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情不候》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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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真不是个东西
一滴汗坠落背脊时,男人的唇也恰好落在付矜的后腰处。
薄凉的两片,像晚秋的霜,打在她肌肤上,浸起一层鸡皮疙瘩。
“别动!”
那双手掌刚刚好,不松不紧的掐住她腰肢,陆放慢条斯理的吐声,两个字听似客气有礼,实则口吻严厉。
也就话音落下半秒,忽地一阵刺痛袭来。
付矜瞳孔猛然睁大,黑暗中她看不清任何,耳畔仅有男人低笑的声音:“还真是个C。”
陆放对他做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做,因为他用的是两根手指,戳破了她二十四年来的坚守。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互看不清,付矜忍痛说完作势要起身,陆放扣着她腰的手却稍用了力:“再来一次吧!”
“还要用手吗?”
“这次认真的。”
男人的声音好听,是那种配着矜贵之气的斯文低沉,而实际上,他从不配斯文,确是败类。
情绪到急处时,陆放毫不怜惜。
把她弄疼了,付矜咬在他肩上,嗔怒不已:“长着张人畜无害的脸,怎么干起事来这么禽兽不如?”
男人听在耳中,低笑却不做理会。
他就是要让她知道,他是一只披着斯文的疯狗,咬起人来不松口。
“付矜,你哥开车害死了陆宁,那就由你跟你爸来替他还债赎罪。”
这话犹如一根钢针,捅入心口,付矜泪腺瞬间破防,两只僵硬的胳膊蜷在床上,她攥紧拳去打身上的人。
陆放单手扼住,居高临下,笑睨着她的无能:“打我,你怕是不想付家好了吧?”
“做完了就滚。”付妗无力的咬牙切齿。
几个小时,她如一只吊线木偶被翻来覆去,拆开又重拼好,任由摆布。
临走了,陆放还把她孝服弄脏,两道干却的白痕浸在黑布上,刺眼又辣心。
付矜猜不准陆放是刻意还是不小心,粉唇轻启骂了句:“真不是个东西。”
“我们要送你哥哥走了,你快出来。”
带着哭腔的女声从房门口响起,是她小姨袁苏禾。
付矜还揪着被陆放弄脏的黑裙,有一瞬的恍惚,她快速戴上孝帽走了出去。
这是付家祖宅,九几年的那种老式城郊独院,好在打扫得干净,也不见尘旧,墙壁用油漆擦到锃亮。
大厅间围了一群人,中央的桌面上摆着张灵相,男子唇角弯弯,笑得明朗又夺目。
“小熹,快给你哥磕三个头。”袁苏禾伸手拉她胳膊。
陆放在床上对她极狠,事后的双腿酸疼不已,付矜忍着那股劲弯膝跪在地垫上,闭合红肿的双眼,她将头压下去。
一次,两次,三次……
三个月前她还是付家捧在掌心的明珠,家里人都惯爱唤她乳名“小熹”。
她有个温和善良的父亲,哥哥付正南亦是深城的一名出色律师,本以为这辈子能父疼哥宠。
而这一切都在三个月前,被一场车祸撞得粉碎。
陆放的妹妹与付正南遭遇车祸,前者脑部重创死亡,后者昏迷不醒,直至今日……
“付矜,你哥开车害死了陆宁,那就由你跟你爸来替他还债赎罪。”
陆放的话历历在耳,磕完头,付矜从地垫上爬起来,再看向灵相的人时,她眼眶雾气泛滥,喉咙被堵得生疼。
“小熹,你要想哭就哭,别憋着,你哥他最看不得你心疼。”
袁苏禾的脸色没比她好半分,说到尾声时喉咙发出呜咽的哭腔。
付矜替她抹着眼泪:“小姨,陆放来找过我了。”
“他把你爸送进监狱,你哥也死了。”情绪崩溃,袁苏禾扯开嗓子低吼:“他找你还想干嘛?”
那抹白痕她藏得不好,又或是黑与白的碰撞太过显眼,总之袁苏禾看到了。
“真是个禽兽,混账东西。”袁苏禾恨得牙齿都要崩碎:“明知道你跟秦家有婚约……”
见人气到哭,付矜挽住她胳膊,轻轻安抚:“他有气就让他撒,关于我跟秦闯的婚事,结不成就结不成,这件事我去秦家提。”
“小熹,秦家……”
怕她再劝,付矜面目平稳,声音坚定:“纸包不住火的,倘若我真跟秦闯结婚,陆放气不过也会跑去闹。”
从他踏进灵堂的那一刻起,她便清楚的认知,这是他的报复,他要搅得付家鸡犬不宁,让她结不成婚。
送葬是在上午十点,晚秋凉风刺骨,墓园人烟冷清稀寥。
与园内朴旧的设施装修相看,樟树下那辆黑光锃亮的迈巴赫,异常乍眼。
车后座的陆放眼目微阖,半仰着脸,使得下颚线条干净凌厉,还有些不近人情。
“要不要我去把付小姐请过来?”
闻声睁眼,陆放精明锐利的目光,定在不远处那张清冷的姣容上:“在人下葬场闹事不吉利,让她把丧事办完。”
深城的天气阴晴不定,来时放着晴,走时已下起瓢泼大雨。
走在送葬队尾落的付矜浑身浇透,秋雨淋得她衣服黏糊,冰凉凉贴在身上,像是裹了层棉花糖的麻袋。
口袋在震,她去掏,淋了雨的手又湿又滑,险些一咕噜把手机掉在地上。
“今晚十点,海江苑。”
是陆放的信息,付矜端着伞的手发颤,伞恍然掉落,雨水顺势兜头而下。
滂沱大雨刮打她的脸跟耳,只听袁苏禾在雨中喊道:“小熹,你这孩子怎么了?”
付矜猛然缓神,她弯腰抓起伞,笼罩早已淋遍的身子:“小姨,我晚上要去见陆放。”
第2章 报警
“宋叔,你听到了吗?”
隔着两米远,宋常霖对上陆放的眼睛,他平日里不笑多,此刻脸上浮动着笑,眼底一半冷漠一半嘲讽。
宋常霖说:“付小姐她一定是开玩笑的。”
明明二十几度的室内,温暖如春,氛围却冷得令人窒息。
付矜心尖颤动,她维持住最好的状态:“我认真的,不是开玩笑。”
“宋叔,给警察打电话。”陆放居高临下,咧开唇笑,模样甚是疯批:“就说付小姐勾引不成,企图谋杀。”
闻声,宋常霖也是下意识眨眸,目露惊色:“这不合适吧?”
陆放拉了下裤腿,蹲下身姿,与她四目相对,两人就那点距离,付矜看到他短发间水渍交杂血液滴淌而下,浸入地毯。
面庞英俊,唇润鼻挺,眉目轮廓深邃黝黑,像是蒙着一层雾,令人捉摸不透。
陆放说:“给你个机会求我,或许我心情一好,就饶了你。”
付矜无力的勾唇:“我去。”
笑得眼角迸泪,她依旧不知收敛,仰着脸爽快干脆的说:“不需要求你。”
进了牢房倒是解脱,起码不用被他折磨。
陆放是什么人,他伸伸手掌,深城的经济都得翻一翻,只有他驳人的面子,哪有人驳他的道理?
他笑着直起身,低沉沉的嗓音三分冷,七分讽:“宋叔,我还是头一回听你替人求情,可人家根本不领你这个情面。”
“付小姐。”宋常霖看向她。
付矜但笑不语,曲腰站起来,胸前的湿浴巾往下滑,她伸着左手去挡,却是顾前不顾尾,后边露了一大块薄背细嫩的肌肤。
那张清冷脸近乎从容,她说:“陆放,你报警吧!”
半小时后,警察赶到,把付矜给带走了。
她浑身上下仅此那条白色毛绒浴袍,即便旁人看她的眼神怪异暧昧,她依旧大大方方,坦坦荡荡走出去。
“姓名。”
付矜双手被烤住,一桌之隔,对面就坐着秦闯。
闻声她猛地抬头,见他正手持钢笔,目光灼灼盯着她,短短的两个字低沉,还有几分压抑感。
股股热潮涌上脸,付矜面目锃红,努力维持坦然:“付矜。”
秦闯低下头,指间的笔在晃动:“年龄。”
“24岁。”
他仿似没听清,头抬起,露出严厉不阿的双目:“大点声,没吃饱饭吗?”
付矜提高音:“24岁。”
秦闯依旧抬眼不垂,两人目光在无形的空气中交汇,她能清晰见着他紧绷的下颚,眯起带了嫌恶的眼。
“陆先生举报你涉嫌谋杀卖……你对此可认?”
付矜只停顿了两秒,随即声音如常的回道:“他所说都属实,对此我供认不讳。”
审讯室约莫四秒的沉静,秦闯忽地站起,高高的身躯掩住她面前大部分光亮。
他在录像机前迟疑下,伸手关掉,拉上窗帘,那副嫌意丝毫未退。
严肃的双目,紧紧盯住付矜,秦闯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现在有两个问题要问,你听清楚。”
“第一,你跟陆放到底什么关系?是他威胁你的,还真是你自愿的,如果是前者你可以大胆揭穿他,我会帮你证明清白。”
“第二……”说到此处,秦闯牙绷紧:“你先回答第一个问题。”
付矜深吸口气,觉着没了陆放的地方,空气都是甜的。
她眼底含笑:“他没威胁我,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秦闯渐渐敛起面目的嫌恶,转为一种鄙夷,半晌,他声音平静的问:“所以,解除婚约的原因,是你跟陆放好了?”
说完,他补充:“这算是私人问题,你可以选择不回。”
“是。”付矜喉咙哽到发疼。
第3章 补偿
“第二个问题。”秦闯目光逐渐狐疑:“你对陆放了解多少?”
“28岁,官商家庭,母亲秦文珊是盛远集团创始人,父辈两代往上从政,哦对了。”
说到这,付矜停顿半秒有余,她抿唇一笑,似嘲似怜:“他还有个未婚妻,是海城梁淮笙的亲妹妹……”
“你还知道?”秦闯打断她:“明知故犯,对得起谁?”
付矜脸上笑容分毫未减,只觉笑得嘴都要僵了,她甚至吝啬为自己辩驳,口吻爽朗干脆:“不管怎样,那都是我自愿,就当我三观扭曲。”
“付矜,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付矜忽地抬头,抿了抿好看的唇,她问:“跟我结婚,你当真爱过我,还是有半分真诚在?”
心里痛极,理智却异常清醒,付矜晶亮的眼中是绝情:“我解除婚约也不全是因陆放,当然有自己的原因,我不想以后跟一个男人过着无爱婚姻,同床异梦。”
陆放是条疯狗,从不好惹,再不能让秦家跟着她被害,尤为是秦闯,他有大好仕途。
整个空间,浸透着她温而不扬的声线。
好久,久到付矜觉得嘴角疼,秦闯似是低低呵笑一声:“好。”
笔录堪堪做了半小时,秦闯起身离去,他连头都未偏开瞧她一眼,说不清那其间有几分嫌恶,又是多少鄙夷。
……
陆放终究是没有对她下死手,一个月后,宋常霖携一纸谅解书,将付矜捞了出去。
他有这个本事实力,送她来带她走,仿佛只是翻翻手掌心那么简单。
出狱那日,宋常霖开车来接她去云山公馆,说是陆放想见她。
宋常霖带着歉意说:“付小姐,小放年纪轻,先前做事没分寸伤了你,若是有什么要求补偿,你只管跟我提。”
“宋秘书,你能做这个主吗?”
宋常霖的目光直落在她脸上,道:“当然,我可以直接对接陆董那边。”
宋常霖的身份,连陆放都忌惮三分,心下了然,付矜便夺声开口:“我想陆放放过知闲,这事永不追究。”
“好,我保证往后他再不会找沈小姐麻烦。”
“谢谢你,宋秘书。”
今天付矜穿了件薄款白色毛衣,微低的领口并不暴露,甚至保守,别腰处收紧修身,勾勒着女性身姿的弧度与纤腰。
她个高腿长,足有一米七左右,一眼望过去全是腿。
前后不过两秒的打量,收回视线,宋常霖声线和善:“应该是我替付家给你赔礼道歉才是。”
付矜垂着长且绵密的睫毛,掩住眸底呼之欲出的情绪:“我哥害了陆宁,他报复我,也是意料之中。”
半小时后,到达云山公馆,车一路绕着前院开进去,停泊在公馆的正门口。
陆家很大,分东西南北四方院,大到人一走进去宛如沙粒。
正院落中是一片安静祥和,房梁处还挂了些精致的小白花,让风吹打得哗哗响,鲜有几支坠落在地。
付矜站在院门口,目送宋常霖的车离开。
“进来。”
第4章 原始冲动
男人嗓音闷沉,却是极好听的。
几米开外的位置,陆放倚着门框而立,其实他长得极好看,不薄不厚的唇,颜很正,高高的鼻梁骨上挂了副金丝边眼镜。
他好似很爱黑白色,今儿一身黑毛衣穿得矜贵斯文,短发有些潮湿,像是刚洗过没吹干。
短短两秒的打量,付矜敛起目光,如常走上前。
“迟到了三分钟。”
两人擦肩而过,耳畔响起陆放倦懒的话,他好看的脸庞露着挑衅。
付矜本能警惕:“你想怎样?”
陆放不答,转身把门拉开了一些:“先进来。”
云上公馆她来过一次,上回走的西门,自然没见过正院的模样,眼前的景观陌生,偌大的院里有人工湖,奢靡之度令人叹为观止。
绕过大院往里走,一股浅淡的沉香扑鼻而来。
付矜双目睁大,赫然看到大厅的柜子上,一张年轻美丽的女人脸。
她歪头站在向日葵中,肩与胳膊都被花瓣拥簇着,唇角弯弯勾起,左颊露出浅浅的梨涡,头顶明媚阳光映衬得模样青春娇俏。
那是张灵相,陆宁的。
付矜顿住,一时间她没动,陆放也没动,两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画面定格。
不过片刻的静止,最后还是她问:“你让我来这,是什么意思?”
“袖子掉了。”
闻声,付矜顺势眸光垂下,去看手臂间的袖子,进门前撩起的袖口,不知何时坠落了一大半。
陆放离她不远,只见他伸手抬起胳膊,十指捏住她袖口底部,肌肤相碰时带着凉意。
他一节节往上卷,眼皮低垂着,看不清眼底的神情:“陆宁一到夏天就最爱把袖子撸起来,偏偏又招蚊子,一个夏天过去,胳膊上全都深深浅浅的印记。”
袖子很快挽好,露出一截雪白如藕的小臂,付矜皮肤很好,白嫩得吹弹可破。
乍是男人看了,都会有原始冲动。
俨然陆放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且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付矜清晰看到,他绵密的眼睫微颤,一抹潜藏的欲从眼中划过。
陆放收回手,目光定定转向柜台,嘴唇一动说:“过去上三柱香。”
付矜迈步上前,从柜桶抽出三根香点燃,插在灵相前的香炉里。
抬手时她身上的毛衣往上拽,露出修长笔直的腿,虽是穿的牛仔裤,却仍旧掩不住那姣好的身形。
陆放暗暗打量几眼,收回视线,俊美脸庞上看不出分毫端倪。
他凑着燃香的烛火,点了一支烟,随而坐下:“坐吧!”
付矜站那没动:“你有话直说。”
“放心,我不会吃你,别这么警惕防备的盯着我。”陆放吐出口烟圈,浓白的雾体笼得他脸愈发好看:“况且当着陆宁面,更不会对你怎样。”
跟他打饶子没用,硬杠不如乖巧。
付矜有了先前的教训,她软下脾性,与他对立而坐。
“呼……”
陆放抬起头,半仰脸的姿势吐烟,脖颈修长,喉结突出,下颚由于抬头的拉力绷得线条明朗。
待烟雾消退,付矜见着他那双阴沉的眼,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陆放说:“付矜,往后每个星期四,你都来这一趟见见陆宁,她一个人在这挺孤单的。”
第5章 值几个钱
“好,只要你肯放过付家。”
陆放掐着烟,喊她:“把烟灰缸递过来。”
付矜拿起烟灰缸时,稍晚了一步,一截燃尽的烟灰落在他胸前的黑色毛衣上,那种毛线绒很难清理。
见状,陆放不置理会,伸手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继而双臂展开朝向她:“你来。”
付矜搁下烟灰缸,去帮他脱衣。
在彼此肌肤不相碰触的情况下,纽扣一颗一颗解开,陆放里边是一件崭白的衬衫,很白很新,没有半丝褶皱,整洁得有点不近人情。
解开最后一颗,她说:“陆放,放过付家吧!”
女人弯俯着腰,两人面对面不过十公分,清新的花香充斥鼻腔。
陆放目光一眨不眨,付矜清冷的面庞写满坚韧不屈,他嗤笑着说:“本以为你跟这满深城的千金小姐一个样,没想到还是个少有的硬骨头。”
低沉磁性的嗓音刮过她耳廓,气氛瞬变暧昧。
提口气,付矜迎上陆放的眸,内心的想法不加掩饰:“用我一个人保付家,我保证做事圆润,绝对不会让梁小姐发现端倪。”
“你觉得你的身子能值几个钱?”
陆放在她脖颈处扫了一眼,声音不辨喜怒的问。
那随意不屑的语气,仿佛只是谈论一件商品,而不是一个人。
付矜勾唇淡笑:“你今天把我叫来,想必不光是让我看陆宁这么简单,不就是想侮辱我以此来报复,不管我值不值钱,你开心就好。”
陆放仰着脖颈,那俊美又淡薄的俊容,让他看上去一副睥睨众生的气质。
“你倒是不蠢,挺有头脑。”他目光锋利尖锐,定定的直落在她那双美眸上。
“陆放,你说个时间吧!”
付矜手指剥动,缓缓将他身上的毛衣脱下,掀眸看他,唇角噙着一抹微笑:“让我陪你玩多久?”
四目相对,各自的眼神中有计较,陆放开口,声线依旧低沉:“三个月,三个月后要是我玩腻了,就放过付家。”
付矜没有去研究他语气中,夹带的那几分意味深长,而是大松口气。
“好。”她问:“那以后怎么联系?”
“我找你的时候,自然会让人来叫你。”
“好。”
付矜不急不躁,目光坦然,说完话她抬脚要走,身后是陆放悠然的声调:“要不要送你?”
“不用。”
从云山公馆一路下来,付矜赶往祖宅。
她入狱的事,到底没有闹大,付家无从了解,其间也包括袁苏禾,只道她是去外省做医学调研了。
听说她今天要回来,袁苏禾在门口等着。
远远的,付矜就看到那抹高挑身形,年近四十多的袁苏禾,穿了件及脚踝的长毛绒针织裙。
大抵是因为出生富贵保养得不错,乍眼一看也就三十好几的模样,两只杏眼红得厉害:“小熹,前几日你爸的一些朋友来过家里了。”
这一路上,付矜都没笑,见着袁苏禾倒是笑了。
她唇微弯,露出浅涩的笑:“小姨,先进屋再说。”
进了屋,袁苏禾抑制不住的抽着哽咽声:“狱里的人来信说,你爸在里边过得很不好。”
第6章 体面人
付矜不知,这“很不好”中,又有多少是陆放的成分。
如今付家是陆放眼中的一根刺,墙倒众人推,谁都想拔掉它去陆放跟前邀功。
“我爸出事前那么多朋友,就没有一个肯帮忙的吗?”
“陆家权大势大的,旁人怕是躲都来不及,谁还会帮咱们?”袁苏禾眼圈更红了:“你爸腿不好,胃也有长期劳积的毛病,我怕他……”
付矜心情沉重,她挂在脸上的笑都显得僵持。
袁苏禾心疼:“你哥他都走了,陆家的命也算一报还一报,难道还不够吗?”
付正南离世,付晋诚尚在监狱,付家负累的重担,一时间全压在付矜单薄稚嫩的肩上。
她有点喘不过气来:“小姨,爸的事我去找孟伯伯说说。”
孟元中是付晋诚交好的挚友,两人还是大学同窗,前些年他在深城生意亏空,是付晋诚从中没少帮忙,出钱出力替他度过难关。
袁苏禾目露担忧:“那你可千万跟人好好说。”
“我知道。”
不管肯不肯,总得去试试,即便不能让付晋诚出来,起码能让他在里边过得好点。
“小熹,说话要多察言观色,三思再言,凡事对人多几分笑脸。”
怕付矜过惯了娇宠生活,不懂人情世故,临走前,袁苏禾还特意叮嘱她。
……
与袁苏禾分别,离开祖宅,付矜赶往孟元中公司。
年轻高挑的女秘领她进门,沏了杯茶:“发小姐,孟董在开会,您先坐会等等。”
“谢谢。”
看样子,这些年孟元中混得不错,名下的KT服装企业坐落于深城市区,算是行业中的佼佼者。
打一路上来,人来人往,无不都是衣着干练光鲜,付矜一席白衬牛仔裤,显得格格不入。
坐在沙发上,她思忖待会如何开口,不多时门板被人拉开,理想的是孟元中。
他年近五十,个头高大,面庞保养得极好:“小熹。”
“孟伯伯。”
孟元中走进门,脸上闪过抹不自然,付矜没来得及捕捉,他快速敛起,双眼弯弯的一笑:“刚才开了个会,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事。”
付矜坐姿端正,规规矩矩的。
孟元中打量她,从头到脚扫一眼,目光渐起惊艳:“你都长这么大了,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
这话她听得不少,但凡是付晋诚身边的朋友,见过付矜的都说她生得好。
还偏偏好看中又有股清冷风,更是令人抓心挠肺了。
付矜尽量语气低软:“孟伯伯,我今天来找您是想求您帮个忙。”
孟元中眉梢猛地挑了一下:“你爸那事?”
“嗯!”
“这事先放一边。”孟元中没来由的问了句:“外边都传你勾引陆放,这事真的假的?”
“孟伯伯,那个我……”
“听说你把自己给卖了?”孟元中眼神变得锐利几分,他原本是后仰而坐,此时勾腰身子前倾。
付矜多伶俐一人,她眨眼功夫看清男人心中所想。
“今天抱歉打扰,我还有事先走了。”唇角无声勾起,她说完干脆利落的起身。
“先别走嘛!”
孟承海几乎与她同时站起,两人相隔一张桌子,他的手越过桌面搭在她左边胳膊上,轻拍两下:“话还没说完呢!”
他的肌肤滚烫,触及到她时,付矜本能胳膊往后拉,与之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距离。
面上尽是防备,她口吻却客套:“孟伯伯,您是体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