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玖安》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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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家宴
我是王锐,男,35岁。
午餐中。
餐桌就16个位置,坐了15位男士,我能确定的是:这15人中我的年龄最小。
周围垂手而立,分散着很多人,好像,似乎,也都四十岁以上了。当然,年龄这事,也许是我分析不出来,我坐的很松弛,却莫名的也顾不上分析他们。
还有一个能确定的是:我对面大半圆的坐着的,站着的,都是一样的热切的目光,却缓缓的呼吸。
坐着的人,除了偶尔有轻微的可以忽略的喝水声音,都不动筷子。
站着的人,自动点位似的,胳膊肘都碰不上,又都挨着呢。
我又确定了一下,我,的确坐的是主位,却又没有任何可以招呼大家用餐的资格。
满桌坐着的,加上对面桌外站着的男人们,我只认识两位。
这两位,也仅仅是第二次见面。
我的左手边,程明,四十四五岁左右。
餐盘上一团拳头大小的海螺肉,被他慢条斯理处理完,为了保持完整和完美,他用餐勺推推又收收,摆在盘子中心,不再动了。
服务生轻轻过来把海螺壳等和洗海螺肉的水碗端走。
我的右手边,朱国安,跟程明年龄相仿,衣服同款,只是看着更硬朗些,能看出来军人出身。
朱国安坐在椅子上,宽肩窄腰的把黑色夹克穿出了时尚感,靠着椅背,右手随意搭在手腕上,很舒展,似乎啥也没动,却又越过我,用眼神“指导”程明好几次了,中间只是说了一句“要凉透再蘸”,程明也隔我回他两次“知道”的眼神。
这俩人,我是第二次见。上一次见过后,我也百度查了几遍他们简历。我现在知道,他俩跟一个大海螺较劲这事,都是为了坐在餐桌五六米外的那个姑姑。
对,整个大厅,不是严格意义的餐厅,南北通透的二百平的大厅,西门入,正对面东墙上是幅通顶落地壁画,画上是一只九色鹿。
入门左手边就是我们正在用餐的这个餐桌,占室内五分之一。
右手边向南,大部分位置空置,东墙一排有十几个单人的沙发,西墙上的投影布在我们进来之前应该就收上去了,露出的墙面壁纸是纯白色哑光的。
南面整个落地窗,全屋采光特别通透,纯白色纱帘,规规矩矩的恰好挡住了所有反光。
原来放茶几的位置,现在架了一堆我在横店见过的,那种很专业的,导演用的“监视器”,被俩人叫做姑姑的,是靳玖安。
她没戴耳麦,监视器的外放声音不大,但是收音效果很好,满屋都能听到。
靳玖安蜷着一条腿,坐在沙发上,盯着监视器。对满屋子的男人,视若罔闻。
靳玖安,我的谁?怎么介绍呢?算是女朋友吧。必须算是女朋友。
她比我大14岁。对,大14岁!此刻的她,坐在单人头等舱沙发上。
她眼镜注意力都在监视器上,右手却把手里手机如同对讲机一样长按就快速拨出去,虽然没用免提,我们也都听到了对方的彩铃是“草原儿女相聚…”,还没等唱到“在一起”,对方就接通了。
靳玖安眼睛依然盯着四分屏的监视器屏幕,右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左手打开耳麦开关,把耳麦放在左耳边。
~“你看看她去,又偷吃。”
~“人家男孩子不饿吗?人家的衣服不用洗吗?”
~“再坚持一会,下午再说。”
~“就现在,没脱羽绒服那孩子,又给她饼干了。就现在,还往袖口下藏呢。”
~“你也饿了吧?再…”
~“你看,你看,你一这样说,你看她那表情!就是拿捏你呢!”
靳玖安明显已经不是心平气和的语气了,全屋其他人的都看向她,她眼里依然只有监视器。
对方说话应该是和耳麦的声音是同步的,听了一会对方说话,靳玖安轻叹一口气,轻哼道:“牛奶续命?喝吧。别在嚼东西。”
~“还够10份吧?别忘了分给几个男孩子。有一个是少数民族的,你问问忌口。”
~“恩,回去后,联系我。”
~“不行,只能拍到校门口。”
一通电话下来,她难得抬起头,望北半球。
盯屏幕久了,可能有点恍惚,她眯了眯眼睛,然后第一眼聚焦到我。
第二眼是朱国安,因为朱国安把一个蘸料小瓷碟冲着她举起来:“吃来?”
这时,程明也稍微侧身,端起盘子,给她看海螺肉:“凉了。”
我觉得那一坨海螺肉,不仅凉了,都快冻了。
她的眼睛马上清亮起来,然后扫一圈其他人:“你们?哦~你们吃你们的。”
似乎歉意在眼里闪了一下。却完全没有站起来的意思,换条腿蜷着。
把耳麦戴在耳朵上了。
几乎是同时,有个服务生端着热毛巾,抬给靳玖安,她随意擦擦手,把毛巾放回盘中,冲服务生眯眼说了一声谢谢。
转头继续盯着屏幕。
程明端起盘子,放在一个两折叠的方形餐巾上,站了起来。
和他站起来的同时,后面过来的随从把椅子顺畅丝滑地抬高,后移。
也是在他站起来的同时,我右面的朱国安,把蘸料放在转盘上,轻拨到位。
程明右手用餐巾托着盘子,左右掐着蘸料碟,绕过圆桌,走向大厅中间。
绕过餐桌东面部分的人,六位男士的后面离墙很足有两米宽,他们虽然都没回头,但是明显都坐直了一下,感觉有意识的让一下路。
程明站到靳玖安侧面,靳玖安自己接过盘子,程明单手拎着餐巾,铺在靳玖安没有蜷起的大腿上。
靳玖安放下盘子,直接上手,抓起海螺肉,撕了五六下。
程明拿着蘸料站着,伸手递给她,她没蘸,先吃一口。
第二口蘸了点料~嘴里嚼着,很满足点头,伸出大拇指。
耳麦也因为她的动作幅度大,差点掉了,程明帮她扶正。
工具箱,监视器架子,各种信号接收器,十几二十根的各种数据线,都在靳玖安对面运作着。
程明跟靳玖安的互动,除了我和朱国安正眼盯着他们,看的清清楚楚。
其他人,都没看,似乎是因为那些横七竖八的设备影响他们视角而让他们看不到。
但是,耳朵都在往他们那边使劲。
直到靳玖安吃了几分钟后,抬头,又和我的眼光对上。
看见大家都没动筷子。嘟囔一句:“你们快吃啊。”
我听到(可能是感受到)桌上有人轻叹一口气。
朱国安直起身子,冲着他俩说一句:“还要吗?”
有伸手要处理另一只海螺的架势。
还没等靳玖安回应。
程明说:“不要啦!”
靳玖安咽下一口螺肉,剜一眼程明。
程明把蘸料碟放在盘子上,加上餐巾,递给走到他身后的服务生手里。
又从服务生手里拿过热毛巾递给靳玖安:“够了。”
我听到了宠溺的语气。
对,就是宠溺。
靳玖安把毛巾甩给他,扶扶耳麦,继续盯监视器。嘴里说:“都快吃吧。”
餐桌上有了轻微动静。之前站着的人们,轻轻的,快速的在我们前面绕道壁画那里撤出去了。
我这才看见,九色鹿壁画北面墙上有个隐藏双开门。
他们陆续出去后,又进来四个服务生。
两个加热的白瓷加热餐具,下半部分的通风口,因为服务生刚才轻轻的点火,漏出明火光线。
每人面前的汤盅的盖子都被取走。
有几位,刚拿起汤匙时,朱国安轻动转盘,他们就立刻,把小汤匙摆好。
朱国安把那一盘清蒸鲈鱼转到我面前,用公筷夹一块放到我餐盘:“小姑父,吃鱼。”
我赶紧说:“谢谢,自己来。”
接着朱国安招呼其他人:“动吧!”
随后,朱国安像喝茶似的,拿起汤盅,先小口抿一口,然后“一口闷”了。
每人都象征性的用汤匙喝一口。
他们都不吃,也不说话。
我看着程明夹给我的鱼肉,很大一块,无刺,还有一点点彩色配菜丝点缀,还夹带了一棵虫草。我开始犹豫吃还是不吃。
心里万马奔腾:我靠,本人35年来,也算活的肆意随性,怎么吃饭还有了压力?
思维有点跳脱时,听程明说:“家宴,别客气。”
我靠,你家家宴这样?满桌的人都不认识??
第二章 饿了
心里有点乱,甚至觉得,是不是刚才感受到程明对靳玖安的宠溺,我在吃醋?肯定有这个原因吧。
又觉得,我的胡思乱想很龌龊。
虽然只是见两次,上次相处两顿饭的时间。俩人都非常遵守辈分礼仪,一口一个小姑父叫着。的而且看不出表演成分!
但,但,我这惨淡的智商,他们演的滴水不漏,我他妈的也应该看不出来。
胡思乱想之即,两个加热瓷锅的盖子也被收走了。
程明碰了一下转盘,把离我很近的一个瓷锅对上我,对我说“小姑父,吃点热的。”
是热的,感受到小火苗烧着锅底,有呲呲声。
他自己拿起筷子,夹了一点点他自己面前的素三丝。
程明他环视一下,开始张嘴对一圈人说话。
我才知道“男中音”的具象化:“各位,周末的家宴,别拘束,我们哥俩虽然住在中轴线上,但跨度大,也难得碰个面,好在都是家里人,不生分。”
朱国安已经脱了夹克衫,衬衫挽起袖口,也吃了几口菜了,又用公筷给我夹一小藕片。
程明话音刚落,朱国安随声附和程明:“没机会创造机会嘛。这不这个周末就都聚到一起了吗。”
那声线,透着不合年龄的痞气,却也让人放松不少。
朱国安身后的随从,我上次也见过的,恰到好处的加一句话:“后面都顿好了,各位领导放心。”
然后带着朱国安的外套后退,绕过我,又从壁画旁边退出去了。
一桌上的人陆续端起酒杯,第一人说:“来参加家宴很荣幸,我敬二位。”
每人一杯,循环下来,却没出现我想象的,酒后热闹。
大差不差的理由,都要撤了。
他们走的正门。
两位东道主,只有最后三位一起起身告辞时,站了起来说下次见。
我也扎扎实实喝了几盅白酒。
没有醉意,好像恍惚间,桌上就剩下我们三人了。
其他人的餐具,都撤掉了。
所有的菜都没别人动过。
汤盅都撤了之后,感觉他们好像没来过一样。
朱国安站起来,把衬衣袖子从袖口挽到胳膊肘。跨步出去,从餐边柜的最下面抽屉,拿出一包烟。
递给我一支:“小姑父~”
我们三个人刚刚把烟点着,侧门陆续进来两位。
刚才拿衣服的随从,也脱了外套,只穿一件衬衫,从我们身后绕过去站在正门那边,斜对着我们仨。
感觉即是对朱国安说话,又是说给我们的:“除了京城文旅,其他的都定了时间,插进两周内的行程。”
朱国安,吐出一口烟:“真是全国最省心的文旅。”
刚才相跟着进来的还有一位陌生脸,没说话,走到斜对面像个圆规似的,站着不动。
四位服务员又把所有菜集中紧凑摆了一下。
程明向侧门望了一眼,又看看靳玖安。
靳玖安没什么表情,应该是监视器里的实时拍摄,都按照既定步骤进行。
她拿起手机,点开,关了。
我也顺手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13:00了。
我饿了。
“饿啦~~姨姨呐?”朱国安冲着侧门喊一声。
所有人都往侧门看去。
靳玖安也拿下耳麦,看向侧门。
关掉耳麦的同时,眼里亮闪闪的冲着我们说:“我就说嘛,味道地道的很。”
我用几秒钟猜测:姑姑是靳玖安。姨姨应该是谁的家长?做菜好吃??海螺是她做的?靳玖安49岁了,姨姨什么年龄?
靳玖安只是换个腿蜷起来,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监视器又开始外放声音了。能听出来,很多人对话。
那个主角,靳玖安盯了接近六个小时的小主角,声音辨识度很高。
“哪有平常服装啊,咋还穿校服啊?我没校服吧?”
“高飞阿姨,高飞阿姨~他们都有校服我没有………他们太过分了,给自己学校上分呐!~”
“啊?~这也行?我妈不是不让?”
“让”字发音有点上扬带拐弯。
我听到后笑了,本来普通话很标准的孩子,撒娇时候总能带出点西北话。
靳玖安微微一笑,我们三人也笑了,朱国安靠着椅背,肆意弹着烟灰,冲着程明说:“小家伙,有点韧劲!还真能坚持拍完了。”
靳玖安有把手机直接拨出去,
“草原儿女相聚在一起
草原就在我们的歌声里
今天在一起
明日又别离
草原草原祝福你~”
直到“祝福你~”两遍才被接通。
靳玖安开始是缓缓的说:“高飞,送餐的已经到了。”
~“问导演。”
接着就有声音有点拔高。
~“高小飞!她今晚就有课,如果现在不赶完,你下周还得来!”
~“她才冻不着。”
靳玖安手机还没挂断,侧门进来俩位男服务员,端着四个食碗。摆上桌子。
后面跟着一老一少,老太太有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腿脚很利索,另一位中年大姐却依然搀扶着她。
进屋后老太太向我们微笑点个头,就转个身走向靳玖安。
一共没几步路,明显有点急切又蹒跚了。
伸出双臂,走向靳玖安。
靳玖安把手机挂断。站起来,伸手回应。
可能坐久了,腿麻,一个小踉跄,让老太太急促的想扶住她。
靳玖安拽着老太太双手,笑得有点雀跃:“我就知道是你做的,别人总差点意思。”
老太太没说话,摸着手,看着脸:“上次没看到,上次没看到…”
靳玖安双手揉揉老太太的脸:“你们先去吃,我还得等一会。”
老太太说:“我陪你在这吃。”
靳玖安推着她:“不行,你快去吃吧,我今天不走的呢。”
转身拿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
老太太被大姐扶着走到餐桌,坐在了程明隔一个位置。与我相隔两个座位。大姐挨着她坐下。
坐下后,老太太先先向我点头:“小王你好,第一次见,做几道菜给你,别嫌弃。”
然后又对程明和朱国安说:“又吸烟啊。玖不管你们?”
他俩嘿嘿笑着。
朱国安说:“她管她闺女,顾不上我们。”
程明说:“我们就周末抽一点点。”
朱国安告状:“姨姨,大树不让姑姑吃海螺。”
程明指着盘里还剩下的一个海螺:“这个太大了,吃俩不行。”
老太太微微笑着,手下转着转盘,对上我的是一个瓷锅:“小王,尝尝这个,牦牛肉,老汤炖的。”
程明还接着说:“待会切片啊?带回去?”
老太太转头看向靳玖安,满眼慈爱:“马上五十岁了,知道进退了。不吃就不吃了。”
程明把海螺递给服务员:“切了吧。”
坐在老太太旁边的大姐站起来:“我来吧。”
老太太抬头看,对面还站着俩人,没说话,侧脸看一眼程明和朱国安。
程明没回应,反倒是喝口水,冲着靳玖安说:“姑,快收尾了吧?”
靳玖安头也没抬,满脸凝重,看着监视器。
伸手一边把声音稍微调小一点点,一边有点懊恼的神色:“在收拾东西。”
程明说:“又在看你家宝宝勇闯天涯啊!”
朱国安笑着说:“她教出来的,不勇我都不信!”
老太太也笑:“还是温柔多了。”
靳玖安也没理三个人的话。继续看屏幕。伸手拿过水瓶,想喝口水,程明突然说:“少喝点凉水吧。”
我嘴里的牦牛肉,入口即化,然后~咽了,在程明不经意的话语中,我又惊了一下。感觉吞进的是一口非常软糯的牛肉,却也有点噎。
靳玖安听他这么一说,顿了一下下,放下水瓶,从沙发上滑下来。
扭扭腰,伸伸胳膊。伸手吧监视器屏幕的角度调整下,眼睛还是聚焦在那。
明显能听到监视器发出声音:
~“太热了,一会上车穿。”
~“这个纸杯子质量真好,唉,还记得上次那个,直接瘪了,恩,蔫了~~”
~“那边,马超那边,先收!!模特不要动,模特不要动~”
~“该吃吃该喝喝,模特扎扎堆儿,扎扎堆儿~自然光再给几个镜头啊!!”
~“不怕不怕,都入画也没事,来来来,一起向东面~~”
~“谁的手套,那个白的~~~自己拿自己外套,自然点~”
~~~~~~
靳玖安伸手把声音关了,让仪器自己录着。她走来餐桌。
第三章 海螺
我左手边的程明挪了位置,把我旁边的位置让出来,应该是留给靳玖安的。
靳玖安趴在老太太后面,对她说:“姨姨,给您介绍一下,他是王锐。”
对我说:“王锐,这是姨姨。”。
我站起来,喊一声:“姨姨好。”
老太太也要站起来,靳玖安压了她肩膀,说:“都坐吧,吃饭吧。都饿了。”
靳玖安坐到我旁边,服务生送过来一块热毛巾,她擦完手,右手很自然的拉着我左手,放在她腿上。
马上五十岁的女人了,脸上一闪而过的娇羞,让我心跳又快了一拍。
她总是能不经意的让我怀疑她的年龄。
我们斜对面的两位随从,还在站着,靳玖安看一眼:“快吃饭吧。”
两个人背对正门入口,挨着坐下了。
四名服务员开始把一排餐边柜上摆上了煮茶壶,热水瓶,餐碟,布餐巾,纸餐巾,备用杯等。然后排着队从侧门出去了。
那位大姐,也端着切好的海螺肉,走进来,海螺肉平铺了满满一盘,放在老太太前面。老太太轻推一下转盘,到了程明面前。
程明夹了两片,他接着推转盘,到了靳玖安处没停,而是推到了我前面:“小姑父,尝尝,大连脉红螺。”
朱国安在旁边对着靳玖安打趣:“你看,不让你吃!”
靳玖安从我盘子里伸手拿走一片,放进嘴里。
程明喊了一句:“靳玖安!”
老太太拍了程明左手,嗔怪道:“没记性!”
靳玖安嚼了几下,拿一张餐巾纸包住,吐了出来:“热的。”
程明漏出得逞的笑容:“我让华姐热的”。
靳玖安喝水漱口喝水漱口两遍,放下水杯。斜眼瞪一下程明:“不孝子孙!你等着!”
我听着愣了一下。其他几个人都笑着,特别是朱国安,痞痞的问靳玖安:“需要家伙什不?”
程明竟然笑了:“鸡毛掸子拿香山去了。”
朱国安挥着手说:“嗨,别着急,有平替产品。”
老太太冲着我说:“王锐啊,他们几个很小就一起,每次惹祸都是二树挨揍。唯一一次大树挨揍就是他不叫'姑姑',喊名字,挨一顿鸡毛掸子,腿和后背都被抽出血了。”
我礼貌的应着声,脑回路里在翻转着几个名字,“大树”是程明,“二树”应该是朱国安,有没有其他树?他们不是一个姓啊。
靳玖安又拉过我的手,好像感知到我的疑惑,介绍说:“都是乳名,他叫大树,他叫二树,还有个比他俩大的叫大为,乳名嘛,取得有点随心所欲!”
然后又坏坏的笑着:“隆重介绍一下,二树,我起的!”
姨姨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二树反对很多年,改不掉,换不了。”
靳玖安又漏出了幼萌萌的神态对朱国安说:“想当年你姑姑我,芳龄四岁半,名字起的,气壮山河的!!又二又壮!”
我的一口汤,差点喷出去。
全桌都笑了。
我们斜对面的俩人没敢大笑,一脸憋出内伤的表情。
靳玖安又对着我说:“姨姨姓陈,你喊姨姨拗口,你可以喊陈姨。”
我说:“哦,程姨。”
我心里想老太太应该和程明有关。
靳玖安咽下一口菜,纠正道:“不是程,是陈,耳东陈。”
然后又解释一下:“西北话发音有点不准,姨姨俩字连起来,有点别扭。”
程姨接话到:“好的呀,下次来一定提前告诉我,我早点给你们做好吃的。这是华姐,她会帮我。”
靳玖安低头吃东西,没抬眼,点点头。
朱国安又对我说:“他是王皓,我秘书。你见到我基本就能见到他。”
他又介绍另一位:“他是杨海海,姑姑你俩过来,随时能找到他。平时他在宝宝那边。”
这时,靳玖安放在监视器那边沙发扶手上的手机嗡嗡嗡,振动,她站起来过去接通。说了几个“好”。关了设备。
我给靳玖安盛了一块牦牛肉,又把他面前的一碗佛跳墙里的香菇挑出来。推到她的位置。等她坐下,踏实的开始吃了。
整个吃饭过程,程姨盯着靳玖安看:看她吃,看她喝,看她右手闲下来就拉着我的手,看她毛绒绒短发里的白头发。
再就是把每道菜都往靳玖安面前推。
我看一眼手机,13:55,靳玖安又漱了漱口,站起来,走到程明和陈姨中间,靠着陈姨的椅背,程明顺手给靳玖安拿了一块热毛巾擦手。
靳玖安手臂围上老太太的肩膀,笑盈盈的说:“好吃,饱了,撑了,就~”
朱国安,喝口水后,也在擦手,极其配合靳玖安的话,顺着她说的“好吃,饱了,撑了,就~”后面的词:“困啦”。
靳玖安说:“真的吃撑了!”
陈姨说:“好好好,吃好就去休息。”
程明看一眼大厅里那一堆设备,问:“下午能弄完吗?”
靳玖安说:“能。就差录一录校门口出出进进就行了。”
陈姨又说:“宝宝太优秀了。”
靳玖安又搂搂老太太肩膀:“她总要有自由飞翔的资本才行啊。”
朱国安问:“晚饭,宝宝能来吧?”
靳玖安直接否定:“不能。今晚就开始有课。明天开始进实验室了,下周都出不来。”
程明说:“别太累。”
靳玖安说:“她倒是每天挺开心,没觉得累。”
朱国安程明同时发话:“说你呢!”
我靠,这三个小时里,我经历了几次他们之间的默契。
靳玖安淡笑一下,绕过来趴在我后脖子上:“没事,有王锐呢。不累。”
她又看向满桌子菜肴:“还有啊,就算我有点累,也犯不着啥菜里都放虫草吧?告诉七嫂,轻点霍霍(挥霍)吧。”
靳玖安说完,静悄悄的华姐,站起来,从侧门出去,片刻拿回来一个名牌小背包。
长带,包身也就两个巴掌大。放在餐桌上,没有外包装,但是明显是全新的。
华姐给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沓卡片递给靳玖安。
华姐说“林总说,你给宝宝挑几个,剩下的给你。”
靳玖安边查看边说:“开始偏心了。”
朱国安和程明同时点头:“嗯~嗯。”
靳玖安拿出其中一张问:“这个是个啥?”
华姐看一眼说:“林总说,想吃就吃,别担心,现在就医方便。”然后红着脸,又豁出去的样子,狠下心解释:“林总就让我这样说的!”。
朱国安伸手把卡片要过去,读出来:“极品海鲜~您与海洋的距离~哎呀,七妈才是真勇士!”
靳玖安也笑了:“就为了吃一口海螺?我谢谢她。”
陈姨对着我说:“王锐啊,玖安只吃这一种海螺,也不敢多吃,过敏会要命的。”
我点头。
靳玖安在我旁边查卡,留下三张,其他递给华姐。那张海鲜卡还是还回去了:“我们在西北时候多,吃惯牛羊肉,对海鲜也不执着。想吃海螺我就进京呗。”
华姐把一沓卡放在一边,把包递过来:“还有~这个,可以给~宝宝。”
靳玖安接过来,看了看外观,又看了一下五金件:“她不行,太奢侈了,给我吧,装手机。”
华姐满脸笑容的收起几张卡。
这时王皓已经从侧门出去又回来,他自己穿上了外套,一件黑色中长款毛呢大衣。胳膊上搭着朱国安的夹克。站在朱国安右面。
朱国安系上领口的第二颗扣子,开始鼓捣衬衣袖口。
刚才穿着白色衬衣,领口裂解开两颗扣子,挽着袖子的他,肆意痞帅。
当接过王皓手里的那件夹克,往身上一套,感觉立刻就变了。
之前微醺的脸色带着点张扬,穿上行政夹克,脸上的表情显示出来的是果决。
程明也穿起外套。
立刻,我和靳玖安的浅灰色情侣开衫,成了他们站在中间的对比板。
大家都站起来了,陈姨绕过来,抓着靳玖安的手,不说话,老太太身高刚刚到靳玖安耳下,仰着头,咋也看不够似的。
靳玖安,有点撒娇的语气:“哎呀,没事的,我会来的,都说了,再有一年,天天让你陪我。”
陈姨叹口气:“恩。姨姨~姨姨老了呀。”
靳玖安不想多说,脸上的撒娇消失了,转成了郑重:“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来了。”
陈姨拍着靳玖安的手,宠溺的说:“不说,不说了,要回来要回来的!!恩!要回来。”
靳玖安说的是“不来了”,陈姨说的是“要回来”!!
我脑回路又没信号了。靳玖安,我在一起五年的的女人。到底还有啥是我不知道的?
朱国安和程明同时从杨海海手里接过手机。
程明看一眼手机,又看一眼那些设备,对大家说:“还能午休一会。晚饭吃火锅。华姐?”
华姐即可刻说:“林总让我送陈姨回去。”
程明点头:“走吧。”
我牵着靳玖安,靳玖安牵着陈姨,走出门口。进电梯。下楼。我们三个一直没松手。
程明和朱国安边走边说着公事。
到了一楼,走出大厅,我们的越野车已经停在门口,杨海海站在车后门旁,打开了车门。
陈姨还是依依不舍,华姐带着她走向最后一辆黑色三厢车,靳玖安也跟过去,但是没到车跟前。
看着华姐丝滑熟练的移出车位,向左前方开出,几个人都挥挥手,华姐点头,车走了。
除了我们的车,后面还有一个商务七座车。车门没开。
除了王皓陪着朱国安站着,程明旁边不知啥时候也站了两位四十岁左右的同事。
朱国安叮嘱杨海海几句。
杨海海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请我们上车后,他跳上驾驶位。
靳玖安先从左面上车,等我上了车,她趴过我的胸前,冲着右面那几个人摆摆手。
车子启动,靳玖安靠在我肩头有一搭没一搭的问:“喝几杯酒?”
我说:“小小杯。”
她自言自语:“这个,是宝宝学校跟前的旗袍私定,原来只能去天津,上次就说这边也有了,还挺近。”
我搂着靳玖安肩头,问她:“安姐,为啥热的海螺不能吃?”
她毫无停顿回答我:“不知道,就喜欢吃凉的。热的好像味道不对。”
我左手揉搓着靳玖安的肩膀,灰色开衫的质地真软啊,我想问什么?却也没什么。
靳玖安的肩膀僵了一下,马上恢复如常了。她更多的靠在我身上,小声说:“我喜欢你!你安姐还是你安姐。”有点“你大爷还是你大爷”的赶脚。
这个时间点一点都不堵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酒店。
在酒店门口,杨海海下车后,从后备箱拎出一箱樱桃,还有一个便利袋,想送上楼。
靳玖安没看樱桃,就着杨海海的手,看看便利袋里有啥。然后她伸手接过来袋子,让我拎樱桃。告诉杨海海:“五点接我就行。”杨海海点头,回身上车,驶出。
我的手又被靳玖安牵了起来,两个人进酒店,上电梯,进房间。
一进屋,她把鞋子甩了,外套也甩了,把那个便利袋放在套间外面的茶几上。
我换鞋,一边把她的鞋摆正,顺手把樱桃箱子放在门口的置物架上,想问她樱桃要不要洗几颗吃,我看她在餐桌上一点水果也没吃。
靳玖安,有点醉眼朦胧的回身走向我,勾住我脖子:“王小锐,小王锐,小锐锐,你喝多少酒?”
我有点懵:“不多,还好!”
她勾着我脖子,让我低头,她在我耳边呼着气:“醉了吗?”
我闻着她,没有酒味,还是香香软软的!我吻她的脖子,在她耳边问她:“你喝酒了?我怎么没看到你喝?”
她越来越意乱神迷的勾着我:“你知道我吃海螺过敏是啥样吗?”
我一激灵,清醒了不少,已经被勾的有些膨胀位置一下子松弛不少。
赶紧看看她脖子,除了我吻出的的一点点浅痕和湿润,没别的。
我又把她的手从我脖子上拔下,看看胳膊,是否印记。过敏??不是应该有疹子之类的吗?
她笑盈盈的,眼光迷离,脸上白白嫩嫩,又要让我跟随她的节奏沉沦了。
真是的,她马上就五十岁了,脸上身上真的是白白嫩嫩,微胖,弹弹的。
我不知道别的女人50岁啥样,但是,我的安姐,很神奇的,除了小腹处有剖腹产的疤痕偶尔提醒我一下:她是安姐,大我14岁,她的女儿17岁了。
王锐,你在想啥?不要胡思乱想!
陈姨也说,过敏会死人的,我又捧住靳玖安的脸:“安姐,大宝,哪难受?我去买药!啊?告诉我。”
靳玖安,又黏上来,勾着我后退,她坐到沙发上,身体软软的往后仰,又不松手。
我这身高,站着被她勾着,弯成C字型,我趔趄一下,跪在她面前,我俩能直视了。
她开始摸我的脸,醉话连篇的:“王锐,我喜欢你。你知道吗?姐姐说的话都算!我告诉过你,只要你~只要你坚持,姐不带怕的。”
这是什么情境?五年前我疯狂追求她的时候,她说过这些话。今天喝醉说,合适吗??
我们已经在一起五年了,没人阻止得了了呀。
我一边配合她,回应她的热情,一边抱着她让她躺在沙发上。
她扣住我脖子,趴在我耳朵上说:“王锐,我还是过敏了…我海螺过敏…咋处理也不行…就像我的前半生…我很努力了,但是处理不了…我又馋…我馋海螺…我馋你…”
我抽出一丝冷静:“安姐,听我说,安宝,恩,哪难受,我去买药…”
她扭动着,就不撒手,一边亲,一边嘟囔:“不用买,袋子里有药…吃了就好了,但是我想和你一起醉…醉…我头疼了,头疼,太疼了……吃药吧”。
她松手了,我懵圈状态下,快速从茶几上的袋子里翻出脱敏药,挤出药粒,倒水,拿了一块太妃糖,扶起她,喂药,喝水,喂糖,一气呵成。
认识她这五年,她痛经严重时要吃药,有几次感冒,也是我照顾,没有糖坚决不吃药。即使是胶囊,糖衣片,没有糖,坚决不吃。
我把她抱起来,送进卧室,脱掉裤子,想给盖被子,她拽着我不让动,闭着眼睛,眼角有眼泪,嘤嘤的说:“头疼,被子里凉~抱”
我无奈,搂着她:“好好,抱着抱着。”
五分钟左右,她似乎清醒很多,但说话还是断断续续:“王锐锐~别怕,~王锐~我一会就好了,小王锐~我~我就是头疼”
又过十来分钟,我看她平稳很多,除了软绵绵黏在我身上,没有任何其他症状。
我又检查检查她的脖子,解开内衣细心查看她胸口。
她拍掉我放在胸口的手:“小流氓,睡觉吧,有点困。”
我侧起半个身,一个胳膊还被她枕着,我翻正她的脸:“安姐,你过敏是影响呼吸吗?”
她闭眼嗤笑一下:“不全是。”
我晕:“啥意思。姐,你吓到我了。”
她侧身把头埋在我脖颈,软软的手又开始不老实,解我的衬衫扣子,伸手我腰后面找我的敏感处。
我一个翻身,压在她身上,吻她,对她那香软的唇,我一点抵抗力没有!五年了,每次都欲罢不能,乐此不疲,我的安姐,我心里的一辈子。
她喘息又夹带了微弱隐忍的呻吟,我知道她要啥,也知道她咋要,但是她很少如此主动。
我心猿意马之际,她不让我乱动了!
我靠,疯了,这会叫停?!
一想,不对,她好像在出汗。我强迫自己停下来:“姐姐,头疼?还是哪疼?药对不对症?”
她额头,鼻头都有细汗,舔了几下红肿的唇,胳膊松弛下来,移个身位。
俩手向上摸着我的脸,睁眼和我的眼神对视!她的唇,她的脖子,他的胸口,依然强烈勾引着我,但是眼神清澈他也让我清醒不少。
她又舔一下嘴唇,拽下我,亲了一下我的,让我躺下,还顺手捋捋被她脱了一半的衬衫。
她趴上我的胸前,“王锐,不行,晚上再做吧,下午还有事,现在做,我会瘫掉。”
她完全松弛下来,胸部仅仅挤压在我的腹部,头埋在我的肩窝,慢慢的说着:“有点怕了吧?”
“我的过敏症状就是乙醛残留症。其实就是醉酒。你们喝醉酒了,能代谢掉,等醒酒就行了。我不行,吃了海螺,莫名其妙的就能在体内制造乙醛,如果代谢速度没有制造速度快,就会越积越多,少吃一丢丢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我摩挲着靳玖安的头发耳朵的手一顿,我靠,涨知识了!
她细声慢语的继续着:“我七八岁时就发现了问题,查不出原因。啥海鲜都行,就海螺不行。可我就爱吃海螺。”
我想起刚才,没服药时她迷离之时说的:“我这前半生…”,我的安姐,到底啥是你求而不得的??
“小时候,吃完海螺,用扳手把邻居小孩打成重伤,然后我完全没记忆。再大一点,有一次跟几位嫂子去拜南海观音,只吃了一个小小的海螺,就小小的一个,直接上头,同行的人拽都拽不住,就要开窗户跳楼出去。后来发现,南海的,东海的,吃上都会更严重。就渤海的还好,至少能吃几口过过瘾。越是不让吃,越馋。好在不生活在海边,海螺也不是常规菜。”
“对了,陈姨是从小抱过我的阿姨。我在外头吃海螺,次次中招。就陈姨给做,会好很多,能吃好多口。”
“七嫂让我想吃就吃,也有她的想法,她心疼我,觉得我没有啥特别执着的事,只要条件允许,肆意洒脱的生活才好。”
我的手顿住了。安姐,你没有执着的事,那我呢?我于你,能随手放弃吗?
“过一阵,介绍你认识七嫂。商界铁娘子,家里王熙凤。鸡毛掸子就是他嫁给七哥后,专门从东北搞回来的。”
我的靳玖安,趴在我身上,悠悠睡了。我舍不得动。
怀里抱着呢,我担心什么?我们在一五年,为啥觉得这么短,短得我对你一无所知?我的安姐,我的安安,是我的吗?你说你馋海螺,馋我!
海螺你不想执着了,我呢?
第四章 樱桃
等我睁开眼,才发现,我即使胡思乱想半天,在靳玖安均匀的呼吸催眠下,我也睡着半小时。
靳玖安搂着我脖子,趴在我胸前,胸前热津津的。
我把她慢慢翻过来,胳膊收起来,盖好被子,她蹙了一下眉毛,没醒,睡的很实。
我吻一下她肉嘟嘟的嘴唇。像红红樱桃。
樱桃,对了,洗几个樱桃。
我知道安姐爱吃樱桃。这好像也没什么,如同我就爱吃~哎呀,我好像啥水果也不爱吃!
恩,我知道安姐爱吃樱桃。刚认识的时候就知道了。
当时她工资只有五千,一个人养个孩子,还有点房贷,她带的盒饭配水果,总有樱桃。
我看到好多次。冬天的西北,樱桃从来都是三五十元一斤起步。
还有一次,我过生日,为了追她,搞苦情桥段,耍赖,装醉,让她送我蛋糕!
她扯着我坐进出租车,到在路边一个蛋糕店停下,让车等。
进到店里,直接问:“现货生日蛋糕来一个。”
服务员说没有生日蛋糕,只有小蛋糕了。
安姐扯我的手都没松开,让我看橱窗里:“要哪个?”
我装晕。
她直接说:“樱桃的”。
然后我和“樱桃的”,都被甩进出租车。
她在车外跟司机报了地址。
她就自己回家了。
我清醒的下车,兴致勃勃带回蛋糕,那个小蛋糕,上面有五个樱桃果脯。晶莹剔透的。
忍不住又亲她一下。我下地穿拖鞋,翘脚把卧室门关好,走进客厅。
门口那一红纸箱樱桃在那放着。我过去拎起纸箱走到小厨房操作台。
没找到剪刀。
先找出了一个果盘,先洗洗盘子。
一晃眼,看到电磁炉的不锈钢围挡里映出我的身影!
我的天哪,头发蓬松,衬衣皱皱巴巴,胸前还有一处咬痕,似乎被人蹂躏过?
想起靳玖安一小时前对我的勾引,问题是,她挑起火,不给灭啊!
顿时,一股子热度瞬间窜遍全身!那个不锈钢围挡的影响有点扭曲抖动,我就更难受了。
算了,别洗樱桃了,先洗洗我吧。
洗澡出来,懵了。
行李在车上。
车在杨海海手里。
杨海海要六点才过来。
平时都是晚上把行李带上来。
我穿着浴袍,拿着手机,存了程明和朱国安的号。
但是这会打电话给他俩,不妥。
杨海海,我联系不上。
我悄悄进卧室,靳玖安还在睡,较之前,她朝床中间侧个身。我爬上床,侧身看着她,忍不住又亲过去。她嘤嘤一声。
我跟她脸对脸,不抱希望的问她,咋联系司机?
她嘤嘤嘟囔是:“长按1”
我说:“长按1不是高飞吗?”
她嘟囔:“改了。”
我惊诧:“你啥时候改的?”
她快把自己嘟囔醒了,用一个胳膊害羞上半脸,伸腰说:“吃饭之前就改了。”
我也学了一句:“勇!”
靳玖安的手机密码我是知道的,我也没扫脸,直接按密码打开。
我试着长按1键,电话秒通!
杨海海不说话。
我等了十几秒,他还不说话。
我正犹豫叫他杨哥还是杨弟的时候,话筒里传来沉闷浑厚的男声:“王锐先生吗?”
我说:“对,是我。不好意识啊,是这样,我需要换件衬衫。在行李箱里,您看?”
“好的!”
我靠,挂了!他知道我住哪间吗?
我看着靳玖安的胳膊,忍不住逗她,又在她胳膊上轻吻,吹气。
她翻个身,嘟囔一句:“我再睡一小会。”
我整理一下浴袍,刚走出卧室,就听到门铃声。
我开门,杨海海到了!
这么快!在哪了?没走?一直在楼下?
算了,接过行李箱说:“谢谢”。
杨海海一个字没说,退着出去把门关上了。
好吧,点赞他的话少!
我打开行李箱,熨好的衬衫备了两件。我换好衬衫,内裤,直接把裤子袜子都穿好。
又想起樱桃了,行李箱里有个小日用品套盒。指甲刀小剪子,记号笔,胶带之类。这些,自从孩子离家上学,靳玖安就常备在行李箱。
我拿出小小剪刀,准备剪开樱桃箱的外包装。仔细一看,不需要。是折叠的纸箱,不需要拆箱,是有折叠开封口的。有点像加厚的快递信封,撕口撕掉就行了。
樱桃显漏出来。颜色真好!个头真大!模样真均匀!
我洗了几颗后,刚进卧室,就听见手机振动的嗡嗡声。
我又爬上床,撩拨靳玖安:“安姐,有电话,安安,接电话。”
她半梦半醒的说:“你看看谁。”
我拿过手机,已经挂掉了,我看一眼未接显示“高飞”。手机屏幕显示时间15:35。
我蹭蹭靳玖安的脸,她翻身用胳膊压住我的脖子。
莲藕一样的胳膊也香香的,我顺势假意咬几口。
她呵呵笑着:“起来吧。”
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她一边哗啦哗啦洗脸,还顺手把头洗了两把。
我笑她:“姐姐这么潦草的习惯,是咋把自己养的香香的?”
靳玖安煞有介事的说:“独家秘笈,不外传!”
我说:“我从小看着马玫每天用好多时间照镜子,捯饬脸,我真的以为女生都得那样。”
她中午刷牙基本不用牙膏,主要就是漱漱口,咕噜噜的吐出水,冲我笑了一下:“你敢不敢把这些话跟你妈再说一遍?”
我过去抱住她,低头蹭她耳朵:“我左右不了她,也不会受她影响,只要你别生气!”
靳玖安依然笑盈盈,表情没有波澜:“恩,我不生气!我还是那句话~~”
我没让她说出来,直接掉转过她的头,吻住!稳住!
这是我俩五年以来,避不开的话题!虽然不逃避,也无解!
无解,就不解了!
一直以来,我越来越不想听她的“解决办法”!
靳玖安有一种心灵的力量!我离不开!揪心的那种离不开!我曾经想,我一定是中了她的情蛊!
自从孩子上大学,我们朝夕相处的同居半年了,这半年,我越来越知道离不开。
她同意同居的时候,可能心里想的是腻了就分开了。
如同五年前,被我磨的无可奈何,答应交往,前提就是,腻了就分!
似乎当时,我也是这个心理?当时,三十岁的我,在别人眼里的大龄青年,在靳玖安面前是个毛头小子!
熬了那么久,办法用了那么多,终于把她追到手,压在酒店的床上!
追到后,我总在在她底线上蹦哒!觉得腻了就分也不能怎样。
加上我妈无数次的“正当理由”的各种“非正当拆散”!
每次把靳玖安惹急了,她都跟我说:“没必要众叛亲离,你跟我在一起,我不亏,你腻了,告诉我一声。姐撤得起!”
我自认为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可是随着时间推移,我离不开!刻在在心里了!改不了,切不掉!
她再提出“还是那句话…”,我就不让她说出来!也绝不能让她做出来!
她的工作性质每到暑假就特别忙,顾不上搭理我,我就想各种办法,抓住各种切机会纠缠她。
每到暑假,我就患得患失,小心翼翼。
特别是去年8月,孩子收到录取通知书后,我真心为她高兴,却也总被她冷落,我撒娇耍赖发脾气,半夜被她气哭,她也堪堪几次的试探我,说了两次“分了吧?”
我真怕了!那种怕的滋味,有了阴影,现在还揪心!
现在只要有点苗头,我就告诉她再加一个五年再说!
我配合她,以退为进的说说“朝夕相处就腻的快!”好不容易缠着她同居了,我暗戳戳的下决心要把牢她!
但她似乎把“腻的快”这句真的当真了!有我五八,没我四十!
我不停在心里复盘:靳玖安,你的心是啥做的?
你从没说过爱我。你只说喜欢我。
在酒店,你每次与我欢好之后,你都能毅然决然穿上衣服就走,从不拖泥带水。
同居之后,你的换床单速度永远超过我的事后回味迷恋的速度。
我听过很多说法,女人事后如何如何依赖男人,也看过很多攻略,女人事后太腻歪,如何应对。
结果呢?我学了个寂寞。
我心里的本本都记着账呢。
我继续索吻,靳玖安认真回应。
但是她就是能及时“刹车”,在感受到我下面的快速变化,她又是推开我:“好了,好了,乖,等晚上。”
我到客厅,拿了两颗樱桃,又往她身边凑。她远远看到,挥手说:“我先不吃。”
我不听,走到她身后,照着镜子,塞进她嘴里一颗,她无可奈何,咬住了。
吐出果核在我手里。
然后说:“山东樱桃。”
我说:“好像是进口的,都是英文。”
她说:“不可能,烟台的。”
我这该死的胜负欲又来了:“靳玖安,咱俩打赌,如果不是烟台的,答应一个今天的事。”
靳玖安想都没想,就说:“行!今天的事行,明天的事也行。”
我雀跃的刚想去看包装盒的说明,靳玖安说:“等一下,如果你输了呢?”
我略微思考:“短期赌约!只要是今天和明天的事,你随便说!”
我太怕她说分开之类的话了。那是长期赌约,那是我的一辈子!坚决不赌。
靳玖安也兴致勃勃的说:“不管输赢,我让你一半,前提是,你先告诉我你想干啥?”
额?这就是我闭眼睛也能赢一半啊!
我强烈感受到了她在哄孩子玩,但是我依然确信,是我想要的结果,就值得。
我告诉她:“晚上,我不想戴~”
靳玖安一脸嫌弃的望着我:“咦~哪来的一个小流氓呢?”
“行!你去看包装吧。不仅是山东的,如果不是烟台的都算我输!”
我用跑的,把纸箱外围一找,白色标签醒然在目:“特级烟台樱桃,追溯码,联系电话,冷链中转~”
我惊诧了:“啊~,太过分了,你是有多爱吃,一颗就能吃到产地??”
靳玖安笑了,眯眯眼睛,眼尾似有似无的出现点细纹,白白的胳膊白白的手,正挥舞着,在脸上脖子上涂护肤霜!两条胳膊还把前胸挤压的一颤一颤的。
抓狂,心里万马奔腾:她笑得一点都不好笑好吗?!
我又有了感觉,好想上她!
她每次洗完脸也只是涂点护肤霜,就结束。
从洗手间走出来,去行李箱找衣服。身上的打底背心是肉色,衬得皮肤白的发光。
我拦腰抱住她,抓紧亲几口她脖子,黏着问她:“你为啥猜那么准??”
她笑盈盈的说:“朱国安的小姨就是烟台种樱桃的。每年到这时候,最大最好的,都不卖的,每年给我寄很多。”
我根本没受影响,因为从她说“让你一半”开始,我就知道她肯定赢。
她赢了,也不会让我输。
我黏不够,惹得她七扭八扭,她拍打着我环着她腰的手,忙着换衣服:“别闹了~早点出发~”
我俩坐车后座上,杨海海一副“勿听勿见勿说”样子!目光所及,全是路标!
我都在腹诽他:是不是新手驾车。再说了,为啥给派个司机啊?我们完全可以找代驾啊。
靳玖安上车就开始接电话,打电话。
见我望着窗外,左手电话依然在听,伸右手拉住我手,轻轻勾着。
我又贱嗖嗖的向她挪过去。
难得周末,我在吃什么味?我安姐还是我安姐。就在我手里攥着呢。
刚过完春节不久,京城的年味还没完全褪去,窗外的路灯,树木,依然有很多红色装饰物。估计到了晚上还有很多彩灯的。
杨海海选的路线,不宽敞,但是一点不堵车。
路过一个小学门口,很多家长在门口,我随口问:“小学星期六也上课?”
靳玖安又攥攥我的手,挂掉电话,挨近我的脸,也向右看出去:“今天应该是小学开学报到。”
我就势搂住她腰,探到腰间的肉,挠挠捏捏。她也没躲,就这么靠着。
我们到了楼下,下车,我才仔细看看环境,远处最高的标志性建筑是一家国字头医院的门诊大楼,抬头就能看到。
其他,很平常。
这是京城的老街区,建筑都不新,吃饭的餐厅是这个写字楼的九楼,也是顶楼。
我们在正门下车,写字楼正门外的泊车道,入口旋转门,还有一楼大厅,明显是近一两年重新翻新过,这是我搞建筑设计的职业分析。
靳玖安轻车熟路带着我从左面侧门进入一楼大厅,然后四五米,就到了电梯。
我在回想,中午从这下来的吗?我怎么感觉出了电梯走到门口很长一点距离呢。
靳玖安拉着我,刷卡进电梯,这是只有一个按钮的专用电梯。伸双手揽住我的腰,抬头说:“中午下来是大电梯。”
我敞开衣襟,把他包进我的大衣里。
刚才出门,她说穿厚点,想晚上去步行街转转。
却只穿了短袖T恤套了一件白色短款羊绒外套。裤子也只是乳白色羊绒阔腿裤。
她似乎也感受到我对她脑回路的质疑。呵呵笑一下:“不冷。”
到了九楼,我被牵着穿过了一节走廊。走廊两侧有房间,没标识。
推开门,进入午餐时候餐厅。我才发现,这个门是九色鹿旁边的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