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家的小孙子》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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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你这辈子还想结婚吗?
“你娶我,不要彩礼,也不要车房。”
“我不在乎你有没有钱。”
“你妈也不讨厌我,我妈也不嫌你穷。”
“双方父母也不大,以后有孩子了可以互相带。”
“我往前走了99步,你为什么不能向我走最后一步?”
14年,订婚前一年。
“我说到做到,只收了两千彩礼,以后不要联系了,我是已婚人士。”
“他好像骗了我。”
“婆婆嫌我懒,我不服,往后我和她一道起床。”
“成婚几个月了,婆婆骂我没良心,是不下蛋的母鸡,老公也不站我这边,还打了我。”
15年,婚后第一年。
“陪老公去了医院,天天骂我不能生,结果是他精子弱,生不了蛋的公鸡。”
“我们又吵架,结婚证都撕碎了,他还忘不掉前女友,我看到他发消息了。”
“呜呜呜,他又家暴我,你还不想结婚吗?”
16年,婚后第二年。
“我们又和好了,你知道角色扮演吗?”
“医生说,他的生育能力有待商榷。”
17年,婚后第三年。
“他到现在都不交钱,我都是打工挣生活费,外卖送过,工厂也去过,他还想管我的钱。”
18年,婚后第四年。
…
“我有孩子了,但我想离婚,怎么办?”
22年,婚后第八年。
“是个女儿,我以后不会再生了,心脏有问题。”
23年,婚后第九年。
“你这辈子还想结婚吗?”
“我和他分床睡了,等女儿上完高中就离婚。”
“能重生就好了,我一定不会结婚。”
“他不给家用,要生活费必须一个礼拜睡三次,这男人好恶心。”
24年,婚后第十年。
舒州 ,迎江区“君宁易购”橱窗旁的长椅上。
虚岁三十七的乔帅望着“前任”萧索的背影,心如刀割,她給了太多太多次机会,愣是一次都没抓住。
他们相识恨早,从未确定过关系,不过认识的人都拿他们当一对,因为家境贫寒,給不了太多承诺,乔帅一直在逃避,不肯面对,拖到后来,对方忍不了相亲了几回就把自己嫁了。
凭良心说,乔帅是真的宠她,两人分分合合无数次,又合合分分无数次,能坚持这么多年算得上一个奇迹。
都快奔四了,他从未想过婚配,想到婚配,心里也只有她 ,而她一旦和老公不睦,就找他倾诉 ,找他再婚。
但他始终跨不出那一步。
他又不傻,没有物质的爱情或许能够继续,但没有物质的婚姻注定是一盘散沙。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他高中一毕业就辍学打工,没文凭导致走了不少弯路,挣的全是血汗钱,工作最舒服的是在“挖哈哈”做销售,可惜只撑了半载。
由于线下渠道都被“展示柜.懦夫山泉”給打压到消失,跑商户往往都是被扫帚撵出来,人善被人欺,企业也一样。
往后的工作就仿佛换了个国度,工资加提成注定了买不起房,车便宜,油加不起,便宜点的新娘不是骗婚、四体不勤,就是大促销买一赠一。
陷入迷茫的时候总想着回乡下,被无情资本家按在地上又是一轮摩擦起电。
城市人满为患,农村没几个真农民,回去也要做农畜,享受996福报。
建国后,百姓翻身农奴把歌唱,几十年后,一夜回到解放前,轮到翻身资本家把歌唱。
进社会多年,发现存款不如鸡脖厚,日薪比不上兼职乞丐,生活成本倒是蹿得比猴哥高,父母、岳父母都在提醒他,你要存彩礼,买车买房了。
乔帅也想不通,老家的二层小楼泥马多宽敞,想睡几个睡几个,凭啥非到城里买房,政策出来说,宅基地不是你的,合着老祖宗们都被白嫖了。
老子出租屋离公司半小时,电动车足够,老板拿员工当“家人”,恨不能员工天天泡在他家里(办公室),想去楼下逛个公园都没时间,凭啥逼我买车,还不能太差,政策出来说,禁止电动车通行,它不加油,领导们的二加一喝TM西北风?
本来不结婚也可以,可他偏偏遇到了她,不结婚收不了场,难道谈一辈子恋爱?
“乔帅,你为什么就不能娶我,我都认定你了。”
“我…我娶不起。”
“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那不行,我不能什么都没有。”
“你怎么就那么自私!”
乔帅一点都不懂,低垂着头,不想放手又无能为力,“要不听你妈的,去相亲吧。”
“你别后悔,姓乔的,老娘又不是没人要。”
“就当这辈子没认识过我 ,是我对不起你。”
“孬种!你踏马就是瓶懦夫山泉。”
她气冲冲地离开,同一年就和同村的相亲对象成了婚。
她结婚的那一天,乔帅请了假,第一次到酒吧喝到烂醉,第二天夕阳西下才爬下床,发誓摆烂,再不提结婚。
在学校的时候,老师浅显地提起过阶级固化,学生们都没有认真听,等亲身体会到,已英年早婚。
代表们已经在提议不让农民子女上大学,大学学费水涨船高,还要提高留学生的待遇,合着一年三十万,月月洗脚金,私人浴室,两三个伴读已满足不了黑大爷无处安放的雄性荷尔蒙分泌?
乔帅彻底不淡定了,麻辣个巴子,合着老子拼死拼活为这个社会做贡献,子女只能做个下等公民 ,以后还要做黑鬼的岳父不成,这里是舒州啊,再过几十年全都要广东化吗?
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老子不婚,也不生 ,谁都别想骑老子头上。
而再一次面对她,乔帅又忍不住想到了成婚,生子无所谓,反正她有一个女儿,赠品嘛,为什么不要,省得自己再生,可彩礼、车房又在哪?
乔帅再次陷入迷茫,前两年看到一个社会新闻,一个被人领养的小瘪犊子养父母是千万富豪,又被亲生父母找到,操蛋的居然是亿万富豪,莫名又多了一份家业。
老子也希望家里的是养父母啊,亲生父母是财阀世家,私生子也行,老子不介意啊草。
乔帅走着走着就到了渡口,拾级而上,望着一望无际的天边,火烧云都吝啬地不肯給没开会员的穷鬼多薅一眼,老天都拒绝白嫖。
说好的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呢?
被狗吃了,哪只狗,給老子吐出来。
乔帅无意间瞥见江堤上的标语:保护长江,人人有责,绿色生活,你我共建。
标语下全是生活垃圾。
他耻笑一声,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
走着走着他的屁股就相中了一处栏杆,不客气地坐了上去,下面是昏黄的江水在暗流涌动,而正对面有十几艘渔船、沙石船在移动。
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几个大妈給拉住,刚想反驳自己没有轻生,就被一句你已经是今天第八个,还摆事实讲证据,搞得他都以为自己命太苦,不轻生就是浪费二氧化碳。
“工作不顺,经常被领导骂、同事排挤?”
“一身工作病?尘肺还是胃穿孔?”
“父母逼婚,没房没车没存款?”
“女友跟人跑路了?”
乔帅瞳孔都快撑爆了,我的情况,大妈居然比我妈都清楚,活神仙?
大妈遥指附近一座凉亭中坐着几个二目无神,对生活毫无眷恋的人,原来都是同病相怜。
他感念大妈“搭救之恩”,忽略她并不雅观的外貌和比板凳高不了几公分的身高,善意地问了她女儿的境况,被大妈一句“我女儿不嫁你这种窝囊废”完美避雷。
蹉跎半生,一事无成,倒是轻生能給鬼差大哥刷业绩。
明知和她羁绊半生,都不愿放弃,为什么就不能多存钱?
乔帅更委屈了,他不抽烟不喝酒,一个月只花五百 ,工资到期就打进银行,遇到亲友同事婚丧嫁娶取一点急用,到年底回家給完一圈压岁钱,存款不如孩子们的压岁钱多,想结婚生娃回血,更绝望了,只够去几次洗脚城。
资本家是看完打工人的账户余额发工资的吧?
有钱谁还打工?
近日,乔帅又看到新闻,已经有不少生产线放弃了人工,转投机械化 ,原来两百人的工厂,现在两个人就够了。
没办法,机器人性价比更高。
要是能重来就好了,老子也狠狠地当一回资本家,PUA谁不会,听了十几年,老板都身价过亿,打工人和当年一样穷。
乔帅还坐在刚才的位置,大妈劝完就回家跳广场舞了,刚要翻身,就被一个球状物击中面门,然后听到两个熊孩子的尖叫,最后听到的一段领导批示:劝了半天,还是跳了,这届年轻人心理素质有待提高,我要走了,孙子还等我回家呢。
他掉进去了昏黄的江水中。
“谁会游泳?”
“你整三个不同部门的同志协防?”
“不会是碰瓷吧?”
“把痕迹消除干净,别让人怀疑。”
“我敢送他去医院,他敢不讹我?”
“水这么臭,我刚买的衣服。”
…
第二章:好人好事
“芝姐一定是被陷害了,她可是玉女,不可能拍那种尺度的照片。”
“乔哥,你天涯账号借我,老子去骂爆料的孙子,一天天不干人事,尽造谣。”
“你别打工了,和我一块上大学,大学妹子如过江之鲫,可盐可甜 ,又单纯又好骗 ,铁定能拐到几个处。”
“我有预感,我一定能从校服到婚纱,三年抱俩,你也谈一个,到时候咱订个娃娃亲,郎财女貌 ,天作之合。”
乔帅心中咯噔一下,像只看到猎物突然惊醒的大尾巴狼,瞪着凶狠的眼神,仿佛随时会把对方吃下去。
迷迷瞪瞪间,他看见了喜马拉雅雪山,DNA瞬间就动了,刚要顶风冒雪,迎难而上,才发现眼前的女孩像未成年 ,清秀得过分。
她身材高大,超过一八零,穿着宽松的校服上衣,下身破洞牛仔短裤,鸿星尔克老款运动鞋,光着如野猪般又黑又浓密的毛腿…
啥时候出了新款黑丝,一看就符合欧美人口味,想吐。
乔帅真吐了。
都告诫自己多少次,欧美区不能碰,怎么会做这么重口味的梦,好赖对方是东方面孔,变态得不算彻底。
梦里不该是河南菜花、旧宫二花、四上粗俗这种170纯情少妇?
这女孩清秀倒是清秀,就是品味差了些。
“乔哥,快替我保存图片,别叫犯罪分子消灭罪证,影响以后的量刑。”
乔帅不敢再细想,男声/喉结,人妖咋出现在我梦里,貌似无意中闯入过此禁区。
她/他傲立于一棵大槐树旁,戴着运动帽,扎了个马尾,脸白皙得吓人,不出声极难分辨雌雄。
这人变得渐渐具象化,而乔帅则在思索一个哲学问题,人死后十年再见为撒子是个中学生?
“桃子,你跑到我梦里借钱,也是借不到的,我踏马兜比你脸都干净。”
乔帅作出一副追思状,五年前,他参加了吴涛的追思会,跳楼自杀,不存在任何疑问,他相濡以沫的结发妻子給了他一个大大的愚人节惊喜,皮肤白皙的夫妻俩生了个黑娃,妻子辩称孕期黑芝麻糊吃过量了。
“乔哥,咋一副见鬼的表情,你也觉得芝姐是冤枉的?”
“什么冤枉不冤枉,成年人的事儿,你情我愿 ,照片绝逼是真的。论坛都歇逼了,借不了。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大学必须上,你想得对,大学生是真的蠢。我是要生女儿的人,不是我种族歧视啊,你家的黑哥,哥不满意。”
“……。”
乔帅撑开迷离的双眼,终于认出了这个地方,“舒州八中”,他上了三年的高中,几年后倒闭改成“舒州职业技术学院”,已不复存在。
回忆像洪水泛滥,淹没了蝉鸣及吴涛的喋喋不休。
他终于鼓足勇气,摸了摸大槐树 ,曾经无数个下午,别人在教室上课,他躲在树下睡午觉。
触感是真的。
像我这样的人也能重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系统?
校花?
异能?
校园重生三件套,一样都没有。
史上最简陋重生。
长在红旗下,生在冬风里,被科学洗脑半生,依旧坚信有重生,王莽、刘秀、唐骏、马斯克…不能说疑似,分明是穿越前辈。
老马好像提过,地球是一个游戏场景,人类则是程序人,操盘手在另一个维度,这么一考量,重生就一点都不突兀。
乔帅又想到一个问题,向上竖了个大拇哥,下副本就下副本,找公职人员弄死我,脸呢?
重生也好,或早或晚会把害死我的凶手抓住。
一个穷逼都不放过,吹什么安全国度。
有件事,乔帅十分费解,一没追过校花,二没做过舔狗,明里没喜欢过一个女孩,暗里喜欢的也不能作数,所以,他到底触发了什么机关,得以重生。
对了,是她,前半生最大的遗憾。
乔帅握紧拳头,他和她是在她毕业后才认识的,而她毕业的院校正是本地大学“舒大”,也是他前世的第一志愿,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
如果前世他没有放弃就读,他和她会更早相识。
他还有一个遗憾,和她息息相关,他太穷了,那才是不能在一起的罪魁祸首。
都重生了,除了追回挚爱,最重要的就是搞钱,越多越好,最好是成为徽省首富。
“你真不去打工了?”
“到大学兼个职。”
“做什么?”
“徽省首富。”
“???”
乔帅拍拍屁股上的灰尘 ,嫌弃地擦在吴涛的白色校服上,边擦边叮咛道,“以后别他妈找媚黑女,老子最怕走夜路。”
“在上体育课?”
“呃…高考结束了。”
“идеально(完美)!老子平生最恨考试,驾照都没通过。”
“你背着我去考驾照?”
乔帅怀揣着激动的心情,一路晃到了篮球场,差点被篮球砸中。
“呦,勒不是咱班的打工皇帝吗?听说你不上大学了,舒大虽只是个三本,比不上我的徽大,好歹也是所大学。你宁愿做农民工都不去?”
出言嘲讽的是同班的陈凯,学习优异,早早就报送徽大金融系,加上家境优渥,是全市数一数二的饮料厂“绿牛”的少东家,周边近百家县乡镇四百多家超市、便利店上架了他家的饮料,别说品种挺多,尤以“营养慢线”销量最佳。
陈凯近一米八的个头,校篮球队主力,长相算得上帅气逼人,又幽默又大气,出手阔绰,平常都是一身外国牌子,价格不菲,光手上戴的表就要三五万,更是全班第一个破处的,现女友是舒州八中校花秦舒畅。
“凯子,乔哥说不去打工了。”
乔帅懒理吃干醋的陈凯,就因为秦舒畅和他在初中坐过同桌,传出过若有若无的暧昧关系,被他听到,莫名就給记恨上。
收拾好心情,乔帅骑车出了大门 ,到半路又调转方向,儿时家里都是租房,一会儿南一会儿北,记岔是常事。
他骑得特别稳,绝对的身轻如燕,身高173,体重65kg,贼拉标准。
换作后世的他,啤酒肚不仅限制了桃花,更多的是脚力,别说自行车,踩电动都费劲,现在嘛,电动小马达有莫有?
08年,危机四伏的一年,亚金危、地震、雪灾、奥运、神七、三鹿…
乔帅邪魅一笑,危机也是机遇,沃伦巴菲特们靠亚金危赚得盆满钵满。
潇洒地摸了摸口袋,原始资金三块三毛,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经过礼品店,突然福至心灵,前世的今天发生了件好人好事,好像就在前方红绿灯右转处,但他不记得具体的发生时间,只知道在大白天。
三分钟后,乔帅幸运地从草丛里找到了一个老庙黄金的大金色礼品盒,将自行车停靠在花坛,坐等原主来寻。
四处都是摄像头,偷偷拿走不现实。
不一会儿,一辆经由五菱宏光改造,印着“红狮子会舒州分会”字样的小车不负众望地停在路边,司机是一个中年男人,此刻他比较慌张,额头上全是虚汗 ,目光游移不定,突然,他的目光锁定在乔帅手中的礼品盒上。
“同学,是你捡到我的礼品盒么?”
乔帅全身都是校服,如果说大学生是清澈愚蠢的,中学生更是蠢到没边。
中年人本能地觉得,这个学生好忽悠。
“你说是你的,你叫它一声,看它答不答应?”
“里面又不是动物。”
“你确定?”乔帅左手叉腰,嚣张的飞机头,加上嘴边一根抽到一半的红塔山,看上去就不好惹。
“大概吧,”话到嘴边,中年人拍着胸脯保证道,“叔叔是給慈善机构开车的,看到车没?”
“那车是我的。”
“????”
“狗屁学校每年骗我捐两块钱給你们,就他妈没中过奖。”
“那是福彩。”
“搞半天奖都没有,那不是空手套白狼?”
“我们是人道救援组织。”
“那你給我一百万。”
“????”
中年司机终于知道碰到了硬茬,破财免灾是唯一出路 ,“你要多少钱?”
“一千加一面锦旗。”
“什么锦旗?”
“拾金不昧,当代活雷锋之类,我不挑食。”
红狮子会别的没有,锦旗要多少都有,就像小仙女的好人卡。
“车里没有,华佗再世、南丁格尔行么?”
“也行,反正我爸妈也不挑食。”
一分钟后,乔帅靠在“红狮子会舒州分会”的神车旁,独自扛着一块“南丁格尔”的锦旗,手里拿着个红包,笑容灿烂,就像一个愚不可及的中学生。
“咔!”
“这张不行,体现不出我的正直善良、无私奉献,太猥琐了,像个诈骗犯。”
半个钟头悄然过去,二人友好地交换“信物”,中年司机逃也似的飞驰而去,差点撞到野狗。
乔帅似乎不太满意中年司机的摄像水平,苦着脸揣回口袋,想着老娘看到锦旗时欣慰的笑容,又不由自主地乐了。
一千块不多,上一世捡到的环卫阿姨是个被PUA患者,愣是拾金不昧,收到一个“华佗再世”的锦旗。
第三章:活菩萨
红狮子会待遇好,中年司机月收入少说也上万,他看过票据,价值近八万,收一千保管费真不多,相信应该是红狮子会开建以来首次在做的慈善。
首饰八成不是买給原配,舍得为原配买这么贵首饰的男人绝不会进红狮子会那种贼窝。
乔帅推车正打算走,耳边听到一个老太正对一个中学生千恩万谢 ,学生脸上尽是自豪与稚嫩 ,顺着老太的指点,走向一家农家土菜馆。
中学生推开玻璃门 ,搀扶着据说三天没吃饭的老太进门,耳边播放着烂大街的《北京欢迎你》。一路被夸,中学生红光满面,刚要坐下,背后传来一句,“外婆,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你是谁?”
“你大外孙陈凯啊,妈喊我四处找你,你是不是又找人请你吃饭,别吃了,早餐都吃了八回。”
乔帅冲中学生致谢,解释说外婆患有阿尔茨海默病,经常忘记自己吃过饭,中学生本能地信了,一分钱感谢费都没要。
老太见煮熟的鸭子飞了,眼疾手快地要追过去,被乔帅宽阔的身形挡住 ,抬头对上老板娘错愕的脸,“谁请不是请,您坐下,这顿饭我来,老板娘,上菜!说实话,我也饿了,刚做完好人好事,把我累坏了。”
乔帅拉老太一起坐下,顺便放下书包和锦旗,显摆道,“刚被红狮子会表扬,又遇到饿晕的老太,老天旺我。老板娘,招牌菜各来一个。”
老板娘和老太眼神接触,咬牙答道,“好嘞!”
菜陆续上桌。
乔帅立刻风卷残云,没形象地吃起来。
“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见义勇为,你能不能帮我?”
“????。”
“一会儿我給你五百块,你給我搞个锦旗,像什真情无私,大爱无声,授之以渔,报之以礼什么的,都行,剩下的钱都是你的,以后我爸妈问起,你就说是我帮了你。”
老太眯缝起双眼,原来这混小子打的是这个主意,世风日下,现在的中学生一点也不单纯。
“你給这么多,不吃亏?”
“你拿我五百,回头我爸奖励我五千,win-win,懂不懂?”
乔帅熟络地问老板娘有没有厕所,听到没有,失望地拿着锦旗,就要出门,“我上个大号,马上回来,你可别跑了。”
“带锦旗干嘛?”
“听说这玩意辟邪,公共厕所死鬼多,有点怕。”
见乔帅书包还在,老太和老板娘放心地让他离开,怕他折返,不敢过多交流。
老太低头一看,脸都黑了,不是请我吃饭么,菜呢,盘子都踏马照见脸上老年斑了…
十分钟后。
老太反应过来,翻开书包,露出几块砖头,叫上老板娘一起出门,哪还有“见义勇为”中学生的影子。
一辈子玩鹰,被鹰啄瞎了眼。
这孙子,以后大有可为。
“这几盘菜,小两百块呢。”
老板娘气得直跺脚,龇牙咧嘴地像只猎豹,一抬头,看到四五个民警朝饭馆走来,来者不善。
乔帅放下电话,打着饱嗝从便利店出来,嘴边还嚼着一片绿箭,秉持着刚吃完不能运动的科学规律,推着车缓慢行进,听到背后有人喊“陈凯” ,忍不住回头,正是之前被他截胡的中学生。
“陈凯,你外婆呢?”
“在南泥湾。”
“你怎么一个人离开?”
“同学,我不叫陈凯,你认错人了。我掐指一算,你刚才是不是想请一个老太吃饭,你运气好,被神仙搭救,那老太和饭店老板都是人贩子,你差点被卖到缅北噶腰子。”
“陈兄,那不就是你么?”
乔帅摆出一副被人看穿后的囧状,“我伪装得这么巧妙都被你发现了 ,凡人,有没有人说过你眼光很毒?”
“你戏真多。”
“你看我救了你一命,化缘个千儿八百不过分吧?”
中学生翻开口袋,“我没钱。”
乔帅一甩袖子,骂骂咧咧地骑上车,“和老子一样的穷逼,这年头,帮了人都没钱拿,什么世道。你别想着跑路到越南柬埔寨经马来文莱到墨西哥,有欠有还,再欠不难,阎王爷都甭想欠我一个铜板,记得你差我一面锦旗。”
“???”
中学生原地懵圈,暗骂这是个神经病,一转头看到陈凯的外婆和饭店老板娘都戴着手铐,在民警的簇拥下朝不远处的警车而去。
中学生人都傻了,又听到附近的人议论,这二人真的和缅甸蛇头有勾结 ,摸了摸健在的腰子。
“难道世上真有神仙?”
“神仙”刚拥有一副年轻有朝气的身体,赶往城中村的家,见四周无人,尝试了一把双手脱靶的快乐,小说中青春的疼痛,三分钟后,变为屁股的疼痛,车翻了,人也倒栽葱进谁家的菜地里。
“你大爷的。”
乔帅挣扎着起身,抬腿欲走,不料身后传来一声大喝,“你赔我的小青菜。”
乔帅转过头,一点也不尴尬,大气道,“多少钱,我全包了。”
大妈举起两根手指,乔帅绝不做冤大头,眼神瞥向被他压坏的两米见方的菜地,起码压坏了近二十斤,按照市场价,接近百元左右,不由怒从心头起,屁股啊屁股,你真是个败家娘们。
“你不要看我是学生就坑我,两百也…。”
“最低二十,少一分都不行。”
“多少?!”
“多了么,”大妈明显有些慌乱,以为自己狮子大开口,“我平常卖給菜贩子都是八毛,你还压坏了土壤,加几块怎么了?”
乔帅拉起大妈的手,感慨道,“好人呐!”
大妈吓得一激灵,急忙抽出手,离他远远的,神经病吧,二十块就激动成这样。
二十一世纪的中国,讹钱能讹个位数,不是菩萨胜似菩萨。
一想到菜价,乔帅脑海中一段被封存的记忆渐渐浮现出来…
乔帅掏遍全身上下,也没找到手机。大众认知中,苹果仍是水果,哪怕今年它已经出到了iPhone3G 。Google刚于07年11月发布Android系统,08年是智能手机最重要的一年,想做到大众化,依旧任重道远。
“想扫码支付都做不到,”乔帅一脸不屑,心一横,试探性地指着附近菜地问道,“你有多少菜,我全要了,比菜贩子便宜就行。”
他寻思着,一个本地土著撑死了30亩地,又不可能全都种菜,麦田、棉田肯定占多数,又由于化肥使用超标多年,秸秆被细作嚷着禁止焚烧,多数土地都毁了 ,他手中的一千块钱一天内倒手就能赚几倍。
凭借记忆,今夜三更,合安高速会发生严重拥堵,长达十二个小时,数十辆运输蔬菜的大货车无法通行,导致舒州部分菜市场菜价疯涨,其中一个就是乔帅居住地城中村附近的菜市场,那一天,菜贩子都赚翻了,但劳动人民都荷包疼。
不过,乔帅并没有广而告之的菩萨心肠,毕竟菩萨成天坐办公室,不谙世事,不懂人心不足。
“你都要,我直降两毛。”大妈豪爽地哈哈大笑,脸上褶子都绷不住要抢钱。
六毛/斤,岂止是白菜价。
“你有多少小青菜,我都要了。”
小青菜比上海青好吃,经常供不应求,是菜市场中的菜王。
大妈扭头看了一眼一望无际的菜地,“大概十亩地,具体多少不清楚,超过一千五百斤是有的。”
“大妈,你才是菜贩子吧?”
十亩全种小青菜,不是狠人就是专业人士。
“你有多少地?”
大妈有点想不起来,硬生生地答道,“这边才一百多亩。”
“……。”
几分钟后,乔帅和老地主婆达成协议,拿下全部的小青菜,地主婆一高兴,附赠了二十几颗大白菜和十几斤生姜。
不愧是富婆,大方。
当场是拿不走的,肯定还要找帮手,一会儿联系吴涛,晚上来花前月下/瓜田李下,再借他家的手动小三轮搞运输,借人又借车,还不用贴钱 ,爽歪歪。
白嫖的快乐一般人不懂。
不是一般人的乔帅不敢再玩脱靶了 ,小心翼翼地骑着车,城中村除了脏乱差,道路崎岖不平也是特征之一。
城中村都没正式名字,却不妨碍取诨名,乔帅所住的叫“潜龙山庄”,听起来气势恢宏,实际上附近最穷,也就比叫花子住的桥洞好一点。
重生以后,乔帅依然记得家在哪,停好车,大喇喇地推门进去。
城中村夜不闭户的多,甚至房门大开也不是没有,大家都穷,压根就是谁比谁更穷系列。
八十平的小居室,一楼,乔帅一直住到高中肄业的第二年,他住进了员工宿舍,以后是一个个员工宿舍,最后是一个个出租屋,到死都没有自己的房子。
正围着脏围裙的是潮丽萍女士,家庭妇女的脸家庭妇女的身子,也是一辈子家庭妇女的命,婚后只围着两样转,锅炉和孩子,老公忽略不计,可有可无,一如其它的国产家庭。
第四章:瓜田李下
乔正淳抱着电视啃,吞云吐雾间又是一口口浓痰,电视正播放两年前的老剧《天下第一》,和他同名的曹正淳正阴柔地口吐芬芳:你要少吃一点,人在饥饿的时候,通常只有一个烦恼,但吃饱了之后就会有无数个烦恼,所以很多烦恼都是吃饱了撑的。
这段台词深得乔正淳的喜爱,经常被他拿来教训狗儿子,搞得乔帅重生归来都记忆犹新。
离开这里实际上已经多年,出门在外,乔帅像无数游子一样报喜不报忧,但节假日坚决不回家,理由可以是公司组织外地团建,也可以是谈了一个外地女友,节假日都不见怕对方跑了。
再一次见到没有老迈,更没离婚的父母,乔帅百感交集,喜怒交替。
“爸,这就是你经常煮泡面的理由?”
乔正淳回过神来,摆出严父姿态,“我那是培养你吃苦耐劳的本事,我爸那个年代,方便面是敌军空投用来劝降的。”
潮丽萍正給一条中年鲫鱼做开膛外科手术,一刀下去,精准地剁掉了鱼头,发出“砰”地一声闷响,导致热火朝天地讨论敌军的父子都下意识摸了摸各自的狗头。
没有刀硬。
“妈,您的狗儿子回来了!”
“你说得再好听,我都不会答应你去打工。”潮丽萍无处发泄,再次精准地剁掉了鱼骨中最硬的脊椎,搞得乔帅不停地摸后背。
没有刀硬。
乔正淳倒是习惯了,乐呵呵地解围道,“小帅刚才保证了,他准备上舒大,不打工了。”
潮丽萍像听到儿子终于不是同芯恋般,高兴地冲出厨房,如果手里没操剁鱼刀就更完美了。
“真的?”
“我劝的。”乔正淳不要脸地邀功。
潮丽萍鄙夷道,“老乔,脸这东西你虽然没有过,能要咱也得要。你俩说过的话,我在厨房听得真真的,有哪句是劝学?”
乔正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道,“不能吃不能喝的,我不要。当年如果要脸,能娶到你,能有小帅?”
潮丽萍叹了口气,心中悱恻,猪油蒙了心的人是真不适合结婚 ,眼瞎,忒踏马瞎。
乔帅一副终于真相的吃瓜表情,悻悻然道,“我就知道,你说靠美色俘获我妈芳心的话是话术诈骗。你就是脸皮厚。”
乔正淳冷哼一声,脸一点没红,翘着二郎腿,不解释不掩饰,一副高手寂寞的欠抽样。
乔帅暗道,高手高手高高手,脚气侧漏,苏菲都防不住。
“家里再困难,上大学的钱也能給你挤出来,不用你瞎操心。”潮丽萍语重心长地说道。
“大学我肯定上,不过我也要兼职,不需要你们出学费。”
“什么兼职?”
“徽省首富。”
潮丽萍脸阴沉下来,头左摇右摆,随意地问道,“老乔,看见我鸡毛掸子没,手有点痒。”
“上个月不是打我尾椎骨断了么,没来得及备货。”乔正淳看热闹不嫌事大,斜睨着狗儿子,人家高考生都是一只脚踏进大学门槛,你一只脚踏进鬼门关,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比别人少走几十年弯路,不愧是我儿子 ,有其父必有其子。
乔帅一阵无语,合着亲爹还骄傲上了,要不要挂块匾。
啊呀,忘了掏震妈神器。
潮丽萍找不到鸡毛掸子,顺手抄了根擀面杖,离乔帅越发近了,这时,正鼓捣塑料袋的乔帅翻找半天,终于在棍棒落下的最后一刻找出了“尚方宝剑”,一面写着“南丁格尔”,由红狮子会舒州分会颁发的红色打底锦旗。
乔正淳都被亮瞎了钛金狗眼,仿佛《中华小当家》中每一次被迫亮出特级厨师徽章时般震惊无匹。
“搁哪买的?”
“做好人好事赠的。”
“没你名字啊?”潮丽萍不愧是结过婚的女士,推理能力不是盖的,怀疑的种子现场种下。
“人家批量生产的,印名字嫌麻烦,不过,給了两百块钱奖金。”
乔父乔母心中冷哼,小气。
“什么好事給两百,我记得前几年捡到清朝古剑才給五百,还不报销路费 ,咋地,你跳水救人了?”
乔帅撇嘴,潮丽萍女士又调侃他呢,他是万年旱鸭子,分明是不信呐。
好在乔帅在诈骗行业经验丰富,对付父母这种级别,手拿把掐 。
“我有证据。”
乔帅嫌相机没拍出他帅气的十分之一,又让司机把合照传到他手机,ps后再给父母看。
经过一番查找,终于在床底找到了失踪的魅族M8,屏幕拿回家就碎了三分之一,是母亲在路上捡的,视若珍宝 。
乔家祖训(皇明祖训)—出门不捡钱就是亏钱!
碎屏的M8会不间断闪屏,不易操作,找到短信发过来的帅气合照,乔帅马不停蹄地进行补光、漂白、磨皮、精修,等所有步骤完成才满意地点击保存。
乔帅高高兴兴地拿去公示,給乔父先把关即初审,终审的法官乔母以眼光毒辣、严厉著称,再帅气的狗儿子在她的评级系统中也只能算一般。
“考我?有W琐男,一定是痴汉系列,怎么没电车,旁边是不是加藤猫,女主角呢,R妖么?”
乔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乔父拉到一旁,悄声道,“一会儿把种子地址发我。对了你不是拿证据去了,这瑟图咋回事?”
“玛德,ps过度了。”
乔帅也懒得再弄,随手从口袋里掏出和瑟图同款的合照,惊得乔父咋呼道,“你和加藤猫合影了?还玩拷死扑累?”
乔帅懒得回应,主动找高审请罪,乔母只看了一眼,“这痴汉谁啊?”
“……。”
在经历过双慈(父慈母慈)后,劫后余生的乔帅生无可恋地打开不敲打几下不出屏的华为笔记本。这还真不是捡来的,而是从废品站花八十块买来的生日礼物,修一修,除了漏电、花屏,登双Q问题不大。
乔帅給吴涛去消息,通知他今晚十二点准时开三轮出来,哥带你花前月下把妹,吴涛问了类型,乔帅想了想大手笔的富婆,为了挣钱,牺牲一下兄弟也不是不行,于是回复他,山野朝阳那种,給吴涛鸡动坏了,嚷嚷着瓜田李下好…
08年网费不便宜,乔母持家有道,秉持着能蹭就蹭,蹭不着硬蹭原则,愣是在漫漫穷逼中找到一个离家五十米以内游戏主播,安的还是光纤,被蹭网都发现不了。
多年以后,乔帅心中依旧对那位无名英雄心存感激。是他給了他上网自由。
半小时后,《植物大战僵尸》才勉强加载出来,玩起来卡得一批,愣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于是指着无名英雄怒骂,“难怪后世只知道有张小仙、小司马,就是不知道你孙子是谁,一点格局没有,游戏之神都不搭理你,光纤有屁用,得上星链。”
五楼某吃鸡主播感受到一股寒意从几十米外袭来,默默把空调调高两度。
一小时后,身心都俱疲的乔帅叉掉游戏,也懒得找簧片来看,现在这具年轻的身体都不用人工就能自动撑起帐篷,虽然自动化规模不大,聊胜于无,比十年后强太多了。
重生后,他第一次睡在床上,浮想联翩。第一次重生,乔帅是茫然的,一想到自己无条件重生就忍不住大骂写重生网文的二逼作者,误人子弟。
网文中,凡重生者必具备某个条件,比较常见的有,一,离婚或分手,二,家破人亡或妻离子散,三,离奇死亡或破产清算,四,人生遇到重大危机,不是事业就是感情…
抛开这些条件,伴随而来的,一定是统哥莅临,统哥类型五花八门、千奇百怪,网文界早已写烂。
一思及此,乔帅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说好的统哥呢?
是我不够帅,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子叫乔帅,瞧我多帅,姓名就是铁证。
一定是我死得不够惨,玛德,老子命咋那么不好,死都不能死出个暴富的姿势?
乔帅在床上咕蛹半天,翻来覆去睡不着。
为什么是这一年?
还是因为她?
迷迷糊糊间,乔帅竟睡着了,打开手机一看,十二点一刻,双Q被吴涛的信息轰炸了整一刻钟,草,LSP就这点出息,难怪后世被女人拿捏。
乔帅懒得回复,走出城中村,夜风微凉,一想到到地里挖菜,竟有一种回头写一篇《少年涛涛》的冲动。
还没走两步,吴涛推着三轮车从黑暗中出来,城中村离吴涛家有近二十分钟距离,算不上远,他家境比乔家好许多,平常都揣着几十块零花,父母都有正经单位,月工资才两千左右,不过,08年的舒州平均工资都没这么高,几百块是常态,因此,在乔家眼里,吴家是中产阶级。
“哥,脚酸,你说的山野朝阳,是不是真的?”
乔帅干咳一声,“轻熟女嘛,不都一样。你放心,再差也是小桥未久。”
“哥,你是我亲哥!”吴涛激动地快給乔帅下跪了,青春期的孩子就是好忽悠。
第五章:介绍富婆
乔帅坐进三轮,背对着吴涛,摆了个舒服的姿势,三轮不大不小,刚好够舒展开整个身体,平稳地驶向富婆的菜地,一路上自然也会被旁敲侧击,都被嗷嗷诈骗 ,像极了被推销产品后一顿彩虹屁的大爷大妈。
吴涛踩得飞快,吴洢饭踩十年缝纫机都望尘莫及,一路上尘烟滚滚,链条都踩冒烟 ,平常半小时以上的脚程,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让乔帅都有种坐油车的错觉。
论冲劲还得是LSP。
车停靠在路边,离菜地仅二十米距离。乔帅先一步去找人,留下吴涛一屁股坐在土坝上喘口气,人都累瘫了,汗水浸透了衣衫。
满面通红的吴涛很快就变了色,月光下,他看到乔帅扶着一个熟透的柿子走过来 ,方圆几里只剩下虫鸣,哪里还会不懂?
什么轻熟女?
180斤/160cm≠轻熟女
还山野朝阳,小桥未久?
山野朝阳=山野夕阳,小桥未久=离世不久。
借着微光,乔帅看清了吴涛哀怨的表情,忍住不笑,热情地朝他招手道,“桃子,給你介绍一个富婆。”
接着,乔帅轻言慢语地陪着笑,“姐,你觉得这个小鲜肉如何?刚高考完,是个雏,没病,我介绍的,你放心。”
我擦!
听着这熟悉的流程,吴涛一阵头皮发麻。
富婆挺着松弛的赘肉,像打量牲畜一样,头一摇一晃,似乎在评估价值 ,最后一咬牙一跺脚,喝道,“弟弟,就他了。白是白了点,看上去也有些虚,不过其它标准都符合,凑合用吧。”
吴涛听懵了,这他妈不是会所流程么。
乔哥,为了便宜几毛钱,把我卖了,不亏吗?
乔帅递过一根菊为,吴涛顿时眼前一亮,一根小两块,一般人抽不起,也是乔母捡来的,只剩半包,乔父哭求打赏,依旧被拒绝,考虑到人情世故,才給了乔帅。
这一趟卖菜之行与挣钱无关,纯粹是上一辈子没做过生意 ,连地摊都没摆过 ,需要做几回练练手,再厉害的商业奇才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都重生了,谁还做个碌碌无为之辈。
奸商,必须做奸商。
乔帅怕吴涛刺激大发,心脏受不了一命呜呼,收尸麻烦,据说尸体比活人更重 ,蹬三轮也累啊,瞅准空档,在他耳边轻声说,“富婆的侄女像暗外紬,是个舞蹈生,我把你介绍給她,回头給你看照片。”
暗外紬?
不需要你給照片,老子是AV界百晓生。
“乔哥,啥都不说了 ,以后我们的孩子跟你姓。”
“我孩子当然随我姓。”
“????”
乔帅也不跟他啰嗦了,“你有这份孝心就行。快抄家伙,一会儿天亮就迟了。”
“乔哥,几十斤啊,还非得骑三轮来?”
乔帅不急着回答,将富婆请到他身旁,解释道,“让你未来亲戚給你介绍一下她的地产。”
“从这里到那里,一百亩地,全是我的,”富婆挥斥方遒,不时看向乔帅,“东南方向十亩地里的小青菜全被他买了。”
“……。”
挖不完,根本挖不完。
吴涛刻意穿了平常舍不得见人的鸿星尔克运动套装,清凉又舒适,不到半小时,纯白运动装已呈黑色,衣服上沾满泥土、露水及不知名液体/固体—假装不知道那是什么。
大妈像个纪检员,目光所及之处,不存在任何吃拿卡要。
乔帅也会动手摘菜,一抓不大把,放进带来的菜篮子里,再一篮一篮往三轮车里塞,瞬间就塞满了。不管前世有没有做过蔬菜生意,基本常识还是有的。来之前,他就找了几个泡沫箱子和一个储水的废旧净水壶藏在城中村村口,一千多斤菜,两三趟是拉不完的,只能先拉一部分过去卖,边拉边卖。
吴涛听完,直夸他有菜贩子的形状,被乔帅一顿收拾,俺是资本家、奸商,一个菜贩子也配做我标签?
“我先拉一躺回去,腾出位置。一趟顶多百来斤,要十几趟呢,没看我刚才蓄力么?”
“哥,我以为你摸鱼呢。”
乔帅懒得和黑奴计较,叮嘱大妈看好黑奴,别让他偷懒。
吴涛欲哭无泪,心里全是别人家的祖宗十八代。
来回十几趟,乔帅拿车轮当风火轮使,火星子直冒,近两千斤的小青菜及赠品都被拉到了指定地点,堆得像座小山,波澜壮阔。
二人衣背都湿透了,汗津津的,力气是一点都没了。
乔帅瞥了眼M8,不知不觉忙了快三小时,合安高速快开始堵车了。
“哥,你再爱吃,也不能买这么多啊?”
“你才爱吃 ,你全家都爱吃。”
“你怎么知道我全家都爱吃?”
“……。”
看在他出力的份上,乔帅调整好心态,和颜悦色+勉强道,“一会儿合安高速会堵车,大概半天,负责供应咱这边的蔬菜车辆都会被卡住。”
“卡住?”
“小日子时间暂停系列。”
“懂了,所以,你是打算卖高价?”
“不,平价,高价出货慢,咱们需要的是时间抢跑,毕竟只有十二小时,而买菜的热度仅一半时间。这年头,哪个行业都是谁快谁挣钱。”
“我表哥说,时间越持久越挣钱。
“你表哥干嘛的?”
“会所做少爷。”
“???”
迎接吴涛的又是一顿暴打,你才做少爷,你全家都做少爷。
打累了,乔帅又丢給他一根菊为,下手狠了,手骨疼,不过是真的痛快,明天还打。
“乔哥,偷父母的钱是不对的。”
乔帅脚又痒了,默念三遍达克宁才止痒,把好人好事又讲了一遍,听取卧槽一片。
“做好人好事是不能拿钱的,有荣誉就行。”
“哪个二逼说的?”
“校长、老师都说—。”
“校长做好事还給钱呢!”
“有这事?”
“一切要从,王校长,你也不想让你太太知道吧说起,人家可是无私奉献,嗷嗷叫唤了两个钟头才給黄老师痔疮做了一个疗程。”
“我记得王校长不是学医的啊。”
乔帅嘴角抽搐,真踏马榆木疙瘩,还阅片无数呢,活该有钱了还做舔狗。
“乔哥,一会儿到哪里卖?”
“卖菜当然去菜市场。”
一听要到如此社会的地方,崇拜之情更甚,哈哈,以后我桃子也是社会人了。
“不让摆怎么办?”
“硬摆,舒州每个菜市场开市时间都是统一的七点,七点之前,随便整,要不是只有一辆三轮,我都想一人一个菜市场整起,卖不完没关系,菜市场外围也行,还卖不完也不急,每个小区都跑一遍,小青菜这玩意精贵,吃的人不少,本地种植户虽多,还远远不够,多数都来自各市乡县的菜贩子,那几十辆被堵在高速上的蔬菜运输车,小青菜的运载量起码占六成以上,这就是咱能迅速清仓处理的底气。”
“我怎么有种马上就要成百万富翁的错觉?”
“因为那是真的错觉,顶多八千多净利润,当然,如果销路好,处理快,再进一次等量的货,销路依旧好,处理依旧快,多挣一倍也不是不行,关键是,三轮车经草么,你经草么?”
“我没问题啊。”
乔帅不忍兄弟迷失,谆谆教诲道 ,“长此以往,确实能成百万富翁,只不过,到那时候,一套房子一百多万,而你全部身家就剩不了几个了。”
“难道,哥你觉得我还能成千万富豪?”吴涛惊喜不已。
“你已经产生幻觉了,”乔帅白了他一眼,“你要是跟着哥混,也不是做不到。可关键是—。”
见乔帅犹犹豫豫,吴涛都急眼了,“是什么?”
“哥瞧不上你。”
趁吴涛顾影自怜的时间 ,乔帅从菜堆里找出准备好的一袋新鲜泥土,将本就脏兮兮的全身整得更脏,脸更是亲妈都认不出。
“哥,你干哈?”
“伪装。菜市场人流量大,祸福相依,人多,咱就卖得快,卖得快就必须便宜,卖得便宜,别的菜贩子肯定是哄抬物价,趁机捞一笔,看到咱卖得好,一定会想尽办法欺负,所以你以后想去卖都不行,这事只能干一回。”
“听着怎么像抢银行?”
“一会儿挨打别让人认出来。”
“我感觉应该去买双黑丝袜。”
“你不是有腿么?”
吴涛看了一眼自己满是黑毛的大腿,陷入迷茫,好像也对,那就不买了吧。
二人三点半出发,刚到离城中村最近的盘龙菜市场,才发现被一堆菜油子占据了C位,现在还太早,菜贩子比客人多,再等一两小时,天一亮,合安高速上的消息传来,这群人得兴奋成吃了兴奋剂的国家一级运动员。
“桃子,赶紧把菜放下,拉第二批过来。”
“太急了吧?”
“菜贩子消息是最灵通的,我刚才偷偷观察过,别的菜他们都有不少,唯独小青菜备货不多,咱现在已经是垄断企业,愣着干嘛,快去啊。”
吴涛赶紧踩着风火轮,火急火燎地赶往城中村村口的蔬菜安置点。
第六章:十二小时菜霸体验
盘龙菜市场离城中村有近十分钟距离,从运输角度分析,不远不近,实际上,离城中村最近的有一个遮天菜市场,只消三分钟脚程,属于乔母的势力范围,乔帅本能地能避就避,避不过再战略忽悠。
乔帅一通思考,一会儿和其它菜贩子卖同等价格,等他们全部售罄,再调整为小菜霸模式,大鲨四方。当然,这么想是中二了点,才一千多斤体量,还不够真正的大鲨鱼消化的,十万斤都不行。
还是吃了本金太少的亏。
乔帅唏嘘感叹间,吴涛已经满头大汗地骑了过来,刚放下菜,又被乔帅指使去当细作,采集小青菜在盘龙的均价,预备开卖。
才四点不到,已经有图便宜的老人“鬼鬼祟祟”地出现,和菜贩子讨价还价,据理力争,最后二者都露出一对双赢的奸笑。
“才六块,这么正常的价格,看来盘龙菜市场的菜贩子消息还是不够灵通啊。”
吴涛义愤填膺地悄声开骂起来,“六毛一斤的进价,隔半个时辰车程,十倍卖价,九倍利润,这帮菜贩子也忒黑了。”
“我们今天也是菜贩子。”
“客串的不算。”
“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想做菜贩子。”
“村东头的刘瘸子要饭都买了两套房。”
“让我爸装瘸。”
“村西头的王姨到九华山当尼姑喜提奔驰。”
“让我妈出家。”
“你童年女神解大脚在洗脚城洗移民了。”
“让我妹别考211了。”
“你小学同学张小辨刚傍了个五十多的富婆,比他奶年纪都大。”
“哥,我觉得做人要有底线。”
乔帅冷笑,你37℃的嘴说着-37℃的孝话,你跟我谈底线?
聊完底线的二位纯爱战士,默默将纸壳上的6/斤改成8/斤,因为整个盘龙菜市场的价格正以疯狂的架势进行改变。
合安高速堵车的消息终于来了。
垄断企业—乔氏农业科技集团总裁乔帅正风光无限地双手叉腰,刚卖了五斤小青菜,挣了四十块钱,接着就被副总裁吴总问得想揍人。
“哥,不是按平价卖么,为啥要和菜贩子同流合污?”
“你傻啊,人家卖高价时候你贱卖,岂不是讨打,何况你不是这个菜市场的,等他们清空了存货去备货,才是咱垄断企业大发横财的时候。”
“垄断行业不是都不挣钱么?”
乔帅不岔 ,手有点痒,“哪里听来的歪理邪说?!”
“高铁、烟草、寺庙、国家电网、中石油…年年都喊亏损,负债累累,不仅不赚钱还倒贴。”
“是啊,年年亏,年年工作抢破头,年年涨工资涨待遇,为了普通老百姓好,清北都进不去,除了员工的祖宗十八代。”
吴涛感慨道,“这就是善良。”
我善你卖麻花良。
边吐槽边秤边和大妈搭话,“姐,别掐了,都掰没了,您回家洗洗就完事了。”
“你们的菜真贵!”
“堵车啊,卖完就没了,听说要堵好几天,现在八块你不买,明天十块都买不着。”
“看在你叫我姐的份上,便宜点。”
“六块五,你多买两斤,我送你一颗包菜。”
“太好了,你是我亲弟,高低給姐整十斤。”
“姐,不带这样的,我进价都六块。”
在大妈的软磨硬泡下,乔帅接过钱 ,含泪赚了5.9毛/斤。
“哥,开班吧,想学!”
“这么不要脸的操作,你应该考公啊。”
“???。”
乔帅化身“商业教父”,边捡菜边指导,不到一小时,天都快亮了,两百斤小青菜售罄,又指挥吴涛踩风火轮来回倒腾了四百斤。
当卖到只剩五十斤时,盘龙菜市场的小青菜也宣告库存告急,才急急忙忙去补货。
“桃子,恢复原价,6/斤,现在,是菜霸时刻。”
“好咧!”
“你赶紧去补货,抓紧时间,一刻都不能停,最后一千多斤,哪怕五块、四块都給老子清仓。”
“乔哥,怎么突然这么急?”
乔帅面无表情,仿佛一个不受红尘俗世牵绊的世外高人,“刚才我听其它菜贩子商量着去采货,都是一样的渠道。”
“???”
“和我们一样。”
“富婆是真的富啊。”
“感情除了給我的赠品,其它九十多亩地全是小青菜,她要发了!”
霸总承包鱼塘,富婆承包菜地,偶像剧也不全是坑。
本以为重生了再不做打工人,结果我踏马天选打工人啊,自以为是黄雀,后面竟然还有跟着轻熟女猎人。
乔帅带着老父亲的期望眼神,目光深邃地望着吴涛,“桃子,你们的亲事,爸同意了。”
“哥,我妈说下次见到你就打断你三条腿,第三条腿在哪,給我看看?”
“你自己就有,还觊觎我的,我不过比你长比你雄壮,你们一家都是怪胎。”
“???”
才六点,菜市场的早高峰远没有到来,生意是一会儿好一会儿差,要不是高速堵车造成了小青菜供不应求的饥饿营销假象,断不会卖这么快,人不多但量大,尤其是那些遇上灾害疫情就囤盐、米、卫生纸的抢购达人。
吴涛才回来一趟,看到大军压境的画面感叹,这哪是买菜,分明是蝗虫过境,以为会忙不过来 ,不料看到一群中年大妈、小老太太都整齐划一地在排队,摊位前立着一块牌子:限时抽奖,赠品:二十几棵大白菜及十几斤生姜,请按秩序排队,否则取消活动参与资格。
不仅如此,他还惊讶地发现,小青菜都已经秤好按斤数装进不同大小的食品袋,分别是两斤/袋,五斤/袋,八斤/袋,十斤/袋,十五斤/袋 ,二十斤/袋,他挠挠头,嘶嘶声不断,我爸就是牛。
离七点的最终时长更近了,吴涛风火轮踩得都没影儿了,路边出租车司机刚出车就怀疑自己没睡够,回家补觉去。
七点之前,吴涛又拉来两百斤,每次回来都发现快要售罄,腿直打哆嗦,哥,能不能慢一点,腿好像不是我的,八成被偷了,我想找回来,也不是它多好,主要我这人恋旧。
吴涛属于那种从远处看像体育生,毕竟一米八个子摆在那,肩膀够宽,走近再看,戴着副高度近视眼镜,比纯种白人相差无几,就踏马是个白面书生,让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干重活本身就是为难人,乔帅看他气喘如牛,像随时会喘不过来嗝屁,汗衫都湿透了,有些于心不忍。
“要不,剩余的七百来斤,换我来,你过来卖?”
“好,我来就—,”吴涛的诺基亚5500正好报时,七点了,市场管理马上要来赶人了,还卖个屁,“哥,到点了。”
“来过了,我说我有个同学脑瘫又有白血病,这是在替他凑医疗费,两个人都同情我,就允许我全都卖完再走 。”
“你又忽悠我,公务员不可能有同情心,我不傻。”
“居然没骗过你,我踏马才傻,贴了两包华子和几根菊为,你还不快拉货去?”
“哥,牛马也得喘口气啊,到现在我还没喝过一口水。”
“也对,”乔帅从桶里舀了一瓢水,递过来,“喝了好干活。”
吴涛渴坏了,不管不顾,接过就喝 ,刚喝进肚,肚子就一阵骨碌碌叫,“这水好冰,是冰镇的么?”
“不是,这是富婆菜地旁的井水,用来配合大粪浇菜的。”
“!!!!”
吴涛想吐又吐不出来,脸上的表情风云变幻,不知该如何摆 ,咬牙切齿地问道,“你喝过没?”
“我又没踩三轮跑那么多趟,一点也不渴。”
刚做出撕咬的动作,才一会儿又蔫了吧唧的,乔帅边递菜收钱边朝远处吴涛紧盯着的方向看过去,有个清秀的女孩正注视着这边,扎着两个羊角辫,具体长相难以分辨,最重要的是,她一身校服,款式、颜色和二人的一样,同校生的可能颇大,看吴涛羞涩的样子,许是认出来了,学生面皮薄,一个学生做起了小贩,被同学看到,如果还是喜欢的女生,相当于失去择偶权,什么人人平等,职业不分贵贱,听听就好,这个年代的女生还是以势利眼居多。
“桃子,是你喜欢的那个?”
“我感觉她认出我了。”
“你都这么黑了,不可能认得出来,她的眼睛还能自带磨皮?”
“那是咱班英语课代表刘火旺。”
“李火旺?她有精神病?”
“莫有啊。”
“没有还敢取这名字,她爹勇气可嘉。”
乔帅最忌讳拖拉,一脚踢在吴涛菊花上,只恨不能大白天来个千年杀,“去不去,不去老子去,断更的后果你承担得起么?”
“我去。”
吴涛瞥了眼摊位前黑压压的人群,压迫感袭来,越看越像古代的饥荒来了后的施粥现场。
惹不起。
一骑上三轮车,吴涛又变得干劲十足,形同鬼火少年,躲过了一次社死,待会儿压一压斤,七百斤,六次就能搬完,两个多小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