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恶同因》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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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因为失去味觉疯了
命运给唐星晚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它给了她在厨艺上顶级的天赋,又收了回来。
今天是百年老字号宋记新品试菜的日子。
唐星晚站在顶层VIP包间外,莫名有些紧张。
因为她上午研究新菜式的时候,下意识的去尝味道。
失去味觉后她很久没刻意尝过什么,但在那一瞬间居然吃出了咸味!
不确定是不是幻觉,唐星晚趁着中午休息就去做了检查,报告出来的很快,单子上写的是:味觉正常。
唐星晚开心的不敢相信。
她的味觉彻底恢复了。
于是迫不及待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宋砚。
宋记少东家,她交往了四年的男朋友。
记忆恍然间重叠。
当年宋记马上要破产,是宋砚站在雨里,红着眼真诚的求她。
“星晚,帮帮我。”
“只要宋记能活过来,我一定会娶你。”
为了这句承诺,她放弃米其林主厨的位置,转而进入宋记,没日没夜的研发新菜。
终于把宋记从破产边缘拉了回来,并且只用了几年的时间,就把宋记做到业内前三。
她刚伸出手想推门,手指猛然停住。
里面传出宋砚那几个富二代好友兼股东的调笑声。
“阿砚,你对清宜也太偏心了,这最好的食材全供着她练手。”
“清宜在阿砚心里多重要,还要你来提?”
“对了,你家里那位残废呢?真打算养一辈子?”
包间里气氛热烈。
唯独唐星晚站在门外浑身发冷。
这个残废,说的是她。
“你们别这么说星晚姐,她很可怜的。”
说话的人是宋清宜,宋砚异父异母重组家庭的继妹。
宋清宜又开口了,“说起来,当年我妈给她下了药让她失去味觉,我本来还觉得愧疚,结果砚哥没怪我,还夸我做得好。”
听到这话,唐星晚彻底愣住。
下了药?
原来让她失去味觉的人,是宋清宜的母亲,也是宋砚的继母!
可更让她难受的是宋砚的态度。
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不仅知道真相,甚至乐见其成。
接着,宋砚笑的宠溺,“怪你什么?”
“这样一来她正好还没了商业价值,能给我们宋家打一辈子黑工,给你当一辈子枪手,不开心?”
包间里哄堂大笑。
“砚哥为了心上人这么豁得出去啊。”
“我看那唐星晚平时装得清高,估计碰都不让阿砚碰一下,要不是看中她手上那些唐家的食谱,早让她滚蛋了。”
“可惜了唐家,毁在一个残废手里。”
宋砚冷声嘲弄:“唐家的人清高是遗传的,她那个死板的爹,当初就是不肯服软交出配方,非要硬杠,才去蹲监狱的。唐星晚也不清醒,就是个蠢货。”
死板……
蠢货……
听到这,唐星晚脑袋一阵晕,她全身都在发麻,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了。
双眼也跟着湿透了。
提到父亲,她心疼的要命。
宋砚明明知道她父亲是冤枉的,明明知道她有多想要查清真相。
如今,却成了他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四年的付出,四年的感情,让她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原来她就是一个小丑,是他跟宋清宜play的一环!
手机响了,是她的启蒙老师打来的。
唐星晚麻木的接起。
“星晚,出事了。”老师声音很急,“我才得到消息,宋砚以宋记少东家的身份,向大赛组委会提交了申请,强行取消了你的厨神大赛参赛资格,把名额换给了宋清宜。”
“他说你失去味觉,不具备参赛能力。”
电话挂断。
唐星晚捏着手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的认识过宋砚,在她记忆中,宋砚永远是温柔体贴,情绪稳定的人。
如果不是今天恢复了味觉,又碰巧听到这些话,她是不是会被傻傻的骗一辈子?
想到这,她有些庆幸一切都来得及,于是眼泪停住了。
她一脚踹开包间门。
所有人转头齐刷刷看向她。
唐星晚穿着之前没来得及换下来的厨师服,长发简单的盘了一下。
此刻已经看不出任何她之前那副自卑的模样。
反而是没失去味觉之前的张扬。
她一步一步走进去,目光扫向宋砚和宋清宜。
两人坐得很近,姿态亲昵。
宋砚脸色一僵。
今天的唐星晚怎么跟之前这么不一样?
“你发什么疯?”宋砚蹙眉,语气很是不悦。
他不确定唐星晚听到多少,但他转念一想,听到了又怎么样?她还能离开他?
让他更不满的是唐星晚居然这么粗鲁的踹门进来。
唐星晚一言不发。
现在这几个人,真是让她恶心的紧!
宋清宜很快反应过来,慢悠悠的站起身,端起桌上一碗正冒着热气儿的汤。
那是宋记今天准备推出的新品。
宋清宜端着汤,走到唐星晚面前,“星晚姐,你来得正好。”
声音故意拔高,透着一股子羞辱意味。
“这是我最近研发的新菜,你以前可是天才厨神,帮我尝尝这汤,咸不咸呀?”
所有人都在看笑话。
羞辱。
明晃晃的羞辱。
明知道她失去味觉,根本尝不出味道,还逼她试菜。
按照宋砚的预想,唐星晚此时应该十分委屈,红着眼眶咽下这口气。
再马上卑微的道歉说自己不应该这么不礼貌的闯进来……
但,唐星晚看着眼前那碗汤,再看看宋清宜略带挑衅的眼神。
其他几个人坐在沙发上,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盯着手机。
唐星晚觉得可笑,她伸手接住那碗汤。
宋清宜笑意更浓。
下一秒,唐星晚手往上一抬,汤直接从宋清宜的头上浇下。
顺着宋清宜的头发,再到漂亮的白裙,一点点的往下淌。
“啊!”
惨叫声响彻包间。
所有人都惊了!
什么情况,这唐星晚是不是因为失去味觉疯了?
第2章 没有她你是谁啊
在座的几个都没想到,向来卑微的喜欢装孙子的唐星晚,竟然敢直接动手!
“清宜!”
宋砚最先反应过来,惊呼出声。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将宋清宜护在怀里,手忙脚乱的找了一张纸去擦她脸上的汤。
“砚哥,好疼……我的脸好疼……”
宋清宜捂着脸哭,似乎真的被吓到了,浑身都在抖。
宋砚看着她通红的脸,心疼得无以复加。
看来他还是对唐星晚太好了,好的让她分不清这里谁是大小王乐。
他猛地转过头,双目猩红地瞪向唐星晚,怒吼出声:“唐星晚!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唐星晚静静的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别的女人的男人,心脏深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痛。
这就是她爱了四年的男人。
这个很多个日夜对她表达了真心和爱意,还说马上要娶她的男人。
此时此刻,他正为了另一个陷害过她的女人,对她目眦欲裂。
“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是不是?”
见唐星晚一言不发,宋砚内心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唐星晚面前,高高扬起了巴掌,毫不留情地朝着她的脸狠狠扇了下去!
见状,唐星晚没有躲。
她甚至只眨了一下眼睛。
就在男人的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她伸手抄起旁边料理台上的平底锅,反手用力砸了过去!
砰!
锅底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宋砚的俊脸上!
唐星晚能感觉到包间内的其他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这一下,她是真的打爽了!
那股子堵在胸口的气顺畅了不少。
宋砚被打得偏过头去,脚下差点没站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两行鲜血顺着他的鼻子流了下来,然后滴答滴答砸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唐星晚,捂着鼻子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你……你敢打我?”
唐星晚面无表情的将手里的平底锅丢在一边。
然后慢悠悠的走了两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盯着男人。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她嗓音极冷,一股子嚣张的意味。
“你竟然敢打砚哥!我要杀了你!”
一旁的宋清宜彻底失控了。
看着宋砚满脸是血,她尖叫着扑向唐星晚,双手疯狂地朝着她的脸挠过去。
唐星晚毫不退让,一把抓住她的领子,两人瞬间扯在一起。
混乱中,宋清宜没站稳,身体朝着旁边的挂着刀的架子撞了过去!
“哐”
架子被撞的狠狠摇晃。
上面挂着的数十把主厨刀,瞬间倾斜滑落!
“清宜小心!”
话音刚落,宋砚几乎是出于本能,毫不犹豫地飞扑过去。
他用自己的身体将宋清宜护在怀里,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的罩住。
架子轰然倒塌。
唐星晚距离极近,根本避不开。
右边手臂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她的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
出血量很大,她身上的厨师服都被染红了一片。
“砚哥,星晚姐她流血了……”有人怯生生地提醒了一句。
宋砚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见了她流血的手臂,还有痛的失去血色的脸。
宋砚的眼神只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开了。
他说:“她活该!”
胳膊上流的血更多了。
疼。
钻心的疼。
一滴,两滴……血顺着衣服渗出来,就这么落在地上。
唐星晚捂住伤口,疼的手指都在发抖。
她缓缓抬起头。
此时宋砚已经转过头紧紧抱着宋清宜,双手在她身上摸索着检查。
男人声音发抖,很是紧张:“清宜,有没有伤到?哪里疼?别吓我……”
可宋清宜缩在他怀里,哭得满脸是泪,整个人毫发无损。
而她却……
唐星晚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记忆好像恍惚重叠了。
一年前的冬天宋记后厨意外起火。
她为了抢救宋记祖传的老卤,顾不上当时的火,为此烫伤了半个后背。
宋砚赶来时,仅仅是扫了她一眼,转头便去关心因为吓到而崴了脚的宋清宜。
他说:“星晚,你是主厨,后厨起火你要负责任,别喊疼了,清宜都走不动路了,我先送她去医院。”
那个时候,她疼得浑身发抖,却还要强撑着安慰他别担心。
现在一想,她可真是傻逼。
蠢的要命。
四年了。
一千多个日夜。
她毫无保留的付出,换来的却是背叛。
宋砚确认宋清宜没事后,猛地转头,死盯着唐星晚,像看仇人一样。
和一年前的那次一样,宋砚根本不关心她如何,而是说……
“唐星晚,你真是恶毒到了极点!”
“要是清宜出了什么事,我绝不会放过你!你这种失去味觉的废物,连给清宜提鞋都不配!”
说完,他打横抱起宋清宜,头也不回地冲出包间。
着急又慌乱,还满眼都是别人。
关门的声音很大,也让唐星晚心里最后一丝感情彻底消失。
包间里只剩下一地的狼藉,一群看戏的人也不敢上前关心。
唐星晚低着头,看着胳膊长出一口气。
伤口的确很疼。
但心口的位置,却不可思议的慢慢平复了。
她扯过餐桌上留着擦手的毛巾,用力按住流血的地方。
眸子越来越冷,也越来越清醒。
既然他们毫无底线。
那就把欠她的,连本带利,全部吐出来。
她倒要看看,宋记离了她,到底能走多远!
第3章 跪着求我原谅
唐星晚自己去了医院缝针。
因为太着急,她感觉麻药甚至还没起作用。
每一下都很疼。
但她连动静都没发出,毕竟比起胳膊上的伤,过去四年那些看不见的伤口,才是真正要命的。
缝了四针,医生叮嘱她三天内不能沾水,按时换药。
夜很深了,唐星晚拿起外套起身走向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的动作顿住了。
里面站着一个男人。
看着最少有188,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内搭黑色高领衫,身材很不错。
鼻梁挺直,低头看手机时下颚角的弧度十分好看。
陆祈渊。
鼎寰集团的太子爷。
全球第一餐饮帝国的继承人。
唐星晚认出他的那一瞬,心跳漏了半拍。
半年前她还在宋记当主厨,每天只能靠之前的经验出菜。
有一次宋砚接了一个很重要的私宴订单,对方指名要吃唐家的传承菜“翡翠千丝羹“。
她原本是不想做的,但宋砚红着眼说:“晚星,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顾客,求你了,我们宋记能不能好好走下去就看这一次了!“
“我晚上带你去买你一直喜欢的那条钻石项链好不好?”
唐家昔日的大小姐也没想到有一天,买礼物是以奖励的形式拿到的。
但她当时太爱宋砚了,还是答应下来。
也凭着经验做出了那道菜。
宴后,宋砚兴奋的告诉她,对方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他说这是他近十年吃过的,唯一没有让他反胃的菜。”
她当时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后来看新闻才知道,鼎寰集团的太子爷陆祈渊来了宋记,并吃完了一整道菜。
这算是宋记最好的广告了,毕竟餐饮龙头行业的太子爷吃不下自家厨师做的东西,却吃得下宋记的。
业内都传这位爷有严重的厌食症,而他吃完了她做的那道菜。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唐星晚站到角落,按下负一层。
她正在组织语言,想着该怎么开口,也不确定对方是否还记得那次私宴。
“味觉恢复了?”
男人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唐星晚猛地抬头看他。
陆祈渊已经收起手机,侧过头正注视着她。
“你……怎么知道?”唐星晚有些震惊。
她味觉恢复的事,今天下午才确认,连宋砚她都还没来得及说。
电梯到了,陆祈渊没回答,而是说,“上车聊。”
唐星晚犹豫了。
她感觉这个人不危险。
或者说,他就算危险,但不是对她的。
她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停车场内,迈巴赫停在最里面的位置。
从电梯出来后的那段距离她其实想了想,宋记她不可能再回去了,唐家的菜需要振兴,但目前需要一个跳板。
鼎寰或许是个好的选择,如果她用上次私宴的事来提条件,或许会有合作的机会……
唐星晚坐进去后,陆祈渊就在她的旁边。
二人离得很近,近的她能闻到男人身上的雪松香气。
“你这一年做的味觉修复,“他开口,“钱是我出的。”
唐星晚整个人僵住了。
一年前她失去味觉后,四处求医,偶然得知有一项神经元修复治疗可以尝试,但花费极高。
她四处想办法的时候,医院打电话告诉她,有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人为她付了治疗的钱。
整整一年,每个月的治疗费等等,加起来是一个天文数字。
她一直以为是某慈善机构,或者哪位行业前辈在帮她。
她甚至查过很多次,都查不到是谁。
原来是他。
“为什么?”唐星晚顿了半天才开口。
“鼎寰需要能做唐家菜的人。”他说,“而你是唯一一个。”
男人顿了一下。
“你只是暂时失意。我投资的,是你恢复之后的价值。”
唐星晚沉默了。
原来是这样。
纯粹的商人逻辑。
但她并不反感。
甚至觉得,这种利益交换,比宋砚那些虚伪的甜言蜜语好一万倍。
“所以今天来找我,“唐星晚缓缓开口,“是来谈回报的?”
陆祈渊唇角微动,“你很聪明。”
他伸手把一个文件递到她面前。
“鼎寰缺一个明星主厨。”他看着她,“你缺一个弄死宋记的靠山。”
唐星晚接过文件,低头翻看。
听到这话,要说不心动是假的。
合作协议。
条款清晰,待遇优渥,资源配置是宋记永远不可能给到她的级别。
鼎寰集团愿意为她提供独立的厨房,完整的食材供应链以及曝光平台。
最重要的是,厨神大赛的参赛资格。
唐星晚翻到最后一页,原来作为主厨,她不仅可以拿年薪,还有分红股权激励,以及签约金。
以前在宋记的时候,她从不知道可以这样。
但他是怎么知道她想对付宋记的?昨天发生的事就这么全部在他的眼皮子下面么?
不管是什么原因,目前选择他都是最好的,也省了她还在纠结怎么开口了。
她合上文件,抬头看向陆祈渊。
“我有一个条件。”唐星晚说。
陆祈渊挑眉,示意她说。
“唐家的菜谱,所有权永远属于我。”她目光沉定,“不管合作到什么程度,你不能碰。”
陆祈渊看了她两秒。”本就是你的东西。”
唐星晚呼出一口气,感觉到一股许久未有的踏实。
她拿起旁边的笔签字。
唐星晚。
三个字落定。
“周一见。”陆祈渊拿过文件,语气和刚才没有任何变化,“唐主厨。”
唐星晚点头,下车后没有回头。
车窗里,陆祈渊的视线落在她的背影上,停留了很久。
……
同一时间的星月阁。
vip包间里,宋清宜窝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西瓜汁,双眼通红。
“砚哥,我真的好怕。”
她娇滴滴地往宋砚怀里缩了缩,声音委屈,“星晚姐今天好可怕,她是不是恨死我了?”
宋砚满眼心疼,伸手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别怕,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
旁边几个富二代发小开着玩笑。
“阿砚,唐星晚这次肯定气疯了吧?连你都敢打。”
“就是,她脾气什么时候变这么暴躁了?”
宋砚摸了摸鼻梁上刚刚处理过的伤,不悦的要命。
“气疯了又怎样?”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自负。
“她都尝不出菜的咸淡了,离开宋家,连饭都吃不上。”
宋砚端起面前的威士忌,仰头一口喝下,恶狠狠的开口。
“随她闹。不出三天,她准会回来跪着求我原谅她。”
第4章 总是习惯卑微
话音一落,包厢里响起一阵哄笑声。
宋砚和唐星晚之间,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大多数的处理方式就是和宋砚所说,对于唐星晚的屡次示弱,他们这群人已然习惯。
“那星晚姐要和我道歉。”
“这不是应该的吗。”
宋砚笑着放下酒杯,姿态随意的半躺在沙发上。
……
唐星晚回到她与宋砚的住处时,餐桌上还放着一份完好的早餐,这是她早早起来特意为宋砚做的。
只是他被一通电话叫走,这份早餐竟也放到了现在。
她缓缓走近,沉默着连同盘子一同扔进了垃圾桶。
接着,她踱步上楼,转角处放着一副与宋砚的合照。
照片里的她笑容灿烂,整个人的重心都在身边男人身上。
曾经她也没想到,二人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唐星晚将眼神移开,接着毫不犹豫的伸手将这幅照片推倒。
她转身走进卧室,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将重要的身份证件装在一个小包里,一同打包进了行李箱。
临走时,唐星晚余光突然看到了墙上挂着的参赛证,就是在这场比赛里,她代表宋记推出了自己的创新菜,将濒临破产的宋记救了回来。
没想到竟然已经过去了四年。
当时宋砚还要带她去专柜买包作为奖励,但当时想到宋记资金紧张,她没要。
现在想来,她真是傻的可以。
唐星晚手指紧了紧,将参赛证取下来收好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星洲大酒店。
唐星晚洗漱完后趁着敷面膜的时间整理箱子,只是翻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到那本研究笔记。
那可是她连续熬了好几个大夜才整理出来的。
唐星晚突然想到自己去另一个房间拿东西的时候,随手放在了架子上……
她沉默的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算了,明天再去拿吧。
而此刻还陪在宋清宜身边的宋砚,并不知道自己的家里发生了什么。
唐星晚本以为自己会一夜无眠,可她这一晚却睡得出奇的好,连梦都没有做,若不是被一通电话吵醒,她还能继续昏睡下去。
她迷迷糊糊把手伸出被子,摸索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都没看就接通了,她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喂,哪位?”
“是我。”
低沉又温润的嗓音兀地砸进她的耳朵里。
她心头一颤,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小心翼翼地问,“陆......陆祈渊?”
话落,唐晚星愣了愣。
却在下一秒笑了,从她这个天才厨师失去味觉后,越来越卑微,不自信。
但她现在已经恢复了,为什么要在他面前表现的低人一等?
思索着,唐晚星换了个舒服的坐姿,语气平静:“你找我有事吗?”
“下楼,我带你去厨神大赛现场复核比赛资格。”
唐星晚答应后,起床洗漱。
镜子里的女人皮肤白皙,轮廓精致,已经看不出之前黯淡的模样。
她满意的眯了眯眼,换衣服下楼。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地下停车场的角落。
陆祈渊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劳力士。
到达厨神大赛现场后,陆祈渊和唐晚星并行入场。
“紧张?”陆祈渊按下电梯按钮。
唐晚星淡淡摇摇头,“不紧张,现在味觉恢复了,我反而期待比赛。”
在绝对的专业面前,她相信自己能取得碾压性的胜利。
陆祈渊勾勾唇,“期待唐主厨的表现。”
二人出了电梯后,唐晚星一转头就看到宋砚牵着宋清宜正从大厅走过来。
“清宜,今天只是复核比赛资格,以你的能力肯定可以入选的,别紧张。”
宋砚的声音很温柔,是她很长一段时间没听过的。
唐晚星不想看见这二人,转过身让陆祈渊高大的身影挡住她。
距离突然拉进,她闻到了男人身上的冷杉味。
宋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陆总,好久不见啊。”
男人的语气客气。
陆祈渊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语气很冷。
“陆总,我们一起?”
“我等秘书,你们先走。”
唐晚星在他身后躲着的时候,呼吸都重了。
宋清宜凑上来,语气甜腻:“别呀陆总,复核时间都快开始了,就跟我们一起上去吧。”
唐晚星听得想笑。
宋清宜真是媚男厌女第一人。
“宋小姐听不明白我的话?”陆祈渊的语气冷了半截。
接着,他后退了两步,和宋清宜拉开距离。
唐晚星没来得及反应,脚下一踉跄,她本能抓住陆祈渊的衣角,把重心稳住了才没有摔倒。
“咦?陆总的衣角怎么多了一双手,陆总带女伴来了?”
宋清宜往旁边走了几步,企图看清他身后的人。
陆祈渊手往后伸,连人带衣角的抓住,顺着宋清宜的视野挪了两步,挡掉无礼的探视。
同时,他也没了耐心,沉声道:“宋砚,带着你的人滚。”
宋砚不好再说什么,拉着宋清宜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等人走后,唐晚星才慢悠悠的从他背后出来。
“躲什么?”陆祈渊目光沉沉的看着她,“不想看看他们震惊的表情?”
唐晚星点点头又摇了摇,“想看,但不是现在。”
大菜都是留到最后才上的,他们的表演也是。
“先去试菜。”陆祈渊没有追问,带着她又上了私人电梯,抵达鼎寰私人厨房。
厨房食材很是齐全,唐晚星左看看右看看,心下满意。
这比宋记的厨房看起来高档!
男人盯着她,慢悠悠的开口,“尽情发挥,我当你的评委。”
唐晚星回忆了半年前给陆祈渊做的菜,他似乎比较喜欢吃文思豆腐。
正好厨房里有一块完整的豆腐,她从盘子里拿出来,放在菜板上,手起刀落如绘画般三下五除二就把豆腐切成一条条丝状,豆腐丝看着比发丝还细。
做好上桌后,唐晚星眼眸亮亮的,“这是我恢复味觉后的第一道菜,尝尝。”
第5章 看你不顺眼不行吗
陆祈渊垂眸看了眼,“还记得我的口味?”
闻言,唐晚星手指紧了紧,面上平静,但内心却情绪万千。
他还记得半年前的事?
“嗯?”陆祈渊见她迟迟不回应,继续追问。
“我根据评委的口味做菜,胜算不是更大?”
这一刻,他是她的评委。
她投评委所好。
完全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内。
合情又合理。
陆祈渊唇角微扬,“你很聪明。”
“我这叫智取。”说着,唐晚星递上一双筷子。
陆祈渊接过筷子,指腹微压,从豆腐表面夹起一撂送进嘴里。
唐晚星等了一会儿还没听到评价,她也不急,转而双手抱臂,从容对上陆祈渊的目光。
好菜就得细细品味。
她有十足的把握能从陆祈渊嘴里得到好的评价。
“不错,口感比之前细腻。”
不是很直白的夸赞,但是很中肯。
唐晚星满意地笑了笑,“那就把它送去评审吧。”
陆祈渊嗯了一声,叫来现场工作人员送去评审。
……
与此同时,宋清宜也复核结束。
她坐在副驾驶上,忍着哭腔道:“怎么办,砚哥。我觉得评委不是很喜欢我的菜。”
宋砚心疼地抹去她脸上的泪,温柔开导,“走过场罢了,我早就把唐晚星的比赛名额给你了。”
“可我不想给你丢脸……”
她代表宋记参赛,荣辱都离不开宋记。
宋砚似乎想到了什么,握着方向盘的手捏了下,“鼎寰的星艺私厨今天开业,我带你去学习一下?”
“真的吗?晚星姐知道了会不高兴的吧。”
“就当是她弄伤你的赔礼。”
说着,宋砚载着宋清宜到达星艺私厨。
车辆缓缓驶入停车场。
宋砚从后备箱取下贺礼,牵着宋清宜踩着阶梯到达落客区。
但星艺私厨的大门紧闭,宋砚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回应。
“怎么没人?砚哥是不是记错时间了?”宋清宜疑惑的东张西望。
从停车场到这里,她也没看见一个行人,看着不像是有人的迹象。
宋砚低头看了眼鼎寰的**社交账号,上面写的开业日期确实是今天。
可为什么没人呢?
他又带着宋清宜在附近找了一圈,在侧门看见唐晚星抱着一大筐果蔬篮从车厢里下来。
纤细的手臂因用力而肌肉紧绷,汗珠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流到手上,看起来莫名的很有力量感。
跟她之前完全不一样。
宋砚立在原地,就这么盯着她。
一旁的宋清宜顺着视线看去,惊讶道:“晚星姐,你怎么在这?”
唐晚星只是淡淡扫了眼没搭理,抱着果蔬篮放进仓库,而后站在门口休息一会儿准备搬下一筐。
汗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流,弄得脸颊痒痒的,她便抬起胳膊擦拭。
“唐小姐,谢谢你帮我卸货,喝点水吧。”搬运工递给唐晚星一瓶矿泉水。
她也不矫情,拧开瓶盖就咕噜噜喝了好几口。
直到口渴缓解了许多,她才胡乱擦了擦唇角。
“没事,就剩最后一箱了,我们一起搬下来就下班。”
“那太谢谢你了。”
唐晚星跟着搬运工一起走向货车,突然被一道黑色的高大身影挡住了去路。
她抬眸看了眼,宋砚正板着脸挡在她面前。
“离开我,你就混成这样?”
“与你无关,你来干什么?”
“陆总约我来,原来是让我来看你笑话的。”
唐晚星无奈。
她不过是下班途中,看见搬运工一个人搬运整车的食材,联想到自己在宋记一个人搬运食材的场景。
没有人帮她,只能自己一个人从落日搬到深夜。
她想帮一帮曾经的自己而已。
怎么这样也能碰上那对狗男女?
唐晚星不想跟他争辩,抬脚往右侧迈,欲要绕过他。
不料,他一个后撤步,又挡在了她面前。
搬运工见气氛不太对,走到唐晚星身边低声问道:“唐小姐,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先去车厢等我。”她摇摇头,不想把无辜的人搅进来,旋即又冷着脸看向宋砚,“我再警告一次,让开。”
“晚星姐,砚哥只是心疼你,你能不能对他温柔点呀?”宋清宜一副心疼的模样挡在二人之间。
唐晚星被她这惺惺作态的样子恶心得一阵反胃。
她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强压下呕吐的欲望,“心疼了?那你多疼他点。”
“唐晚星!你别太过分了,清宜只是我妹妹。”宋砚墨眸沉了沉,语气不悦,“你现在跟她道个歉,我还能让你回宋记当厨师。”
唐晚星听的想笑。
给他当主厨那几年,她受尽委屈和屈辱。
就连她最引以为豪的味觉都是被他们毁了,害她自卑这么多年。
要不是陆祈渊的出手帮助她。
她还不能轻易脱离苦海。
“上次没被我打够?”
唐晚星伸出拳头,在他们面前渐渐收紧。
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隆起,和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小时候学做牛筋丸的时候,她为了能让丸子Q弹爽滑,没少做力量训练。
现在不过是打两个血肉之躯,对她来说跟练手一样。
“晚星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粗鲁啊?”宋清宜吓得连忙躲在宋砚身后。
“唐晚星,这是鼎寰的产业,我劝你别乱来,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她举起拳头蓄力,瞄准宋砚的颧骨,准备狠狠砸下去。
宋砚退了两步,跟她拉开距离。
在他心里唐晚星不是最听话了吗?怎么现在变的这么无理?
唐晚星便往前走两步,直到把他们逼到楼梯口。
“你说,我这一拳砸下去,你的鼻梁骨会不会骨折?”
“唐晚星,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宋砚咬牙,“你现在跟我回去,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唐晚星挑衅的对上宋砚的目光,“真以为全世界只剩狗了,都得围着你转?”
在她眼里,他现在不过是一坨屎。
宋砚眼里闪过怒意,“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说完,唐晚星转身从侧门进入私厨里。
宋砚立刻追上去。
第6章 想听你亲口说
等追到侧门时,宋砚见门已经关闭,抬手去推,却怎么也打不开,他透过玻璃看向唐晚星,“你又在耍什么小伎俩?”
可唐晚星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就走了。
她到底在发什么疯?
怎么他现在说什么她都不听了。
曾经那个任他摆布,事事顺着他的唐晚星哪去了?
宋清宜气得原地跺脚,“晚星姐太过分了,她是不是想用这种方法让你挽留她呀?”
“等她回来了,我不会放过她的。”宋砚愤愤的轻捶了一下门板。
话落,他带着宋清宜从正门离开,却看见唐晚星正好从里面出来。
他立刻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往停车场的方向拽,“唐晚星,你要是现在跟我走,之前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唐晚星反应过来,立刻扒住身旁的围栏,死死拽着,“你放开我,我不会跟你走的!”
“这由不得你!”
宋砚的力气很大,大得她感觉自己要被扯成两半了。
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带走。
必须得想个办法才行。
她左顾右盼,愣是没看到周围有什么得心应手的工具。
这下怎么办?
忽然,一道清冷又蕴着几分冷意的滚入耳畔,“你们在做什么?”
唐晚星抬眸看去。
陆祈渊身着一袭黑色笔挺西装缓缓走来,身后的夕阳从他头顶洒下,眉骨的阴影如山峰般笼着那双看不出什么情绪的眸子。
余晖的光影落在他肩膀,衬得他背影高大挺拔,直到她被这道身影覆盖。
唐晚星暗暗松了口气。
幸好他来得及时。
唐晚星趁机挣脱掉宋砚的束缚,“陆总,他不顾我个人意愿,想把我强行绑走,还请陆总帮我报个警。”
宋砚偏头看见陆祈渊,镇定自若地笑道:“陆总,我教训女朋友呢。”
唐晚星揉着酸到发麻的手臂,听到宋砚这副说辞后,立刻否定,“我不认识他。”
从她知道自己的味觉是拜他们所赐之后,他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此后,她也不想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晚星姐,你不能因为砚哥惹你生气了就翻脸不认人吧?这样砚哥会伤心的。”沈清宜上前拉了拉唐晚星的手,似乎很替宋砚伤心。
唐晚星默默将手抽离,躲到了陆祈渊身后。
但宋清宜话都说这份上了,她若再撇清关系,反而很反常。
“其实我是宋记的前主厨,现在他想让我回去做菜,我没同意,他就想强行把我带走。”
“那你认识当初给我做菜的人?”
“陆总,误会。”还不等唐晚星回答,宋砚就率先说道:“我只是看这位小姐太漂亮,想带回去玩玩罢了。”
“至于当初给你做菜的人,她还在宋记当主厨,宋记随时欢迎你去品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宋砚便带着宋清宜离开了。
这时,唐晚星又收到宋砚发来的信息。
【不准让陆祈渊知道当初做菜的人是你,否则我让你在业内混不下去。】
下一秒,头顶传来一声嗤笑,“眼光还能再差点?”
唐晚星看向他,发现他正戏谑地看着她。
这不摆明看她笑话的么?
感谢的话到了嘴边,她又咽了回去,“眼光不差也不会跟你合作。”
话落,她就要走。
陆祈渊勾了勾唇角。
还挺伶牙俐齿。
“站住。”他一把抓住唐晚星的手腕。
“嘶——”火辣辣的痛感在手腕上爆发,她才发觉自己的手腕已经被拽红了,她声音轻颤,“别碰我,疼。”
陆祈渊避开伤处,扣住她的腕骨查看,“没破皮,我带你去处理。”
唐晚星答应后,跟着陆祈渊上车。
一路上她的注意力都在自己手上。
她这才发现,左手手腕已经被宋砚抓出五个手指印了。
只要一碰,就钻心的疼。
右手手臂也被围栏的边缘勒出数条划痕,划痕深的地方在往外渗血珠,血珠擦到她白色的衣摆,看着触目惊心。
宋砚真是阴魂不散!
唐晚星越想越气,可手边又没有能撒气的东西。
她只好调下车窗,看看风景环节情绪。
一抬头,便看见一栋超豪华的别墅,门口停着数十辆豪车。
“你把我带你家干嘛?”
“你猜。”陆祈渊熄火下车。
?
怎么还卖关子?
陆祈渊把唐晚星带进别墅,转而坐进沙发里,手臂随意搭在扶手上,指尖轻抬,指了指二楼右侧的房间,“你的房间。”
唐晚星:“?”
不是处理伤口吗?
怎么连房间都准备好了?
“陆总,我理解你作为成年人有生理需求,但利用处理伤口把我骗来你家不太礼貌吧?”
“胡思乱想什么?”陆祈渊深深看了一眼唐晚星,“难道你想在酒店被宋砚骚扰?”
唐晚星不可置信地看向陆祈渊。
难道他只是帮她摆脱宋砚?
“可他说,是你约他到私厨看我笑话的。”
“你信?”
唐晚星摇摇头。
不信。
但想听他亲口说。
陆祈渊没搭话,拍了拍身侧的座位,“坐下,我给你处理伤口。”
唐晚星应了一声,坐进宽敞舒适的沙发里。
空气中淌着淡淡的冷杉香,冷冽又清透,像走在雨后的山林一般。
好熟悉的香味,和躲他身后时闻到的一样。
闻着好安心。
此时,陆祈渊提着医药箱向她走近。
“手伸出来。”
说着,他坐到她身边,打开医药箱,取出冰袋放到她手腕上。
冰凉的触感猛地钻进皮肤,激得她腕部微微发麻,但很快火辣的痛感就被冷意压住。
唐晚星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同时,陆祈渊又用碘伏帮她手臂消毒,在伤口处贴上创可贴。
唐晚星的视线从手臂渐渐转移到陆祈渊身上。
他全程冷着一张脸,她却从他轻柔的动作中感受到了淡淡的温柔。
自从父亲入狱后,她就再没感受过了。
即便切伤、烫伤也没人关心她痛不痛,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在夜里咬牙处理伤口。
“陆祈渊,我做晚饭给你吃吧?”
“报答我?”陆祈渊合上医药箱,视线定格在她身上,“还是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