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只想抢男人?搞钱才是第一位》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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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了!抓紧抢男人去
正午时分,烈日当头。
人站在大太阳底下就跟被火舌舔上来似的。
村里的家家户户这会刚吃过中午饭,男女老少都正准备歇午觉。
歇个半晌起来,等外边日头没那么毒了,才是正经下地干活的时候。
管娇娇捧着已经怀孕七个月的肚子,走到大门口准备关门歇晌。
突然想到什么,瞅了眼大门外不见一个人影的街道,又扭头看向正在院子里用井水擦凉席的丈夫,“文斌,要不要出去找找淼淼?这都跑出去快一个小时了还没回来。”
黄小花端着一盆刷锅水从灶房出来,往墙边菜地里一泼:“找什么找,不用找。都满十八的大姑娘了,就在村里还能出啥意外?赶紧回屋睡你的觉,那死丫头用不着操心。”
听婆婆这么说,管娇娇也乐得赞同。
找人不累啊,更别说还顶着这么大太阳,她也心疼。
这不是……刚占了人家屋子么,她其实也就嘴上关心下。
“知道了娘。”
把大门关好,管娇娇正要跟擦完凉席的丈夫去隔壁院子午歇,就见东屋门砰的一声从里面被拉开,她那刚放高考回来的小姑子江文玥跟个炮弹似的蹿出来就往大门方向跑,差点跟她撞个满怀。
江文斌眼疾手快扯了下妹妹胳膊,“你干啥去跑这么急,差点撞上你嫂子。”
“哥,松开我有急事!”
江文玥说着把胳膊使劲一甩,挣开她哥的手,一溜烟跑到刚关上的大门口,把门一把拉开人就蹿出去了。
“这风风火火的死妮子,急着投胎去啊!”黄小花朝大门方向骂了一声,又看向儿媳妇,“娇娇没事吧?”
“没事娘。”
“不用管她,你们赶紧去休息,这天真是热够呛!”
跑出大门的江文玥就像是压根感觉不到头顶燃烧的大火球,憋着一口气朝村后头的水潭方向狂奔。
快点,再快点!
这辈子绝对不能让堂姐夫经过水潭的时候,把水里的堂姐给救上来!
想到上辈子见到的英俊儒雅后期更是功成名就的堂姐夫,被带飞当上富太太衣锦还乡的堂姐,还有前夕差点把堂姐给欺负死,后来被堂姐夫狠狠虐待只为了给堂姐出气的自个家,江文玥狂奔的脚步顿时又加快了几分。
离得还有一段距离,她就看到骑着一辆二八大杠,正沿着路边树荫朝这边移动过来的身影。
一双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等彼此距离越来越近,江文玥咬咬牙一个发狠,把左脚踝猛地朝旁边一扭,“哎呦!”
演成真的才逼真,她这个堂姐夫可聪明着呢。
“吱嘎!”
半新不旧的二八大杠被紧急刹停。
林正飞松了口气,差一点,他就骑到眼前这跑着跑着突然扭伤脚扑到跟前的姑娘脸上了!
“你怎么样?”
“我,我脚好像扭了,刚才有条大狼狗追我,我好害怕。”这下也不用装疼了,刚崴到的脚踝是真的疼!江文玥梨花带雨抬头,双手合十面带祈求,“哥哥你能送我去趟村卫生所吗?”
“这……”看了看周围一片静悄悄连个人影都瞧不见,林正飞只好点头,“行吧,这样,我扶你坐到后座上载你过去。”
“谢谢哥哥,你人真好。”
“我叫林正飞,叫我林同志就行。”
“那我叫你正飞哥。”
林正飞听得耳根有点发烫。
这还是第一次听有小姑娘这么叫他。
江文玥被扶着侧坐到自行车后座上,等林正飞把车子蹬起来,又大着胆子伸手抱住了他侧腰。
察觉到手底下的肌肉猛地一僵,连忙开口解释:“我,我有点坐不稳。”
“……嗯,没事,这路确实有点不太平,那你抓紧别掉下去。”
没有被排斥地要求松开,江文玥忍不住暗暗窃喜。
这岂不是说明堂姐夫对她也不是没有感觉的。
回头看了眼距离越来越远的水潭,心情就更好了。
堂姐,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上辈子你靠着堂姐夫顺风顺水富贵了大半生,这辈子该换我来享受了!
自行车刚停在掩着门的村卫生所门口。
头顶晴得连朵云彩都寻不见的天空,突然毫无预兆炸了声雷。
那动静,感觉脚下地面都跟着震了震。
林正飞扶着车把的手晃了下,江文玥正准备单脚跳车,被这么突然一晃也有点慌了神,当即左脚拌右脚,膝盖朝地重重一磕。
“啊!”
喜提伤上加伤!
村里睡得正香的人们也被这么一声炸雷给惊醒了九成九。
纷纷起身出门抬头看天。
“这也没阴天啊!”
“晴天响雷,刚有谁指天发誓了?”
议论纷纷间,没人看到,伴随着那声响雷,天空某处好像被撕裂了一条缝,从裂缝中钻出一道细长的白色影子,直直坠入小江村后的水潭里了。
碧绿的潭水中有一道双目紧闭没了声息正缓缓下沉的身影。
眼看就要沉到水潭底部,扎进潭水里的白色影子突然从她头顶汹涌灌入。
随着最后一抹尾巴尖彻底进入溺水少女的身体,少女紧闭的眼眸猛地睁开,原本浅褐色的瞳仁里飞快闪过一抹幽紫的光芒,转瞬即逝。
原本溺毙人的潭水也在悄然间被驯服,老老实实托着少女的身体缓缓上浮,直到把少女送到岸边。
江淼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手掌撑住岸边的石头一个用力,‘哗啦’一声破水而出。
扫了眼四周环境,再看看自己身上朴素到极点的白衣黑裤黑布鞋。
“我这是,也赶了回时髦,穿啦?”
还以为这次应劫要魂飞魄散必死无疑了呢,没想到还能保留下来一丝神魂借尸还魂,真是意外之喜!
在岸边的草地上蹦蹦跳跳一番适应了现在的身体后,江淼眯眼看向不远处这具身体的家。
早在进入这个也叫江淼的女孩身体,她就被动接收了对方记忆里的痛苦愤懑和不甘。
就为了要个能传宗接代的儿子意外死在寻医问药途中的父母。
被堂兄堂嫂以她一个小姑娘单独居住不安全为由夺走的宅子。
还有为了几百块彩礼就把私自她卖给一个瘸腿男人的大伯大伯母。
以及一对重男轻女偏心到极致的爷奶。
没钱,没权,又被孝道压着,还被要求无条件服从长辈的安排。
只觉走投无路的小姑娘选择被逼着送到男方家里前,清清白白一死了之!
哪怕现在想到这些,江淼都还能感觉到胸腔里那股左冲右突,发泄不出来让人忍不住抓狂的难受。
她拍拍心口,呼出一口浊气,确实好气啊!
好在劫雷虽然损了她本命神通,就连修为也被劈得只剩一丝丝,但作为龙之根本的强悍体魄还是在的。
哪怕只剩这一样,拿来应付这小世界胆敢招惹算计原身的凡人,还不是降维打击。
“走,报仇出气去!”
她龙女江淼报仇,哪怕一天都嫌晚!
第2章 想占宅子?没门!
头顶依旧毒辣的大太阳,从水潭边一路走到家门口,原本湿透的头发衣服鞋袜就已经差不多九成干了。
就是变得皱巴巴的。
好在作为冰属性的小白龙,哪怕天气酷热,对她也没招。
从头到脚都清爽着呢。
江淼双手往门上一推,两扇木质大门‘吱嘎’一声朝两边打开。
院子里静悄悄。
江文斌和管娇娇这一对小夫妻刚才也被那一声响雷给惊醒了,起来看了看天上的大火球依旧牢牢挂着,没什么要下雨的迹象,就又回屋倒头继续睡。
他们现在睡在正房东屋。
刚因为意外去世的叔婶原本是睡在西屋的。
虽然现在破四旧,禁止迷信,但要让他们去刚去世没多久的叔婶屋里睡,哪怕人不是死在家里,还是觉得有点瘆得慌。
更别说管娇娇现在还怀着孕。
其实江文斌原本是打算等媳妇生了过完月子再搬的,还是夫妻俩晚上躺床上夜话的时候,他听媳妇总担心等江淼高考回来后会不会不同意他们搬过去的话,这才决定趁人还没回来就先搬过去。
人都住进来了,家当也都搬过来了,一贯内向脸皮薄的堂妹还能干出把他们夫妻俩撵出去的事不成。
再说还有爸妈和爷奶呢,现在家里四位长辈,要说最重视的,就是他这个大儿子大孙子。
堂妹要是真敢开这个口,四位长辈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这宅子他们占定了!
刚好江淼在回来路上也是这么想的。
四位所谓长辈的态度明摆着不会站在自己这边,她才懒得多费没用的唇舌。
直接动手就好了。
穿过院子,径直走到同样只是虚掩着的正屋门前,伸手一推。
这年头村里家家户户午休基本就不怎么锁门的。
中午睡得本来就不如晚上沉,就算有小偷,也不敢青天白日进来偷东西,没必要太过防备。
江淼就这么一路顺利走进已经被占的堂屋。
看了眼原主父母生前住的现在已经上锁的西屋,就扭头看向东屋方向。
东屋门都没关,就挂着一道格挡蚊虫的大红塑料珠门帘,上面还印着个黄色的大“囍”字。
这还是江文斌和管娇娇年前结婚时买的。
江淼走到门帘前,隔着珠子缝隙就能看到床上睡得正香的夫妻俩。
床尾还有一台正左右摇摆徐徐吹风的落地扇。
还挺舒坦。
管娇娇月份大了不管怎么睡都觉得不太舒坦,本就是半梦半醒,又被肚子里的小家伙给踢了一下,摸着肚子刚睁开眼,就见床边静静站着个人。
四目相对,一眼看进对方冷幽幽的眼。
嘴巴直接快过脑子,“啊!”
正做着媳妇给自己生了个大胖儿子美梦的江文斌登时就被这声惊叫给吵醒了。
“怎么了?”说着睁开眼,就看到站床边活像个幽灵似的堂妹,顿时也被吓地“啊”了一声!
眉毛往中间一皱,不满地呵斥:“你不声不响地跑我们屋来干啥啊?都吓着我跟你嫂子了!这么大姑娘一点分寸都没有!”
“你们屋?”江淼笑了声,只不过笑意不达眼底,“过来住几天这宅子就成你们的了?”
“怎么,这宅子不是我的还能是你的?我看你是被太阳给晒昏头了吧?还是被刚才那道雷给劈傻了?”
管娇娇敏感察觉到这个隔房的小姑子语气不太对,抱着肚子坐起身,朝江淼扬起笑脸,关心道:“淼淼你刚没吃饭就跑出去,肚子饿了吧?外头橱子里还有几块桃酥,你拿去垫垫。”
江文斌皱眉:“那是奶拿过来给你当零嘴的,隔壁不还有剩馒头,这么热的天,凉了一样吃。”
“行了,你们俩都别哔哔了。”江淼本来耐心就不多,这会更懒得看眼前这俩一个岔开话题虚伪关心,一个明摆着瞧不起她的态度,“我就说一遍,这宅子是我江淼的。给你们一下午时间,从哪搬过来的,就滚回哪去。”
夫妻俩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对视一眼,就看到对方眼里的错愕。
江文斌腾地一下从床上下地,捏着拳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瘦了吧唧的堂妹,恶声恶气:“你再把话给我说一遍,你让谁滚?”
“年纪轻轻怎么耳朵就聋了?我说让你滚,带着你媳妇一起。我出去一趟想明白了,这明明是我爸妈留下的屋子,凭什么我这个正经亲闺女去住灶房旁边的杂物房,你们跑来占正屋!”
“凭什么?”江文斌轻蔑冷笑,“就凭我是咱们老江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你呢,就是个再过不久就出门子的外嫁女,你哪来的资格要这房子?现在给你间房子住,都是可怜你没了爹妈,你还敢跟我争!”
说着伸手一推,“我看该滚的是你才对,滚滚滚,赶紧给我滚!”
江淼见状猛地一侧身,没让那只手碰着她一点。
同时快如闪电伸手一把抓住推过来的胳膊,顺势猛地再往前一扯,一脚踹上他侧腰,“走吧你!”
论动手她就没怂过谁!
更别说眼前这个看着人高马大其实内里全是废料的小辣鸡!
江文斌压根没想过江淼会躲,更没想到她反应和动作会这么快。
就这么被一扯再一踹,整个人不受控制趔趄向前,还没反应过来就直直撞上摆在窗前的缝纫机,疼得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管娇娇本来是老神在在坐床上看丈夫教训这个突然就硬气起来嘴巴也变得毒辣的堂妹,没打算掺和进去。
一来肚子要紧,二来她毕竟是个外姓人。
正想着这丫头是不是出去一趟听了村里哪个长舌妇的怂恿,就见这一回合下来,吃亏的居然是丈夫!
没忍住惊呼出声,“文斌!”
江文斌揉着撞得生疼的肚子转过身,一张晒黑的脸这下直接变成黑红黑红的了。
被气的!
关键还在媳妇跟前丢大人了!
“好,好得很!胆肥了啊,连我都敢动手了,那就别怪我动真格了!”
说着握拳抡起,直袭江淼面门。
他对自个亲妹妹都没多深的感情,就更别说眼前这个还隔了一层的堂妹了。
关键江淼学习成绩还好,因为这个,当初留级到跟江淼同级的时候,他没少被老师说当哥怎么跟妹妹差距这么大。
他没有羡慕,只有嫉妒跟恨。
前几天知道他妈收了邻村一个瘸腿老男人的一大笔彩礼,要把江淼嫁过去,他心里都要笑开花了。
再会读书又怎么样,高中毕业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要去伺候一个又老又丑还腿脚残疾的老男人,还得给对方生孩子传宗接代。
听说那老男人因为残疾被村里人取笑,在家还是个窝里横呢。
以前是打他亲生母亲,等江淼嫁过去,要是伺候不顺心就等着挨打吧。
管娇娇在床上被吓得瞪大眼睛,抬手死死捂住嘴。
她嫁进来大半年,这还是第一次见丈夫动手。
那拳头……哪怕离得还有段距离,都能感觉到要是砸身上绝对轻不了!
丈夫居然还会打人,还是打女人,打的还是自家堂妹,看着就知道是毫不留情那种!
这个发现给她的冲击实在不小。
近距离感受到江文斌身上越来越浓郁的暴虐因子,江淼反而咧嘴一笑。
要是江文斌死皮赖脸就是不滚蛋,她还会有点头疼。
但要是直接动手,那可太合她心意了。
正手痒呢,沙包就自个凑上来啦!
第3章 见识下人狠话不多
拳头带来的劲风已经撩起鬓边的发丝。
江文斌自信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快的速度江淼绝对躲不过去。
他倒要看看一拳下去这臭丫头待会要吐出几颗牙。
这么想着,拳头带着重力和惯性重重落下。
江淼就在他满眼自信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起的瞬间,上半身猛地往后仰了下。
时机把握叫一个准,那带着风的拳头几乎是擦着她鼻尖过去的。
趁着江文斌一拳落空又被落空后的惯性给带了个趔趄,江淼的反击到了。
先一只手死死揪住头发,另一只手同样是握拳,从下往下,重重砸向江文斌侧脸。
江文斌倒是想躲,但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头发又被提前揪住,只能小幅度偏头躲闪。
可江淼早已经预料到他会往哪躲,这一拳头愣是不偏不倚结结实实落在他脸上。
完全想不到的强悍力道,耳朵瞬间嗡鸣起来,半张脸都没知觉了,眼神更是在疼痛和不敢置信下变得呆滞。
江淼:还没完,才一拳,哪到哪啊。
她可是抱着一口气把江文斌给打服了,就跟驯狗一样,往后只要看见她,哪怕她什么都没干,就先害怕起来的打算。
对身后管娇娇让她住手的叫喊充耳不闻,拖着被刚刚那一拳捶得还没反应过来的江文斌走到墙边,直接揪着他脑袋就狠狠往墙上撞。
充分展示了把什么叫人狠话不多。
一下,两下,三下……
手下一开始还挣扎,但很快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那双刚刚还暴虐发狠的眼睛多了哀求和恐惧,用来糊墙的黑白报纸上也逐渐多了抹鲜艳。
“啊啊啊,血啊!”
直面这一幕的管娇娇彻底崩溃了。
连一向宝贝的肚子都顾不上,连滚带爬地爬下床,连鞋都没穿,捧着沉甸甸的肚子转头就往外跑,边跑边喊:“爹,娘,快来,快来啊,疯了,江淼她疯啦!”
隔壁院子里的黄小花已经午休起来了,正抓了把茶叶准备泡壶浓茶醒神,待会放凉了还能带着下地的时候累了喝。
猛地听见儿媳妇在外头撕心裂肺一通喊,还没听清内容手上就是一抖,手里的茶叶全撒桌上了。
顾不上收拾,她快步跨出堂屋门,就见儿媳妇挺着大肚子满脸惊恐地朝这边跑过来,到跟前一个趔趄差点趴下。
她忙伸手扶住,被吓出一头冷汗。
“慢点慢点,可千万别摔着我宝贝孙子。到底啥事啊?”
管娇娇自己也吓一跳,回过神攥紧婆婆的手,“娘,快,江淼打文斌,都出血了!”
“啥?那死丫头敢打文斌?倒反天罡啊她!”
婆媳俩匆匆穿过两个宅子中间挖开的院墙门洞,“对了出血伤着哪了?”
“头!江淼她抓着文斌脑袋就往墙上撞,我来的时候墙上就有血了,文斌头破了啊娘!”
黄小花刚刚一听出血就下意识以为是江淼被儿子给揍地出血了,还想着这时候可千万别被打破相,要不然过几天隔壁村人家来接亲的时候不好解释。
这会听见受伤的居然是自个宝贝儿子,头皮直接炸了。
“江淼你敢打你哥!你个克父克母欠收拾的赔钱货##%……&%*……”
江淼听着外头包含了祖宗十八代以及各种器官的骂声,等骂声抵达门口,手上这才一松,看着江文斌没骨头一样贴着墙委顿下滑,同时带出墙上一道长长的血痕。
转身笑眯眯看向门口。
黄小花刚一把撩开珠帘,就对上她笑看过来的眼睛。
明明是眼神愉悦地在笑,但配上额角溅上去的几滴鲜红,说不出来的鬼魅骇人,愣愣是让她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原本连绵不绝的骂声也被堵在嗓子眼。
“来了啊,骂呀,怎么不接着骂了?”
黄小花干咽下去一口唾沫,眼皮往下一遮,就看到瘫靠在墙边一动不动的儿子。
“文斌,文斌啊!血,怎么这多血?我的儿啊!”不管不顾扑过去抱住儿子的黄小花看到沾到手上的血,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使劲咬了下舌头才挺过来,“还愣着干啥,毛巾,快拿毛巾!”
管娇娇这会脑子还是卡壳的状态,脚上还光着压根没想起来穿鞋,被吩咐一句就动一下。
听见婆婆的叫喊,匆匆拿了条毛巾递过去。
黄小花接过毛巾一把捂住儿子那半边已经被血给浸湿的脑袋,试着自己往外拖了拖,拖不动!
顿时满腔焦急和担忧全冲着管娇娇了,“你是死的啊,还不赶紧去喊你公公过来帮忙!”
“不用喊了,在隔壁就听见你嗷嗷了。”江大富踱着步走过来,等看到西屋内的场景,也淡定不起来了,“文斌!咋了这是?”
有了当家的撑腰,黄小花抬头就朝正慢悠悠擦手的江淼狠狠剜了一眼,“还不是你这个好侄女,突然跟个疯狗似的跑来揍咱儿子!”
不过眼下轻重缓急她还是能分得清的,“还愣着干啥,赶紧背上文斌去卫生所包扎啊!”
夫妻俩一个背一个扶,总算把瘫成一团泥似的江文斌给弄出去。
管娇娇在旁边压根帮不上忙,但要她留下跟江淼共处一室就更不敢了。
好在这会总算想起来自己还光着脚,提上鞋就追了出去。
还是等出去再穿吧。
“正飞哥,这就是我家了。”
江文玥单脚蹦着推开门,听见隔壁隐隐有什么动静也没在意,转身笑逐颜开邀请,“麻烦你这么久,进来喝杯茶再走吧?”
林正飞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开口却是拒绝:“不用,你进去吧,我也得赶紧走了。”说着把车把一扭就准备离开。
江文玥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他胳膊,“那正飞哥你家住哪?等我腿好点我还得登门道谢呢。”
林正飞低头看了眼那双跟自己胳膊肤色分明的纤纤小手,“不用,一点小忙不值一提。”
“不行,我爸从小就教育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虽然她上辈子就知道林正飞老家地址了,但这辈子不知道哇,“要不然我心不安!”
“那……好吧,邻村林家庄,进村的第一个路口往西走,门口有三棵并排大枣树的就是。现在能松开了不?”
江文玥小鸡啄米似的忙点头,才意识到自己动作有多大胆一样,羞红着脸松开手。
“走了啊!”林正飞踩上脚镊子正准备走,就见隔壁院子大门里慌里慌张地走出几个人来。
背人的,旁边扶人的,后头还跟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但最醒目的还被背着的那个,脑袋上的那条粉色毛巾都变成血红的了,血次呼啦的!
正准备进门的江文玥听见动静也扭头跟着看过去,这一看脑子瞬间就懵了,“我的天!”
他爸背上那个是他哥没错吧?
可上辈子这个时候,她哥脑袋被人开过瓢吗?
应该没有吧?
谁来告诉她就出去这么一会,家里发生啥啦?
第4章 活见鬼了
急火火赶着去卫生所的三个人压根就没心思关注隔壁自家大门口有没有人,更别提停下来解答江文玥的疑惑了。
江文玥还想追上去问个究竟,脚刚落地就是一阵钝疼,差点忘了她这脚是真伤着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爸妈和嫂子带着他哥离开,全程连个眼神都没过来。
林正飞听见吸气声回头,见江文玥也看向那几人离开的方向,“那是你邻居家?大爷背上的那个看样子伤得不轻。”
“嗯,隔,隔壁是我哥家,两家连着的,受伤的那个是我哥,还有我爸妈和嫂子,估计是一不小心磕着脑袋了吧。”
正如江文斌对自己亲妹子没多少感情,江文玥对他这个哥也差不多。
明明她是妹妹,是小的,但他哥从小到大可从没因为她是妹妹就让过她一次!
这会见江文斌受伤,她其实也没多少担心,更多的还是疑惑。
要是她没记错,上辈子这个时候,她哥明明好好的。
难道是自己重生回来,不经意小小煽动了下蝴蝶翅膀?
林正飞愣了下,看到亲人受伤,这反应有点冷静啊。
“我骑车带你追过去看看?”
“不,不用。我腿这样,追过去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可能还碍事。他们都走了,那我就留下看家吧。”
当然更重要的是回家看看到底是发生了啥。
受伤肯定留下痕迹。
“也是,你进去歇着吧。我正好经过你哥家大门口,顺便帮你把大门给关上,省的你过去了。”
刚才那几个匆匆出来,一看就是连大门都来不及关。
“那就麻烦正飞哥了。”
林正飞摆摆手,先骑到隔壁宅院门口,果然见大门敞着。
支好车子走过去,伸手拉住两边门环。
关到差不多还剩一个身板的宽度,他不经意抬头一看,就见从正对着的大门的堂屋里走出来一道纤瘦的身影。
下一秒,对方就微微偏头朝这边看过来。
以他的视力甚至能看到对方漫不经心勾起来的唇角。
这又是谁?
不可能是江文玥她哥媳妇,刚才跟在最后挺着大肚子的那个才是。
难道是江文玥的姐姐或妹妹?
但要是妹妹,哥哥脑袋受伤大出血,当妹妹的还能笑得出来?
不对,江文玥刚才说要留下看家,也就是说她以为家里已经没人了。
可这不就是人?
目送对方身影消失在门缝再也瞧不见,林正飞这才顶着一脑袋的雾水把门整齐对上,晃晃头转身骑上车离开。
这一家人,感觉都有点怪怪的!
江文玥进屋先顾自喝了一杯凉白开润了润喉咙,这才单脚蹦着穿过两家院墙上的门洞。
就在她终于蹦到隔壁堂屋大门口,探了探头准备进去看看的时候,就听见右手边杂物房的方向传来“吱呀”一声门响,心脏瞬间跳到嗓子眼。
谁?
住在右手边杂物房里的大堂姐这会应该已经溺死在水潭里了,这家里还能有谁?
是风吗?是风把门给吹开的吧?
还是小偷?小偷把她哥脑子给打伤后藏起来,这会准备溜了?
那她岂不是自投罗网!
江淼刚在杂物房里简单理完了原身少得可怜的东西。
这破烂还钻风的屋子原身能住,她反正是一晚上都住不下去。
西屋那对既然出去了,那就别想回来了。
拎着床单等物刚出来,就见堂屋门口多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还没等出声呢,对方脖子一顿一顿地扭过来。
四目相对。
江文玥看见俏生生站在杂物房门口的大堂姐,直接一屁股坐地上,眼珠子都直了,话也说不出来,从嗓子眼发出“嗬嗬”声。
这比直接跟过来偷东西的小偷来个面对面还恐怖!
把她这副活见鬼表情给尽收眼底的江淼:“……”
她有这么可怕?
刚上前一步。
江文玥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同时潜力大爆发:“啊啊啊,鬼啊!”
喊着连扭伤的脚踝都顾不上了,爬起来就朝反方向狂奔。
江淼没追上去,眯眼看着江文玥连滚带爬蹿回隔壁院子,又想到对方刚才见到自己的反应和喊叫出来的话,“还真以为我是鬼啊!”
但她接收的记忆里,原主决定跳水自杀之前可没跟任何人报备,就说了句‘出去静静’就出门了。
要是她没来,恐怕得等到晚上,见原主迟迟没回家,才会引起这家人注意。
即便如此,这家里的人也不见得会有人出去找,说不定要等原主的尸身从水潭里浮出来才会发现原主死了。
那江文玥看到她后的反应就值得捉摸了。
以为已经死了的人又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么。
不过她都能穿到这个江淼身上,江文玥有没有可能也是穿越的,或者重生?
“这世界还真是越来越意思了。”
江文玥一口气跑回自己房间。
把门重重一关又背抵着门坐下,伸手按住怦怦急跳的心口。
江淼!
居然是江淼!!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忍着恐惧细细回顾方才看到的那一幕。
没有水鬼全身上下都淌水的特征。
脸也没有变得青白而是白里透红。
还有地上,好像是有影子的。
是站在青天白日下的!
是活的!
人没死?
江文玥忍不住咬了咬手指头。
难道她把本该救了堂姐的堂姐夫给半途拦住,但还是有人经过水潭把堂姐给救了?
老天爷,这人就这么命不该绝么?怎么都死不了!
好在她到底还是占了先机的,这辈子林正飞遇上的是她,江文玥!
而且经过她有意无意的试探,上辈子的堂姐夫,对她并不排斥呢。
只要这两人没了跳水救人的肌肤之亲,那就不是事。
再过几天,他妈收了彩礼的那户人家,就该过来接亲了吧。
想到上辈子因为说好的媳妇没了过来大闹一场的那对母子,这辈子应该能得偿所愿了。
这样也不错,就算侥幸没死,往后一生,也是被拉拽着陷进泥里的命。
只能仰头看她跟着正飞哥飞黄腾达。
这么一想也挺爽的!
不等江文玥畅想地笑出声来,身后倚着的房门突然被敲响。
她站起身打开后看到站在门外的人,还是没忍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堂,堂姐。”
江淼看她嘴角还残留着的笑意,又下意识后退一步的反应,好笑地勾勾手:“过来,跟我走。”
“干,干什么去啊?我脚还伤着呢。”
江淼低头看了眼她那只目测确实有些肿的脚踝,“刚才跑得倒挺快。”
江文玥只能干笑两声。
她能说当时被吓得忘了疼吗。
“别废话,跟上。”
江文玥犹豫了下,出于心里那份隐晦的探究,还是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边走边试探地问道:“堂姐,你中午头上干什么去了?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问题那么多,你查岗的啊?”
“不是,没有,我是看你出去的时候心情不好。”
“那也没见你追上来安慰我几句,就不怕我寻短见啊?”
江文玥:“……”
上辈子这个时候的堂姐说话有这么噎人吗?
可惜上辈子的记忆已经过去几十年,她自己也有些不确定了。
没给江文玥再发问的机会,江淼带着江文玥直接走到江文斌和管娇娇住的东屋,伸手一指屋里属于那对夫妻俩的床品用具,“过来,把床上这些东西全部搬走,你不搬我就直接扔大街上了。”
“啊?”
听见这道吩咐的江文玥彻底傻眼了。
第5章 你打我哥?脑震荡了
于是她傻乎乎问了一句:“为什么要搬?”
“当然是我要睡这间。”
“你……我……对了,堂姐你知道我哥脑袋受伤了吗?”
“当然知道,”江淼伸手一指糊墙报纸上已经干掉变成暗红色的血迹,“我打的。”
江文玥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墙上看过去,又听见简短的三字回答,这下大脑是彻底宕机了。
只愣愣重复:“你?打?我哥?”
“我让他滚,他不滚,唉,”江淼无奈摊摊手,“那我只能小小上点手段。对了,床上的搬完再把沾了血的报纸给换了。”
江文玥这会后悔跟过来也晚了,只能机械点头。
别管她哥是怎么被堂姐打的,被打就是事实,这些血就是证明。
还有个事实是她连她哥一只手都打不过。
再摸摸脑袋,她脑袋也没她哥的硬!
只能乖乖走到床前,把盖毯连同下面席子一卷,先扔地上。
然后又抖着手去揭沾了血的报纸。
报纸被揭下来后就露出落灰的墙面,肉眼可见一处凹陷。
她看了一眼就不由屏住呼吸。
结合之前在门口看到的那个血次呼啦的脑袋,她现在都能联想到,他哥的头是怎么被迫一下又一下撞上去,直到把这墙皮给砸出一个凹陷的!
本来还想趁着找报纸的机会跑回家里躲着的,这下是彻底不敢付诸行动了。
但问题来了,上辈子被正飞哥救回来的堂姐,有这么凶残吗?
不是有正飞哥帮忙撑腰,才没有被卖掉换彩礼,后来更是跟着正飞哥离开村子去闯荡的吗?
怎么这辈子连他哥这个家里的大宝贝都敢打了呢?
这真是堂姐?
迷糊归迷糊,江文玥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敢慢。
没一会就用新报纸和胶水把那片墙给糊好了,顺便还把地上扫得干干净净。
“堂姐,我都弄完了,那个,我能回去了吗?”
江淼站在门口,手里还捧着原主收集的一本故事会,正对里面的鬼故事看得津津有味,闻声抬头扫了眼变干净的房间,点了下头。
江文玥拖上放墙角的席子就溜之大吉。
她得回去好好回顾一下上辈子这时候的堂姐,跟这辈子的不同!
还有,该怎么跟林正飞尽快确认关系!
万一迟则生变,那她真要哭了!
江淼把鬼故事给一口气看完,这才放下书开始给自己铺床。
这床打好后就放在东屋,但不是给原主的。
而是给原主那个连影子都还没有的弟弟打的。
属于原主的就一张年岁估计比原主太爷爷都大的破木头小床,哪怕两个床腿都被虫子给蛀空了,也没给换,用了一条长凳代替两条床腿。
躺在上面甚至都能听见虫子啃木头的声音。
还是那句,睡不了一点!
至于疑似重生或穿越的江文玥心里那点小九九,只要乖乖的不妨碍到她,当个乐子看就行。
毕竟这个年代确实无聊了点。
“什么,脑震荡?啥意思啊,难不成把脑浆子都给震出来了?”黄小花一拍大腿,哭声喊天,“天杀的江淼,多大仇多大恨啊,我的儿啊,这可咋办啊,不会变成傻子吧……”
“行了!”被拉扯过来包扎伤口的卫生员被震得脑子嗡嗡的,只好高声喝止,“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你儿子送去镇上医院,我这就只能包扎止血,看不了脑震荡,再拖下去就真成傻子了!”
听见最后一句,黄小花哭嚎声猛地一顿,“你是说我家文斌还能变好?”
“前提是尽快送医院!”
卫生员扶额,这怎么就抓不住重点呢。
好在还有个靠谱的。
江大富抬腿就往外走,“我这就去爹那拉板车!”
从家到卫生所还好,但从卫生所到镇上医院,累死他也背不过去。
还有这事也得跟老两口说一声,他看重大儿子,老两口也最宝贝大孙子了,这么严重的伤根本就瞒不住,还不如他主动说。
至于害他儿子脑震荡的江淼,人总归跑不了,过后再算账。
再说他到现在都还不清楚儿子到底是怎么被个小丫头片子给打成这样的。
问儿媳妇也是回得语无伦次,明显是被吓坏了。
快步赶过去,正好碰上老两口拉着骡车准备出门。
“你咋过来啦?”
“爹,我用下骡车。文斌伤着脑袋了,我得赶紧把他送镇医院去。”
“那赶紧,”老太太脸皮子一哆嗦,“怎么好生的就伤着脑袋了?”
至于严不严重,都要上镇医院了能不严重么。
“路上说路上说,我们跟你们一块去。”
“儿媳妇说是被江淼给打的。”
“啥?你说啥?就那丫头细胳膊细腿的能打伤文斌?”
老两口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江大富苦笑一声:“别说你们了,我也不信啊,可总不能是文斌把自己脑袋往墙上撞吧?”
别说还真有。
他们村前几年就有个脑袋里长了个什么东西的,医生说治不好干脆就回家等死,疼起来就哐哐往墙上撞,撞得头破血流的,最后活生生疼死了。
老两口对视一眼,脸色都有点难看。
可千万别是……
至于被江淼打的,除非亲眼看见,他们是真想象不出来那丫头片子能打得过他们宝贝孙子。
“那死丫头呢?”
“在家吧。我听见动静过去的时候,江淼确实在他们小两口房间。”
“回头把人叫过来我问问,现在文斌要紧。”
“嗯。”
到了卫生所,老两口看到脑袋被包成粽子双眼紧闭昏迷着的宝贝孙子,连怀着重孙脸色同样难看得紧的孙媳妇都顾不上关心了,“快快快,去医院!”
还是黄小花注意到儿媳妇脸色有点发白,伸手把她也给拉上板车,“你也跟着去查查肚子。”
儿子当然重要,孙子也重要啊!
至于还在家的闺女,她是真想不起来也顾不上了。
紧赶慢赶着到了镇医院,四个人拉着医生一番检查下来。
管娇娇还好,只是受了惊吓,医生叮嘱卧床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江文斌就有点严重了,轻中度脑震荡,好在只有外伤没有颅内出血,至于什么时候能醒,医生表示不确定。
老两口听完诊断结果先是松了口气,不是脑子里长了东西就行。
但要不是脑子里长了东西,谁会没事拿脑袋往墙上撞啊!
看着还昏迷不醒的孙子,老太太转身看向躺在隔壁床休息的孙媳妇,“娇娇,文斌脑袋真是江淼那死丫头打的?”
管娇娇到这会想起当时的场景还忍不住后怕,哆嗦着点头:“我跟文斌还在床上午休呢,被肚里这个给踹醒了,睁开眼就见江淼站在床头眼也不眨地看着我们俩……文斌就下床推了她一下,反而被踹了一脚,两人就打起来了,不是,是她单方面打文斌,抓着文斌脑袋,一下一下往墙上撞……”
老太太听得连连吸气:“这死丫头怎么敢的,还这么大力气,什么东西上身了不成?”
江淼:恭喜呀,真相了!
第6章 老登上门,积点口德吧
江文玥都数不清她从自己屋到大门来回往返多少次了。
眼瞅着快要天黑,她再一次单脚蹦到大门口,迎着将落未落的夕阳朝进村的方向张望。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次总算看到她妈的身影了,还有赶着骡车的爷奶。
惶惶不安的心立时一定,“妈,爷爷,奶奶!”
黄小花快走两步,到闺女跟前上下打量了两眼,“你这腿咋啦?”
“不小心崴了。我听说我哥被打了,现在怎么样了?”
黄小花吐出一口郁气,“医生说什么轻中度脑震荡,才醒,一问怎么弄的,就头晕恶心什么都说不出来。”
要说原本的江文玥,并不知道脑震荡代表什么。
但重生回来的江文玥,那可就太懂了!
这会光是听着就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脑震荡!
还是轻中度!!
太狠了!
隔壁那个这辈子不知道怎么还是没死的堂姐果然不正常!
不光力气变大,还够狠!
骡车一停,老太太从骡车上下来:“二妮子,江淼那死丫头呢?”
江文玥这会也顾不上‘二妮子’这个讨厌的称呼了,对上眼前两位老人气势汹汹的模样,指指隔壁院子,“在隔壁呢奶奶。下午堂姐还让我把哥嫂的铺盖都弄回来了,还有前不久在院墙上开的那个门洞,也被堵上了。”
黄小花一听,忙倒腾着两条早已酸胀的腿走进大门,抬头就见共用的院墙上那道丈夫花了两天时间才开出来的四方小门洞,现在已经被几根能当房梁用的木头给堵得严严实实。
“我嘞个老天爷!这怎么弄的啊?”
江文玥单脚蹦着跟过来,哪怕不是第一次看了,这会还是有点恍惚,“我下午在屋里听见动静出来看,就见堂姐她,她抱着木头往上垒……”
“就她自个?”
“嗯。”
黄小花:“……”
母女俩相顾无言。
还是老太太的声音打破院里寂静,“不早了,老大家的赶紧去做饭,二妮子帮着你妈点。我跟老头子过去看看。”
只不过通过院墙上的门洞是不行了,老两口只能又往前挪了挪,走到二儿子家大门口。
抬手就梆梆梆敲门。
他们就不信了,江淼这丫头还敢朝他们老两口动手。
到时候村里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这死丫头。
江淼这会刚根据接收到的记忆尝试着给自己煮了一锅番茄鸡蛋疙瘩汤,再滴上几滴香油,正准备美美开动,门就被敲响了。
谁这么缺德专门趁她要吃饭的当口跑来敲门?
虽说她现在不管是体魄还是力气都变得比原主大得多,但相对消耗也是成倍增长的。
这一下午又是打人又是搬木头堵门,中午还没吃饭,早就饿得不行了。
不耐烦地起身出去拉开大门借着仅剩的天光一看,原来是这俩重男轻女轻易不会登门的老登!
这会突然找上门,都不用费劲想,只能是为了他们那外强中干的宝贝孙子!
“大晚上的来干嘛?不会是来蹭饭的吧,我可没做你们的,想蹭就去隔壁。”
老两口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这么一席话。
老江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混账!”
老太太直接嗷地一嗓子:“你个杀千刀的小女表子,怎么敢把你哥打成那样,你还有心思吃饭。没良心没人性的东西,当初死在外头的怎么不是你啊……”
江淼听着耳边不重样的责骂掺杂着诅咒,还有那两双压根不像是在看自家孙女更像是在看仇人的眼睛,本想直接把门一关任由对方继续发挥,反正嗓子累的不是她。
但这会她改变主意了,这骂得也忒难听了,她耳朵也难过。
不过到底还是顾忌着自己一脚过去把人直接踹嗝屁了,看了眼两人身后被养得油光水滑的骡子,干脆一个抬脚。
原本摆在大门口供人坐下唠嗑已经被无数屁股给盘包浆的木头桩子,被这一脚踹出老远,砰地一声撞上骡车才停下。
正悠闲啃草的骡子受惊,仰头“哼嗯”一声,拉着被撞的排车就跑。
老两口眼睁睁看着江淼把那个少说得有上百斤的木头桩子给一脚踹飞出去,老太太活像被掐住嗓子眼的鸭子,瞬间停止叫唤。
老江头看宝贝骡子受惊要跑,也顾不上其他,抛下老妻抬脚就去追宝贝骡子。
“回来,回来!”
老太太在原地看着骡子和自家老头的身影先后消失不见,又看了眼那个被踢飞出去的木头桩子,脖子上了发条似的僵硬转过头,刚好对上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朝她看过来的那双眼里已经全然没有从前时候的殷切期盼,渴求关爱,有的只剩让她骨头发寒的冷漠。
一瞬间福至心灵:“你,你不是江淼!”
江淼勾唇一笑:“我不是江淼还能是谁啊,奶奶!”
“你是鬼,没错,肯定是鬼!哪来的恶鬼,快从我孙女身上下来!”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她可是龙,“你这是封建迷信!”
老太太张了张嘴,看看左右,刚好见到一个人影从不远处路过,想说的话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这年头封建迷信这个帽子可不小。
甚至还有因为这个死人的。
哪怕她自来信佛祖菩萨,但烧香烧纸什么的,也只敢偷偷摸摸的烧。
而且鬼啊神啊的,私底下偷偷摸摸说也就算了,现在可是在时不时有人路过的大门口!
“你,你凭什么撵你哥还打他?你知不知道你把他给……”
“谁让他那么大脸,趁我没回家就把我家房子给占了。反正我现在想明白了,我就算把房子给拆了也不给从小就欺负我的人住。他现在还能喘气,都是我手下留情了。”
“你要房子有什么用,你是丫头早晚要嫁出去……”
江淼打断她,“隔壁那位收了一大笔彩礼要把我嫁到邻村去,这事你知道吧?”
老太太眼皮颤了颤,“女儿家不早晚都要嫁人……”
“那你说我跟江文玥也就差了不到半岁,她收了人家彩礼怎么不让她亲闺女嫁过去呢?”
“看来你也知道那是个火坑,只是压根不在乎我这个孙女罢了。既然你们都不在乎我更没把我当亲人,”江淼冷笑,“那我凭什么在乎你们?”
老太太喃喃:“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个乖巧懂事习惯忍气吞声的江淼已经死了啊。”
‘死’字一出,随着天边最后一抹天光落下,老太太抬头,恍惚间从眼前人的瞳孔中看到一抹幽紫闪过,没忍住一个激灵。
佝偻着腰,倒腾着那双小脚,转头就要走。
江淼见状,还没忘告诫一声:“老太太,积点口德,小心掉牙烂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