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爱意耗尽,我提离婚你哭什么》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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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章 撞见丈夫出轨
江樵没想到,会在宴会上撞见丈夫出轨。
秦墨一身白衬衫配黑西裤,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如松,眉骨锋利鼻梁高挺,薄唇微勾时,周身气质冷得像覆了一层霜雪。
他身侧的女人,身着红色细肩带礼服,披着秦墨的黑色西装外套,棕色大波浪长发垂落肩头,慵懒又知性。
四岁的秦康洵站在他们中间,一手牵着一个:
“爸爸,向阿姨,宴会快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江樵大脑一片空白,她没想到儿子也在。
她张了张嘴,想喊儿子的名字,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秦康浔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视线穿过喧嚣的人群,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江樵指尖攥得发白,心底生出一丝微弱的期待。
宴会女主人循着秦康洵的视线,警惕地问:“康康,她怎么老看你,你认识她吗?”
秦康洵低下头,声音很轻:“不认识。”
女主人不满道:
“谁带来的人,怎么总是盯着我们的贵客看。”
“不知道,可能是谁家的保姆吧。”另一人接话。
“你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女主人吩咐佣人,嫌恶地瞪了江樵一眼。
秦墨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扭头,看到了她。
淡漠的目光扫过,没有任何被撞破的窘迫,也没有要为她解释一句的意思,手伸到红裙女人身后,带着她转身离去。
似是不想让她看到江樵。
一位工作人员来到江樵身边,“这位女士,请出示您的邀请函,否则我只能请您离开。”
江樵自惭形秽地低下头,手指局促地揉捏着衣角。
原本陆景明说为她准备一件礼服,她怕自己穿上不好看,所以拒绝了。
出门时只套了一件大码女士外套,下身是一件牛仔裤,和衣香鬓影的宴会厅格格不入。
“她是我带来的人。”陆景明来到跟前,递上邀请函。
“抱歉,陆先生。”工作人员恭敬地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发生什么事了?”陆景明问。
江樵摇摇头。
感觉胸口像是被戳进了一把冰刀,钝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疼得她说不出话来。
她原本就知道自己配不上秦墨,所以猜到了秦墨不会在公开场合承认她。
只是没想到,儿子会假装不认识她。
见她不说话,陆景明无奈抬眼,恰好瞥到走廊尽头秦墨揽着女人离去的身影,瞬间明白了一切。
“要不然,我先送你回家?”陆景明问。
“不用,我没事。”江樵勉强挤出一个笑。
下午的时候,秦墨提出要带儿子回趟老宅,不用她跟着。
她便告诉他,自己要陪陆景明参加业内聚会。
当时秦墨只冷冷地丢下两个字:“随便。”
对她的行程漠不关心。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们。
“秦墨大概只是逢场作戏,你别往心里去。”散场路上,陆景明轻声安慰。
江樵抿了抿唇。
不,秦墨是认真的。
他看那个女人的眼神,是情人之间才有的温柔缱绻。
也是她从未在他眼中看到的东西。
五年前她挺着孕肚上门,秦墨被迫和她领证结婚。
在他心里,这场婚姻是她算计来的。
他恨透了她。
这五年来,江樵一边期待着他会爱上自己,一边又揣摩着他在外面是不是有其他女人。
没想到,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眼前。
江樵原本以为自己会接受良好,可是她也说不上来,怎么会这么难过。
难过得像要死了一样。
回到虞山公馆,秦墨和儿子还没有回来。
江樵低着头换鞋,业内聚会结束得挺早,他们三个应该有其他的安排。
一抬头,就看到周妈正在偷吃燕窝。
周妈脸上有片刻的慌乱,很快恢复镇定。
“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她严厉地问。
江樵有些累,绕过她上楼去。
“饭也不做,衣服也不洗,你不知道小少爷明天要上学?”
周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樵的脚步在楼梯上顿住,片刻后继续向前走。
周妈不是普通佣人,秦墨是她自小带到大的,拿她当半个妈。
她自恃身份地位不同,对江樵百般挑剔。
说是帮她带孩子,其实秦康浔的大小事务全是她一手操办。
连小时候一块小小的尿布都是她亲手洗。
秦墨的衣食住行,也全是她亲自负责。
“睡睡睡,整天就知道躺床上,也不怕躺成死肥婆。要不是当初被你设计,我们少爷怎么会娶这样的女人。”
楼下传来周妈摔摔打打的声音,似乎故意让她听到。
砰!
回应周妈的是摔上的房门,周妈冲着二楼卧室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江樵疲惫地坐到梳妆镜前,看到了镜子中的女人。
微胖的身材,模糊的下颌线,黑眼圈以及眼角淡黄的斑纹,与毕业时相比简直像老了三十岁。
这还是她为了下午的活动,特意化了妆。
她其实才二十七岁,可是怎么会这么老了?
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不应该过得很幸福吗?
江樵抬手摸着眼周的斑纹,想在心里问一句这些年过得开不开心,答案还没出来,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哭过之后,心情好了一点。
江樵掏出手机打电话。
“喂。”陆景明还在开车。
“学长,你之前说想让我去你公司上班,还算数吗?”
陆景明一怔,“当然。”
“不过新进员工需要到国外培训两到三年,之后再根据公司需求安排具体岗位,你那边……”
“我可以。”江樵斩钉截铁地说。
反倒是陆景明沉默了。
他知道江樵有多爱秦墨,当初为了获得秦家人的认可,她把全部精力都用在这个家上,一天都没有出去工作过。
这样的生活环境,不是说脱离就可以脱离的。
“周一去公司找我,我们再聊。”陆景明说。
“好,多谢学长。”
“跟我客气什么。”
挂断电话,江樵长舒一口气,胸口的闷痛减轻不少,有种破茧而出重见光明的感觉。
她其实困在这个牢笼里太久了,她心知肚明。
可每次想要冲出来,总会在临门一脚的时候退缩。
舍不得秦墨,也舍不得儿子。
她总是不断地对自己说,只要她做得足够好,说不定哪天秦家就接纳她了。
其实,怎么可能呢?
五年前,她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秦墨的床上。
秦墨看着她,就像在看一团垃圾。
那样的眼神,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江樵想上床躺一躺,手机忽然叮咚一声。
小姑子秦念安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秦墨和他情人被人从背后偷拍的照片。
秦墨白衣黑裤,女人一袭红裙,上身披着宽大的男式西装。
秦墨骨节分明的手放在后面,轻轻揽着女人的腰身。
俊男美女,从背影里就透露着般配。
秦念安:“大哥,这是你女朋友吗?哪天介绍我们认识?”
家族群死一般寂静。
江樵正盯着手机,下一秒照片被撤回。
她的嘴角浮现一抹苍白无力的笑。
秦家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这个群里。
只是根本没有人在乎她的感受。
她在他们眼中,连个傀儡都不如。
手机响了。
是婆婆盛汀兰。
“你晚上来老宅吃饭。”
不等她回话,那边立马挂断。
江樵赶到老宅的时候,在门口里看到了秦墨的车。
盛汀兰把他们一家都叫来,应该跟那张照片有关。
江樵一只脚迈进客厅,就听里面传来秦康浔稚嫩的童声:“那我爸爸妈妈会离婚吗?”
第二卷 第2章 想离婚去找我
“傻孩子,别听姑姑瞎说!”
盛汀兰说完,又训斥秦念安:“胡说八道什么,一天到晚没个正形,把小孩子教坏了。”
秦念安笑嘻嘻:“行,那我不陪你们瞎聊,我先走了。”
路过门口正看到江樵,就像没有看到她,哼着歌从旁边走过。
江樵迈步进去:“妈。”
盛汀兰点点头。
“你奶奶上楼休息了,是我让你们来的。”
江樵眼角余光扫到坐在单人沙发里的秦墨,他敞开腿,身体前倾,正翻看一本杂志,好像任何事都与他无关。
容颜深邃俊美,从各个角度看都无可挑剔,周身弥漫着一股冷漠疏离的气息,让人下意识地不敢靠近。
以前的江樵总是作死,每次看到他,都控制不住地想要亲近他。
哪怕被他嫌弃,也甘之如饴。
“念安的性格,你们也都知道。今天的事就是她开的玩笑,谁都不许放在心上,也不许再提,听到没有?”
秦墨起身,迈步往外面走。他一向不爱听盛汀兰唠叨。
“爸爸……”秦康浔也追出去,牵住他的手。
客厅里只剩下婆媳两个。
盛汀兰叹口气,身子往后靠了靠,眼神毫无遮掩,上下打量江樵。
“秦墨在外面做生意,人情往来逢场做戏都是常事。”
“我们也不指望你在事业上能帮上秦墨,只是你最起码要做到妻子的本分,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再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秦家太太本来就不是那么好当的,你要是觉得有本结婚证就可以高枕无忧,那就大错特错。”
“这事也算给你个教训,以后好好学学怎么当秦太太。”
江樵在她面前低着头,站得腿脚发麻。
她嘴角苦涩地扯了扯,有意思,出轨的是秦墨,挨训的却是她。
盛汀兰训完话,“好了,走吧。”
逆来顺受的样子,透着一股小家子气,她看着也嫌烦。
“去把大少爷找来。”江樵一离开,盛汀兰立马吩咐佣人。
江樵来找秦康浔。
已经一下午没好好看看他了,她现在特别想他。
秦康浔被家里几个佣人照看着,拿着儿童吊杆在池塘边钓鱼。
江樵走过去。
“妈妈。”秦康浔转过身打招呼。
江樵蹲下身,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又在他漂亮的脸蛋上亲了亲。
“姑姑刚才跟你说什么了?”她柔声问。
秦康浔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江樵顿了顿,继续问:“那今天下午爸爸带你去哪儿了?”
秦康浔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面,“哎呀,妈妈你别问了,把我的鱼都吓跑了。”
江樵打住,水面上摇晃的光影照得她脸色发白。
她咬了咬唇,压下心底密密麻麻的苦涩。
秦康浔生下来身体不好,她一直留在家里照顾他。
这孩子体弱,却继承了秦墨的脾气,比同龄孩子早熟,性格也是如出一辙的冷漠。
他以前很黏妈妈,最近两年不知怎么的,对她渐渐有些疏远了。
秦墨走进客厅。
盛汀兰语气无奈:“挽月那个孩子我也喜欢,我时常想,当初要是你跟她结婚就好了。可现在你和江樵的婚姻已成事实,就算为了康康,你也该低调点。”
秦墨神情冷淡,不置一词,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就算你想离婚,也要从长计议,别忘了,你的位置还没坐稳呢。”
“你要实在不喜欢她,再等两年吧,等你位置稳固了,康康也长大点,你们俩再离婚。”
秦家共有两脉,秦墨还有个叔叔,叔叔有两个儿子,其中小儿子是秦老太太的最爱。
秦老爷子过世后,秦老太太一度动过让小孙子继承家业的念头。
幸得秦墨杀伐果断,把叔叔一家赶去国外,断了老太太的念想。
江樵正是在那段风雨飘摇的日子,嫁给了秦墨。
“知道了。”秦墨不耐地站起身。
“哎……”
盛汀兰话都没有说完,只能眼睁睁看着秦墨离开。
眼神有些哀怨,这个孩子,从小就跟她不亲。
秦康洵没钓上鱼,说要去找奶奶。
江樵让佣人把他送回去,自己站在水榭边,忽然听到打电话的声音。
扭头,隔着芦苇丛,看到了秦墨。
芦苇随风摇摆,他一身黑西装,容颜俊美,像一幅清冷的水墨画,手中捏着一根烟。
“不意外。”他道。
电话里响起一声娇嗔:“什么嘛!”
“因为你从小到大都很优秀,所以有这样的成绩我一点都不意外。”
那头的女人似乎被哄得很开心。
江樵的手指攥进掌心,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苦涩。
原来他会哄女人,也会说这么甜蜜的话语。
不知那边的女人说了什么,秦墨竟然对着手机屏幕轻轻地亲了一口。
江樵有些懵,如遭雷击。
从来没想过这种动作会出现在秦墨身上。
不过也可以理解,再高冷的男人面对自己喜欢的人都会变得幼稚且主动。
“听够了吗?”秦墨挂了电话,转过身。
他知道她在,根本没想回避。
江樵有些紧张,她在秦墨面前有种本能的畏惧。
大学期间,她对他一眼万年,暗恋的情绪让她每次面对他都紧张,心砰砰乱跳,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结婚后,她想让秦墨喜欢自己,一直小心翼翼地伺候他讨好他。
那时候她还年轻,称得上盘靓条顺,就算生了孩子,身材依然保持得很好。
秦墨心情好的时候会跟她过夫妻生活,但每次都只在乎他自己的感受。
宣泄后就离开,留江樵一个人收拾。
后来江樵身材越来越臃肿,整个人也死气沉沉的,他便不再碰她。
“下午在酒店,我看到你和康康了。”江樵说。
啪嗒!
银亮打火机叩响,一簇蓝色火苗窜出,秦墨偏了偏头,点燃一颗烟。
“然后呢?”
烟雾后面他面容模糊,阴鸷冷漠的眼神却像剑一样直直地射过来。
江樵扯了扯嘴角。
她还能做什么,难道要躺下来撒泼打滚?这样一来,和那些被丈夫嫌弃的黄脸婆有什么区别。
而且,秦墨只会更讨厌她。
“没事。”江樵说。
她转身想离开,秦墨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你要是想离婚,下周一上午十点去公司找我。”
江樵背影一滞,良久道:“好。”
秦墨夹着香烟的手指微顿,转过头盯着她的身影,似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记得要准时,我不喜欢等人。”
第三卷 第3章 他们正在接吻
周一。
江樵先送秦康浔去幼儿园,回来后便准备离婚材料。
她起草了一份离婚协议,上面写明了不要一分钱和孩子的抚养权。
江樵从小学习就很好,是全国最顶级高校清大的本硕连读计算机系硕士。
理智冷静是她与生俱来的优点,人生栽的唯一的跟头就是秦墨。
秦家人都以为她嫁给秦墨是为了他的钱,所以她想证明自己,不要秦墨一分钱。
至于抚养权,她不占优势。
更何况秦康浔留在秦家,会有更好的未来。
就算自己费大劲争到了抚养权,等儿子长大说不定会埋怨自己。
与其这样,不如放手。
九点四十,她来到秦氏科技楼下。
因为没有预约,工作人员不认识她,前台把她拦下了。
她只能打电话过去,很快秦墨的首席助理聂志新就出现在眼前。
聂志新是全公司唯一知道她身份的员工。
“秦总正在处理公事,您可能需要等一会儿。”
“没关系,我可以等。”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楼上,聂志新把她带进一间休息室,然后人就消失不见。
江樵等了约摸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没有人过来看一眼,也没人给她送一杯水。
江樵正有些坐不住,突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进来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陌生男人。
他歪着脑袋要点烟。
江樵赶紧出声制止;“抱歉先生,这里不让吸烟。”
“搞什么?”男人嘟囔一声,上下打量江樵,见她衣着普通不像有身份的人,便大声嚷嚷:
“你有病吧,这是吸烟室!还不让吸烟,管得着吗?”
江樵神色尴尬:“抱歉。”
她转身走了出去。
门上果然有个吸烟的标识,她是跟着聂助理进来的,根本没仔细看。
聂志新跟她无冤无仇,没必要这么整她。
但他是秦墨的首席助理,他做什么事必然代表了秦墨的意思。
江樵心脏没来由的一阵刺痛。
秦墨是真讨厌自己啊。
已经快到饭点时间,秘书处意外地没有人。
江樵站在门口犹豫片刻,推门进去。
穿着某大牌A字裙和米白色缎面翻领衬衫,棕色大波浪长发的女人正背对着自己,仰头面向秦墨。
秦墨两只手抓着女人的胳膊,微微偏过头。
两人似是在接吻。
门开的刹那,女人羞涩地避开秦墨,脸埋到他肩膀上。
秦墨脸色阴冷,黑眸深沉得像是能把江樵吞进去。
“谁让你进来的?”他问。
女人附在秦墨耳边,轻声说:“我先去休息室。”
“好。”秦墨语气柔和了许多。
女人松开秦墨,径直朝休息室走去。
江樵全程盯着女人的动作,直到休息室的门关上。
收回视线才发现秦墨一直在盯着自己,好像只要她做出任何一点伤害女人的动作,秦墨都能立马冲上去挡在前面。
只有深爱一个人才会那么在乎她。
江樵心口痛,像是被无数根银针戳中。
她走到办公桌前,从包里掏出离婚协议放在桌上,轻轻地推过去。
秦墨伸手拿起,只淡淡地扫了一眼。
随即那张纸被甩到江樵脸上。
一张纸很轻,但秦墨甩出去的力道很大。锋利的边缘在她眼角划了一道,有些刺痛,血渗出来。
江樵屈辱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扎进掌心。
“是你让我来找你的。”江樵说。
“这种事,你觉得你说了算?”
江樵顿住,她反应过来。
秦墨不是讨厌自己来找他离婚,而是讨厌自己先拟订离婚协议。
像秦墨这种杀伐果断冷漠无情的上位者,在任何事上都要掌握主动权。哪怕是离婚,也要全程听他安排。
“那秦总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秦墨盯着她,黑眸幽深。
“滚出去,等我通知!”良久,他才漠然地说出这句话。
江樵转过身往外走,眼泪溢出眼眶。
“把你的东西带走。”
江樵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蹲下来,捡起地上的离婚协议。
一滴泪水啪嗒砸到纸上。
秦墨嫌弃地皱了皱眉。
走出办公室,江樵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扑簌簌落下。
公共区域人来人往,大家都好奇地看向她。
“谁啊?”
“不认识。”
“穿成这个样子,来应聘保洁的吗?”
“哈哈哈。”
周围人的议论尖锐刺耳,看向她的眼神不无嘲讽。
江樵再也忍受不住,捂着嘴冲进楼梯间。
秦墨让她过来一趟,好像是专门为了羞辱她。
因为不爱她,所以她做什么都是错。
聂志新追过来,递出一包纸巾:“抱歉夫人,向小姐早上就来了,一直在秦总办公室,秦总说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能进去。”
所以才让她等那么长时间吗?
江樵没有接纸巾,自己擦擦眼泪,“我没事。”
聂志新点点头,走开了。
江樵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镜子看了看,鼻头哭得红红的,脸上布满泪痕,早上出门时化的一点淡妆也全被哭花了。
别说男人,连她都讨厌这样的自己。
这么一闹,已是下午一点。
江樵一上午的时间连口水都没喝,她来到楼下咖啡厅,点了一杯咖啡和一块蛋糕。
刚坐下,就见一个穿着A字裙米白色衬衫,挎着经典戴妃包的年轻女人走进来,来到前台点单。
江樵紧紧捏着勺子,不敢抬头去看女人的长相。
她不明白,明明自己是正室,对方是小三,她却不敢看她。
“江樵?”女人惊喜地叫出声。
江樵抬起头,盯着那张似乎有些印象的脸,良久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
“向挽月?”
“好久没见,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向挽月在她对面坐下,温柔甜美的脸庞上一双大眼睛乌黑明亮,棕色大波浪卷发给她平添几分妩媚风情。
漂亮的美甲,精致的妆容,限量版包包无一不彰显着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身份。
而江樵穿了一件蓝白条纹衬衫,黑色长裤,坐在对面简直像她的拎包小妹。
江樵和向挽月是校友。
刚进大学的时候,江樵对秦墨一眼万年。
但秦墨是光风霁月的大少爷,而她是普通平民家的女孩,他们的日常生活没有任何交集,她想要接近他简直比登天还难。
向挽月和秦墨从小就认识。
江樵还是有些小心机的,她打听到向挽月和秦墨是一个圈子的,两人自小就认识。
于是她想先接近向挽月,再通过她认识秦墨。
她和向挽月报了同一个社团。
一次集体活动,她出去上厕所,回来看到自己的书包被人泼了咖啡。
向挽月主动找到她,说不小心弄脏了她的包,可以赔她一个。
一来二去,俩人就认识了。
但她们并没有成为好朋友,仅限于认识的程度。
以至于江樵自己都忘了她还认识一个姓向的人。
“你怎么在这?”向挽月瞪着漂亮的大眼睛,好奇地问。
江樵端起咖啡抿一口:“随便逛逛。你呢?”
“我来见我男朋友啦。”向挽月歪了歪头,羞涩地说。
优雅甜美,知性温柔,眉眼间有被爱情滋润的娇羞,给她平添几分少女特有的灵动。
第四卷 第4章 怎么甘心做别人的小三
江樵咬着舌尖,口腔里弥漫一股混杂着血腥味的酸涩。
果然被爱着的女人最美。
这样的向挽月,自己拿什么跟她争。
不过,向挽月不知道秦墨已婚吗?
心高气傲的向大小姐,怎么甘心做别人的小三。
江樵胸口闷闷的,站起身想走:“我还有事……”
“江樵!”向挽月突然喊住她,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满脸真诚地说:“我不知道你这些年发生了什么,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可以联系我。”
江樵脸色苍白,紧紧咬着牙:“我不需要……”
“江樵,我们是好朋友。我这样做绝对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要帮你……”
江樵颤抖着手,推开她,朝门口落荒而逃。
咖啡馆里其他客人听到她们的对话,都抬起头朝门外看,同情怜悯的目光密密麻麻几乎要将江樵穿透,然后再收回来落到向挽月身上,全是对人美心善白富美的赞赏和钦慕。
听到身后门被关上的声音,向挽月脸上的笑凝固。
她转身坐下,挖一口蛋糕送进嘴里,“死肥婆。”她小声嘟囔道。
从咖啡馆出来后,江樵站在落地玻璃前照了照。
身材臃肿,神色憔悴,任谁看都是生活不如意的样子。
怪不得向挽月想要帮她。
江樵对着玻璃窗上的自己苦笑一下,拦了辆车来到陆氏科技。
陆景明提前交代过,她只报了名字就由工作人员把她带进办公室。
陆景明坐在办公桌后,看到她进来,起身相迎。
“坐。”
他把她带到小会客室,在她对面坐下,抬手给她斟茶。
一身深蓝色西装,身形高挑,温润如玉。
他比江樵高两届,是清大计算机系高材生。毕业后整合家族资源,创办了全国顶尖的科技公司。
他的公司之前以电子产品为主,近两年高调宣布进军新能源汽车行业,是京城公认的科技新贵。
“哭过?”陆景明见江樵眼尾泛红。
“没有,过敏。”江樵垂下眼睫,避开他的视线。
“换季,多注意身体。”陆景明没有拆穿她,又问:“工作的事考虑清楚了吗?”
“考虑清楚了。我随时可以入职。”江樵斩钉截铁地说。
“秦墨同意了?”
江樵低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对我的事本来就不感兴趣,再说我们很快就要离婚了。”
陆景明诧异,抬眼往江樵脸上扫一下:“这样啊。”
他没有多问,端起茶杯喝一口,喉结滚动。
“只是有一个问题,我没有工作经验,人际交往方面也不太行……我只懂技术。”江樵的语气明显有些不自信。
“我需要的就是你的技术。”陆景明望着她的眼睛,真诚地说。
16岁进清大少年班,专攻规控算法,22岁硕士毕业,却困于婚姻的泥沼中无法自拔。
陆景明早就看不下去了。之前邀请过江樵来他公司上班,都被拒绝。
这是江樵第一次松口。
他怕她会改变主意。
江樵低头,尴尬地抿了抿唇,“既然这样,我也需要准备一下,毕竟远离这个行业已经很久了。”
陆景明点点头。
他相信江樵的天赋,哪怕做了几年家庭主妇,只要稍微接触也能很快就能回到高水平。
“你可以先在国内实习一段时间,熟悉一下工作场景,到了国外能更快适应。”陆景明提议。
江樵:“可以。”
陆景明有些欣喜:“既然这样,你明天来,在我身边做些助理的工作,我亲自带你,慢慢适应职场环境。”
江樵感激地点头,她知道陆景明是担心她从来没工作过,猛然换个环境不适应。
陆景明这样的大老板亲自带她,已是特殊照顾了。
江樵道了谢,起身告辞。
“江樵。”
走到门口,陆景明突然喊住她。
江樵回头。
“不管怎么说,祝贺你开始新的人生。”
陆景明笑笑。
江樵也笑笑。
来到陆氏科技楼下,两侧围墙上开满了蔷薇,姹紫嫣红,迎风招展。
江樵长舒一口气,露出了长久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一朵盛开的蔷薇伸到人行道上,江樵伸手拨弄。
“你好啊。”她笑着对蔷薇打招呼。
回到家已经五点半。
江樵低头换鞋,看到秦康浔的小鞋子摆放得整整齐齐。
江樵心里生出一股暖意,走进客厅却看到周妈正搂着秦康浔。
“妈妈整天在家什么事都不做,还不去接我们,以后我们不跟妈妈亲,好不好?”
秦康浔皱着小眉头:“不好。”
周妈哈哈笑。
“康康。”江樵叫一声。
秦康浔赶紧回头,看到她,欣喜地道:“妈妈!”
他跑到江樵跟前,小嘴撅着:“妈妈,你怎么不去接我?”
江樵看一眼周妈,捏了捏儿子的脸蛋,柔声说:“妈妈今天有事,你先去画画,好不好?”
秦康浔不情不愿地答应一声,回到他的画室。
周妈作势欲走。
“周妈!”江樵喊住她。
“又怎么了?”周妈阴阳怪气地道。
“以后你再在孩子面前说我坏话,就收拾东西走人。”
周妈愣住,随即满脸不屑:“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我住的是我们少爷的家,你想在我面前摆谱还要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这句话正是我要对你说的。想要当秦墨的妈,问问老宅那位愿不愿意。”
一句话戳中周妈的痛点,她从小照顾秦墨,自恃功劳大,在老宅以主人身份自居。
盛汀兰早看她不顺眼,一直想找借口赶走她,只不过有秦墨拦着。
秦墨结婚后把她接过来,就是避免和盛汀兰接触。
如果江樵真告到老宅,反倒给了盛汀兰赶走她的借口。
“知道了。”周妈不情不愿地说。
江樵来到画室陪儿子,等她出来的时候,竟然在客厅看到了秦墨。
秦墨不经常回家,他在秦氏集团附近有一栋大平层,平常一个人住,想儿子的时候会派人把秦康浔接过去。
此时,他身上笼罩些一股低沉压抑的气息。
扯了扯领带,在沙发里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杂志。
“周妈说你要把她赶走?”
江樵深吸一口气,她早就猜到周妈会告状。
“她挑拨我和儿子的关系……”
“你今天有没有去接康康?”
“没有。”
秦墨冷嗤一声,“所以呢,说得不对?”
江樵紧缩着手,指甲扎进掌心。
是不是挑拨,秦墨自己能分辨。
他只是摆明了要偏袒周妈。
一个从小照顾他的佣人,都会被他当做家人。
唯独自己不是。
酸涩感在喉头翻涌,江樵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今天有事才没有接康康,但我提前安排了人。再说你不也没去……”
啪。
那本杂志从秦墨手中飞出,撞到江樵小腿,落下,砸到她的脚面。
并不疼,只是有些丢人。
江樵抬头,看到儿子正好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有些陌生。
第五卷 第5章 不要再惹爸爸生气了
周妈赶紧上前,把秦康浔带走。
“今天晚上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再看到你。”秦墨说。
江樵点点头,转身上楼。
秦墨早跟她分居了,就算回来也不会跟她住一起。
回到卧室,江樵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很多个“正”,每次秦墨让她伤心,她都会记下一笔。
江樵拿出笔,本想在上面补上一道。
然而她的手顿住,没有落笔,而是伸手抚摸笔记本,那么多个“正”字,凹凸不平,触手冰凉。
原来五年间,秦墨有这么多让她伤心的时刻。
而她江樵,奔三的年龄,除了生下一个孩子,其他的可以说一事无成。
如今竟然还要在笔记本里记下一个男人如何让她伤心。
17岁做这样的事,算得上可爱。
可她27了,再这样,只有愚蠢。
愚蠢得令人发笑。
江樵合上笔记本来到书房,把笔记本一张一张地撕下扔进碎纸机。
细小的纸屑从出口扑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雪。
有一张纸卡住,她伸手拨弄一下,指甲蹭到金属被别一下,指甲前端和肉分离,疼得她叫出声。
秦墨推开门:“你干什么?”
江樵脸色发白,紧紧地攥着手指:“没干什么。”
“谁让你进来的?”
江樵突然不想说话。
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秦墨回馈给她的永远是冷漠厌恶。
就算她说自己受伤了,秦墨大概也只会觉得她是自作自受。
江樵站起身就往外走,随手把门砰的一声从外面带上。
秦墨转身,盯着紧闭的房门。
他觉得江樵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睡觉前,江樵来到秦康浔的房间。
佣人已经带他洗漱过,他穿着白色云朵图案的睡衣,乖巧地躺在床上。
他眉眼干净清秀,睫毛修长而整齐,在鼻翼投下淡淡的阴影。
江樵抚摸着他的脑袋,想到离婚后失去他的抚养权,心里有些刺痛。
“妈妈。”秦康浔突然道。
“嗯?”
“今天爸爸为什么朝你发火?”
江樵顿了顿,“没什么,快睡吧。”
她起身给儿子掖被角,秦康浔突然抱住她,小声呢喃:“妈妈,你以后要乖一点,不要再惹爸爸生气了。”
“爸爸生气就会吵你,这样妈妈不开心,我也不开心。”
江樵一顿,心底泛起苦涩交织的甜蜜。
她俯身,在儿子额头印下一吻:“好。”
翌日,江樵先送儿子去幼儿园,然后开车来到陆氏科技。
她原本就是本专业公认的天才,虽然从没有出来工作过,但稍微熟悉一下,上手很快。
而且她这五年,并没有放弃过本专业的学习,一直在接触最先进前沿的技术。
很快,一周过去。
周五放学,江樵提前离开公司,先去接秦康浔放学,然后带着他回了娘家。
她的家位于西城区五环外的巷子里,是一栋二层的红砖房小楼,虽然有些年头了,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阳台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远远地就能看到。
院子里种着海棠,嫩绿枝叶间掩映着绯红的花朵,格外清新怡人。
江樵带着儿子走进去,闻到了糖醋排骨的香味。
母亲江华从房间里走出来。
秦康浔乖巧地叫:“外婆。”
“哎!”江华开心地把他揽进怀里,亲亲他的脸蛋,揉揉他的脑袋,怎么看都看不够。
“快进来吧,知道你们要来,你外婆早早地就开始做饭,都是你们爱吃的菜。”江华开心地说。
江樵带着儿子在院子的水池里洗手,看到了厨房里外婆刘秀英忙碌的身影。
她10岁时父母就离婚,母亲带着她回娘家住,自此就是她们三个女人相依为命。
五年前江樵怀上秦墨的孩子,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这时候外婆突发重疾,在医院里抢救。
面对每天的催账单,江樵没和母亲商量,一个人找到了秦家。
抽血验了DNA,确定是秦墨的孩子。秦家问她打算怎么办,她说我需要钱。
秦家一笔给她打了五百万,她用这笔钱把外婆的命救了回来。
没过多久她收到秦家通知,让她和秦墨领证。
这对于江樵来说就是个意外之喜,她满怀着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和对秦墨的爱,喜滋滋地跑去领了证。
原本以为接下来会是幸福美满的婚姻生活。
没想到,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耳光。
现在想来,命运的馈赠早在暗中就标上了价码。
她如今的不幸都是为以前的自己还债而已。
所以江樵并不怨秦墨。他怎么对她,都是应该的。
江樵牵着儿子的手往屋里走去,秦康浔小声地问:“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走?”
江樵皱眉:“刚来就要走?”
秦康浔不说话了。
刘秀英做好了饭,热情地招呼他们在餐桌旁坐下。
一盘新鲜热腾的糖醋排骨摆在正中间,其他的也全是江樵和秦康浔爱吃的菜。
江华已经很久没见到秦康浔了,一边给他夹菜,一边问他幼儿园的生活。
秦康浔性子冷淡,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着。
“报辅导班了吗?我们隔壁家的小姑娘已经开始学跳舞了。”江华道。
秦康浔皱着眉头,不想回答。
江樵赶忙道:“还没,我们想让他多玩两年。”
“不过他对画画很感兴趣,老师说他很有天赋。”江樵补充说。
她隐约记得父亲是个画家,没离婚之前,小小的房间摆满了他的画布油彩,把家里弄得乱糟糟。
父亲有些怀才不遇,他整天什么事都不干,就待在家里一幅幅地画,却很少能卖出去。
江华一个人养家,还要供他买昂贵的画笔和颜料,压力很大,两人几乎天天吵架。
离婚,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
离婚的前一晚,江樵隔着门听到母亲控诉,说他被有钱的女人勾了魂,要跟着人家吃香喝辣去了。
江华不是那种优雅得体的女人,像个黄脸婆那样撒泼打滚,父亲自视清高,骂不过她,逼急了一巴掌扇过去,两人扭打在一起。
江华锁了门,江樵进不去。
她听着屋内打架砸东西的声音,靠在木门上呆呆地望着天上的月牙。
惨白惨白的,像一个伤口。
第二天,江华鼻青脸肿地去领离婚证。
小时候江樵不明白,像父亲那样的男人,母亲为什么还舍不得放手,长大后遇到秦墨她才懂。
每个女人都有自己要渡的劫。
对于父亲的离开,江樵起初是充满恨的,但很快就释怀了。因为没有离婚前,父亲也没有多爱她。
小时候她努力学习,争取什么都做到最好,可父亲对她总是很冷淡。
她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父爱。
“是吗?”江华有些意外。
“我记得樵樵小时候也学过画画。”刘秀英道。
“可惜没学出什么名堂。”江樵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康康的天赋比我强,可能是隔代遗传吧。”
江华的笑僵在脸上。
她放下饭碗,和刘秀英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第六卷 第6章 不喜欢妈妈,不喜欢外婆
月色笼罩白色的别墅大楼,书房里灯火通明。
苏临川打开门,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把牛奶和水果轻轻地放下。
向挽月正紧盯着电脑上的数据流,头也不回,“爸,你赶紧休息吧。”
苏临川点点头,“好,你也别熬太晚。”
“知道了。”
苏临川说着,盯着向挽月的后脑勺,一股暖意涌上心底,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向挽月的脑袋。
“你呀,放着千金大小姐的生活不过,非要受这种罪。”
向挽月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朝他认真地说:“爸,这就是你的思想落伍了,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事业。我可不是那种在家靠父母,结婚靠老公的女人。”
“是是是,都怪我思想落后,给月月拖后腿了。”苏临川满脸宠溺地说。
然后他拉开房门走出去。
走廊上灯光昏暗,两侧墙壁挂满了画,都是他的作品。
他摘下眼镜随意欣赏着,想到自己从一幅画都卖不出去的小画家,如今成了美术学院的院长。
人生可谓是一步登天,曾经在逼仄潮湿的出租屋,没日没夜画画的日子,好像一去不复返了。
可能是以前的日子太苦了,他偶尔也会梦回出租屋,女人还是那个样子,一边打理家务一边抱怨,女儿扎着羊角辫,怯生生地把奖状拿到他面前。
每当这个时候,苏临川都会从梦中惊醒,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宽敞明亮的别墅里,他都会长松一口气。
那种穷鬼的生活,他真的过够了。
……
吃过了饭,江樵带着秦康浔在院子里消食。
江华母女俩收拾碗筷。
“你怎么不告诉她实情?”刘秀英问。
江华看一眼院子里的母子俩。
“都这么多年了,没必要。就算是亲生的,他也不会管她。”
刘秀英叹口气。
收拾好后,江华来到院子里陪外孙。
秦康浔从小养尊处优的,江华给他准备了很多玩具,他一个都不感兴趣。
江华神情有些无奈。
江樵心里更不是滋味。
秦康浔一岁之前都是她和妈妈一起照顾的。
妈妈体谅她在秦家处境艰难,那些佣人未必是真心服侍她,几乎每天都来帮她照顾孩子,后来索性搬过来一起住。
白天她和江樵一起带孩子,晚上她想让江樵睡个好觉,就自己带外孙睡,孩子半夜醒了她再抱去给江樵喂奶。
秦康浔是高需求宝宝,每夜哭闹是常事,而且皮肤敏感,无论多贵的纸尿裤他都过敏。
母女俩给他备了传统的尿布片,每天手洗。
秦康浔体弱多病,每次生病整宿整宿地不睡觉,母女俩晚上轮流抱他,几乎没睡过整觉。
秦康浔周岁生日的时候,江华喜滋滋地给他准备了周岁礼,被周妈看到,阴阳怪气地说她生了个好女儿,以后可以和女儿一起住大别墅。
江华是有骨气的,给外孙过完周岁生日,再没去过虞山公馆。
秦康浔小时候非常黏外婆,问他最喜欢谁,他都说外婆和妈妈。
随着年龄渐长,反而跟秦墨那边的人更亲。盛汀兰没有照顾过他一天,但会给他买贵重的礼物,每次去老宅他想吃什么都让他吃。
他便觉得奶奶才是对他最好的人。
“妈……”江樵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孩子嘛,还小。”
“喜欢奶奶也好,我还怕他跟你婆婆不亲,你婆婆说是你教的。”江华笑着安慰她。
江樵心里五味杂陈的,尤其是想到以后跟秦墨离婚,她拿不到秦康浔的抚养权,母亲见到外孙的机会就更少了。
可是结婚她本就是先斩后奏,江华其实一直不赞同。
离婚,不能再瞒着她了。
“妈,秦墨要跟我离婚。”江樵淡淡地说。
夜色中静默了一瞬。
江华问:“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同意了。”
江华叹口气,忽然笑了:“离了也好。”
“秦家高门大户,本就是我们高攀了。”
江华说着说着,竟然哭了。
然后她像是安慰自己般:“离了挺好的,妈不求你嫁有钱人,只希望你能找一个知心知意的,体贴你照顾你,好好过日子。”
江樵笑了,可能全天下妈妈最朴素的愿望就是这样吧。
可是她现在想明白了,女人也不是非要结婚,非要找个所谓的好男人嫁了。
女人最重要的是有自己的事业,爱情和婚姻并不是人生的必需品。
“那康康呢?”
“我不会争康康的抚养权,留在秦家对他的将来也好。”
夜色中传来江华吸鼻子的声音,秦康浔毕竟是她亲手照顾长大的孩子,她舍不得。
“你做什么选择,妈都支持你。”
“嗯。”
“我现在在一个学长的公司上班,可能要到国外培训两年,之后就可以常住国内了。”
江樵说,想让母亲有个心理准备。
“没事,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外婆我会照顾好的。”
江华看着自己女儿,从小到大都很乖巧懂事,长得漂亮学习也好,本该有更大的舞台。
她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那天把她抱回来。
至于不珍惜她的人,就当他是瞎了眼。
江樵也很感动,她本是不善表达的性格,母女俩这些年的相处一直是淡淡的,但她现在很想给母亲一个拥抱。
她鼓起勇气,刚要张开胳膊。
“妈妈,还不走吗?”秦康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樵以为他无聊了,对江华笑笑:“我去哄哄他。”
江华:“好,我去给你们切水果。”
院子里只剩母子俩。
江樵蹲下身,柔声问:“怎么啦?”
“现在还不回家吗?”秦康浔皱着小脸,明显地不开心。
“我们来了还不到一个小时,外婆和太婆都很想你,再陪她们一会儿好不好?”江樵捏着儿子的小手,用尽量温柔的语气哄他。
“不行,我现在就要回家,你要是不跟我一起回去,我自己一个人走啦!”
秦康洵不无威胁地说。
他知道妈妈一直是对他有求必应的。
随着年龄增长,他也能从别人的议论中感受到他对妈妈很重要,正是因为有了他,妈妈才能嫁给爸爸。
江华端着果盘过来,“怎么了?”
她察觉到秦康洵似乎在生气,走到他面前,“怎么了康康?外婆给你切了你最喜欢的……”
秦康洵伸手把果盘打翻,“我不喜欢!不喜欢妈妈,也不喜欢外婆,我讨厌这里!”
江华怔住。
刘秀英在屋内听到声音,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赶紧小跑着出来,“谁欺负我们康康啦,跟太婆说说……”
秦康洵情绪崩溃到极点,一把甩开刘秀英的手,尖叫道:“别碰我,我也不喜欢太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