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六年,机长先生爱意失陷》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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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别数年,他都有孩子了

“叉开腿,别叫,爽的那几分钟怎么没想到会有这一茬,现在的女孩子都不懂得爱惜自己身体,痛也活该。”

头顶的灯耀目而刺眼,冰冷的器械声响起,女医生很忙,说话也不太中听。

宁臻大腿间好似有灼烧着的火苗在肌肤上来回滚动,眼尾泛起了一层薄红。

因为医生的警告,她下唇都咬出了血迹,却不敢叫。

“回家尽量卧床静养避免剧烈活动,伤口不要湿水,创面避免挤压,头三天一天换一次药,药膏记得涂。”

“谢谢医生,嘶——”

宁臻下床时,两条腿痛得开始麻木,牵拉着腹部皮肤也如撕裂了两半一般。

青绿色的隐私帘微微耸动。

当她出来时,听见了方才那番话的人,都投过来好奇的目光。

挺漂亮一个女孩,只是……可惜了。

宁臻跛着腿,面无表情从她们中间穿过。

背后这些扎人的锋利眼光她怎会没看懂。

无非是因为不认识,懒得解释。

“爸爸!”

宁臻打算离开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阵稚嫩的小奶音。

“你已经逃跑5分钟,再不回来,球球就真的生气了!”

宁臻转过走廊见到人时,方才再疼都没有起过波澜的心,此刻却泛起了层层涟漪。

分手六年,宁臻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再和周晏遇见。

记忆中的那张脸恰好与现实重合,他竟然来了南城?

简约利落的黑色衬衫和西裤套在他身上,身形朗润高挺。

好看的单眼皮漆黑锐利,下颌线凌厉分明,衬衫袖口挽高了一半,左手上的黑色腕表衬得腕骨清晰有力。

周晏也恰好回望过来,使她眼底涩意一点点加深。

一别数年,原来他都有孩子了。

那凛冽的气息完全不如六年前谈恋爱时的熟悉温软,反而透着一股难以接近的冷。

宁臻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分手六年了。

而且这样难堪的局面是她费尽心思求来的。

幸好她现在已经改名换姓,早已不是曾经的虞笑笑,纵然容貌神似,也可以装作不认识。

“爸爸,快回来叭!”

小男孩穿着鳄鱼卫衣和黑裤子,发烧贴下的眼睛迷蒙浅散,年纪差不多在幼儿园中班。

宁臻听见时心脏倏地一缩。

也就是说,方才医生在隐私帘内说她‘不爱惜身体’的那些话,周晏其实也听见了?

她张了张口想解释,却忽然想起他已婚,孩子都4岁了。

满腹的话最终化为沉默,艰难地将步子挪开。

走廊外匆匆一别,周晏幽深的眸子在浓黑色的夜幕中逡巡许久。

指尖那根燃烧的猩红差点烫到自己都没发觉。

良久,他掐灭了烟,这才回到诊室。

次日,南城下起了滂沱大雨。

宁臻带伤守店,快下班时接到一个备注很长的订单。

她着重记了蛋糕款式和尺寸,做好后着急忙慌出门送单。

进入包间之前,为了掩去脸上疲态,特意找出口罩带上,这才推门而入。

“您好汪小姐,您订的蛋糕和鲜花到了。”

宁臻站在门口,听着耳旁的一室热闹变得鸦雀无声。

应该是老天惩罚吧,竟然叫她再次遇见周晏。

他膝上坐着一个正在摆弄汽车模型的小男孩,正是昨夜医院里碰见过的。

周晏目光朝门口这边扫视一下,看到那双水光盈盈的杏眼时,眸底几不可查地震动一下。

之后又毫无感情地挪开。

“周晏,你看家族群里的这条链接,很有意思。”

周晏身侧的女人笑容恬淡,正拿着手机凑近和他分享奇闻轶事。

浑身上下都是自小在优越环境里熏染出来的高贵气质,容貌和小孩有三分神似,像是小孩妈妈。

“什么链接?”

他眼含笑意,被女人手机上的内容吸引过去,两人之间关系亲昵,似乎从没有发现门口还多了个人。

宁臻看见这般甜蜜的一家人,心中提醒自己。

当年分手时再怎么痛苦遗憾,如今也该释怀了。

汪芷珩正和周晏说着笑,一抬头也看见透明箱里带着品牌logo的蛋糕。

艳丽的脸立刻耷拉下来。

“你没看见聊天软件上的备注?”

“什么备注?”

宁臻机械的道着歉:“对不起汪小姐,外面雨下得很大,我来的路上根本没有……”

“这不是我的蛋糕!”

今天周晏生日,汪芷珩为表隆重,特意从京市跑过来为他庆祝。

刚刚还在众人面前夸下海口,说她特地去私房烘焙亲手设计并制作一款蛋糕。

下一刻,商家却把蛋糕送来了。

还有比这更打脸的时刻吗?

“你这蛋糕造型土的掉渣,我亲手做好的蛋糕比你的漂亮百倍,只不过委托你们包装而已,不可能连裱花造型都变了。”

宁臻怔然:“汪小姐,您根本没有在我们店……”

“住口!”

造型精美的蛋糕被人一手掀翻。

汪芷珩试图将尴尬的注意力转嫁给害她颜面尽失的人:

“你昨晚还去医院做流产,今天就若无其事出来赚钱,不觉得你又下贱又脏,良心还很难安吗?过生日过的是喜庆,谁要吃你一个不祥之人做的蛋糕,你洗手了吗,手上沾过的人命答应吗!”

宁臻心口疼得窒息,原来,昨夜她也在医院?

“没有。”

“我昨夜其实是……”

宁臻意图解释,低头去捡蛋糕时,耳根缠绕着黏腻汗水的发丝将口罩带子勾断。

口罩竟然掉了。

包间里几位男士的目光齐齐锁在宁臻脸上。

女孩一双杏眼盈盈如水,脸上肌肤嫩得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水蓝色的大肠发圈将一头乌发束在颈后,两缕不听话的碎发松在耳后,有一丝破败的美感。

江堃作为周晏当年航空航天大学的好朋友,当然能一眼认出她:“怪不得戴着口罩,原来是冤家路窄,这是做过的亏心事太多,走在路上都怕人报复啊。”

宁臻手指机械地捻着衣角,想要立刻逃走,双腿却似灌了铅一动不动。

现在解释还有人听吗?

“对不起啊,我来晚了。”

宁臻身后,包厢门吱呀一声推开。

昔日好友罗茜看见她的脸,眸底充满惊愕:“笑笑?”

罗茜激动地抱起宁臻的肩,又惊又喜:“我说当年毕业之后怎么找不到你,原来你搬来了南城?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江堃脸上涌出尖锐的讥笑:“一个家里没钱没背景的渣女,嫌咱们周晏做飞行员不能给她事业支撑,没毕业就仗着脸蛋跟国家大剧院的副总混上,领了毕业照就跟人跑了。”

“跟掉屎里的一百块钱似的,不捡可惜,捡了又嫌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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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他竟然吃蛋糕了

周晏出身京城豪门,家世好、人又长得帅,是当年航空航天大学的风云人物,走到哪里都有人关注。

宁臻比他小一岁,在她还是隔壁音乐学院大一新生的时候就主动告白,死缠烂打,恋情一直持续到她毕业。

分手时,认识的人都骂当年的宁臻过河拆桥、自私薄情到了极点。

即便她躲了六年,熟知当年之事的人提起依然咬牙切齿。

“女士,您认错人了,我只是一个送蛋糕的。”

宁臻看向面色没有一丝意外的周晏,原来早在她没有揭掉口罩时就认出自己。

哪怕汪芷珩将送错蛋糕的罪名强加给她,他也默认到不曾愠怒半分。

或许是乐见汪芷珩羞辱她的。

宁臻又对汪芷珩说:“真的很抱歉,如果您对蛋糕不满意,我可以为您退款。”

破碎的心被宁臻强行咽回嗓子眼,她捡起口罩仓皇离开。

出了门,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响着。

“舅妈?”

电话那头“哎”了一声,也没注意她情绪不对:“宁臻,你表弟这个月该去医院开药了,咱蛋糕店开张时间也不短了,你攒了多少钱?先给我转过来5000块应应急。”

这通电话像是看不见的重负压得她喉间发堵:“舅妈,我上个月刚给你转了生活费,新店开业没什么生意,我手头也很紧。”

“你手头紧关我什么事?养活刘江这事是你们宁家欠我的,也是你们当初承诺过的。”

舅妈又说:“家里的药只能维持到下周一,你要不想让你表弟停药,就使劲儿卖蛋糕把钱攒够给我。”

“好的舅妈。”

包厢内,空气只剩满室沉寂。

“对不起周晏,这蛋糕真不是我亲手做的那款,一定是商家送错了,将我亲手做的那款送给了别的客人,你要不信,不如跟着我回去调监控……”

汪芷珩笑意撑在皮肉上,还在强行挽尊。

“球球,快过来,帮姑妈解释一下,你舅舅最宠你,你说的话他一定信。”

“他今天不是舅舅,是爸爸。”

球球已经跳去沙发玩积木,抬眼时眯着眼睛笑:

“球球和舅舅做游戏呢,球球输了叫舅舅一天爸爸,舅舅输了就叫球球一天爸爸,妈妈教育球球要做守信用之人,球球一天的爸爸还没叫够呢!”

“……”

小孩子的回答前言不搭后语,没找着台阶下的汪芷珩只能把气撒在蛋糕上。

“这东西一看就是劣质奶油,没一会儿就快化了,一定甜得要命,留着还有什么用!”

蛋糕方才已经倾斜几分,奶油和着夹心倒扣一起,堆叠成一座破败狼藉的小山。

汪芷珩正欲把蛋糕捣碎一股脑投进垃圾桶时,却听见周晏极冷的声音传来:“慢着。”

他将变形的蛋糕从汪芷珩手中拿过来,拉开绑绳,眼瞳浅淡到没有任何情绪:“奶油没化,还能吃,浪费和撒谎都不是好习惯,叫孩子看见不好。”

周晏将蛋糕一块块切好递给朋友们,道:“现在是晚上6点,你回京市的时间到了,夜里高速开车危险,明天球球还要上学。”

周晏又将球球带回座位,挑了几样清淡的菜喂给他吃:“快吃,吃饱让姑姑送你回家,下次不许这么调皮了,出远门要跟爸爸妈妈一起。”

“哦。”

球球有被舅舅近乎寡淡的情绪震慑。

小脑袋歪着头想:丸辣,叫舅舅爸爸,他不会真的生气了叭?

“不着急,总要让孩子吃好。”

小孩子吃饭很慢,汪芷珩恨不得这顿饭能再多吃一小时,坐在一旁悻悻等着。

气氛逐渐温软,除了汪芷珩耿耿于怀,再也没人提蛋糕的事。

周晏回顾起六年前撕心裂肺的痛,替自己毫无保留的付出感到不值,兀自倒了一满杯白酒灌入喉中。

“你怎么……”江堃欲言又止:“你以前不是烟酒不沾?”

“今天生日,有时候也想放纵一下。”周晏说。

他灌下酒,又舀起一勺蛋糕尝了尝。

这个蛋糕造型简约,偏重男士的商务风,依稀能看见卡片上的字体‘生日快乐’十分娟秀。

她的字,再加上口中那抹清甜果香,周晏心中竟然溢出一丝丝甜意。

怪不得她当年那么爱吃甜的。

江堃和罗茜看见周晏吃蛋糕,两个人也愣了,他不是从不吃甜食?

虞笑笑……宁臻。

汪芷珩心中反复默念,暗暗记下这两个名字。

当年,周晏高考时为了上航校和家里闹翻,大学期间除了学费,周家拒绝为他提供帮助,他也很硬气,四年的生活费全靠自己。

后来听说他谈了恋爱又被人渣了,那女孩花了他不少钱,最后还跟人跑了。

啧啧……怪不得江堃骂她。

原来是同一个人。

「帮我查一下宁臻和她的花甜叙营业状况怎么样」

「再查一下虞笑笑当年分手的真正原因」

汪芷珩唇角泛出浅凉的笑,在手机上嗖嗖往外发着消息。

那边也很快回复。

「收到」

吃过饭,汪芷珩在周晏的严密监督下带着球球回京市。

临走前她还意犹未尽:“周晏,我马上要去联合国DGC传播部上班了,你什么时候飞纽约了说声,我买张机票去头等舱陪你。”

“我近期没有洲际航班。”

周晏将睡得迷迷糊糊的球球塞入车后座,道:“照顾好他,南城雨大,趁早回去别耽搁了。”

汪芷珩眼底翻涌着一片压抑的戾气:“我加你好友的申请为什么不通过?搞得我联系你都要通过家族群。”

“我经常飞行,不怎么看微信。”

周晏将奔驰车后座门合上,无视那道挫败的炽热目光,转头上了江堃的车。

罗茜刚从楼上下来,抱着剩了大半的蛋糕和捧花,也塞入宾利。

“干嘛呢?你当我是捡破烂的?”江堃道。

罗茜白他一眼:“浪费,带回去给小孩子吃。”

即将关上车门时,罗茜又扶着窗沿问江堃:“我刚来南城不熟悉,文崇路怎么走?”

江堃:“你说蛋糕店位置?人家都说了不是了。”

“我相信自己直觉,她一定是。”

罗茜镇定道:“作为老同学,我很为笑笑当年毕业就消失的行为感到不解,而且,我一直觉得他们分手的原因很含糊,笑笑不像是那种为了钱和事业就跟人跑的人,我想去问个清楚。”

江堃拗不过,说了大概位置。

“见面可以,但别多事。”他警告。

罗茜淡淡应着:“咱们将近三十岁,都过了这么多年,还有什么事是看不开的,我只是好奇罢了,不会自作主张的。”

……将近三十岁。

还有什么事是看不开的。

宾利后座上的人眯起黑眸,心口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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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他打算相亲

车子启动之后,江堃在副驾驶点了根烟,道:

“宋姨叫我给你介绍对象,人我也物色好了,我姑家一表妹,人品颜值学历都是没的说的,在国外上硕士,这次回来探亲假短,明个儿安排你们见一次。”

“嗯。”周晏应道。

“还有,你也别想着再和虞笑笑见面了,自她当年狠心抛下你上了保时捷起,哥们儿眼中她就不是一个能安分过日子的女人,宋姨性格强势更容不下她。”

“不管那姓宁的花店老板是不是虞笑笑,今后你若再见着人就低三下四地当舔狗求和,就别怪兄弟我不认你。”

江堃机关枪似的说完。

“嗯。”

周晏又应,掀起眼眸道:“你烟给我抽一根。”

“干嘛呢你?以前你滴酒不沾,今天又是喝又是抽的。”江堃拧起浓眉。

周晏抚着天旋地转的额头,道:“有时候也抽。”

江堃递过去一根,朝他打火:“你尝尝味儿就行了,这东西抽多了影响心率,航司不禁止也不鼓励,影响体检。”

周晏薄唇衔起,重重吸了一口,尼古丁入肺之后,痛感麻痹的内心竟有新鲜血液缓缓回流。

只是这世间万物还隔着一层水汽,雾蒙蒙,也晕乎乎的。

回到家,江堃很靠谱,将他撂入床榻脱了鞋,自个儿也没走。

去往隔壁睡之前还提醒周晏:“明天早点起,见面时间约在上午10点,到时候我带你去,早点起床洗个澡。”

“嗯。”

……

宁臻从餐厅出来,回到家时已浑身湿透。

“姐!”

宁烁刚放学正在写作业,打开门看见她狼狈样子也愣了。

“怎么淋湿了,你不是有伞吗?”

“我忘记打。”

宁臻浑浑噩噩摸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热水想冲澡。

宁烁手忙脚乱帮她找来换洗衣服和浴袍挂在门口,喊了一声:“你吃饭了没呢,我煮的打卤面给你留了一碗。”

“我不饿。”

昨晚医院见过面后,宁臻心口一直被棉花堵塞着,没胃口吃饭。

“那行姐,我先放冰箱里,晚会你饿了我再给你放微波炉热热。”

宁烁说完之后回到卧室刷题写作业。

他高三,课业很忙。

浴室之中沉寂许久,宁烁埋头在题海中奋战四十五分钟之后,这才想起宁臻还在浴室里。

“姐?”

少年起身敲了敲浴室门。

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姐,你怎么了?”

宁烁心中涌出一抹急躁:“你别不说话啊。”

敲门两分钟无人应答后,宁烁推门而入。

一看见里面情形,直接愣在原地。

宁臻穿好衣服躺在地上,头发湿着黏在颊侧,身上明明冰的直哆嗦,额头却烫得如同火炉一般。

“姐!”

宁烁惊叫一声,将人打横抱起奔往卧室。

一测温度竟然接近39度,宁烁一瞬间慌了。

从柜子里翻出退烧药感冒药喂下,又给她额头上敷上冰凉贴。

“妈,你去哪了,我姐她发烧了,快39度了!”

电话里传出一阵阵男女喧闹和麻将音。

“发烧了就去吃药,再严重点就去医院,我不是医生又不是卖药的,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妈!”

宁烁眼底是炸不开的怒火:“我姐她开店养活我们两个,还养活舅妈一家,她发烧了你做母亲的竟然只顾着打麻将,你还是亲妈吗!”

“我宁可不是你们两个的亲妈。”刘素说。

“若不是为着你们两个小拖油瓶,你姐上小学时我就跑了,又何至于生下你,十二岁的年纪也不小了,你自己照顾你姐吧,明天我给你买奥特曼。”

宁烁双眼圆瞪:“你今天没吃阿立哌唑?”

“吃了吃了,要不然谁跟我打麻将,红中,碰!”

刘素来了好牌,嗓音逐渐有些不耐烦:“挂了挂了,我忙着呢,不说了啊,明天早早叫你姐起床去花店,你舅妈等着用钱呢。”

电话那头先行挂断。

宁烁眼神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叫做“妈妈”的备注。

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无奈叹息。

退烧药发挥作用,床榻上的宁臻呼吸逐渐平稳。

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笑笑,这间大平层你还喜欢吗?我连飞加上做兼职,终于不靠家里付完首付,等我升了机长薪水翻倍,咱们就不用为房贷发愁了,看结婚日子也能提上日程了!”

“笑笑,你别走。”

“……对不起,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我都能改,求你别丢下我。”

“笑笑,我真的好爱你……”

往事一帧一帧闪过脑海,梦境最初是甜蜜的。

一如两人上大学时候刚谈恋爱那会儿,哪怕是他永远都不肯喝她买的奶茶,却仍然是两人生活里的调味剂。

到后来却是苦涩的。

针扎一样的刺痛在心里持续了很久,原以为那张脸会在琐碎的生活中渐渐淡化,直到完全忘去,心也会渐渐麻木。

可再见时,那尘封已久的心还是生出裂纹,痛到无法呼吸。

“周晏,对不起……”

宁臻挣扎着醒来,泪水早已湿了枕畔。

嗡嗡——

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笑笑,你家在哪住呢?我刚才加了你微信,赶快把你家地址发我,迫不及待想和你约饭。”

罗茜轻柔的嗓音从电话中传出来。

一如当年上大学时候,声音亲切到毫无芥蒂。

两人是宿舍里脚对脚的交情。

在罗茜这样家境富裕的大小姐眼中,这世间没有什么能抵得过年少时真挚的情感。

哪怕只是友情。

“女士,您认错人了,我是宁臻。”

出租房里空气湿热,绿叶片的老旧落地扇固执转着,宁臻发烧之后昏昏沉沉的,闭着眼说。

罗茜:“你老赖欠钱不还吗?”

“不是。”

“那是你杀了人被人看见了?”

“也不是。”

罗茜简直气笑了。

“既然都不是,那你还TM的装什么啊,你当年不告而别我能理解,可为什么连名字、住址、电话都要换了?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么?我告诉你虞笑笑,既然让我再次遇见你,就别想从我手里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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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报警

宁臻沉默不说话。

罗茜:“你店名叫花甜叙是么?若不乖乖告诉我你家地址,我就在你店铺疯狂下单然后给差评,你既然不要我这个朋友,那也别想做生意了……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活!”

“……”

宁臻深知这个女人缠人的功夫有多离谱,她承认有被威胁到。

微信上“叮”的一声,好友验证信息通过以后,推送过来的却是花甜叙的地址。

“干嘛,你家住皇宫呢,我连登门都不配了?”

罗茜嗓子眼被一股邪气堵着。

宁臻:“我明天一整天都在店里。”

“行行行。”

罗茜感受到她话中的一丝退让,迅速应下:“店里见也行,明天给我包100支的帝王花来,我要买!”

均价两万五一捧的帝王花,宁臻不信罗茜只是单纯想买,但她宁臻也不是吓大的。

挂完电话,发着烧的身体仍然困倦,闭着眼睛蜷进毯子里沉沉睡去。

在同一片夜空下,滨江鹤园高楼耸立。

28层外的江景视线极好,南城地标式夜景伫立两岸。

接近一米九的挺拔身影映在玻璃窗上,人与雨夜共同泛着一层温润的灰。

手机上,老同学见面刚组了个群,一会儿没看就有百十条消息。

腹中有些空荡,周晏细想晚上的确没吃什么东西。

打开冰箱,剩了一大半的生日蛋糕还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平日执勤经常吃工作餐,轮休时常被父母叫回京城老宅住,冰箱里的确没什么能吃的食材。

白酒配着蛋糕,就这么左一口又一口,陪着他度过漫长的失眠夜。

第二日清早。

罗茜起了个大早,特意买了好朋友最爱吃的肠粉、酱肉包、皮蛋瘦肉粥和蒸凉虾。

驱车赶到花甜叙门口。

门内开着空调,坐着一个打着哈欠的中年女人,鬓边发丝微白,神情萎靡像是熬了夜。

“阿姨您好。”

罗茜推门就闻到前厅一股很浓郁的花香味:“请问……”

门内两人正在吵架,丝毫没发现有人推门进来。

“我姐昨晚发烧那么严重,你不关心也不照顾,还打了通宵的牌,那麻将能顶吃还能顶喝,叫你连亲生女儿也不要了?”

背影清瘦的高中生正在给拖地。

罗茜“咦”了一声,宁臻弟弟微分碎盖下的脸颊精致好看,生气的样子奶凶奶凶的,叫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刘素正是思维紊乱的时候,捂着头痛苦难当:“你姐一大早有事出去,我要是不关心她,又怎么会巴巴跑来帮她看店?”

“再说了,我昨晚分明是去工厂加了一个夜班,我又不会打麻将,怎么会去通宵?”

驴唇不对马嘴,你问东她说西……少年无奈地摇了下头。

从柜台里倒出一片阿立哌唑。

“你这个样子怎么看店,吓到顾客怎么办,吃完我送你回家,店里上午就关门吧。”

宁烁着急回学校上课,拖完了地又开始擦展示柜。

准备走时却看见店门口还有一位穿丝绸衬衫和阔腿裤的年轻女子。

他瞳底涌出标准式服务微笑:“姐姐订鲜花还是订蛋糕?”

罗茜听着这口‘姐姐’舒心极了,接着换上笑容:“我订过鲜花了,我来找虞笑笑。”

宁烁眼底震惊:“我姐不叫虞笑笑,她叫宁臻。”

罗茜:“抱歉我说错了,我就是来找宁臻的,她不在店里吗?”

宁烁:“我姐一大早有事出去了,中午过后再来吧。”

罗茜没想到主动登门也没见到人,心中暗骂对方摆谱。

正在这时,江堃的电话打进来:“哪儿呢?”

罗茜泄气出了门,说:“我找笑笑呢,没见着人。”

“找什么找,快来医院检查,估计咱们昨晚都吃到了脏东西。”

“什么?”

罗茜捏着电话一脚踏入车里,把早餐放在副驾驶,“谁不舒服?”

“是周晏。”

江堃说:“大早上腹痛疼得直打滚,我怀疑是昨晚吃的东西有问题,已经报警了,你也过来做个检查排查一下,有病早点治。”

“哦,好。”

罗茜到了医院,昨晚一同吃饭的几个同学都到了。

南城的天刚过劳动节就突然热了起来。

夜市经济兴起,急诊里来看急性肠胃炎的半天都遇着三个。

罗茜抽血化验一切正常,她赶到输液区时,忙活一大早没在花甜叙见到的人,却在医院见到了。

宁臻身后站着几名派出所民警。

她和澜庭馆的经理一大早就被叫到医院,当做嫌疑人一样审。

大酒店背景深厚,食品安全流程严苛,澜庭馆的经理就是露个面,自然是不怕的。

而宁臻就不是了。

如她这般的小作坊生存艰难,一点点小差错都是致命的。

她听完事情始末之后,脸上的血色退尽,只剩满身无力与急切。

怪不得今早店铺就收到差评,原来是江堃给的。

“警察同志,本店的裱花操作和食材来源完全遵循食品安全操作规范,鲜奶油、鲜水果全部留样放在冰箱里冷藏储存,留样台账完全清楚,欢迎您抽样调查。”

“我上午还有几个单子要做,您随叫我随到,更不会阻碍调查,麻烦您让我先回店里给顾客做蛋糕,行吗?”宁臻乞求。

派出所民警的回答几乎不近人情。

“受害人病情严重,这件事往小了说是食品安全,往大了说就是投毒,对方不依不饶,弄不好还要对簿公堂,你们两家都是涉案嫌疑人,留样东西没查清楚之前不准离开。”

宁臻眼底只剩无奈,她看了眼时间,离第一个生日蛋糕的派送时间只剩下最后50分钟。

她只是想尽力服务好每一位顾客,不想超时更不想罚款,可偏偏现实每一次都要给她出尽阻碍和难题。

今早那条差评出现之后,及时的曝光量几乎跌近为0,若不是这单是提前预定过的,店里今天的营业额又要为0。

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抚上宁臻颓丧的背,罗茜安慰她。

“笑笑,你若是急着赶单子就先回店里,警察这里我给你担保。”

宁臻泄了气,摇摇头,额际还挂着未干透的冷汗。

“现在评论区已经有了变质蛋糕的坏名声,我会配合调查清楚的,这单大不了就罚款。”

“方才我只是发牢骚而已,不必管我。”

她脸上满是社会底层小人物身上的苦苦挣扎与委曲求全。

这让罗茜心中狠狠一疼。

当年的她即便家庭条件普通,还是明媚爱笑大方自信的。

到底经历了什么,让做事那般雷厉风行的人,变成现在这个小心翼翼、瞻前顾后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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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分手的原因还是在他’

“这不是难为人吗?”

罗茜的手搭上病房门把手,跺脚道:“我去替你说。”

急诊病房内,男人神色恹恹的。

长睫早已失去往日里的锐利冷静,静滴的血管有些疼,他不耐烦地蹙着俊眉。

江堃正在窗边打电话:“抱歉啊大姑,今儿个周晏急性肠胃炎住院了,你和妹妹那边说声先不过去吧,改日我亲自请她吃饭赔礼道歉,相亲的事儿先缓缓。”

罗茜哼了一声,坐在一侧空余的病床上:“大家吃的同样的菜同样的蛋糕,为什么我们都没事,只有你有事?”

周晏嗓音粗粝得厉害:“不知道,今早迷迷糊糊觉得腹痛如绞,要不是江堃叫醒我,可能就要疼过去了。”

罗茜昂了昂脸,一副护短样子:“笑笑昨晚发着烧呢,还把人难为成那个样子,汪芷珩还给差评,今天订单都要超时了还不让人走,挡人财路,疼死你都活该。”

周晏混沌的眉眼倏地凌厉:“我怎么了?”

罗茜:“一点点小事,至于报警?”

“你报警了?”周晏视线移向江堃。

“嗯啊。”

江堃挂了电话,转过身:“你是不知道你今早那个样子,要不是我及时把你送来医院,一准要出人命,我要不把事情追究清楚,宋姨一准要杀了我。”

周晏深邃的眸子涌上一层水雾。

接着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

几分钟后,病房外面的民警接到电话,‘嗯嗯好好’了大半晌,这才松口。

“你们先回去吧,反正店铺摆在那也跑不了,样品化验还需要时间,手机保持畅通,有结果我会通知你们。”

宁臻长舒一口气,“太谢谢你们了。”

干餐饮酒店的都对整个南城的上层圈子有些了解,澜庭馆经理笑哈哈的,推开病房门不忘安抚一番。

“周先生,虽然还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是作为酒店方,我们也很抱歉给您带来不便,这是我电话,今后有什么问题您随时来找,下次来就餐我给您优惠。”

酒店经理递上自己名片。

宁臻不愿同顾客闹僵,碍于场面,也跟着进来表个态。

她垂着眼眸,朝病床上的人深深鞠躬。

心中万般思绪只汇成一句话:“周先生,祝您早日康复。”

宁臻没有抬头,也不知道身旁的那道目光是怎样的偏执破碎。

就那样头脑昏沉的尴尬站着。

站得越久,心底那层隐秘的角落就越发的疼,是不是老天也看不下去她的作为,所以要用一次次见面时支离破碎的心情来惩罚她?

罗茜揽着她的肩走出来,“不用客气,一定不是你的错。”

出了医院,宁臻赶时间,目光在宽敞的大路上逡巡着。

寻找附近有无亮灯的出租车。

“我开车了,我送你。”

罗茜启动车子,同她招手:“而且你答应我要见面聊聊的,你若再跑,我保证会打死你。”

宁臻苦笑,拉开奥迪车的副驾驶车门。

“吃早饭了么?喏。”

罗茜买来的早餐已经凉透了。

虽然口感差了些,味道也比不上学校食堂里,可宁臻吃起来,好似又回到六年前的校园生活。

她和罗茜是大学室友,两个人都是天真烂漫、不爱拘束的性子,在四人寝里很快就穿上同一条裤子。

宁臻家庭条件一般,在音乐学院里除了这张脸和成绩,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罗茜带着她学滑雪学冲浪,还带着她混夜店,喝一千五一杯的轩尼诗李察。

如果这辈子的结局注定都是孑然一身,她宁可没去音乐学院上学。

回到花甜叙,尽管路上给顾客打过电话道过歉,可第一个蛋糕送出时候还是超时了,这个顾客虽没有给差评,却也没给高分。

雨停之后外卖员接单准时,网络订单却再也没有一个,店里倒是来了几个上门顾客。

罗大小姐一边等,一边给店里帮忙。

收银柜上乱糟糟的,忙到晚上才有空做简单规整。

猝不及防的,柜台边上一个白色药瓶滚落。

罗茜捡起,‘阿立哌唑片’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她想了想,在手机搜索栏中输入药物名称。

竟然是精神类管制药物,必须要在医院才能开。

罗茜倒抽一口凉气,目光掠向烘焙间里那个纤瘦挺拔的忙碌背影。

她母亲,竟然有精神分裂症?

“既然家里负担这么大,毕业为什么要和我们断联,都是老同学,遇见困难吱一声很难吗?”

花甜叙9点关门后,等了一天的罗茜在隔壁找了家火锅店坐下。

亦如上学时候两人经常吃的那般,黑千层白千层搭配超辣锅底,只有荤没有素。

她们两个曾经都是无辣不欢的人。

宁臻尝了口千层肚,还没回答,就辣得眼睛都呛出了泪。

“你口味怎么这么变这么多?”

罗茜递过来一张纸巾,叫服务员换个鸳鸯锅底。

“咳!咳咳……”

宁臻狼狈地擦着泪,一个劲灌白开水。

罗茜又叫了瓶解辣的酸奶,问她:“我的帝王花呢?”

宁臻吐出两个字:“没做。”

罗茜哪里是想要帝王花,不过是想给她支持捧场罢了。

罗茜笑了,“你和周晏感情那么好,当初为什么分手?”

宁臻擦泪的手一顿,眼睛再次湿润。

“怎么一提到你就想哭?”

罗茜被她吓到:“你跟我这种关系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诶……你若真不想说就算了,为什么走的时候连我也不说一声?”

“其实还是同一个原因。”宁臻说。

“我自信我长得不算丑,学习成绩也好,毕业如果能进好单位,怎么着混个几年也能做演奏家,周晏跟我不是一个行业,他给不了我事业支持。”

“你和他们关系不错,我离开他当然也要离开你,凭什么我出身平平就要受穷,凭什么你们生来就要拥有一切?我不信命,更不能白生了这张脸。”

罗茜面露鄙夷:“那保时捷车是怎么回事?”

“国家大剧院副总,赵总的车,毕业那年我答应给他做三。”

罗茜戳她脑门:“编吧你就,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周晏他爸是省部级,他妈是做服装生意的,姐姐当时在国外留学,姑姑爷奶全都是大院里的,你说他的家庭条件,给不了你想要的?”

“……”

宁臻又说:“他坚持上航校,没有按家里规划学建筑或者走考公参军的路子,和家人关系一度不太和谐。”

“他刚毕业那会儿进入航司,为了赶副驾驶2700h的F6阶段,没日没夜地飞,什么大早大晚、大四段的烂班统一包揽,每天回家除了睡觉还是睡觉,那一年咱们快毕业,我遇见什么难题都只能自己扛,跨行业的事他根本不懂。”

罗茜:“这句话像是有点真。”

宁臻又笑。

“穷苦人家的孩子,活下来是高位于理想的,就好像你,毕业后依然可以选择你喜欢的音乐,就好比周晏,他驾驶的波音737是许多人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天梯。”

“感情再好,终于还是败给了现实。”

罗茜从她眼中读出极致的悲痛和蚀骨的委屈。

即便身后的火锅店深夜依旧热闹得人声鼎沸,她眼中的情绪仍然是黯淡沉郁的。

罗茜忽然理解她口味为何变化如此之大。

“算了算了,分就分了吧,但是我告诉你,这段时间我没有演出,我会在南城住些日子,你若再敢拉黑我不见我,我一定会上你花店掐死你。”

宁臻苦笑:“那你也答应我,除了你们几个,不要告诉别人在南城见过我,改名字的事情也帮我保密,成吗?”

罗茜答应,“好。”

“对了,那天在包间里看见你走路姿势很别扭,哪里不舒服?”

事到如今,宁臻才有机会解释:“我贪凉穿了短裙,晚上就被热水烫伤起皮,医生骂我不爱惜自己身体,就被别人误解了。”

“现在怎么样?”罗茜不顾忌这是在公众场合,悄悄在桌底下掀起她裙底一角查看伤势。

果然一片瘢痕。

“已经好多了。”宁臻答。

两人走出火锅店,宁臻拒绝罗茜送她。

徒步回到租住小区外的碧水巷时,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上是一串来自京市的陌生号码。

那号码,宁臻早已烂熟于心。

上大学时,接到的每一通电话心情都是喜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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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道歉

三分钟前,周晏收到抽样化验结果,先给汪芷珩打过去电话。

“既然酒店和蛋糕店的食品都没有问题,那差评你就给删了,别冤枉人。”

“凭什么删?”

汪芷珩正在京城家中收拾去联合国工作的行李,笑道:“那蛋糕店老板弄错蛋糕使我丢尽颜面,我不告她就不错了。”

周晏深吸一口气,富有弹性的胸肌起伏着:“是我自己喝了酒又吃蛋糕引发的肠胃炎,无关的事情不要扯到无关的人身上,罗茜说她店里生意不好,差评对人家生意影响很大的。”

不出意料,汪芷珩查到宁臻和周晏分手的全部内容同外人知晓的一模一样。

她料定两人没有复合可能,但不介意把花甜叙插在中间恶心一下。

“就不删,又不是我的错。”

“……”

跟汪芷珩无法沟通。

之后,周晏又给宁臻打电话。

“您好。”

宁臻装作不认识的陌生号:“哪位?”

“周晏。”

电话里传输的男声低沉且有磁性,他竟然有自己号码。

死气沉沉的躯体和血液听到后,都开始振奋加速。

“抱歉宁小姐,我不知道我朋友报了警,检查结果已经出来,是我自己吃了太多蛋糕又喝太多酒诱发肠胃炎的缘故,与你店里的蛋糕无关,我郑重向你道歉。”

他……竟然吃了很多蛋糕?

宁臻止住即将上楼的步伐,“没关系的周先生。”

“听罗茜说你昨晚发烧,今天还因此误了很多订单,差评的事情很不好意思,损失多少我赔给你。”

“不用。”

宁臻抬着头看向路灯,尽力眨眨眼,尾音有些颤抖:“您客气了,只要不是蛋糕的问题就好,其余的……无关紧要。”

电话里传来一阵长长的沉默。

对方不说话,宁臻也不舍得挂,下意识想多听会儿他的嗓音。

纤薄的背影站在小区昏黄的路灯下,裙角迎风飘扬,紧张的手都开始发抖。

“发烧好点了么?”

宁臻眼角忍不住湿润起来,她努力笑,使自己嗓音听着不那么颤抖:“谢谢周先生关心,我已经没事了。”

听得她语气中的陌生与疏离,周晏喉头一堵:“照顾好自己,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宁臻在楼下独自坐了好一会儿。

汹涌的眼泪最终咽了回去。

真的没想到,毕业之后换了许多个住址、许多个联系方式的她,竟然能在南城再遇周晏。

他当年那么拼,为了保持体态健康私下里的生活接近严苛,终于实现了翱翔蓝天的梦想。

就这样吧,反正今后也不会再见面了。

因为一次生日而产生交往的平淡交际,终会被日复一日的琐碎埋没。

宁臻安慰好自己,上楼。

手机上,罗茜尝试多次把宁臻的微信号拉入同学群,都被对方无情忽视。

第三天,气不过的罗茜开始在同学群吐槽。

「笑笑其实是大腿烫伤,根本不是去看妇科,汪芷珩以讹传讹就算了,麻烦您老眼睛也睁大点,还报警,别再冤枉好人!@江堃」

「我问了笑笑分手原因,她说你刚工作那年每天都在飞,根本没时间陪她,别什么事情都怪女人,多反思反思自己,罚你无妻徒刑@周晏」

鹤园里,手中握着的屏幕明明灭灭,男人沉寂已久的眼眸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怪不得急诊科那夜她那样疼。

「?」

江堃在手机上回:「TM活该,烫伤也不能把她做过那些蠢事一笔勾销,周晏都快疼死了我真以为他食物中毒」

罗茜:「她店铺本来就生意不好,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你造的孽自己补偿,超级加倍!/发怒/炸弹/刀子」

江堃叼着烟调侃道:「怎么补偿?她跟我跪下?」

「滚!」罗茜几乎有把江堃拉黑的冲动了。

江堃两指夹着烟,啐了口。

因为当年的分手事件,这哥们儿是真不喜欢拜金女,在他眼中,现在的宁臻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被雷劈死都是活该。

这时,江堃手机忽然响了:“喂?”

他立刻示意音响暂停。

电话里是周晏平淡的没有任何起伏的嗓音:“别骂了,怪难听的。”

“我艹!”

江堃骂了句:“人家都说了根本不是同一个人,私下蛐蛐而已,又死不了人,哥们儿你主动个什么,不会还想旧情复燃吧?”

“你想多了。”

“当年的事我还没忘。”刚洗过澡的周晏站在落地窗边擦头发。

浴袍外的腹肌扎实饱满,壁垒分明,讲电话时每一块都充满张力。

“我只是觉得自己生病,因此冤枉一个无辜商家有些欺负弱小,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欠人人情,今后你也别再为难她了。”

“行,只要她别来招惹你,哥们儿我保证跟她井水不犯河水。”

江堃咳了一声转移话题:“这么快就出院了?”

周晏:“打了几天吊瓶,早不疼了,签派那里给我安排明天一早飞港城的航班,一早要回机场。”

“这次连飞几天?”

“卡48小时,四天。”

江堃估摸着他下次连休的日子,叹息:“牛马啊,四天后我妹可就回学校了,要不你抽空见个面?”

周晏深邃的眼神里满是淡漠:“恐怕不行,这几天都不在南城。”

“行吧,我再给你物色下一个,宋姨那里还是要交代的。”江堃也没招了。

“……”

周晏掐断电话后思忖,差评之事已成定局,只能另想别的法子。

地板上,一条德牧犬哒哒哒跑过来,正吐着粉润润的舌头坐在地上昂头看他。

周晏躬身摸了摸小狗额头上的软毛,冷冽的眸子柔和不少。

第二日,宁臻的花甜叙一整个上午的业绩仍旧白板。

接近中午时候,却突然收到十几个鲜花外卖订单。

宁臻刚喝进口中的水差点呛出来。

「顾客您好。」

她在商家版的外卖软件上给对方发消息询问。

「看到您同个地址多个相同订单,您是点错了吗?」

几秒钟后,对方回复:「没有点错,你按照地址正确出单就行」

向日葵搭配白色洋桔梗或剑兰,黄康乃馨配小雏菊和尤加利叶。

送给男女同事都稳妥低调且不暧昧。

配送时间也很宽裕。

宁臻在包花壳的时候还想,配送地址都在燕山机场,是周晏下的订单吗?

但转念一想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再见面时不挨周晏的拳头已经算是对方宽厚了,他又怎么会照顾自己生意。

自作多情要遭雷劈的。

外卖员及时取货配送,半个多小时后,十多条好评在展现区铺开。

成功将那条变质蛋糕的差评覆盖。

「先生您好,为了答谢您的支持厚爱,小店特邀您品尝夏日缤纷新款蛋糕,您下次下单时麻烦备注一下,赠品将随蛋糕一起发出~」

做烘焙几年,宁臻也有自己的回馈锁客小技巧。

她庆幸上苍待自己不薄,至少在这暗无天日一样的生活里,时不时还会出现一束光照亮着她。

然而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宁臻,上次我不是给你打电话说过,你弟该去医院开药了,5000块怎么还没打过来?”舅妈郑丽催促。

宁臻整个身子瞬间冰冷:“舅妈,我手里暂时还拿不出这么多钱,而且宁烁马上高考,我打算给他再买一些押题卷和补脑的保健品,高考期间住的酒店也都是刚需,我都要……”

“行了行了。”

人与人之间的悲喜并不相通,作为舅妈的郑丽很不爱听这些有的没的。

他儿子都成那个样子了,宁烁还能上高中考大学,这不是拉仇恨吗?

“就说你什么时间能给?”

“……高考后吧。”宁臻当年也是从那个阶段走过来的。

虽然她能力有限,还是不希望任何一件小事影响宁烁的考试心情,别的学生有的,她认为宁烁也必须有。

“太久了,你表弟的药马上不够了。”

郑丽今天似乎格外好说话:“你要给不了钱,不如就先帮我一个忙。”

宁臻似乎嗅到生机:“什么忙?”

“隔壁老邓家的儿子前日从海城回来,三十多了还没处过对象,他爸给我1000块钱让我帮忙物色个合适的,你有空去见个就算完成任务,成不成跟咱们没关系。”

“我赚了钱先开药,你也能缓缓,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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