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意情话》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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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重逢

二零零八年,六月初夏。

京市故宫内,小雨连绵,雨水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声清脆的音。

“忱音,今天修不完,明天也行。”

一位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走上前,眼含笑意道:“现在能有像你这样热爱古物的年轻人没几个了,你可要慢慢来,这其中的奥妙是无穷的。”

许忱音停下手中的动作,抿唇一笑:“师傅,我今天想把这个镯子修复完,您先走吧,门我来锁。”

魏候欣慰笑笑:“不着急,我等着你,晚上组里聚餐,我也好给他们介绍介绍你。”

许忱音温温笑了下,点点头,低下眼眸,手在重新触摸到玉镯那一刻,她脑海里清楚浮现出这件镯子主人一生的故事与遗愿。

这是一件清朝的玉镯,镯子的主人是一位不受宠的后妃,从迈进宫门第一步,她最想见到的就是皇上,可世事无常,她从最美好的年纪等到韶华老去,都未能得偿所愿。

只能望君兴叹。

临终之际,因一生未得皇上垂怜,所以哪怕是死去,也只是了了埋葬,未能如愿,只有这件从家中带来的玉镯,陪伴了她一生。

闭眼任由脑海里一幕幕浮现完后,许忱音深呼一口气,睁开眼睛,指腹轻轻抚摸在玉镯表面,有些伤感。

原是青春年华却被迫进到宫中,一辈子都在等一人,却最终还是遗憾而终,而她耗尽一生所等待之人,有可能从始至终不知她的姓名。

对于自己这个能通过触摸古物而感受到古物曾经主人的故事和遗愿的能力,许忱音一开始有些抗拒,但到后来,当她逐渐了解了古物背后主人的一桩桩往事,她会跟着有所感触,她便渐渐改变了想法。

能通过触摸,感知到历史的过往故事,是她的荣幸。

“哒哒哒——”屋外清脆的雨滴敲打声不断传来,她的脸色渐渐变得沉静,如同她此刻内心的情绪希望,平和、宁谧。

过了许久,许忱音才放下手臂,站直身体,伸出双手,轻柔地将玉镯拿起来。

这枚玉镯在柔和的灯光照射下,能够清楚看到玉镯背部雕琢着繁琐精致的花纹,每一朵花纹都是栩栩如生。

而在玉镯的内侧则刻着'承恩'二字。

许忱音目不转睛盯着手中的玉镯,片刻后,她收回视线,对魏候说道:“师傅,我已经完成了,您来看看。”

魏候闻言,接过她手中的玉镯,细细探勘了番,随即连连点头:“不错,我没看走眼,是个好苗子。”

许忱音弯唇轻笑:“还是您教的好。”

“和我教没什么大关系,这东西还是要看自己的耐心与热爱。”

一路上,魏候都在给她传授着各种经验,直到两人来到聚餐的火锅店,魏候才停下话,转而神色骄傲为包厢里的人们介绍道:“这是我徒弟,许忱音,怎么样?”

许忱音微微鞠了鞠身:“大家好,我是许忱音,以后拜托大家多多指教了。”

“欢迎欢迎!”

随着她话音刚落下,包厢内瞬间响起一阵欢呼声。

紧接着又听其中一位和魏候差不多年纪的男人感叹道:“咱们这一行有多少年没增添过新鲜血液的……”

“师傅,我也才来一年啊。”

江语无情揭穿她师傅的话,又朝许忱音招了招手:“忱音,你来这里,我们两个有话聊,有八卦。”

许忱音看了魏候一眼,等待他的示意。

“去吧去吧,你和小语坐在一起,比和我们这些上了岁数的人有话题。”魏侯说完,刚才的男人又连连点头:“是啊,老头找老头,年轻人找年轻人,这样谁也不拘束。”

说完,包厢内众人又一片哄闹,许忱音也跟着笑了笑,来到江语身边。

她原本以为江语说的是客套话,却没想,从她坐在江语身边那一刻起,江语的嘴巴就没停止,上至历史下至娱乐八卦,就没有江语不知道的。

中途她想插话,但都以失败告终。

“对了对了,忱音,你为什么会选择这个专业啊?”

听到这个问题,许忱音杏眸微闪了下,脑海里不由想起一人,轻声应道:“因为和一个人的约定。”

“谁呀?”江语下意识问了句。

许忱音低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情绪,良久,缓缓开口:“前男友。”

听到她的回答,江语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不对,连忙补救:“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这样问的,我就是以为你也像我一样,是为了家人才选择这个行业的。”

“没事。”许忱音重新抬眸,抿唇一笑。

江语点点头,不好意思笑了笑,又转移话题:“要不要一起去卫生间呀?”

“好呀。”许忱音点点头。

包厢内众人聊的火热,全然无暇顾及她们两人的小动作。

来到卫生间,许忱音只是站在水龙头前,洗了洗手,便出去等江语。

看着人来人往的走廊,她靠在墙壁上,脑海里不禁想起江语刚才的话题,怔怔出神。

江语出来时,一脸兴奋:“忱音,我刚才洗手,看到了一个特别帅的帅哥,我们等等,看看能不能要到微信!”

“……”许忱音默然,陪着她一起等。

“出来了出来了!”

江语正说着,一个清瘦的男人走出,他穿着一件黑色t恤,眉眼冷峻,面部线条干净利落,薄唇紧抿,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清冷漠然的样子。

许忱音抬眸一瞥。

男人视线也正好落下。

一刹那,四目交汇。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止。

许忱音呼吸骤然一紧,眼睛不眨不眨。

偏偏,江语没察觉任何不对,一脸娇羞道:“帅哥,能加个微信吗?”

然而,男人只是淡淡看她一眼,没有任何犹豫,迈步离开。

在男人与她擦肩而过时,许忱音清楚看到他眉骨上的一道疤痕,是高中时候没有的,以及他身上多出的少许烟草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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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相遇

回到包厢的时候,许忱音整个人都是魂不守舍的状态,就连魏侯和她说的话,她也是在第三遍才听清。

“忱音,唐代文物金胡瓶被盗,上面怕文物在被盗的过程中再次遭到破坏,所以这次派我跟着文物警察一起去都兰县,在文物警察追回文物后,我们要留在当地修复完这个文物才能回来,你想不想去?”

“彻底修复好怎么也要一个月的时间,都兰县那地方又是温带荒漠区,忱音,你可要想好了。”江语小声提醒。

在准备接触这个行业的时候,许忱音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所以在面对魏侯的问题时,坚定点了点头:“我跟着师傅一起去。”

魏侯欣慰一笑:“我没看错人。”

江语也朝她笑眯眯说道:“棒哦,忱音。”

许忱音温温笑了下,脑子里此刻却还在飘神,全部都是季延的身影。

聚会结束后,许忱音乘坐地铁回到公寓时,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

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

她没开灯,借着月光来到床边,视线落在放在床头柜上的相框,那是她和季延唯一的一张合照。

许忱音拿起相框,仔细端详着少年时期的季延,脑海里不禁慢慢浮现起刚才那一幕。

曾经的温润少年好似变了不少,尤其那双黑眸里,再没了往日的隐隐笑意,现在盛满了冷漠。

在她高中之前,因为家庭的原因,她是自卑的,一度认为天空是灰色的,这种情况持续到她高中时期,她原本以为高中生活会一如既往当个小透明。

但季延就像是一束光闯进了她灰暗的世界,带着她慢慢走出自卑,又一遍遍不厌其烦鼓励着她,直至她彻底脱离灰暗的世界。

可以说,季延是她见过最温柔的人。

也是她心底白月光的存在。

“许忱音,怎么这么笨?”

“许忱音,看着我。”

“忱音,我们在一起,好吗?”

许忱音此刻脑海中乱七八糟地响着各种声音,皆是他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他总是那样的温柔,可是,她还是把她弄丢了。

与季延在高中分开后,她就被母亲带出国了,直到一年前,她第一次选择反抗母亲的安排,选择了回国。

她想找到季延,哪怕对方有可能早已忘记她,哪怕希望渺茫,她也依旧想试试。

就在今天,出其不意的情况下,她再次见到了季延。

她脑海里幻想过很多和季延重逢的场景,但从来没想过,会是像今天这样的场景。

他与她擦肩而过,却将她完完全全当作陌生人,在他眼里看不出错愕,也看不出欣喜,就连嘲讽都没有。

她不知道,季延是真的忘记她了吗?

还是在恨她的不告而别……

她还能再见到他吗?

想到这里,许忱音抬眸看着窗外夜色,怔愣了许久。

抵达都兰县时,正是中午时间,太阳照射在人身上,闷的喘不过气。

魏侯对于这种环境早已习惯,看了眼身旁默默跟着的许忱音,安慰道:“咱们工作性质特殊,慢慢习惯,等见到文物那刻就好了。”

许忱音摇摇头,抿唇轻笑:“我没事,师傅。”

魏侯笑了笑,一路上又与她聊了一些文物上的问题:“金胡瓶出土于都兰县热水墓群,代表了青海地区,吸纳了中原、栗特的文化因素,从而形成了自己鲜明的器物特点,而且热水墓就是我们众所周知的九层妖塔的原型,其实也就是当时一座吐谷浑王室墓地。”

等两人到底宾馆的时候,已经是快要下午一点了,拿到房卡,许忱音回房间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冲澡。

等她刚出来的时候,房间的门也被轻轻敲了下,魏侯的声音传来:“忱音,你收拾好了吗?文物警察那边要和我们谈谈关于文物的事情。”

许忱音连忙应声:“好,马上来。”

去饭店的路上,魏侯时不时安慰她两句,许忱音脸上也一直挂着温温的笑,句句有回应。

都兰县不大,从宾馆到饭店也只用了十分钟时间,到了饭店门口,一个身穿警服的男人走上前,询问道:“是文物修复局的吗?”

魏侯点头,又介绍道:“我就是魏侯,这是我徒弟,许忱音。”

那警察露出一个笑容:“走吧,我们季队长听到你们文物局的人今天回来,一早就忙着接待你们的事情了。”

季队长?

听到这个姓氏,许忱音心里咯噔了下。

但随即又心底否认,应该只是同姓,是她一听到有关于季延的事情,就容易联想太多。

尽管她心里一直在这样说服自己,但跟在那名警察身后,许忱音还是难以控制会胡思乱想。

一路上都沉浸在自己世界的许忱音没发现,身旁的魏侯偶尔看向她时,眼神里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队长,修复局的人来了。”

伴随着包厢的门被推开,许忱音心底不由一阵紧张。

也只是抬眸一眼,许忱音忽然顿住脚步,视线落在包厢内站在窗前的男人身上,怔在原地,说不出任何话。

窗外炙热的阳光透过玻璃折射进包厢,男人五官立体分明,鼻梁挺拔,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许忱音心脏猛烈抽搐着,她死死咬唇,才克制住自己面色保持着沉静。

“这是我们季队。”一旁周洋没看出任何不对,介绍道:“二人请坐,时间有限,我们争取快点讨论出结果。”

许忱音没有动,只是定定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底波涛汹涌,却说不出一句话。

“忱音?”魏侯看出她的不对,关切地问:“是不是不舒服?要是不舒服,你就先回宾馆吧。”

许忱音摇摇头,目光依旧没从男人身上离开半分。

没人知道,她现在的心情是怎样的忐忑不安。

也许是她的眼神太过于执着,周洋此刻终于察觉了什么不对,看向季延,问了句:“队长,你们认识?”

“认……”

“不认识,第一次见。”

一直沉默的季延忽然开口,黑眸若有似无打量着眼前的人儿,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马尾辫,额前刘海散落下来挡住了眉毛,精致的五官略施粉黛,干净清爽,又自带着些淡淡的疏离感。

他挑挑眉,站起身,礼貌客套的伸出右手:“你好,季延,负责此次追寻文物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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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耽误

许忱音视线缓缓下移,落在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上,半天,回不过神。

是真的把她忘了吗?

还是恨她,故意这么说的?

季延没等到她的回应,面色也没什么波澜,平静地收回手,将目光看向魏侯,微微颔首:“接下来由我为您介绍一下金胡瓶现在的下落,以及被损坏的程度。”

魏侯点点头,伸手拍了拍许忱音的肩膀:“忱音,要是不舒服就别忍着,这儿有师傅在,你不用担心。”

许忱音现在思绪乱的厉害,但也不愿离开,摇摇头,轻声道:“师傅,我没关系。”

见她如此坚持,魏侯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招呼她坐下。

期间,季延都没再看他一眼。

而许忱音的视线却是小心翼翼,这种感觉,让她有种回到高中,躲在角落里偷偷看着季延站在人群里闪闪发光的样子。

现在的季延亦是最耀眼的。

“我们警方之前与盗墓那伙人有过交集,但那个团队反侦察意识很强,再加上他们如今躲到了深山中,警方的搜索力量也需要加强……”季延说着,看了一眼许忱音,两秒后,他收回视线,若无其事继续说道:“可能用的时间比较久,在这个过程中,金胡瓶可能还会再次受到人为的破坏,到时候还要麻烦您和您徒弟费心。”

徒弟两个字,不知道是不是许忱音神经太过于紧绷,她总觉得季延特意咬重了这两个字。

周洋坐在季延旁边,看看对面的许忱音,又看看季延,怎么看,他都能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们队长,平时多温和的一个人啊,在这个女生面前却总是刻意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太假,也就能骗过这个女生。

“忱音,忱音?”魏侯叫了许忱音三声,才得到回应:“嗯?师傅怎么了?”

魏侯无奈问:“你还有什么要和季队长说的吗?”

和季延说的?

许忱音朝季延看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季延此刻目光也落在她身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四目相对间。

许忱音率先败下阵,低垂下眼帘,握着矿泉水瓶的手逐渐收紧,直至瓶子发出细微的声音,她才艰难低喃:“没事……”

“那今天就说到这里,您们师徒二位如果需要我和我同事的帮忙,可以随时联系我们。”季延说完,站起身:“我还有事,接下来会由我同事继续招待你们,抱歉。”

许忱音僵硬着身体,坐在椅子上,听着包厢的门被打开、又关上,心也不受控跟着离开。

“这批文物数量很大,价值更是超乎我们的预料,市领导得知消息后很重视……”周洋说着,顿了顿,看向心不在焉得许忱音,询问了句:“许小姐,如果你很不舒服,我让我们队长顺带把你带回去吧?”

“是啊忱音,不舒服就别撑着,反正今天也就是简单的交流环节。”魏侯也跟着说。

闻言,许忱音抿唇,无法忽略自己的心思,点点头:“那要麻烦季队长了。”

“这麻烦什么。”周洋笑了下:“而且我们队长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听到他的这句话,许忱音不由微微出神,是啊,季延最不怕的就是麻烦,要不然当年为什么会义无反顾来到她这个麻烦精面前,帮助她解决所有烦恼。

只是恐怕……现在的她对于季延来说,是真的麻烦吧。

许忱音想着,又想说拒绝的话,包厢的门也是在这个时候被再次打开。

距离季延刚才离开,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你不舒服?”季延静静凝视着她,出声问。

许忱音紧绷着神经“嗯”了声。

感受着他的视线打量,许忱音心底的紧张感觉愈加明显,从前她只要撒谎,都无一例外会被他看穿。

许久后,季延才终于开口,冷冷道:“走吧,顺路,把你带回去。”

许忱音低低“嗯”了声,又听魏侯叮嘱了几句,才连忙迈步跟上季延的脚步。

都兰的太阳很烈,哪怕是快要过了下午,空气依旧闷的令人喘不气人来。

许忱音跟在季延身后,一言不发。

每当她想要尝试靠近他时,都会被他悄无声息拉开一些距离,不远不近,却又能刚好帮她遮挡住灼热的阳光。

这一点,许忱音有所注意,但又不敢确定,只能时不时抬眸望向他,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直到回到宾馆门口,在季延即将转身之际,她鼓足勇气开口:“季延!”

“还有事?”季延停下脚步,面不改色回头看她。

许忱音伸手扯住他的袖口,紧张地问:“这些年……你、你还好吗?”

“嗯。”季延抽回衣摆,淡淡应了声。

“是吗……”许忱音垂首,指尖蜷缩成拳,咬唇道:“当年的事,对不起,我……”

季延眸色倏然一顿,没有转身,背影依旧笔挺,嗓音清朗低醇:“不需要了,还有……许忱音,你真的很不适合撒谎。”

话毕,他径自迈步离开,没有丝毫留恋之情。

许忱音闭了闭眼睛,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当晚,她和魏侯一起吃完晚饭,漫步回宾馆的时候,魏侯忽然问了句:“忱音,你是不是和季队长认识?”

许忱音神色一顿,轻轻点了点头:“认识,小时候……在一起过。”

魏侯有些诧异道:“是吗?那还是挺巧的,你们两个现在还都是从事文物这个行业,你修复他守护,师傅倒是觉得你们两个还挺有缘份。”

许忱音勉强笑了下,眼眸里闪烁着失落情绪,没应声。

魏侯看她这幅表情,也没追根究底的问,转移了话题:“对于金胡瓶的资料以及修复工作准备的怎么样了?”

提及工作的事情,许忱音才提起神,缓声慢慢道:“已经都准备的差不多了,金胡瓶整体呈修长轻薄,素面、侈口、细颈、鼓腹、圈足,捶揲而成……”

“季队,上面已经给到准确消息,让我们今晚立刻行动。”

“联系到文物局的人了吗?”

“还没……”周洋跟在季延身后,目光触及站在台阶下方的师徒二人时,停住话语,转眸看向季延:“人来了。”

晚风在此刻轻轻拂来,许忱音不可避免与季延对上视线,她的呼吸在一瞬微滞,只是静静看着他。

“去哪儿了?手机为什么关机?”

季延一连两个问题,砸的许忱音有些懵,她微微启唇,刚想要开口,就听季延声音微冷道:“许忱音,别因为你自己而耽误大家的工作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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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动心

周洋觉得队长的话说的有些重了,连忙打圆场,开口笑道:“许小姐别在意,我们季队就是担心你,毕竟都兰到晚上也挺不安全的。”

许忱音摇头,岔开话题:“你们是要出去吗?”

“接到上面指示,那伙盗墓团队今晚会有所行动。”周洋说完,又补充了句:“不光是我们,你们师徒也要一起,如果今晚行动顺利,你们要先尽可能避免让文物受到第二次伤害。”

对此,许忱音有些措不及防,倒是魏侯早已习惯,见她这副微微错愕的模样,关切问了句:“忱音,你可以吗?”

没等许忱音回答,就听季延率先开口:“既然选择了这一行业,就没有可不可以一说。”

他说着,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没什么语气,继续道:“五分钟的时间,能出来吗?”

许忱音先是一愣,但在看到他冷淡的眼神时,蓦地点头,小跑向宾馆,在与擦肩而过时,许忱音又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苦涩烟味。

见他们师徒二人离开,周洋才好奇地问:“队长,你怎么对人家许小姐敌意这么重?”

季延瞥他一眼,声音不冷不淡:“你想多了,我对谁都这样。”

周洋撇嘴,他不信,也不敢反驳,毕竟他们队长平常虽然温和,但谁要是犯了事儿,那罚起人来也是毫不手软。

等许忱音带着工具箱跑出来的时候,还没等她来得及喘口气,工具箱就被季延拎走。

对上她发懵的杏眸,季延面无表情解释了句:“你已经迟到两分钟了,别让大家都等你。”

听言,许忱音连忙点头,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不敢有任何松懈之意,只是在上车的时候,许忱音犯了难。

魏侯被周洋带着上了另外一辆车,她刚想跟上去,就对上了周洋的笑脸:“许小姐满员了,你去跟着季队吧。”

“……”

许忱音抿了抿唇,目送周洋驾车离开后,才回头看向季延,小声道:“我得跟着你。”

季延坐在驾驶位置上,掀起眼皮看她,没言语。

都兰县白天与夜晚的温度相差悬殊,此刻晚风吹来,将她垂在耳侧的碎发吹乱,露出半截雪白粉嫩的脖颈。

季延目光深邃,声音有些泛冷:“你准备站到文物自己回到你手上?”

许忱音怔了怔,随后连忙弯腰攥紧车内,等她系好安全带后,车子也随之启动。

一路上,车内一片寂静,许忱音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时不时抬眸看向身旁正在开车的季延,想要开口说什么,可每每在触及季延冷淡的样子时,又垂下了眼帘。

车子一路开的很快,并且都兰县不算大,半个小时的时间,车子便赶到了目的地。

目的地是一片荒漠。

在车灯的照射下,四周才能勉强看清,人踩在沙漠里,脚印很快就被流沙淹没,这无一例外又为搜索任务增加一个难度。

周洋皱紧眉头:“季队,在荒漠里开车反而是拖累,我们……”

“分两路走,一路开车拦截,一路拿着工具走,我们行动受阻,他们就也是一样的情况,现在立刻行动。”季延说完,回头看向许忱音,语气不容拒绝道:“你跟我走。”

闻言,许忱音面露出些难色,魏侯看出她心中所想,安慰道:“忱音,相信自己,基本的修复工作,你已经能够做的很好了。”

许忱音心底依旧有些忐忑,但时间不等人,她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两队人员很快分散,许忱音深呼一口气,刚准备迈步,眼前就忽然多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

许忱音不明所以抬眸,看着他。

“流沙陷人,自己能走?”季延声调淡淡的,仿佛真是普通的询问。

许忱音犹豫了下,还是将手轻轻搭在他手上,也是一瞬,她的手反被紧紧握住,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意。

这熟悉的感觉,令她竟有一刹那的恍惚,时光仿佛在这刻倒退至高中时候。

他的背影一如从前挺拔,但又与从前不同,在他看向她的眼睛里,没了那份笑意,也没有了那份喜欢……

想到这里,许忱音低垂下眼睫,看向两人相交的双手,任由眼里的眷恋宣泄而出,指尖慢慢蜷缩,直至两人的手紧紧贴住。

察觉到她的动作,季延黑眸微顿了下,却没有出声。

风沙迷眼,一路行动不免受阻,约莫半个小时后,对讲机忽然传来周洋的呼喊声:“季队,看到了那群人踪迹,正朝你们那边的方向跑去!”

在周洋话音刚落下时,不远处紧接着就传来几道昏黄的灯光,以及几个慌张的身影。

“队长,应该就是他们几个!”

其中一个警员面露喜色说道。

“还是老规矩,与对面交手的时候,先以文物为重。”季延如往常叮嘱完后,冷静下令:“行动。”

其余几名警员纷纷点头,朝前方那几道慌张身影追去。

夜风习习越来越急促,刮得人睁不开眼,许忱音用力攥紧拳头抵挡风力,努力保持着平衡。

季延的速度比许忱音快一些,他在前,许忱音在后,不过几秒,他们之间就落下了距离。

许忱音的体力显然有些吃力,她咬唇,拼命的追在季延身后。

这时候,季延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她:“站在这里等,哪里都不能去,知道吗?”

许忱音“嗯”了声,连忙抱紧怀中的工具箱,生怕它摔下来。

然而下一秒,还没等她松口气,脚下的流沙忽然不受控的松懈,她整个人跟着往进陷。

季延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往旁边一扯,只差一秒,许忱音被吓出一身冷汗,再看季延,他正面无表情的凝望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许忱音。”

良久,他垂眸看着她,神色严肃道:“还有力气跑吗?”

许忱音不敢耽误一分一秒,连忙点头:“可以。”

季延嗓音“嗯”了声,抬手帮她把碎发撩至耳后,没再多问,接过工具箱,另一只手紧紧牵住她,迎风奔跑。

风吹扬起她的发尾,许忱音抬眸望着他,心是说不出的感觉。

她觉得,就算没有从前过往,她也依旧会在此刻对季延再次对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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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很想

两队人共同截那伙人,很快,便将那伙人逼到无路可退,其中一个胖子率先开口:“别再过来了,小心老子抱着这瓶子同归于尽!”

季延语气淡淡道:“三年和十年,你们选哪个?”

“我呸,老子什么都不选!”那胖子气急败坏道:“有你这么劝人的吗?!”

季延面色没有任何波澜:“你觉得你们现在还能跑吗?金胡瓶不是瓷器,而且现在我们所有人身处的位置是荒漠,你没有任何资格和我谈判。”

“我我我……”那胖子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否定的话,到最后只能总结一句:“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亏他准备了一堆话语!

季延默言,嗓音清冷:“现在站在原地,保持沉默。”

说完这句,季延看了周洋一眼,周洋微微颔首,朝胖子那帮人走去。

“我这算是自首吧,是不是会得到什么宽大处理?”

“算是……”

那胖子问了句,在周洋放松警惕时,忽然一拳朝周洋挥去,又骂了句:“瘦条,还不给老子跑!”

周洋侧身勉强避开,但却让胖子身后一个身形瘦弱的男人钻了空子,撒腿就跑。

“队长!”

季延拧眉,动作迅疾朝那个瘦子追去。

不过眨眼一瞬,瘦子便被季延追上、撂倒,又爬起来,抬拳与季延展开搏斗。

季延先是向后避了下,在瘦子再次出拳时,一把抬手制住瘦子飞舞抡起的胳膊,反手将瘦子按倒在地。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

伴随着瘦子的闷哼声,他怀中的金胡瓶被他特意扔走,季延想去抓,却慢了一步,在季延正准备开口时,抬眸就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正不顾流沙朝滚落的金古瓶追去。

季延瞳孔骤缩,想都未想,立即追上。

“许忱音!”

周洋看到季延的举动后,愣了下,但在看到瘦子的动作时,接着反应过来,立即冲上前再次将瘦子压制住,回去大声喊道:“还不去帮队长!”

许忱音追着滚落的金胡瓶,一边跑一边伸手抓,但每次都差一点,尽管指尖被沙子磨出血痕,她也依旧不敢停,生怕错失机会。

眼看金胡瓶要撞上沙漠里凸出的石头,许忱音心中一紧,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

“嘶……”

许忱音疼的脸白了一瞬,但不忘牢牢将金古瓶护在怀里。

“许忱音!”

季延追过来,就见许忱音以极其狼狈的姿势趴着,他的眉头狠狠蹙起,眼神沉了沉,加快脚步上前,一把将她拉起,紧紧搂进怀里。

许忱音一怔,静静感受着他胸膛处强烈的心跳,良久,轻声安慰道:“季延,我没事……”

“你还想有什么事?”

季延缓缓放开她,目光落在她泛着血迹的十指上,嗓音低沉又沙哑:“许忱音,刚才的危险性,你懂吗?”

“我懂。”许忱音垂目,看着怀中的金胡瓶,喃喃道:“可是刚才情况太突然,如果我不追上去,金胡瓶只会受到二次重大伤害……”

她说着,顿了顿,才继续说:“季延,每个文物曾经主人的背后都有一段故事,我不想让他们再次受到任何伤害。”

季延抿着薄唇,深深望了她片刻,才再次开口:“还能走吗?”

“能……”

许忱音说完,准备迈步时,又有些窘迫看向他:“就是可能会走的有点慢。”

就在刚才,她发现她的腰好像磕到了。

季延眉心一蹙,没有应声,只是走到许忱音面前,在许忱音错愕的目光下,缓缓蹲下了身子,嗓音平淡:“上来。”

“可……”

“没有那么多可是,别耽误修复时间。”季延语气坚决,不容拒绝。

“……嗯。”许忱音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听话趴在了背上,动作很拘谨。

季延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托好她,站起身,迈开长腿,径直往前。

走了十分钟,许忱音就这么贪婪看了季延十分钟,丝毫不舍移开视线,她脑海里不禁想起高二那年暑假的点点滴滴。

他们的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都是在那年的暑假里,那样的心跳加快也让她至今难忘。

也许是她的眼神太过于炙热,季延眼神微暗了暗,出声问道:“手还疼吗?”

听到他关心的声音,许忱音缓了下,才开口答话:“不疼了……”

“嗯。”

“……”

紧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许忱音抿了抿唇,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颜,欲言又止。

她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可她又怕季延会厌烦,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不复从前……

等到季延背着许忱音回来时,周洋已经和其他几个队员联手控制住了那胖瘦二人,周洋刚准备汇报什么,一抬头就被眼前的一幕惊的说不出话。

好家伙,要说之前队长否认和许小姐的关系,他还能勉强相信,但现在,训死他,他都不信!

不过震惊归震惊,周洋该汇报的情况却是一句不落,直到最后,才试探地问:“队长,咱们怎么走?”

“我和师傅走。”许忱音有意避开周洋打量的眼神,小声地说完,挣扎着就要从季延身上下来。

“别动。”季延压低声音说了句,随即才看向魏侯,语气温和道:“魏师傅,您先和我同事回去吧,我带着她,应该会迟一些,要去趟医院。”

“我……”

“忱音受伤了?那快去医院看看,修复工作有我在,不用担心。”魏侯连连关切叮嘱了句。

许忱音张了张嘴,或许是有着自己的私心,她想和季延多待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与周洋他们分开后,周围再次变得沉寂下来。

荒凉的沙漠之中,在此刻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一阵冷风吹过,许忱音不禁缩了缩身子,鼻翼间顿时满是他身上独属阳光般的味道,这股味道令她心脏猛地跳动起来。

她抿紧唇瓣,在心里做了无数次打气后,才敢轻轻地开口:“季延,这些年里,我很想你。”

很想很想,想到她曾一度要靠吃药才能保证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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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别再出现我面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无比漫长。

黑暗笼罩了他的容颜,模糊的,让许忱音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绪。

风似乎吹了很久,久到许忱音一颗心下坠的厉害,想开口说什么时,就听季延没什么语气道:“这种话以后别说了。”

许忱音杏眸微闪,闭了闭眼,才勉强抑制住自己心酸失落的滋味。

一路沉默无言,到了医院,是由季延为她忙前忙后,而她只需去到医生办公室。

县城医院夜晚的人流量并不多,所以没几分钟就轮到了许忱音。

“你会等我吗?”

进去之前,许忱音回头看向季延。

“嗯,进去吧。”季延应了声。

得到他的保证,许忱音这才放下心,走进办公室。

她伤的不严重,所以医生也就是普通叮嘱了几句,等她出来时,却看不到了季延的身影。

分别的恐惧再次涌上许忱音的心头,她神色不免慌乱起来,顾不上自己腰上传来的疼痛,转身奔跑在医院的长廊中。

在她跑出医院门口时,一阵风恰巧吹扬起她的发丝,不远处传来的救护车鸣笛声逼停了她的脚步。

“让让!”

两个护士正焦急推着移动床往前跑,而上面则躺着一位鲜血淋漓的男人,此刻男人躺在床上,时不时嘴里涌出一股鲜血。

“先生,别睡,保持清醒。”

听着护士的声音逐渐远去,许忱音抿了抿唇,正准备收回视线,就又听刚才其中一位护士惊呼了声:“心率没了,瞳孔也涣散了!”

“李医生!”

“……”

随着护士的声音彻底消失,许忱音低垂下眼睫,掩盖住了眼里蕴含的复杂的情绪。

“许忱音。”

而此时,季延不知在何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与她相隔着一段阶梯。

正仰望着她。

夜晚的灯光阑珊将他挺拔的身姿映照的愈发伟岸,他静立如松,目光专注。

许忱音怔住,一时之间忘了所有反应。

见她没反应,季延拧了拧眉,走上前,居高临下俯瞰着她,再次唤了一遍她的名字:“许忱音。”

“……季延。”

许忱音回神,定定看着他,眼睛泛红。

季延静静凝视她片刻,才开口问:“怎么了?”

“你去哪儿了?”许忱音咬着唇,努力克制住自己心底翻滚着的感觉,良久后,才艰涩说道:“我以为……又见不到你了。”

季延盯着她,漆黑的眼睛宛若寒潭一般,幽邃又深远:“许忱音,当初是你先离开的。”

所以她现在又说出这句话,简直是可笑至极。

许忱音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只能化为一句简单又无力的“对不起”三个字。

“没有什么对不起,从前的一切,我早就忘了。”季延说着,低头从兜中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在唇边点燃,吸了两口才看向许忱音,淡然道:“从今往后,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烟雾缭绕间,将他的容颜遮盖朦胧起来,可他说的每一字,就像一把尖刀狠狠插入了许忱音的心脏。

许忱音站在原地愣愣看着他,脑子嗡嗡作响,耳朵更像是突然失聪一般,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只剩下季延的那句“从今往后,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季延垂眸,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神平淡而疏离,没有半点波澜,继续道:“许忱音,你的出现又一次扰乱了我的生活。”

“季延……”

许忱音低唤着他的名字,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走吧,送你回去。”

季延说完,将烟蒂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迈步,头也不回地离开。

许忱音怔怔站在原地,看着他毫无留恋的离去,心底蓦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悲伤感。

见她没有跟过来,季延眸色沉了沉,转身,视线落在赵梨初身上,看了她片刻后,喉结微动,嗓音有些干涩道:“不走吗?”

许忱音背脊一僵,在他的注视下,缓慢迈步,跟在他后面坐进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疾驰而逝的景致,思绪万千。

忽然一道铃声响起,在足够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突兀。

许忱音看着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灭屏幕,挂断了电话。

季延瞥她一眼,没出声。

直到车子稳稳停在了宾馆门口,许忱音没急着下车,只是低垂着眼眸,深呼一口气,鼓足勇气,轻声说道:“季延,人生里会有很多突如其来的意外发生,我不想让我们之间留下遗憾,所以很抱歉,你刚才的话……”

她说着,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随即抬起眼眸,迎上他的目光,缓缓道:“我可能无法遵守。”

四目相对间,双方彼此眼中皆是蕴含着复杂的情绪。

许久,季延神情淡淡,率先开口:“下车。”

许忱音眸光微动,没再停留,目送着他的车直至不见影子后,许忱音自嘲一笑,转身走进宾馆内。

这一晚,许忱音失眠了,只要她一闭眼,脑海里浮现的就是季延冷漠的眼神。

翌日醒来时,天色阴蒙蒙的,透着丝灰败。

就如同她的心情一般,烦闷不安。

魏侯看见她时,眼里的担忧止不住:“忱音啊,年轻人不用这么拼,要是还难受那就多休息一天,修复工作有师傅。”

许忱音摇摇头,坚持道:“我没事了,师傅,别因为我而耽误修复工作。”

见她如此,魏侯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带着她走,语气温和叮嘱道:“这金胡瓶与瓷器不同,它需要更多的耐心,在修复的时候,你要完全忘了自己的个人情绪,知道吗?”

又想起季延,许忱音眼底的光微微暗淡了些,在心底轻呼了一口气,点点头:“师傅,我知道了。”

魏侯欣慰笑了笑,又为她讲解了些知识:“金胡瓶出土的墓群是考古研究的重要发现,也是我们首次掌握了吐谷浑陵墓形制的基本特征。”

听着有关于金胡瓶的故事,许忱音心里的杂乱慢慢被抛下,专心投注于修复工作之中。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了下来。

直至一道突兀的铃声响起,才将师徒二人的思绪拉回,看着屏幕上的联系人,魏侯面不改色将手机递给了许忱音:“是季队长,忱音去接吧,我把今天的最后一步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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