还不出来?居然还不出来?再不出来我就真亲了!

草丛里一开始还有折树枝的声音,渐渐就安静了,什么声音也无,连气息都快隐去不见了。

卢雅江微微皱眉,先松开了长缨枪,高声道:“教主,我去拿酒。”又低声威胁道:“不准告诉他,不然,我就把你的心挖出来!”说罢起身进了阁楼。

他一走,长缨枪松了口气,才刚松下,想起草丛里的高晟风,心又提了起来,无助地向那边望了过去。

高晟风不紧不慢地站起来,阴沉沉地走近长缨枪。长缨枪斟酌着是否向他坦白刚才卢雅江说的话,还没想好,高晟风已经一把抓着他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咬牙切齿道:“这是第几次?”

长缨枪未语泪先流:“教主……我是无辜的……你们放过我吧……”

高晟风拳头捏的咯咯响,突然低沉地笑了起来:“你好,你们都很好。”

长缨枪悲壮地抬头望天:是,你们都很好,只有我不好。

高晟风一把将他推开,冷冷道:“滚吧,这里没有你的事了。”

长缨枪犹豫了一下,弱弱地说:“教主,其实左护法他……”眼睛一瞟,发现卢雅江正站在二楼的护栏上对他放眼刀,不禁噤声。

高晟风压低了声音道:“滚!现在就滚!”

长缨枪缩了缩脖子,赶紧夹着尾巴一溜烟跑了,有多远跑多远,恨不得再也不要回来了。

高晟风捂着心口难受地弯下腰去,过了一会儿,又坐直了,面无表情地将背脊挺得笔直。

没一会儿,卢雅江抱着酒坛出来了,高晟风坐在椅子上,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他冷笑一声,径自走到高晟风面前,晃了晃手里的酒坛。

高晟风搁在桌上的拳头捏的青筋暴起,拼命压抑着怒火,撇开眼睛不看他,道:“放下酒坛,你走吧。”

卢雅江却将酒封揭开,举起酒坛,将一坛酒照着他的脸泼了过去。

高晟风猝不及防被浇了一身的酒,又惊又怒地跳了起来:“你做什么?”

卢雅江将倒空的酒坛往地上一砸,酒坛顿时四分五裂。他盯着高晟风的眼睛,道:“高晟风,你清醒了吗?”

高晟风一怔,怒气弱了下来:“什么?”

卢雅江突然出手,一掌向他肩头劈去,高晟风连忙出掌相接,两人你来我往的动起手来。高晟风原本就落了后手,又一头雾水,出招犹犹豫豫,卢雅江却招招狠厉,于是没走几招,高晟风被他拍中了穴道,摔倒在地,动弹不得了。

卢雅江翻身骑到他身上,揪着他的领子,恶狠狠地盯着他。

高晟风迟疑了一下,小声问道:“你认出了?”

卢雅江呵呵冷笑:“我认得出又怎样,认不出又怎样?”

高晟风蹙眉:“什么时候认出的?”

卢雅江道:“你们每支我上楼一次,就互换一次位置。耍我耍的开心吗?”

高晟风急道:“你你你,你既然认出来了,你为什么还往他身上坐!为什么还亲他!你!”

卢雅江揪着他冷冷道:“不是教主想让我这么做的吗?”

高晟风道:“你胡说!我……”

卢雅江打断道:“我没有胡说!之前的事都撇开不说,在姥山群岛,我追随教主九死一生,我发的誓,你都当成是笑话吗?你一再试探我,还想出这么损的主意,生怕我不误会,生怕我不上你的套!你想尽一切办法,就是想证明……想证明我不配留在你身边!”

高晟风呆了呆,声音轻了下来:“我没有。”

卢雅江恨恨道:“你有!若不是你心里觉得我不配,为何要一再试探我?既然你那么想将我逐上观日峰,也不必再做这些,直接逐便是了,我总不能违抗你的命令!”

高晟风撅了撅嘴,气恼道:“我没有我没有!再说了,就算是这样,你就能故意亲他?你居然亲他!!!”

卢雅江道:“我没亲!我是故意气你的,我就想激你出来!我假装亲他,你都不跳出来,你就是想看我亲他!你巴不得我亲了他好赶我走!”

高晟风道:“你狡辩!我都看到了!你明明亲了!为什么要这样激我出来?你既然把他认出来了,就该一脚把他踹开!你就是认不出来!你还亲他了!你跟他明明有情!你你你,你还给过他馒头吃!”

卢雅江气的发抖,提着高晟风的领着把他揪起来,疾出手封了他数个大穴,把他拎进阁楼,踹开一间房间的门冲了进去,把他丢到床上。

高晟风怒道:“干什么你!竟敢冒犯本教主!”

卢雅江紧抿着嘴,一言不发地将他的衣服扒开,裤子扯了下来。

高晟风以为他又要像上回那样往自己身上坐,不过气还没消全,还想摆摆架子,便道:“住手!别碰本教主!”

没想到卢雅江居然把他翻了个身,使他撅着屁股跪在床上。

这下高晟风吓坏了,拼命用内力冲撞被封住的穴道,急道:“左护法!卢雅江!你想干什么?!赶快解开我的穴道!”

“啪!”重重一巴掌扇在高晟风屁股上。

这一巴掌把高晟风扇傻了。他傻了片刻,旋即变得更加愤怒,头嗡嗡发胀:“你!你!你竟敢!竟然对本教主*&%……!”

“啪啪!”又是重重两巴掌落下来,高晟风的屁股蛋上留下了红红的手掌印。

高晟风脸色涨得通红,喝道:“卢雅江!!!立刻松开我的穴道,不然我就……”

“闭嘴!”不等他说完,卢雅江俯□来用手捂住了他的嘴,扳过他的头,迫他看着自己,一字一顿道,“不准再说那种话来伤我!你若敢威胁我,我就把你这样吊上山顶,让全教的人都看看!”

高晟风倒抽一口冷气。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卢雅江,居然敢对他做这种事、敢威胁他,浑身散发着冷气,让人不寒而栗。他不由的噤声了。

卢雅江用手指轻轻将他嘴角粘着的绿豆汤擦掉,然后粗暴地将他脸上的易容撕了下来。高晟风疼的龇牙咧嘴的,想骂人,想了想,咬着嘴唇吞了回去。粘着眼角的胶被死去,他水汪汪的眼睛睁大了,里面写满了愤怒,恶狠狠地瞪了卢雅江一眼。

卢雅江一手捏着他的下巴,另一手又重重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高晟风整个人一抖,将脸硬转到另一边,不肯看卢雅江。

卢雅江把全部的愤怒都集中在手上,对着高晟风的屁股一顿猛扇,啪啪声不绝于耳。没多久,他手劲轻了下来。心气顺了许多。这时高晟风的屁股已经被他打得红透了,好似两颗红柿子,血丝透过薄薄的皮肤印了出来。

卢雅江靠着床栏喘息了一会儿,这期间高晟风始终扭着脸,没看他一眼,也没吭一声。他突然觉得有些心疼,慢慢爬了过去,将高晟风的穴道解开了。

高晟风侧翻了个身,抓过衣服盖在自己腰间,看也不看卢雅江一眼,冷冷道:“滚。”

卢雅江咬了咬嘴唇,道:“我没有亲他。”

高晟风重复道:“滚。”

卢雅江没动。

两人僵持了许久,高晟风始终背对着卢雅江,不肯看他一眼。

不知过了多久,卢雅江默默地爬下床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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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127

127.

高晟风在卢雅江手里吃了大亏,十分生气,不肯再理他;卢雅江被一再试探,也发起了脾气,不肯理睬高晟风。于是两人开始了冷战。

约莫有两天的时间,他们谁也不主动去找谁,有时候路上碰见了,卢雅江冷冰冰地盯着高晟风看,高晟风则看都不看他就气哼哼地走了。

第二天晚上,高晟风又把长缨枪叫过去,审问他和卢雅江的事。长缨枪这些天为了他们两人的事已经被折腾的奄奄一息了,再三赌咒发誓自己和卢雅江绝对什么也没有,卢雅江并没有亲他,是故意做给教主看的,和卢雅江所言相同。

高晟风什么也问不出,却总还存了几分狐疑,但再追问也没有意义,只好不大高兴地挥了挥手:“算了,你去吧。”

长缨枪却没有走,迟迟疑疑欲言又止。高晟风不耐烦道:“还想干什么?”

长缨枪小声道:“教主上次说,教内禁止男男私情,是真的吗?”实际是在去姥山群岛之前,高晟风因害怕长缨枪与卢雅江搅在一块,才临时增加了这么一条教规。并且这条教规仅对长缨枪一人有效。

高晟风眼睛一亮,道:“怎么,你和谁有私情?”

长缨枪心虚地低下头,眼珠子乱瞟:“没、没有。”

高晟风哪里会被他唬过去,心眼滴溜溜的转,脸上不耐烦的表情消失了,转而成了一副善解人意的嘴脸,微笑道:“这个么,的确是有过这么一个规定。不过本教主觉得这条规定太不通人性了,你看我们这山上,算上倒馊水的和做饭的大妈,统共只有几个女人,所以么,本教主一从姥山群岛回来,就跟右护法商量着把这条教规给废除了。”

长缨枪的头又抬了起来:“已经废除了?”

高晟风温和地笑道:“是啊,已经废除了。”其实根本就没有存在过这样的教规。

长缨枪掩不住喜悦之情,连忙赞道:“教主真开明。”

高晟风眼珠子转转,笑道:“不过,那条教规废除了,又有了新的教规。为了方便我天宁教的管理,虽然男男私情不再禁止,不过必须向教主或右护法报备。不然如果发现有人擅自……咳,将被除以阉刑!”

长缨枪一惊:“啊……啊?呃……”

高晟风不紧不慢道:“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本教主说吗?”

长缨枪尴尬地笑了笑,摸了摸脑袋,小声道:“我……我和九节鞭……”高晟风热切地看着他,他被看的脸上发热,硬着头皮道,“我和他在观日峰上的时候就已经心意相许,他都答应我等我这次回观日峰要和我亲嘴了……所以我和软剑真的没有……”

高晟风这下才是真的开怀地笑了。他走上前,亲亲热热地拍了拍长缨枪的肩膀:“好,你去吧,回观日峰上去吧,这里没什么要你做的事了,你也有许多时日没有见到九节鞭了。过几日,本教主和右护法回来看你们的。”

长缨枪简直受宠若惊,偏偏嘴拙的很,来来回回就会夸赞几句教主开明,然后轻轻松松地走了。

长缨枪一走,高晟风的心情立刻明朗起来。他只恨长缨枪不早些把实话说穿了,却不想他自己根本没有给过长缨枪机会,一上来便说教中若有男男私情便要处以阉刑,长缨枪自然是半个字也不敢说,还白白纠结了大半年。

高晟风回忆自己这些时日来和卢雅江一起做过的事情说的话,回忆卢雅江对他的态度,渐渐的,便也觉得自己怀疑的太过,或许卢雅江对他当真是真心?如若不是的话,似乎……不必对他那么乖顺。想他和自己过了这么多难关,也不见退缩,没有遗憾,大约心里当真对那位真正的长缨枪无几留恋。自己这番试探他,落到他眼里,却成了戏弄,他生气,也并不全无道理。可是他竟敢对自己对那种事,还威胁自己要将自己光着屁股挂到山头上,完全不顾他教主的尊严,实在是太过分了!

高晟风想来想去,最终决定:如果卢雅江负荆请罪个三五次,自己就宽宏大量地原谅他。

翌日一早,高晟风正在院子里逗猫的时候,听见外面有人靠近。那人的脚步高晟风十分熟悉,不消看就知道是卢雅江。

他心中不由得一喜:终于知道来认错了吗?

面上却半分不显,将猫抱进怀里,坐在椅子上慢慢顺毛。果然,卢雅江很快就走了进来。高晟风板着脸道:“你来做什么?我不想看见你,出去!”

卢雅江冷冷道:“属下马上就走。属下来传右护法命令,右护法请教主过去一叙。”

高晟风愣了愣,将手里的狸花猫放到地上:“他叫我过去干什么?”

卢雅江道:“右护法说,今天要上观日峰。”

高晟风眉头一跳,起身道:“那就走吧。”出了九霄居,走了两步,他突然挤眉弄眼地讽刺道:“我天宁教没人了吗,传个话都要你左护法亲自出马?”

卢雅江别扭地转过脸,道:“属下不知教主这么讨厌属下,下一次属下一定避开教主。”

高晟风哼了一声,一振衣袍,大步走了。

63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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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燕威南给卢雅江和金小翔安排了一个环境清幽的院子入住,晚上卢雅江在院子里练剑,金小翔托着腮坐在台阶边上看他练剑,这时有两个下人走了进来。

卢雅江收剑回鞘,冷冷地打量着来人。两个人每人手里都捧着一个盘子,一人的盘子里装的是两碟精致的糕点,另一人的盘子里则装着一本薄薄的册子。那二人道:“公子,这是庄主命我们送来的。”

卢雅江拿起那本薄书,金小翔则抓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然后凑过去看卢雅江手里的书。这是一本很陈旧的书册,书页都泛黄,书边卷皱,书皮上还有虫蛀的痕迹。月光下看不清书上的字,卢雅江道:“东西放下,你们走吧。”

那两人走后,卢雅江拿着书走进屋,将书凑到油灯下翻看。金小翔也屁颠屁颠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到他腿上。卢雅江一脚把他踹了下去,金小翔捂着屁股委屈地看着他,卢雅江冷冷地瞪了回去。

金小翔心里嘀咕道:小混蛋,你天天往本教主腿上坐,本教主从来都没嫌弃过你,坐你一回你还敢踹我了,等着瞧吧,早晚有一天本教主要把你的屁股打开花。

然后他又颠颠凑了上去,挤到卢雅江身边看。

燕溪山庄对卢雅江果然是不同的,高晟风派人来的时候,花了重金,他们也只肯给出一张地图,虽然那张地图已经比其他任何渠道来的都要详细,然而这与燕威南拿给卢雅江的东西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卢雅江和金小翔只看了几行就震惊了――这是一本曾经去过姥山群岛的人亲自写的经历!

上一个去过姥山群岛并且或者回来的人已经是八、九十年前的事了,江湖上从来没有流传过这本自传,燕溪山庄果然大有本事。而当初他们交给天宁教的地图,也是照着这本前人写的自传绘制出来的。

金小翔暗暗欣喜,让卢雅江走这一趟没有走错,燕溪山庄手里果然还有私藏,有了这本东西,可比简简单单一张地图要有用的多了。

卢雅江赶紧找出那张高晟风交给他的地图,跟着书上所写的内容比对起来。

姥山群岛周围的海风按季节变幻,许多人正因为没有把握好海风的时节,尚未顺利登上第一个岛屿就葬身大海。自传的主人于八月出海,秋分的那一天顺利登上第一个岛屿。第一个岛屿是毒蛇岛,岛上有各种各样的毒蛇,有骇人听闻的七步倒,有恐怖的异域毒蛇,被咬一口瞬间就能让人全身溃烂……在毒蛇岛呆上七日以后风向才会指向下一个岛屿,自传的主人原本是三十人登上毒蛇岛,离开时就只剩下十三人。

两人正看得入神,金小翔突然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紧接着,卢雅江也听到了好像有人往他们所在院子的方向走过来,来人大约还在百米开外。卢雅江内力极高,又是杀手出身,故而能敏锐的察觉到外面的动静,然而金小翔按说并没有这样的内力,如何竟比他还快发觉到来人?卢雅江心里奇怪,便盯着金小翔看,金小翔被他看的愣了愣,指着窗外道:“我好像听见有小狗在叫,汪汪汪,你听到了吗?”

卢雅江微微皱了下眉头。

这时候来人已经走进了他们的院子,在窗外喊道:“金小翔,你在吗?”是燕柳的声音。

金小翔一听到他的声音脸就垮了,老大不高兴地推门出去。站在门外的燕柳一脸兴奋,在他开门的瞬间就把他扯了过去:“小翔,原来月见草这么有来头!我也要跟你们去姥山群岛,我帮你们一起去找月见草!”

77.

燕柳说:“小翔,原来月见草这么有来头!我也要跟你们去姥山群岛,我帮你们一起去找月见草!”

金小翔愣了一下,旋即觉得好笑:“你要找自己去找,谁要你帮忙?”

燕柳着急了,拉着金小翔的手说:“为什么不带我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金小翔将他从头发丝打量到脚趾头,道:“你?你有什么力量?你武功又不好,本事又没有,带你你能帮上什么忙?一上岛就被毒蛇咬死了。”

燕柳被他说的一愣,瘪了瘪嘴,十分委屈:“我、我、至少我会骑马。”

“嗤……”金小翔听到屋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声,是来自卢雅江的嘲笑。他嘲笑的显然不是燕柳,而是金小翔。

金小翔气急败坏道:“会骑马有什么用?我跟我哥哥去,不要你搅局!”

燕柳急急道:“我的武功哪里弱了,你凭什么瞧不起我,有本事你跟我比试一场。”

金小翔眉梢一跳,嘴角滑过一丝轻蔑的笑意,转瞬即逝,却被燕柳敏锐地捕捉到了。燕柳的声音渐渐虚了下来,表情夹带着不可掩饰地落寞:“我……我的武功真的很差吗?母亲、父亲和小姨都说我厉害,可是我大哥说我根本不行……”

金小翔撇了撇嘴,道:“就算你想去,你父亲也不会同意的吧,所以他们才不肯告诉你我们要找月见草的事。”

燕柳点点头:“是啊,父亲一定不会同意的,他们从来不肯让我涉险。想来我的武功是真的不好吧。”他松开了金小翔的手,难过地垂着头,慢吞吞地转身走了。

燕柳一走,金小翔就回到房里跟卢雅江一起继续看那本自传。事情还比他们想的更加困难。根据自传主人的说法,由于岛上有许多奇异的矿物,所以在岛上磁针会失效,若是遇上阴雨天,无法根据阳光判断方向,极易在林中迷路,而岛上极少见晴天,几乎天天阴云密布,若一行人中没有方向感极好的人,恐怕一辈子都走不出密林。

金小翔和卢雅江自认都不是方向感很好的人,如若没有阳光指路,在毫无方向特征的密林中,他们未必能走得出去。即使空有一身盖世武功,不怕岛上致命的毒物,找不到路才是一件最令人头疼的事。故而看完这段之后,卢雅江想了好一会儿才翻到了下一页。

除了第一座毒蛇岛,第二座是冰湖岛,第三座是地震岛,第四座是怪林岛,而自传的主人只写到第四座岛,他们上岛的三十人就只剩下三人了,于是他们没有继续往第五个岛进发,而是放弃了月见草,选择原路返回,在回程的路上另外两人也不幸身亡,只有自传主人一人活了下来。

第五岛到第九岛自传主人没有记载,燕威南送来的就没有这般详细的记载了,册子里夹了一些江湖传说,且不只有一种版本,不知哪种说法才可信。

看完之后,卢雅江独自一人沉思了很久,到院子里放了一枚令烟,不久附近的天宁教弟子就将飞鸽放了过来,卢雅江将得到的消息写了下来,注明送回出岫山后将信鸽放走了。

78.

一晚过后,翌日清晨,金小翔刚洗漱完,燕柳又找上门来了。他手里拿着两把剑,丢了一把给金小翔,一脸严肃道:“我想了一晚上,还是想去。如果我能取到月见草,我就能证明自己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如果我打赢了你,你就让我跟你们一起去。”

金小翔好笑地看着那把扔到自己脚边的剑:“自说自话,谁答应你了?”

燕柳哀求道:“你让我去吧,我想对父亲和大哥证明我自己。”

这是一直在旁冷眼看着的卢雅江出声道:“你便是赢了他又如何?你对我们而言有什么用处?”

燕柳道:“昨晚我看了那本去过姥山群岛的人写的自传的拓本,我……我生来便比旁人能辨方向,便是蒙着我的眼睛,将我丢到陌生之处,我也能辨出东西南北!我一定能帮到你们的!”

金小翔和卢雅江俱是一惊,互相对视了一眼,金小翔道:“那,我武功不好,你跟我打,是恃强凌弱,有本事你跟我哥哥打。”

燕柳望向卢雅江,卢雅江却看着金小翔,面无表情道:“他还不配跟我动手,你陪他练练。”

金小翔和燕柳同是一愣,燕柳有些委屈,但是他和卢雅江动过手,他知道自己的确不是卢雅江的对手,故而也没什么可说的。然而金小翔却不想出手,可怜巴巴地望着卢雅江,软软糯糯地撒起娇来:“哥哥,我功夫不好~~”

卢雅江道:“无妨,让我看看,苍山派那些老东西到底把你教到了什么地步。”

金小翔无奈,只好慢吞吞地捡起剑,略一思量,道:“来吧。”

燕柳摆开架势,竟是十成十的认真。金小翔本想跟他糊弄个十七八招再佯败,没想到他竟然要使出全力,不禁微微皱了下眉头。

燕柳一出手,用的就是燕溪山庄最高剑法燕溪十八式。他这些功夫对于金小翔而言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然而要如何让自己也拿出三脚猫的本事去和他对战,还是费了金小翔一些功夫的。只见燕柳起手当头直劈,金小翔侧身避开,燕柳立刻拦腰横剑劈去,金小翔跃起避开,燕柳当即反剑长撩,刺他后心,金小翔心道不好,自己先前便不该跃起,如此竟是着了他的道,这一招虽然对他而言不难避,但是对于武功低微的普通人而言是很难的。然而剑已冲着他后心来了,卢雅江冰冷的目光就在一旁注视着,他不得不在空中硬生生使力扭转身体,却还刻意保留,只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让那剑贴着胸膛过去,然后狼狈地一屁股跌坐在地。

燕柳见他摔在地上,连忙收剑,上前要扶他,不曾想金小翔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委委屈屈的扭头去看卢雅江,眼里含着两泡泪:“哥哥,好疼。”

卢雅江却不来扶他,冷冷道:“你好有本事。”

他这话是讽刺金小翔的,金小翔见他并未起疑,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金小翔仰头看着他,两行清泪从脸庞滑落:“呜……哥哥你嫌弃我吗?”

卢雅江残忍地说:“嫌弃。”

金小翔眼泪流的更汹涌了,大有拷打卢雅江良心之势,然而卢雅江心如磐石,不为所动。

卢雅江走到燕柳跟前,冷冷地打量着他:“你当真能在没有阳光的密林中辨别方向?”

燕柳用力点点头。

卢雅江毫无预兆一手刀劈在他脖颈里,燕柳的身体立刻软了下去。金小翔惊讶地看着他,他道:“把他眼睛蒙上,扛到屋子里,我试试他。”

金小翔擦干眼泪爬起来,听话地找来一块手巾把燕柳的眼睛蒙上,吭哧吭哧把人扛进了屋里。他做这些的时候,卢雅江在后面默默地盯着他。

卢雅江不知自己是不是多心了。方才金小翔避让的那个动作,如若他直接转身避开,大约自己还不会那么惊诧,然而金小翔控制的角度实在太好,正正好好避开了那把剑,动作却笨拙的有些生硬,如若他的故意的,那他绝非等闲之辈,燕柳绝不是他的对手。如果金小翔真的隐藏实力,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应当不是为了害自己,就连尹言都默认了金小翔的存在。可是尹言为什么要让自己带金小翔去找月见草?就因为金小翔也是韩江的儿子?可是金小翔跟着去明明会拖自己的后腿,尹言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安排呢?还有他离开时最后见到的高晟风……究竟是有哪里出了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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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79-81

79.

燕柳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一片黑暗,眼睛被人遮着,连手都被人捆了起来。他不由得惊慌,开始挣扎,这时他听到耳边一个冷冷清清的声音问道:“哪边是南,哪边是北?”

燕柳一愣,想起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情,不禁松了口气。他抬脚指了指某个方向,很肯定地说:“这是南。”又换了个方向:“这是东。对不对?”

卢雅江和金小翔对视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卢雅江走上前,又一记手刀劈下,燕柳又昏了过去。

卢雅江道:“用被子把他蒙上,让他转十圈,弄醒再问。”

金小翔依言照做,用厚厚的被子把燕柳给蒙上了,扶着他转了十七八圈,转的他自己都晕头转向了,这才掐醒了燕柳,晕乎乎地问道:“哪边是南?”

燕柳迟疑了一会儿,伸出一只脚,指了指南方。

金小翔已经迷糊了,求证地望向卢雅江。卢雅江双眉紧锁,片刻后点了点头。

燕柳大叫道:“不要劈我!不要劈我!”

卢雅江道:“放他走吧。”

于是金小翔把燕柳头上的被子揭开,解开了他的眼罩和捆他的绳子,燕柳揉着脖子委屈地问道:“我可以跟你们去吗?”

卢雅江漠然地问道:“你怎么说服你父母?”

燕柳迟疑了一下,小声道:“我们偷偷溜出去,等我走了以后,我再给他们送信说明,先斩后奏。等我取到月见草回来,他们一定不会怪我的。”

金小翔提醒道:“那里很危险,可能会死的。”

燕柳咬了咬嘴唇,道:“我、我不怕!江湖男儿,如何能畏死?如果取到了月见草,我就能在江湖上扬名立万,是我燕柳的名字,不是燕溪山庄的小公子。”

卢雅江冷冷道:“可以,你自己解决你父母,不要拖累我们。”

64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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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荣秋听见我喜欢你四个字,猛地一个激灵,从里到外都颤抖了。他等了这么久,总算等到这句话了,叫他又激动又委屈。

黑狗把他抵在自己肩头的手拿开,再一次靠了上去。他快亲到叶荣秋的时候,叶荣秋又微微侧头躲开,黑狗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正回来,蛮横而霸道地亲了上去。这回叶荣秋几乎没怎么抵抗,乖顺地张开嘴让他的舌尖入侵。黑狗松开他的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带进自己怀里,叶荣秋软绵绵地贴在他身上,黑狗能感觉到他的心跳的比自己还快。

过了一会儿,黑狗松开了叶荣秋,用手指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水迹,好笑道:“你咋又哭了?你这是乐意还是不乐意?”

叶荣秋擦掉眼泪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他推开,蜷起身抱住自己的膝盖生闷气。

黑狗从后面搂住他,亲吻着他的侧脸和脖颈:“阿白,咋的了?”

激动的情绪过后,委屈占了上风。叶荣秋觉得自己太没用了,他被黑狗欺负了那么久,黑狗一句喜欢就把他收买了,亲让亲,摸让摸,黑狗一动心他就乖乖配合,那前阵子他喜欢黑狗黑狗却瞧不起他的日子怎么算?凭什么他就这么被动地被人控制?!

想到这里,叶荣秋懊恼地用手肘把黑狗撞开了。

黑狗又凑上去,在他面前蹲下,捧着他的脸问道:“阿白,我想听你说,你喜不喜欢我?愿不愿意跟我过日子?”

叶荣秋哼了一声,挣开他的手把头转了过去。

黑狗可怜兮兮地再次凑上去,逼他不得不看着自己:“我已经把心里话都告诉你了,你却啥都不肯告诉我。”

叶荣秋一想,的确是黑狗先向他表白的,也是黑狗先对他有亲热的举动,说起来也不能算他上赶着往上贴?这么一想,他的心情稍许好了一些。

黑狗继续装可怜:“阿白,总是我缠着你,你对我爱理不理,还老发脾气,好几天不肯跟我说一句话。你总是这个态度,把我折磨的好苦。我刚才跟你说的话,我想了好久,不敢告诉你,怕你又不理我,可我真的好喜欢你,我想要你的人还有你的心,你愿不愿意跟我好?”

叶荣秋听了他一串甜蜜的表白,心情又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你想了好久?”

黑狗趁热打铁,抓着他的手摩挲:“好多天。”

叶荣秋哼了一声,嘴角有微微上扬的迹象,又被他硬生生压下来,表情很是别扭。

黑狗抓起他的手指放到嘴里咬了一口:“你倒是肯不肯嗦?”

叶荣秋端架子把手指抽回来:“不肯。”

黑狗把他扑倒在地,在他左边脸上亲了一口:“不肯?”

叶荣秋挣扎着擦掉脸上的口水:“不肯!”

黑狗又往他右边脸上亲了一口:“真不肯?”

叶荣秋脸色微红,继续挣扎:“我就不肯!”

黑狗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支着身子看了他一会儿,吊儿郎当地说:“不肯?那就算了哈?当我没说过?”

叶荣秋愣了一下,板起脸瞪着他不吭声。

黑狗又爬起来一些:“真算了?”

叶荣秋已隐隐有发火的迹象了。

黑狗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样子,乐得恨不能满地打滚,他骨子里恶劣的性子发作,还想再逗逗叶荣秋,最好看到他亮出爪子挠人的样子,再顺毛把他揉巴适了,不过他知道再逗下去叶荣秋就真的要恼了,那不可是闹着玩的,就怕揉不回来了。于是他语气一转,眯着眼坏笑道:“开玩笑的。我就吃准你了,这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说完如饿狼扑食一般扑上去,狠狠亲吻叶荣秋的双唇,将他口中的空气掠夺的一干二净。

叶荣秋伊始还小幅挣扎,不一会儿就晕头晃脑地被黑狗紧紧搂在怀里了。

许久之后,黑狗终于松开叶荣秋。叶荣秋双眼已经迷离,红通通的唇上一片水泽,黑狗又啄了啄他的双唇,在他身边躺下,紧紧将他拥入怀中,轻声道:“我是认真的。”

叶荣秋翻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张嘴狠狠往他肩上咬去,要把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这一咬上。他两排小牙齿倒是尖的狠,嘴里一点没留情,黑狗被他咬的龇牙咧嘴的,不过忍着没哼出声,只是用力搂住叶荣秋。好一会儿过去,叶荣秋松开牙口,气顺了不少,低头乖巧地拱进了黑狗的怀里。

黑狗开心地笑了,捧着叶荣秋的脸温柔地亲着,亲多了,叶荣秋就嫌弃地推开他,抓起他的衣服把脸上的口水擦掉。

黑狗想趁热打铁把叶荣秋给吃干抹尽,可想想两人刚刚和好就做这事,怕叶荣秋别扭的性子上来,不肯配合。还是慢慢来算了,反正决心已经下了,也不差这一步。

叶荣秋脑子里一直回响着黑狗那句“我想对你做点啥,让你记我一辈子”,他以为黑狗一定会趁着这个机会把上次没做成的事给做成。他心想,如果黑狗又要做这种事,他是肯定要反抗的,如果黑狗非要做,那他就……反抗不过好了,反正他是真的反抗不过。他已想开了,如今的日子多活一天就多赚一天,里子才是真的,面子都是空的。但他没想到黑狗许久都只是抱着他亲昵,全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

过了一会儿,黑狗说:“早点睡吧。”

叶荣秋不解地看着他,黑狗看着叶荣秋不解的表情也很不解,两人互看了一会儿,叶荣秋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搂住黑狗的腰:“晚安。”

两人操练了一天,都已十分累了,没多久就进入了梦想。这是半个多月来他们睡得最安稳的一天。

第二天一早,黑狗去训练,叶荣秋去了费恩豪森那里。

大清早,费恩豪森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他原本就总是摆着一副严肃的表情,这天早上更是双眉紧锁,也不知是昨晚没睡好还是在什么人那里受了气。不过他并没有对着叶荣秋发火,反而很耐心地给叶荣秋继续讲课。他并没有什么公事要办,一整个上午就给叶荣秋讲解枪械的知识。

叶荣秋原本自己看书学习,学的东西又杂又乱,他也不知道什么是重点。而费恩豪森是这方面的专家,他先从最基础的内容给叶荣秋讲起,很有条理地把知识点梳理清楚。一上午过去,虽然他讲的很多内容都是叶荣秋在书上看到过的,但是还是令叶荣秋觉得受益匪浅,因为他终于能系统地将这些知识串起来了。

到了中午的时候,叶荣秋陪着费恩豪森一起吃饭。

师里给费恩豪森准备的伙食很不错,他一个人就有两荤两素还有一碗冬瓜排骨汤。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连带着叶荣秋的碗里也多了一份荤菜。叶荣秋原本是想去陪着黑狗他们一起吃午饭的,但是他已经很多天没沾过荤腥了,一时没抵住美食的诱惑,便就留下了。

就算吃饭的时候费恩豪森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吃着吃着就放下筷子叹气。他突然问叶荣秋:“你们师里的士兵平时吃的是什么东西?”

叶荣秋犹豫了一下,说:“不是整个师都一样的。有的团吃得好,跟我现在吃的差不多,有的团――比如我之前待得那个团,吃的很不好,没有荤菜,只有咸菜、菜汤拌饭。”

费恩豪森很惊讶地问道:“菜汤拌饭?”

叶荣秋点头:“是的。”

费恩豪森问他:“那你之前待的那个团不打仗吗?”

说起这个叶荣秋就有气,他没好脸色地说:“不,恰恰打的是最艰苦的仗。”

费恩豪森看起来很生气,但是他没有问叶荣秋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过了一会儿,他说:“这种……”他迟疑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想表达的词汇,于是说了一个德文单词,又用英文说了一遍。

叶荣秋说:“ridiculous?滑稽?可笑?”

费恩豪森诧异地问他:“你听得懂英文?是的,可笑。这么可笑的事情,我在中国待久了,居然知道为什么。中国的军人,将领,糟糕。日本人,侵略中国,中国被人侵略,为什么侵略别人的国家团结的像一只手,”他伸出自己的拳头,“可是被侵略的人民却自相残杀。”他用两只拳头互击了一下。“非常可笑,我看到过有中国的将领利用日本人来杀掉自己看不顺眼的手下。”

叶荣秋总结:“铲除异己。”

“是的。”费恩豪森不断摇头:“竟然会有这种事。日本人正在屠杀你们的百姓,可是军人之中竟然还发生这样的事。”

叶荣秋沉默。其实他并不喜欢听一个外国人来点评自己国家的不好,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可是他承认,费恩豪森说的都是真的,他们的政|府党派在最困难的时候依旧不知收敛地**着。

过了一会儿,费恩豪森问他:“你听得懂英文?你上过学?”

叶荣秋点头:“我上过大学。”

“噢。”费恩豪森说:“我走过好几支部队,见过很多军人,但是很少有人上过学,他们就连你们的中国字都不认得,更不要说英文、德文。你为什么想来当兵呢?”

叶荣秋犹豫了一阵,说了实话:“我是被抓来的。”

费恩豪森愣了一下,显然也听说过抓壮丁这种事情。他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你想回家吗?如果你想的话,也许我可以帮你。”

叶荣秋又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想回家。”顿了顿,又道,“不过,不是现在。这里还有事情需要我做。”

费恩豪森在一个上午的愁容满面之后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你这家伙不错。我欣赏你。假如我的国家正在被人侵略,我也会不顾一切地从军。”

叶荣秋问他:“长官,你上午心情不好吗?”

费恩豪森点头:“是啊,我和你们的师长吵了一架。我要求他给我五天的时间给你们全师的士兵做集训,教他们枪械的知识和使用方法。但是他不同意,他说你们的士兵不需要学习这个,他们都会操作他们保命的武器。可我看到明明有很多士兵连枪都拿不好!比如你,你告诉我你只当了一个月的兵,天哪,我不知道你都学了些什么,竟然就已经上战场打仗了!但是他说没有时间了,马上又要打仗了。”

叶荣秋本想告诉他自己只当了两天的兵就上战场了,但是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愣了一下:“又要打仗了?什么时候?”

费恩豪森说:“后天就要出兵。”

叶荣秋惊讶极了:“后天?”他其实知道再一次上战场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但他私心里总是希望能再多休息一点时间,没想到战争来的那么快,日本人根本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叶荣秋因为震惊而走神了,费恩豪森却在喋喋不休他在中国的经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留在中国吗?我对这个古老的国家很感兴趣,我不想这个国家就此灭亡。邀请我留下的人请我去中央军任差,但是我拒绝了,我说我要去地方军队,待遇差的地方军队,在那里我才能发挥我的作用。然后我就来了地方军,结果呢……老实说,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国家的军人比中国的更糟糕。”

叶荣秋被他最后一句话抓回了神智,不悦地反驳道:“不,我不同意,普通军人没有错,错的是没有能力的领导长官。”

费恩豪森说:“今天上午,你们的师长拒绝了我的要求后,有几名士兵从附近走过,我走上去问他们,愿不愿意跟我学。他们告诉我,用枪谁不会,没时间学了。但是我昨天晚上还看见他们在赌牌!他们宁愿把时间花在赌牌上,却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叶荣秋说:“我觉得那是因为很多事情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不知道你教会他们的事情也许能救他们的性命。”

费恩豪森说:“你就很上进,你和他们不一样。”

叶荣秋沉默了一会儿,有些别扭地说:“那是因为……我有一个还算不错的长官。”这是他第一次认可顾修戈,虽然是在一个德国佬面前。

叶荣秋得知了很快又要打仗的消息,心中不安,匆匆吃完午饭以后就赶去找黑狗。他的午饭里有两块肉,一块他自己吃了,还有一块他省了下来,和一些菜一起装在一个小盒子里。他赶到大院子里的时候黑狗他们还在吃午饭,于是他走过去在黑狗身边坐下,将手里的食盒递给黑狗。

黑狗打开盒子看见里面的肉,问叶荣秋:“你吃了吗?”

叶荣秋点点头:“有两块肉。”

于是黑狗就把另一块肉吃了。

坐在他们不远处的李一旺看见了,大声跟手下人嚷嚷道:“这年头,一人得道,鸡犬也跟着升天啊。”

叶荣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前辈升天很久了吧。”

李一旺冷哼了一声,继续低下头扒饭。

叶荣秋懒得再去理他,往黑狗身边挪近了一些,小声说道:“又要打仗了。”

黑狗一边吃一边应道:“上午听团座说了。我问过了,你现在是德国佬的副官,不算团座的手下,不用跟着我们一起上战场,你可以留在后方。”

叶荣秋看着他愣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ray、小小山、shisinden的地雷

专注标题党三十年

65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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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不必去那恐怖的吃人炼狱,叶荣秋自然是应当高兴的,可是他却高兴不起来。因为黑狗是肯定会上战场的,他们即将分离,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或者十天半个月,甚至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一想到这些,叶荣秋就焦躁不安。

他迟疑地说:“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吧?”

黑狗咬着筷子,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叶荣秋纠结得不断咬嘴唇。

黑狗笑了笑,把筷子放下,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把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宝器。你不是这块料,好好在师里呆着。”

叶荣秋有些不服气,黑狗压着他的脑袋不让他动,低声道:“我不是看不起你。你很好,你能做到很多我做不到的事情,但是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当商人,我爹就不行。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打仗。你是个好娃子,你本性太好,那么多天,你一枪都没开过,你不喜欢杀人,留在这里你能做更多的事。”

叶荣秋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低低应了一声:“我晓得了。”

黑狗松开他,两口扒完了碗里的剩饭,摸摸肚子,说:“你回去吧,我休息一会儿就要去训练了。”

叶荣秋又陪他坐了会儿便走了。

下午费恩豪森去了军部,没让叶荣秋陪着,叶荣秋就自己整理上午费恩豪森给他讲的知识并研究武器。

第二天,人们就开始做战前的准备了。费恩豪森还是不在师部,叶荣秋就去了顾修戈他们那里。

费恩豪森有一句话说得没错,那就是中**人的战斗素质是很低的,这样的情况在中央军好很多,可是中央军并不会去打最艰难的仗,因为蒋中正要保存实力,真正难打的仗其实都是这些战斗素质低下爹不亲娘不爱的杂牌军打的。而素质低并不是因为他们天生能力如何,又或者意志力不如日军,而是军队的管理上存在很大的弊病。士兵们虽然会用各种武器,甚至有些人自学成才成了武器高手,可是他们大多都是在战场上冒着性命的危险练出来的,或许很多人都会操纵武器,但是一旦武器出现什么问题,他们就立刻束手无策。

叶荣秋去的时候顾修戈不在,是刘文在带队。他向刘文提出要求,刘文同意了,给叶荣秋一个小时的时间训练全团的士兵。

叶荣秋教他们把自己的枪支拆开,检查枪管是否清洁。查下来没有一根枪管是干净的,每一个枪管都脏的能拿来作画,因为没有人有枪支需要清洁的意识。事实上中**队的武器并不差,且不论配套性和后勤工作的不佳,其实单支枪支的性能都不错,从手枪到机枪的性能样样不输日本军队。但是在战场上武器损毁的几率是很大的,经常打着打着就炸膛走火卡弹等问题层出不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士兵都不会保养他们的武器。

叶荣秋叫人打了水又拿了几块干净的布来,让所有士兵擦洗自己的枪支。勤务兵进进出出不停换水洗布,最后清洗完两三百支枪就换了百来盆水,黑的像炭一样的抹布垒成一座小山。甚至有的士兵连自己的枪管已经歪了都不自知,若不是被叶荣秋查出来,在战场上兴许就是一条人命。

叶荣秋刚领着士兵们擦完枪,就看见顾修戈大摇大摆地带着郭武回来了。顾修戈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嘴角快咧到耳根,仿佛被鸿运当头给砸了,这一路走过来,所有人都盯着他看。

顾修戈走到叶荣秋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学生,好样的!我没看错你啊!”

叶荣秋一脸莫名:“你讲啥子?”

顾修戈奇怪地上下打量他:“不是你?”

叶荣秋扭头看看一边堆积如山的脏布:“你说这个?”

顾修戈摸着下巴说:“你装什么傻,做好事不留名啊?你好歹也煽风点火了吧。要不然德国佬能有那么好的心?”他扭头问郭武,嬉皮笑脸地说:“难不成德国佬看上我了?还是好你这口。”

郭武并不喜欢这样的玩笑,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地配合了一下,又板起了脸。

叶荣秋对她说的话感到莫名其妙:“豪森先生?他做了啥喽?”

就在这时候,几名士兵帮着几个箱子过来了。

顾修戈得意洋洋地指了指那几个箱子:“师部给的补给。没有新枪,但是有充足的弹药,炮弹都发了几十枚啊,炮手要是他妈的还干不翻日本人的战防炮,我就把他给干了!还有粮食,虽然不是啥大鱼大肉,好歹够弟兄们填饱肚子!”

叶荣秋惊讶极了:“补给?跟豪森先生有什么关系?”

顾修戈说:“你真不知道?德国佬调了咱几个团的战绩和补给的档案,直接去了军部找人拍桌子,问为啥我带的团打了那么些断子绝孙的仗,补给却是全师最差的,弹药只有别的团的一半。”说着撇了撇嘴,“就是可怜了范老头,我知道这些事其实跟他没多大关系,他年纪大了,就想安安稳稳混完这两年就收拾包袱滚蛋,不过这事闹上去了,他是师长,还得他背着。不过他也快退了,就让他多背着点吧。”

叶荣秋比顾修戈更惊讶。没想到他昨天跟费恩豪森说了那些事后,费恩豪森竟然真的去查了。这德国佬在中央军里有熟人,军部怕这德国佬不依不饶地闹,最后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再者前线战事的确吃紧,因此临出战前把给顾修戈的军备补全了。

顾修戈志得意满地杵了杵叶荣秋:“你小子肯定煽风点火了,不然德国佬知道我和我的手下是哪根葱?你比我想的还能干!好样的,你又升了!升中尉!我今天就去师部打报告给你加军衔!”

叶荣秋愣愣的没吭声。他大概是全中**队里升得最快的士兵了,怕是正经军校里出来的精英都没有他升的这样快的。他当了一个月的兵,一眨眼,居然已经是中尉了。这应该托福于他遇到了全中**队里最无稽的长官。

刘文走过来,在顾修戈耳边低声道:“团座,你现在给他加衔,恐怕豪森先生会多心。”

顾修戈想了想,说:“也对。大学生,等我们打完这场仗回来我再给你升官。你好好干,前途无量啊。”

叶荣秋并不在意军衔,顾修戈的团能有好的待遇,叶荣秋自然是高兴的,不说别的,至少黑狗也是受益者其中之一。然而顾修戈看着他的眼神里颇有深意,让他心中一动,突然有了些别的念头。顾修戈在军队里摸爬滚打那么多年,早就混成人精了,他费尽心思把自己送到费恩豪森身边,怕是不止他嘴上说的大义凛然那么简单,现在这些事情也都是他算好的。

顾修戈走到队伍里,视察士兵们刚刚擦洗完的枪械。走到黑狗身边的时候,他亲热地揽了揽黑狗的肩膀,然后又走回叶荣秋面前,奸猾地笑了:“大学生,多扇扇风,点点火,啊。”

叶荣秋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即使顾修戈不这么说,他也会那么做的。

下午顾修戈没让士兵们训练,派发完装备,就让他们回去好好休息。如今有了充分的补给,士卒们各个士气满满,趾高气昂的走了,仿佛这场还没开打的仗已然胜利了。他们并不怕死,死在小日本手下不算什么,但是最冤屈的是死在自己人的算计下。

费恩豪森不在,叶荣秋就跟黑狗一起回去休息。他们回仓库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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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顾修戈回来睡了一觉,酒劲过后,想起昨晚自己跟张小苗说的话,顿时觉得懊恼不已:他所说的,是一个粗略的不成形的计划,因为他自己最近一直在想该怎么反击的事情,且不说计划还没有定下,就是定下了也更不该对张小苗说,就连他自己的手下这种事情也应该保密。结果他一喝多了酒,竟然泄露了军机。

顾修戈的作战计划并没有立刻实施,因为他有诸多需要考虑的因素。张小苗后来又偷偷溜来了几次,他的运气倒是着实不错,没有一回让日军炸到过,但他每次回去却都带着伤――让顾修戈给揍的。

不过两三次过后,顾修戈不再揍他了。因此张小苗来不光是来添乱的了,他还带来了一些消息。这些民兵们胆大不怕死,四处乱窜,消息倒也四通八达,他告诉顾修戈日军后方最近又有什么动作,日本鬼子侵入了哪个村庄杀烧抢掠,哪里的老百姓自己组织了抗击的队伍等等。

张小苗一来就总是跟着顾修戈东看西看,在部队里乱跑乱窜。几次之后,刘文找到了顾修戈,忧心地说:“那几个老百姓总来军营里,这不太好吧。毕竟是军事重地……”

顾修戈说:“我也不想让那几个兔崽子来啊。”张小苗老老实实的倒还好,偏偏一个看不住,他就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

这时候正巧张小苗跑了过来,顾修戈见了他,笑嘻嘻地一脚对着他的肚子踹了过去:“你又跑哪里去了?我不是警告过你不准乱跑吗?”

张小苗被他踹倒在地,捂着肚子小声嘟囔道:“你就不能踹轻点?”

顾修戈指着他的鼻子道:“你就欠收拾。”

张小苗这人记吃不记打,转眼又笑嘻嘻地跑到顾修戈身边坐下:“团座,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打鬼子?”

张小苗每次来都会问这个问题:顾团长,你们什么时候去打鬼子。

顾修戈头疼得很。张小苗不提这个就算了,一提他就想起自己酒后失言的事情,生自己的气,又不能给自己过不去,只好迁怒张小苗。他固然想打,可是他还要考虑很多因素,不是说打就能打,他们能不能抢下那座山头,用多少兵力,如何减小伤亡,而且不能丢失自己的阵地等等……更何况,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团长,如果他真的想打,还必须取得上峰的同意,得到附近友军的支持才行。可是上峰对他的提议兴趣缺缺,无意冒这个风险。

张小苗不停地催:“顾团长,你再不打过去,风向就该变了。再不打过去,鬼子可要打过来了!”

顾修戈被他吵的心烦意乱,一脚把他踢开:“滚,从哪来的滚哪去。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军营!是你来瞎混的地方吗?我警告你,不准再来了,下次就是鬼子把你给炸死了,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张小苗被他踹倒在地,捂着屁股爬起来,不识相地问道:“那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打?”

顾修戈是真的被他激怒了,眼睛一瞪,嚷嚷道:“黑狗!田强!把这家伙给我丢出去!谁他妈再把他放进来,按军纪处理!”

黑狗和田强看顾修戈是真的生气了,只好犹犹豫豫地上前架起张小苗往外走。张小苗固执地挣扎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自己走。”

黑狗和田强回头看顾修戈。其实他们也想打回去,能把鬼子打退。

顾修戈沉着脸,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停下。

黑狗和田强拉着张小苗继续往外走,张小苗不服气地嚷嚷道:“你到底打不打?你不打,我自己去打!”

顾修戈乐了:“你去打?你拿什么去打?”

张小苗气哼哼地说:“反正我能打,我不怕死!”

黑狗和田强见他还在火上浇油,于是赶紧把他拉出去了。出了碉堡,走在交通壕里,张小苗还在问:“黑狗哥,田强哥,你们团长到底打不打?”

黑狗说:“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张小苗反问他:“有多难?”

黑狗只是说:“你不懂。”

张小苗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其实这时候,黑狗他们心里也在期待着一场反击之战。他们每天躲在碉堡里,不光是炸不开碉堡的日本鬼子着急,他们自己心里也憋屈,哪个当兵的喜欢只守不攻呢?尤其是那些丢了家园的,都恨不得早些打回去,谁也不想做缩头乌龟。

张小苗并没有走,他在交通壕里蹲了一会儿,顾修戈和刘文出来了。顾修戈斜睨着他,道:“你咋还不滚呢?”

张小苗摸着肚子砸吧嘴:“肚子饿了,有吃的没?”

顾修戈笑了,走上前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你脸皮咋这么厚?知道鲜廉寡耻四个字怎么写不?”

张小苗摸着被他拍过的脑门嘿嘿直笑。

于是顾修戈把张小苗留下和队伍们一起吃了晚饭,天黑的时候才把他赶了出去,如往常一样叮嘱道:“不准再来了!”

张小苗不耐烦地甩甩手:“嗨,知道了知道了,每次都这么说,你烦不烦哪?”

顾修戈眼睛一瞪,上去就是一脚踹在张小苗的屁股上。张小苗不在意的拍拍屁股上的脚印,对他做了个鬼脸,在夜色的掩印下摸了出去。他跑出没两步,又回头向顾修戈确认道:“你不去打,我可真去打了啊?”

顾修戈嗤笑:“有本事你就去打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张小苗对他吐了吐舌头,就走了。顾修戈带着刘文往回走,刘文走到顾修戈身边,不无担心地说:“团座,以后不要再让他来了。”

顾修戈不甚在意地重复道:“是啊,我都跟他说了,不准他再来了。”

刘文看了看他的脸色,语气又加重了一些:“不能再让他来了。”

顾修戈有些吃惊地看了他一眼,敷衍地点了点头,变回碉堡去了。

刘文是真的感到担心和不安。即便顾修戈对张小苗非打即骂,可是他也看得出,顾修戈很喜欢张小苗,那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少年的某些特质强烈地吸引着他的团长。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假若他的团长和张小苗那些人走得太近,他总觉得他的团长一定会发生改变,他看得出,他的团长的内心其实正在水深火热地挣扎着,期待着一场变革。可他不希望顾修戈会有所改变。

隔了一天张小苗又来了一次,但是他没能进营地,任他怎么死缠烂打,守卫的士兵坚定地把他轰了出去。

日子一天一天过,顾修戈和日军就这么僵持着。张小苗虽然不再来了,但是经常有人替他问顾修戈:“团座,咱什么时候打过去?”

然而顾修戈一直得不到允许反击的命令,守,无论过多少天,都还是守。

这天到了吃饭的时间,顾修戈还蹲在望远镜前看着日军那边的情况。日军刚刚打完一轮炮火,如今也歇了,从那里袅袅的炊烟可以看出,他们也正在起灶做饭。刘文走过来拍了拍顾修戈的肩:“团座,你去吃吧。”

顾修戈说:“你帮我拿过来,我就在这吃。”

于是刘文出去帮他打了一份饭回来。

顾修戈一边吃饭一边从望远镜往对面看,刘文苦笑道:“看什么,他们不会打过来的。”

顾修戈一屁股坐到地上,若有所思地说:“那我们打过去,咋样?”

刘文吃惊地看着他:“团座?可是上面……”

顾修戈笑了笑,说:“违抗军令,老子又不是第一次。你想打吗?”

刘文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团长有必胜的把握……打。”

顾修戈叹了口气,低声道:“没有。可是再不打,风向都变了。”

刘文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然后轻声说道:“团座,不管怎么样我都跟着你。我跟着你从东边一直打到西边。可是仗打的多了,我就觉得,能打的仗越少越好,至少每场仗都应该是有意义的。”

顾修戈轻声重复:“有意义的仗。”

刘文点点头:“有意义的仗。”

顾修戈又从望远镜往对面看了一眼,喃喃道:“能把鬼子打回去,就是有意义的。”

当天晚上,士兵们都缩在碉堡里睡了,黑狗则在战壕里巡逻守夜。黑狗蹲在望远镜前看着战场对面的营地,那里和平常一样安静,想必日军也都已歇下了。这又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黑狗在黑暗中摸到身边的人,那人摸索着反握住了他的手。

黑狗蹲回战壕里,摩挲着叶荣秋的手,喃喃道:“阿白。”

叶荣秋低低应了一声。黑狗回头又望对面看了一眼,趁着四周无人,凑上前亲了亲叶荣秋的嘴唇。这样无人的黑暗的夜晚,是他们难得可以亲近的时光。可即便如此,叶荣秋还是有些紧张,短暂的亲吻后就躲开了,回头四处张望,生怕被别人看见。

黑狗抱着他的步枪靠到战壕壁上,远远望着对面的阵地,悠悠叹气道:“浮生偷得半日闲。我浮生偷得半个吻,不容易噻。”

叶荣秋哭笑不得。黑狗也不过是说句玩笑话罢了,他现在正在守夜,不会玩忽职守,即便给他一间椒房大床他也不会睡的。他们都知道什么是真正重要的事,重要的事情就是做好他们能够做的,守住身后的山河的安宁,才能换来往后漫长的相守的岁月。

叶荣秋捡起放在地上的步枪说:“我去别的地方看看。”

黑狗拍拍他的屁股:“去吧。”

叶荣秋懊恼地拍开他的手,见黑狗脸上挂着占了小便宜后得意的笑容,也忍不住跟着嘴角上扬,摸索着往战壕另一边巡逻去了。

黑狗架起抢,一如往常地盯着周围,随时准备在有突然情况时立刻警告其它正在休息的同僚们。然而这一夜却如同往常一般安静,看起来什么都不会发生。

突然,黑狗注意到在日军军营东南面的山头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天很黑,他看不清楚,那只是一晃眼而过的事情,他怀疑自己看错了,又盯着那山头看了一会儿,又发现那里好像有不寻常的动静。

黑狗连忙架起望远镜看向那座山头,影影绰绰地看见树丛之间似乎有黑影在晃动。黑狗不由得大吃了一惊,以为是日本人上了山,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连忙放下望远镜跑回了碉堡中。

顾修戈已经睡了,黑狗跑到他身边,把他晃了起来:“团座,团座,快醒醒。”

顾修戈睡的不沉,黑狗一晃他他就醒了,短短几秒钟的缓冲就已精神奕奕:“咋了,出啥事了?”

黑狗说:“鬼子上山了!”

顾修戈一下跳了起来:“上山?哪里的山?”说着就往望远镜所在的地方走。黑狗把望远镜调到那座山头上,顾修戈凑过去看,只见山上一片静谧,什么也没有。他心里正奇怪,突然只听砰砰砰一串机枪声响起,打破了宁静的黑夜。枪声远远地传来,透过厚厚的碉堡壁,传进顾修戈耳中,已经轻的仿佛拧开一个瓶盖的声音,顾修戈却好像炸弹就在自己耳边爆炸一般,猛地哆嗦了一下。

两秒钟之后,顾修戈的声音顺着传声筒传到了各个碉堡中:“紧急情况!各班就位!紧急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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