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握满级鬼神,你说你惹她干嘛》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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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入梦
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夜21:00
临街一侧的文明焚烧炉前。
穿着宽大蓝白校服的少女就站在那里,皙白的脸被炉子里吞吐的火舌映衬的明明暗暗。
她的手里还捏着一沓冥币。
一张接着一张的将之递进炉子里,她情绪低落的看着它们融化,直至焚烧成灰烬。
“爸妈,姑父今天来家里了。”
“姑父说……他们打算把这处房子卖掉,所以这房子以后都不能再租给我住了。”
“不过……还好!上次期末考试我拿了全校第一,前段时间的省级数学竞赛我也得了前三,奖金加一起也有个几千块!我可以拿着这些钱去找房子,所以你们不用担心……”
说到这里,她还是忍不住微微哽咽了一下。
抬起手,用袖子擦掉滑落在脸颊的眼泪。
“爸妈,我……真的挺想你们的……”
随着尾音散去,炉子里的火光越燃越旺。
忽见一阵风起,将火星夹着纸屑刮的漫天飞舞!
风越吹越大,吹得她背脊发凉。
转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对街,她微微有点心里发慌……
硬着头皮多站了一会儿,见炉子里的火星都灭了,她才转身朝着街对面的破旧老楼缓步走去。
老楼是九几年建的。
外墙的皮都掉差不多了,露出镶嵌在里面的红砖。
楼道里更是年久不修整,又破又脏。每上一层楼都要狠狠跺一下脚,不然声控灯就感应不到。
上到二楼的时候,唐挽歌的腿僵了僵,垂在裤线两侧的手心早已冒了冷汗。
她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跟着她……
艰难的吞了吞唾沫,正打算壮着胆子回头看看,却听那漆黑的楼梯拐角处传来哗啦啦的一阵响动!
这声音,让她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溃!
惊恐的感觉瞬间冲上脑门,嗓子眼已经失去了尖叫的能力。
她身子猛地一个前冲,大跨步迈过三个台阶,逃命似的朝着楼上跑去!
掏出钥匙开门关门的动作一气呵成,鞋都来不及脱就飞快跳进床里,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自从八年前父母意外去世,十岁的唐挽歌就学会了一个人吃饭睡觉、学会了一个人对抗孤独和恐惧。可是今天……是她从没有体验过的害怕。
缩在被窝里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只觉得脑袋昏沉的厉害,抬了手按在自己的额头,可以感知到那滚烫的温度。
果然,是发烧了……
睡一觉吧,睡一觉……等天亮了就会好的。
她在心里这么告诉着自己,然后闭紧了眼睛,很快沉浸在睡梦中。
在梦里,她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男生,一个光裸上身盖着被子,背对着她躺着的男生!
他的头发长至腰际,颜色是浓密的黑,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她好奇的支起身子靠近他,想要看清他的模样,他却忽然醒了来,转过身用手轻轻遮住了她的眼睛!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唐挽歌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空灵,回荡在空旷的房间。
“我是昭河。”
她听见他说
“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梦,越陷越深。
夜,随星光流逝。
直至熹微的晨光透过冰冷的窗子照耀进来。
光线伴着放肆飞扬的灰尘落在少女露在被子外面的光洁手臂。
温温热热,将她从沉睡中唤醒。
“昭河……”
唐挽歌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脱口而出的名字让她瞬间清醒!
她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看向身边的空空如也。
果然,是场难得的春梦啊~
她正这么想着,一张巴掌大小的纸张忽然从她的脖颈滑落,正正好好落在她的掌心,带着微微的痒。
“什么东西……?”
唐挽歌提溜着它的一角,疑惑的朝向阳光的方向。
可待她看清手里的东西时,她浑身都是一阵鸡皮疙瘩加恶寒!
这这这,这就是一张冥币啊!
无论是颜色还是触感,都跟原浆纸钱一模一样!
仔细一摸还会有不同程度的凹凸,一定程度还有点像……厕纸???
总之,不管它是什么,都不能留在屋子里!
下了这个结论之后,唐挽歌麻利的从床上跳了起来,打开窗户就把它扔了出去。
她没注意到,那张纸钱在风中打了个旋,来来回回,最后又落回了她的窗台……
现在是八月中旬,其他年级还在享受假期的尾声,而高三毕业班已经提前开学一星期了。
从唐挽歌家到学校步行二十分钟,但是如果穿过一条小巷抄近路,就可以提前五分钟抵达学校。
而今天……
望着幽深僻静的小巷,唐挽歌的脖颈又泛起了一阵寒凉,脚步灌了铅一般怎么都抬不起来。
身后,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下一秒,一只手臂顺势就勾住了她的肩膀。
“唐挽歌,终于等到你了!”
这声音太熟悉了。
唐挽歌一听就知道身后揽住自己的人是宋景!
她心惊肉跳的一把推开他的手臂,转过身面对着他。
望着他身后空荡荡的街道,她的心底越发涌上不好的预感!
她紧张,却又不得不挤出一个笑容“真巧,宋景你……也打算从这里走去学校吗?”
宋景,校篮球队小霸王。
他长相出众,奈何性格恶劣更无心学习,只胜在家庭背景很强,所以在学校里谁都不敢惹他。
除了唐挽歌。
她面对他的一次次捉弄,都平静的像一汪清冷的潭水。
与其说她是忍气吞声,倒不如说是对他视若无睹!
“当然不是,我是特意来等你的。”
宋景单手插兜斜睨着唐挽歌,脚步一点点朝她靠近。
他的脸上还挂着微笑,右手缓缓朝她伸了过来“你怎么这么紧张?你是在害怕吗?唐挽歌?”
她下意识想逃。
可他已经猛然上前,一把扯住她的手臂将她甩摁在了墙上!
“你要干什么?宋景,你放开我!”
“别害怕,我只是不喜欢你总是一副看不上我、高高在上的模样。”
宋景强硬的扳正她的脑袋,然后举起一个纯白色的拍立得,镜头对准唐挽歌凌乱泛红的脸蛋!
“就算是全校成绩第一的优等生又怎样?还不是被我宋景轻轻松松拉下神坛?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拍的漂漂亮亮,放大N倍贴上学校的告示栏!”
“宋景!你混蛋!”
唐挽歌死命的推搡着宋景的胸口,可又怎能敌的过男孩子的力气……
天上的云在快速攒动,遮住了太阳,挡住了大部分光亮。
就像唐挽歌此时此刻的心,被浓重的阴霾和绝望覆盖!
风,来的剧烈而突然!
刮起地上的石子沙尘,迷住了宋景和唐挽歌的眼睛!
唐挽歌的心莫名加速剧烈狂跳。
她伸手挡在眼前,从指缝里看到了那从风沙中缓缓出现的少年!
耳边,响起少年清朗而又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
“喂,丑八怪,放开那个女孩儿。”
第二章震惊!她把厉鬼带回家
唐挽歌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画面。
一辈子不会忘记,那个出现在乌云昏暗、风沙席卷的巷子口,浑身赤裸的只用一张薄纸挡住自己关键部位的英雄少年……
宋景估计以为那少年是哪个疯人院跑出来的疯子,所以他毫不犹豫的丢下唐挽歌,撒腿就跑!
巷子里,风沙也渐渐平息。
唐挽歌盯着那少年,看着他一步步朝她走来。
她不是不想跑,实在是……腿软的厉害!
他站在她的面前,伸出手落在她的额头。
她却只敢仰着下巴,盯着他那双漂亮的深黑眼眸!
“还好,不发烧了。”他歪了歪头,露出两颗小虎牙朝她笑“我肚子饿了,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听着他莫名其妙的话,唐挽歌的嘴角抽了一下。
神……神经病啊……!
妈妈,我遇见神经病了,他还让我带他回家,真的好可怕!!!
然而,她没想到。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随着乌云渐渐消散,阳光一束束穿透薄薄的云层,照耀而来。
当每一束光落在少年的身上,少年身上的那一处皮肤便变得透明,直到他整个人都融化似的消失在她的眼前,最后化为一张巴掌大的冥币悬在那里……
她的耳边,还一遍遍回荡着他方才没说完的话……
“我喜欢吃肉,晚上等你回家吃肉肉啊……”
“啊——!!!!!!!”
唐挽歌真的吓惨了,她颤抖着腿又瘸又拐的朝着小巷外狂奔而去!
身后,那枚冥币还悬在半空,脑袋上似乎还顶着三个加粗大写的问号,它伸了短粗的小爪子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蠢萌的扭了扭身子“啊咧,人咧?”
“……”
一整天,唐挽歌坐在教室里一整天,什么课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反反复复在重复着白天发生的那诡异一幕!
——赤着身体的少年一脸惨白,瞪着血红大眼对她说:我爱吃肉,等我晚上来吃你的肉肉,嘿嘿嘿……
“假……假的吧,我应该是出现幻觉了,人怎么可能突然变成一张纸呢!?”
唐挽歌颤着手,握着铅笔的手不自主越发用力。
“那个,挽歌,你没事吧?放学了,你不回家吗?”同桌铃菲已经收拾好了书包,有些担心的小声问道。
“铃菲……”
唐挽歌无助的抬起头,拉住铃菲的书包带“你今天可以来我家做作业吗?”
因为还在假期,所以学校四点半放学没有晚自习,再加上现在是夏季末,外面的天还泛着白。
唐挽歌带着铃菲回了家。
两个人嘻嘻哈哈闹了一会便老实的写起了作业,一直到晚上八点多,铃菲才背着书包出了门。
“放心吧,我老爸在楼下接我。倒是你,自己住一定要把门锁好!”
“好……”
看着铃菲消失在楼梯拐角,唐挽歌才关了门,顺便还上了锁。
转了身打算继续回桌前做作业,出现在眼前的一幕却让她的腿一颤,后背直接靠在了门上!
只见,书桌旁边的小床上,长发微卷的少年就半躺在那里,身上还盖着她的被子!!
她!的!被!子!
他甚至还抬起手,朝着她晃了晃,然后露出那标准的小虎牙微微一笑“我的肉肉,做好了吗?”
肉你大爷啊……
唐挽歌都不需要思考,唰的转身就要开门往外跑!
可手,刚刚按在门把上,身后温凉的身体便贴了过来!同时,少年指骨分明的手裹住了她的手背……
他的下巴搭在她的肩上,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你已经连续两次扔下我逃走了,这次再扔下我,我真的会发火哦……”
“…………”唐挽歌腿软到差点原地跪下……
三十几平的房间里。
灯光昏黄摇摇欲坠。
艰难平复好情绪的唐挽歌端坐在饭桌前,她双手拘谨的搭在桌上,目光紧紧的盯着坐在对面大吃特吃的少年。
“你家里居然连块肉都没有?”
他捏着手里的大辣片,然后指了指包装上的‘素牛肉’几个字道“这东西对我来说根本就吃不饱!”
听着他的话,唐挽歌紧张的攥了攥手“那怎么办……”
“不如……”他忽然就抬了头,眼睛微亮的看向她。
她一怔,只觉得身前一阵风刮过,下一秒他的脸就出现在她的面前,说出的话险些让她当场晕厥!
“不如,让我吃掉你。好歹你也有几两肉,肥瘦均匀应该味道不错!”
吃……吃掉她……?
唐挽歌的眼前似乎出现了自己被吃掉的恐怖画面……
她又惊又恐,条件反射的跳起来向后闪躲!激烈的反应使得她脚下趔趄,竟是直接摔向身后半敞开的窗户!
这下是真完犊子了!
嗐!
反正左右都是死,比起被吃的骨头渣都不剩,掉下去摔死至少还能留个全尸吧!?
身子的一半都露出了窗外,望着数米距离的地面,唐挽歌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她紧紧闭上眼睛,下一瞬却意想不到落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
冷汗沾湿了她的背脊,她颤抖着睫毛,睁开眼,望见的就是少年那张含着微笑的脸。
她错开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一轮圆月,那圆月泛着清冷的光,让她浑身都感到了渗骨凉意!
再转眼向下看去……看到的就是他腾空的双腿。
腾……腾空……????
唐挽歌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昭河抱着她,悬在半空。
他脸上顽皮的笑容渐渐消失,甚至有那么一丝的落寞。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住她柔顺的发丝!
“我可不舍得……让你死掉啊,唐挽歌。”
他的喃喃自语,比那月光还皎洁清冷,回荡在夜空,似乎久久才消散……
半夜
唐挽歌的睫毛颤了颤,眼眸迷蒙的缓缓睁开。
意识恢复的同时,她也感受到了自己腰上那不可忽视的重量……
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她僵硬着身子回过头。
果不其然,瞧见了一张半埋在她背后的俊脸……
他看似睡得很沉,可那搂在她腰上的手臂却是如同上了锁,怎样也推不开!
她冒了一身的汗,几近放弃的瘫躺了回去。
耳后忽然拂过微凉的气息,响起少年那低沉又带着微哑的声音“深更半夜,在我怀里乱动,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唐挽歌欲哭无泪!
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决定,跟他谈谈。
“你……你是鬼吧?你为什么要来缠着我?你想要什么,你说,我都可以给你!”她故作镇定的提高音量。
“我告诉过你,我叫昭河。不是我要来缠着你,而是你把我带回来的。”耳边,他的呼吸很凉。
七月十五鬼门开,他只是出来游荡的一缕孤魂。
他记不得自己的来处,也不知何为归路。
于是就附身在一枚纸钱上,将前尘往事皆化成空。
他只记得,自己叫做昭河。
然后,昭河遇见了唐挽歌。
第三章与鬼同居?
唐挽歌这一宿基本没怎么睡,天微微亮她就坐了起来。身边的昭河,也不见了踪迹。
鼻间,却忽然嗅到了淡淡的饭香味!
她微怔的回过头,看到的就是书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米粥。
米粥旁边,静静地躺着一张冥币。
昭河告诉过她,当白天阳光出现,他就会变回冥币的模样。
只有夜幕降临或者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他才会现出人形。
他无处可去,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都会住在她的家里。
与鬼同居,这种事情越想越让她头脑发胀!
望着那热气腾腾、卖相很好的米粥,她却突然失去了所有的胃口。
鬼做的东西,吃了会不会死人啊……
收起视线和乱七八糟的想法,她抓起一边的校服外套和书包,匆匆开门离去。
屋子里,米粥的热气微微晃动,桌上的那枚冥币忽然立了起来。它跳上窗沿,短粗的小手推开窗子,然后晃悠着小短腿坐在窗台上,目不转睛的望着楼下少女渐行渐远的背影……
学校上课的铃声打过第二遍,唐挽歌才晃悠进了教室。
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把同桌铃菲吓了一大跳。
“挽歌,你这几天状态不太好,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铃菲小声戳了戳唐挽歌。
“出大事了。”唐挽歌没精打采的翻开书“我家有只鬼。”
这话,她说的平静的不能再平静了。倒是铃菲,被吓得直接站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你说什么!?”
讲台上写着板书的老班唰的回过头,伴随着凌厉的眼光,一记粉笔就飞了过来砸在铃菲的脑袋上!
“铃菲!现在是上课时间你知不知道!还有你,唐挽歌,你一个优等生也跟着她胡闹!?你们两个给我出去站着,别打扰其他同学!”
这老班的脾气爆的不正常,一看就是来大姨妈了。
正好,唐挽歌也没心情继续听课,她放下笔,带头就朝着教室门外走去。
安静的走廊里,铃菲和唐挽歌并排站着。
“挽歌,你是不是因为快高考了,所以精神压力太大了啊?”铃菲小声嘟囔道“这世上怎么会有鬼呢,我以为我妈就够神叨的了,你怎么也这样啊……”
唐挽歌仰了仰头,脑袋半靠在墙上,长叹了一口气“我也觉得我的精神可能出问题了。”
“……”
铃菲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赶忙扯了扯她的衣角“我就是随口一说,这样,我一会让我妈把她经常去的那家神婆地址给你,你要是实在没办法,可以去找她看看,也算是解了心疑!”
神婆?
唐挽歌拧了拧眉,然后迟疑的望进铃菲的眸子。
铃菲她妈妈经常去的那神婆家店就在学校附近的商业街上,七拐八拐的小巷子里,阴气沉沉,着实有点让人心里发慌!
“没走错路吧?”唐挽歌大着胆子走在前面。
铃菲两手紧紧抓着唐挽歌的手臂,身子都快缩成一个团“没错,就是前面那个门!走吧,我们快进去。”
礼貌的敲了敲门,两个女生便小心翼翼的进了去。
那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堂厅,四处挂着诡异的彩色袋子,厅子正中央是一道纱帘,纱帘里面坐着一个人。
“姑娘的苦恼,可是因为家中有精怪缠身?”
纱帘里的女人声音大概三十左右的年纪,可谓是一语中的!
“这么厉害,您一眼就能看出来?”
唐挽歌的紧张害怕顿时无影无踪,她上前几步,满眼好奇的跪在那软垫上。
铃菲也不敢多话,守在门边不敢往里去。
纱帘里的女人轻轻一笑“说说吧,怎么一回事?”
唐挽歌只是简述了一下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关于昭河,她也几乎是全盘托出。
听完所有的经过,纱帘里的女人久久都没有出声。
良久,纱帘微微晃动,一只布满皱纹的手从帘后伸了出来,手心还托着一枚红色糖砖……
从神婆那里出来,唐挽歌便与铃菲告别,各自回了家。
站在家门口,揣在兜里捏着糖砖的手微微用力攥了又攥。她深吸了一口气,才拿出钥匙开了门。
意料之中,家里的灯都亮着,可以看到厨房门里映出一抹修长的身影。
说不害怕是假的,唐挽歌已经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颤着手拉开厨房的门,看到的就是身形颀长的少年。
他光着上身露着小麦色的皮肤,下身倒是穿了条黑色的裤子,不过裤腿短了许多,堪堪嘞在他的小腿肚上。
这裤子,很明显是唐挽歌的……
厨房里蒸汽缭绕,淡淡的米香让唐挽歌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和妄想。
如果他是人,那该多好啊……
她走着神发着呆,一只指骨分明的手捏着颗红色的果子停在她的面前。
她抬起头,望进他那双弯弯的眸。
“冰箱里翻到的,只有一颗,给你吃。”他微微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简直人畜无害。
“我……”
她张了张嘴,话哽在喉咙里。然后伸出手,接过那颗果子。
她忽然觉得,他好像并没有电视里演的鬼那样吓人,甚至还有点小帅!
除了偶尔会瞬移和变成一张冥币之外,他跟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年也没什么区别。
转了身,呆坐在饭桌前,看着桌上那碗孤零零的米粥。
她藏在衣兜里的指尖轻轻触碰到那神婆给的红色糖砖,整个人又是一僵。
神婆的话,跃然于脑海
——把这个给那精怪吃下去,待他恢复原身,你就将它带来我这里,我来处理它。
是了……昭河他,终究不是人。
她不可能,让一只鬼跟着自己一辈子,那简直太可怕,太难以想象了!
“作、作为报答你给我做了米粥,我给你倒杯水!”唐挽歌蹭的站了起来,就要朝厨房走。
“我不能喝水。”昭河捏着辣片,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如今附身本体为纸,他最怕的就是水和火。
不能喝水,那这糖砖要怎么给他吃下去?
“你兜里,有什么?”昭河看似漫不经心的提问响在她的耳朵里,让她的身子一紧。
“没什么,就是一块糖。”她挤出一抹笑容,身子微微后退。
他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点了点桌子。眼神中,盛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良久,他垂了眸,然后露出了微微笑容“拿过来,给我尝尝。”
给、给他尝尝?
是错觉吗?她隐隐觉得他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可他为什么……还要她拿给他尝尝?
指尖狠狠的扣了扣掌心,她还是抬步上了前,摊开手里的糖砖递到他的面前。
她看着他拿起那枚糖砖,看着他慢条斯理的撕开它的外皮。
他捏着糖砖,缓缓将之递到自己的唇边。嗅着那糖砖的香甜味道,他的笑容越发上扬。
然后他又蓦地一抬眉眼,径直望进唐挽歌的眼里!
“唐挽歌,有一件事你应该不知道。”
第四章烧不烧他?
“什、什么事?你说。”唐挽歌喉咙一紧,眼神有些飘忽。
昭河眼中的光蓦地隐去,他手撑着桌子,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游荡在世间的日子孤独且漫长,不过还好,我遇见了你。谢谢你的出现,唐挽歌。”
少年的声音从唇间溢出,每一个字都重重的砸在唐挽歌的心上!
她又何尝不是?
孤身一人的日子里,昭河的出现也填补了她心口的空缺……
屋子里灯光猛烈晃动,无名的风席卷而来。
少年,化作一张薄薄的冥币,在她的视线里,缓慢飘落……
手,微颤的落在自己的唇上。
唐挽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久久没回过来神。
第二天,她请了假,没去学校,而是在下午的时候去了小巷子里的神婆店。
“带来了?”
纱帘里伸出来的依然是那只布满皱纹的手。
唐挽歌站在纱帘前,两手紧紧的捏着手里的冥币,迟迟没有递出去。
她咬了咬牙,看向纱帘里的身影“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纱帘里,传出神婆尖细的笑声“当然是朱砂水泡过之后,用火烧掉。你放心,我一定让他彻彻底底灰飞烟灭~”
彻彻底底,灰飞烟灭……
“他不是坏鬼,不能超度吗?”
唐挽歌捏着冥币的手更加用力!
“我这儿不是佛堂。”神婆的声音沉了一下,似乎对她的犹豫不决充满了不悦“烧不烧?不烧就把他带回去,让他继续缠着你。”
“烧、烧……”
唐挽歌急急的道,捏着冥币的手松了松,然后朝着神婆的手就递了过去……
咫尺距离,她忽然就顿了住。
视线落在那枚冥币上。
她发烧的时候,是他在梦里陪了她一整晚。
她在小巷被宋景围堵,是他忽然出现吓走了宋景!
她惊慌失措跳出窗子,是他出手相救阻止她做了傻事!
不敢碰火碰水,却为了讨好她让她把他留下来,做了米粥给她吃!
他喜欢吓唬人,但从来没做过伤害她的事情……
他,也是父母离开之后,第一个愿意陪在她身边的……
想到这里,她递出去的手猛地往回就是一缩!
脚步连连向后退去,然后捏紧了手里的冥币。她转了身就朝外跑走,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对不起,我、我忽然想起件急事!下次、下次再来拜访您!……”
纱帘里,女人收回手,浑浊的眸子望向门外女孩消失的背影。
收了视线,那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拿起桌案上的香薰,将之点燃。
烟雾缭绕中,她又拿起桌角的相框,轻轻抚摸,长叹了一口气“又是一段孽缘啊……”
淡淡的烟雾,缭绕蜿蜒出了堂厅,然后消散在漫天红霞之中……
赶在阳光的最后一丝光亮消失之前,唐挽歌一路跑回了家,关上门的同时,她仿佛卸了力一般靠着门跪坐在地。
冥币,从她的手里滑落。
凉风四起,取而代之的是双眸微闭,平躺在那里的少年昭河。
“昭河?你不会是死了吧……不对,你本来就是死的啊。你醒醒,我不赶你走了,只要你醒过来……”
“这可是你说的。”
少年的眼睛缓缓睁开,脸上挂着笑“我都听到了,你不能耍赖。”
……emmm……
他怎么醒的这么快!?而且……为什么她会有一种被鬼骗了的赶脚!?
是夜
唐挽歌抱着被子缩在床角,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她的脸上。
网上说跟鬼待时间长了,阳气会被吸走,人也会变得萎靡不振,到最后精气消散而亡……
视线,从屏幕上挪开,望向坐在餐桌前拿着刀叉吃着牛肉的昭河。
……死就死吧,早点下去见爸妈!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因为我好看吗?”
餐桌前,昭河放下刀叉,两手托腮目不转睛的看向唐挽歌“如果你想摸一摸,我也不介意。”
他的话音一落,一个闪现,整个人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然后抓起她的手腕,直接将她的掌心贴在他那冰凉的脸颊。
“……”
唐挽歌的脸几不可见的红了一下。
她唰的抽回手,然后别过脸不去看他的眼睛“你可以待在我家,但是我们必须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
昭河眨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比女孩子的还漂亮。
“第一,这张床和这张书桌,都是我的私人区域,你不许越界。”
“第二,不许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碰我!碰、碰哪里都不行!”
“第三,化为人形的时候必须穿衣服!明天周六我休息,我会去买些衣服给你穿。”
“还有,不许故意吓唬我,口头上的恐吓也不行,不然就没肉吃!”
“白天必须老实待在家里,不许到处乱跑……”
她的约法三章还没说完,眼前少年已经咬了咬唇一脸委屈的靠了过来,两只结实的手臂挂在她的脖颈上“规矩太多了,人家记不住……”
“……记不住,那我就写下来!!!”
唐挽歌推开他的手臂,然后红着一张脸蹦下了床。
她穿着小熊睡衣,坐在书桌前,一脸认真的在纸上写着字。
他靠坐在床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侧脸,看着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看着微风将她鬓角的发丝吹拂。
难以想象如果他遇见的人不是她,他如今又会是怎样一番处境。
大概,早已经灰飞烟灭了吧?
唇扬起一抹弧度,他伸出手握住她捏着笔的手。
她微微一怔,偏过头带着微愠的怒瞪向他,这副模样完全没有了一开始遇见他的那种害怕和恐惧……
“我困了,明天再写。”他的手微微用力,她就被拽进了他的怀里。
“床是我的,你去地上睡。”被窝里,她推了推他的胸膛,然后又抬脚踹了踹他的腿。
“我怕冷。”他闭上眼睛,手臂紧紧的搂着她的腰。
他怕冷?唐挽歌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他压根没有人类的体温,怎么可能怕冷!
“昭河!你……”她还想说话,他却突然低下头,唇撞上她的发丝,声音没有了起初的玩笑,严肃中甚至还带着一丝警告
“唐挽歌,你再不闭嘴,我真的会吃掉你。”
“……”
唐挽歌认怂。
谁让人家是鬼,她是人了。除了忍着,她还有别的办法吗?
跟昭河睡在一个被窝,除了冷就没有别的感受。半夜迷迷糊糊往他的怀里钻了钻,结果就是越钻越冷……
等早上起了床,唐挽歌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光,却被厚重的窗帘挡的严严实实,屋子里开着灯,光着上身的昭河就坐在灯下,手里捏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
唐挽歌迷迷糊糊望去,瞧见的就是那书皮上大写的书名
——《亲|亲我的鬼老公》……
唐挽歌正打算掀开被子,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抢走昭河手里那本羞耻的书。门外忽然有了动静,紧接着就是一阵略急的敲门声。
“唐挽歌,你在家吧?我是你姑父!”
听着门外的声音,唐挽歌呆滞的目光唰的就望向了那还在往嘴巴里塞着辣片的昭河。
“藏、藏起来!快点给我藏起来!”
第五章住进大别墅!
她光着脚跳下床,伸手揪住他的手腕就往厕所里冲!
刚冲进去没两步,她就觉得手里抓着的手腕忽然一阵塌陷!
心里一惊,转头看去,看到的就是手心里已经变身成薄薄冥币的昭河,它展了展短小的四肢,然后很随意的把自己折叠了起来……
虽然已经接受了这家伙不是人的事实,但是……唐挽歌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惊吓,全程嘴巴呈O型的盯着它自己折叠自己……
“唐挽歌!”门外的敲门声更急了。
昭河扭了扭身子,然后动作蠢笨的抓着她的袖子往上爬,爬到她胸前的睡衣口袋上就钻了进去。
“你你你,你往哪里钻呢!!”唐挽歌脸都红的要炸了。
“你好平啊,不过没关系,我喜欢平胸女孩儿。”它从口袋里冒出一个角,然后十分呆萌的挥了挥手“去开门呀~”
“……”
唐挽歌决定先开门,之后再跟他算账……
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开了门。
门一开,姑父就迈步进了来,鞋子都没脱直接踩在干净的地板上。
“你打算什么时候搬?房子卖出去了,人家说这两天就要搬进来!”一进门,姑父直接就说明了来意。
“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唐挽歌脸上的热度褪去,心里心外只剩下些微的寒“姑父,我……”
不等她把话说完,姑父已经冷漠的转了身朝门外走去“不可能,今天晚上你就给我搬出去。唐挽歌,我已经是看在你死去的爸妈面子上多给你几天时间了,你怎么好意思还让我宽限你几天的?”
唐挽歌低着头,贝齿死死的抵着自己的唇。
良久,她微微抬起头,脸色发白但是却无比的固执“我知道了,今晚前我就会搬出去,你放心。”
“这还差不多!”姑父哼了一声,把门嘭的摔上。
屋子里,瞬间回到了寂静之中。
唐挽歌转了身,颓废了所有力气的坐在床边,然后将头埋在膝盖里,身子微微颤抖。
口袋里,昭河慢腾腾的爬了出来,抓着她的扣子爬上她的肩膀。
它蹲在她的肩上,短|粗的爪爪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垂,带起微痒。
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哭腔“你别烦我!”
“……”
它被她吼的缩了缩爪,然后晃悠着小短腿坐在她的肩膀上。
“如果,我们有了房子,那你可以继续给我做肉肉吃吗?”昭河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
她抽泣着抬起头,泪眼汪汪的看向肩膀上的小冥币“我们的房子在哪?”
冥币晃悠了一下,然后纵身从她的肩膀跳下。落地的同时,他已经恢复了人形。
他单膝跪在她的面前,伸出微凉的手落在她的脖颈,轻轻一带,就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只要是你要的,我都可以有。”
她,听到他说。
太阳落山之前,唐挽歌就已经收拾好了全部的家当。
拖着小小的行李箱站在门口,望着屋子里面熟悉的每一样家具,她垂了眸,决绝的转身,开门离去。
她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了八年,就让那八年的时光,都留在这里吧!
门,轻轻合上。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
乘坐着拥挤的公交,辗转了两个多小时,唐挽歌在人烟稀少的临郊下了车。
单手拉着行李杆,望着远处的灯火通明,她只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居然会信一只鬼说的话……
这就是……鬼话啊!!!!
身后,是已经现了人形的昭河。
他在两侧的土地里晃悠了两圈,居然还掐着指头看起来是在算风水的模样……
唐挽歌默默的抱住自己的膝盖,然后蹲了下来。
真没想到,她居然会沦落到要跟一只鬼蹭房子的地步!
“这里不错。”
昭河满意的摸了摸下巴,然后毫不客气的抬脚踢了踢唐挽歌的臀“让一让,你踩到我的风水宝地了。”
“……”
唐挽歌挪了挪,站到了他的身边。
“我让你买的冥屋呢?”昭河转头,朝她露出‘甜甜的笑容’。
“喏。”
她把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
冥屋,顾名思义,给死人住的房子。
只不过这是纸做的,只有烧掉了,在阴间的亲友才能收到。
“你给我干什么?烧掉呀!”昭河说完这句话,很麻利的跳出了老远。
“胆小鬼!”
唐挽歌鼓了鼓嘴巴,然后点了火将那冥屋就地烧掉。
随着冥屋每被烧掉一部分,她眼前那被昭河画了圈的区域便出现一部分冥屋的构造!
待整个冥屋都烧掉了之后,她的眼前,出现的就是无比豪华的一栋二层小别墅!!!
“鬼还、还能有这种技能!?”唐挽歌嘴巴张的老大。
“别的鬼我不知道,反正我可以~”昭河凑到她的眼前,露出两颗小虎牙微笑“那今晚上,我可以吃肉肉了……”吗……
昭河的问话还没结束,剩余的问话就生生的憋在了自己的嗓子眼里。
因为他看见眼前的少女双眼放光,两手掌心朝上平伸,就差流着口水说“房子可以变出来,那钱钱是不是也可以?我们要成百万富翁啦!”
“我只有冥币,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你拿去花吧。”
昭河眨了眨眼睛,然后又是一笑,手摊开,一沓厚厚的冥币就出现在他的手心。
“……”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冥屋烧出来的房子,在外形上跟普通的建筑完全没有区别。
里面的摆设布置,更是一点都不差!
唐挽歌从来没有住过这么豪华的房子!小心翼翼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生怕把它给坐坏了!
她大概,就是全世界第一个住进冥屋的活人吧。
兴奋劲还没过,身子蓦地一个腾空,下一秒她就落进了宽厚的怀里。
“你干什么?”唐挽歌一怔,仰头看向抱着自己的昭河。
“我困了,睡觉。”他打了个哈欠,然后紧了紧抱着她的手。
他困了,跟她有什么关系?这么大的别墅,这么多的房间……
“我们约法三章里说好了不许碰我……”唐挽歌试图挣扎。
“约法三章是在你的房子里,但是现在寄人篱下的好像是你,唐小姐。”
昭河笑的格外的开心,抱着她就朝着楼上走去……
那笑声,奸诈的叫唐挽歌心里发寒。
这下子,她算是彻底进了贼窝……阿不,鬼窝!!
在冥屋烧出来的别墅里睡一宿,可以说是唐挽歌这辈子睡得最舒服的一觉了。
不过舒服归舒服,就是这床铺怎么越睡越有点扎得慌?还总有风吹过来吹过去的,冷的慌?
阳光,也很是刺眼。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唐挽歌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什么别墅,什么大床,一觉起来全都没有了。她现在就孤身一人穿着小熊睡衣,躺在露天荒地里!
也不能说是孤身一‘人’。
她还处在震惊中的眼眸唰的盯向那已经变身回冥币,试图躺尸继续装睡的昭河……
“这、是、怎、么、回、事啊————!!”
空旷的荒郊野外,少女崩溃的声音响彻原野~
第六章非常规变态
阳光下,草地上
矮胖的薄薄冥币晃悠了一下|身子,然后盘着两条小短腿坐在草地上“那个,冥屋就是有这样一个特性,阳光出来就会消失,不过你放心,等晚上它就会再出现的!”
“……”
你是认真的吗?这跟无家可归有什么区别!?
“我信你个鬼!”
唐挽歌当机立断,抓着书包站起身就要朝马路上走。
“我本来就是鬼。”昭河伸出两只小短手,颇为无奈的摊了摊。然后才慢悠悠的爬起来,仰头望着唐挽歌越走越远的背影“小平胸!你去哪啊?”
小、小平胸……??
唐挽歌脸都涨的通红,脚步迈的更大“去死啊!”
“……”还真是可爱。
这一大早上的鸡飞狗跳,也没耽误唐挽歌准时抵达教室。
屁|股刚一挨着椅子,就听耳边传来了细微的敲窗声。
她皱着眉扭过头,看见窗外的东西那一刻,眼睛都睁大了,赶忙捂住自己险些尖叫出来的嘴巴!
窗外,巴掌大小的冥币就贴在窗户上,短胖的小爪不停地挠着窗子……
“早啊,挽歌~”
同桌铃菲也背着书包坐了过来,半天没有得到唐挽歌的回应,她不由的好奇朝着窗外看去“怎么了你?看什么呐?”
“不、没什么!”
唐挽歌唰的一下背过身,试图阻挡铃菲的视线。
越阻挡,越好奇。
铃菲嬉笑着按住她的肩膀,踮起脚,一眼就望到了窗外!
铃菲的眼睛顿时放了光一般,一脸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的模样“唐挽歌!你果然有事情瞒着我!!”
“你……你都看到了?”她顿时一颓,满脸绝望。
“吼!果然是这样!”
铃菲这么说着,然后左右环顾了一圈,才放低了声音小声道“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你喜欢林朝这件事。”
林……朝?
唐挽歌回过头,再望向窗外时,看到的就是那穿着宽大校服,单肩背着书包,孤零零站在篮球架下拍着篮球的阳光少年。
林朝,大概就是这个年纪女孩心目中初恋的样子吧。他出现的地方,就连空气里,都染着清爽的皂香味!
她没有再看到昭河的影子,也难怪会被铃菲误会。
课间的时候唐挽歌去了趟厕所,哼着小曲洗了洗手,顺便扯了一张手纸,正要擦手,却忽然发现这东西的质感不对……
小曲儿,扼杀在喉咙里。
她缓缓低下头,看到的就是躺在自己掌心,被微微沾湿,却还固执的晃悠着短胖小爪的冥币昭河……
“小平胸,你好残忍!”他似乎还很委屈。
唐挽歌觉得现在挺棘手的,这里是学校,这么多人来来往往,万一被他们看到了自己随身携带一枚冥币,百分之百会把她当做怪胎!
再加上这枚冥币还是个自己有行动力的,万一被人看到,她会不会一起被抓去做科学研究啊!!
这么想完,她果断的进了厕所隔间,反手把门锁上!
“这是我鬼生以来第一次进女厕所。”
昭河顺着她的胳膊爬到了她的肩膀上,晃悠着小短腿坐了下来。
“嘘!”
唐挽歌放低声音,神情带着点紧张“你也不想被人发现吧?”
“想……”他举了举爪“想吃肉,我饿了。”
“……“皮一下很开心吗???
“那就照我说的去做,不然就没肉吃!”唐挽歌使出了杀手锏。
“听你的。”他伸出短胖小手,捏了捏她脖颈上的肉肉。
她的脸一红,抬手揪住它,三两下就把它折叠了起来,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真暴力。”
“闭嘴……”
隔壁间厕所里,女老师一脸呆滞的蹲在茅坑上,脑中陷入了沉思,现在学生压力这么大吗?在厕所里自言自语也是厉害的一批啊!
昭河倒也算是听话,至少一上午都安静的待在唐挽歌的衣兜里,还算是相安无事。
不过吃午饭的时候,他就没那么老实了。
她也感觉到了他的蠢蠢欲动,把手放进衣兜试图叫他老实一点,可这家伙居然还张嘴咬她!虽然是张纸片,但是咬人还是蛮疼的。
火急火燎的吃完了饭,她又去打包了十块钱的肉段。
“哎挽歌,你拎着肉段要去哪?”铃菲刷完饭盒回来,眼神疑惑的盯着她。
“我……给学校里的流浪猫带的~”
“猫啊,我害怕那东西,我就不跟你去了哈~”
“好~”
出了教室,唐挽歌就直奔顶楼。顶楼没有教室也没有办公室,都是些机房,所以这个时间不会有同学过来。
最关键的是,顶楼靠近天台的楼梯拐角足够黑,一点光都照不进来。
黑暗的走廊拐角,唐挽歌抱膝蹲在地上,仰头看着那披头散发、光着上身半靠在墙壁上吃着肉段的昭河。
“好吃吗?”敢说不好吃,打死他。
“恩恩。”
昭河乖巧的连连点头,然后朝着她露出一个满足的笑“你真好。”
给他肉肉吃的都是好人,这小子也太好拐了吧。
唐挽歌别扭的红了红脸,然后低下头不去看他。
他却是忽然弯了腰,冰凉的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她微微怔住,仰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
心,噗通、噗通的乱了节奏。
“你想吃吗?我喂你好不好?”
他露着小虎牙微笑,抬手将肉段递到了她的唇边。
“……”可以不吃吗?
唐挽歌放弃的张了嘴叼住那个肉段,还不等她把它全吃进去。她的眼前,是昭河忽然放大的脸。
纵使在黑暗中,她依然能清楚看到他那蕴着微笑、俊美夺目的脸。
他调皮而又自然的将肉段从她嘴巴里夺了回去,然后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的形状,心满意足“果然从别人嘴里抢来的东西最香甜~”
“……”他果然不是一般级别的变态。
“你有病吧?”唐挽歌很想翻白眼。
“那你能治好我吗?”他的眼睛里似乎装了星星,微微低头,极轻的在她的额头上的发丝间落下一吻“或许像这样,我的病就好了。”
油乎乎的,还带着肉段的香气。
唐挽歌没来的及反应,脸唰的就是通红,眼眸中带着微微的怔愣!
与此同时,天台与顶楼拐角相连的门忽然打开,落了一地的阳光。眼前的昭河,霎时便化为一张薄薄的冥币,飘落在唐挽歌的面前。
本来端在他手里的肉段,也洒落了一地。
而她,还保持着呆滞的状态,愣愣的看了看地上化为冥币的昭河。
良久,才回了神,略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那开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