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我被顶流偶像供养了》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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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白马川之殇

嘚嘚——

嘚嘚——

马蹄如附骨之疽,紧追不舍。

“他们又追上来了…”崔时安冒着冷汗,每踏出一步,后腰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若非身旁女子一路搀扶,恐怕早已放弃。

“公子!再坚持一下!”

女子脸上挂着几道血痕,眼中也尽是慌乱惊惧,即便如此,也咬牙架着他在林中挣命:

“前面就是白马川了!”

二人跌跌撞撞,又行了小半刻,一条大河渐渐跃然眼前。

“公子!船!”女子一眼发现岸边拴着的扁舟,语气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惊喜:

“那边有船!”

她搀着受伤的崔时安,拼尽全力跑向船的方向,又使出吃奶的劲,把他硬生生推上舢板,没来得及喘口气,又踉跄着去旁边解缆绳。

嘚嘚嘚——

身后马蹄已至林边,杀意扑面而来。

女子更加焦急,匆忙拔下发簪去挑绳结,她一边挑,一边大声叮嘱:

“公子沿白马川便可入海!”

崔时安似乎反应过来什么,神色大惊,一只手扶着舢板,一只手伸向前试图拉她上船。

但女子却视若无睹,解开缆绳后,用尽全力扑入水中将小舟推向河心:

“公子先走!”

水流带动小舟的瞬间,一支利箭如同毒蛇般从林间窜出,“噗”地一声,精准地没入了她的后背,深深的卡入骨缝之中。

女子身体猛地一颤,但却仍未放弃,双手仍旧把着船舷,颤声叮嘱:

“公子千万保重呀…愿…”

尽管口吐血沫,她仍旧试图将小舟推入更深的水流中:“愿有来生…奴再服侍公子…还有……”

崔时安死死盯着那张凄美的脸庞,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她胸膛却涌出鲜血,在素色的罗裙上迅速蔓延。

女子张了张嘴,更多的血沫涌出,只能听到嘶哑的催促:

“走…公子…快…走…别再回来…”

微弱的声音,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崔时安的心脏。

他再次伸手,努力想抓住什么,喉咙却像被扼住,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带着那抹凄绝的眼神,缓缓倒入水中。

“不要——!!!”

崔时安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像是要炸开,剧烈的酸痛感从后腰清晰地传来。

他大口喘息着,宿舍空调的冷风灌入肺叶,吸入几分清醒的凉意。

原来是梦…

“嗯?怎么…”

电脑前,玩三角洲的室友摘下耳机,惊讶回头:“哦莫?做噩梦被吓哭了吗?”

崔时安摸了一把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润。

“不是,汗而已。”

“是吗?21度还热吗~”室友一脸揶揄,故意抬头瞥了眼空调。

“21度也热!”

崔时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去拿纸巾,却无意在被窝里摸到一个有棱有角的坚硬物件。

他拿起来一瞅,发现是一枚三角形的箭镞。

这是昨天傍晚室友田明带回来的东西,当时还得意洋洋地跟他炫耀:

“时安呀,快看看这个!东大门地摊淘的,卖家说是新罗时期的古董!有上千年了!”

虽然崔时安在高丽大留学主修生态学,但对历史也稍有研究,仅仅只看了一眼便嗤之以鼻:

“上千年?我看上周还差不多,那么久远的东西埋在土里,氧化腐蚀会非常严重,怎么可能还保持这么清晰的棱角和纹路?”

田明当时没有争辩,反而把箭镞在指尖转了一圈,意味深长地反问:

“哦?万一…它不是埋在土里的呢?”

见崔时安不解,他又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道:

“说不定…是埋在人体内,血肉包裹,隔绝了空气,才保存得这么好呢?”

“那也不可能!”崔时安断然否决。

“可卖家说这是银的!只要保存…”

“银的就更不可能做箭头了?硬度差造价也贵,什么人才会用这东西做箭头?达官贵族装饰的礼器?”

“说不定就是一件达官贵族的东西呢?”

虽然是昨天晚上的争执,但崔时安现在想起依然觉得可笑,哪怕真是纯银,一千多年也会氧化好吗?

大概就是因为这件小插曲,才做了那么个怪梦吧。

现在再回忆起女子拼死相护的样子,就仿佛亲身经历。

胸膛被利箭穿入,她一定很疼吧?

思及这些,崔时安忽然没来由的一阵心绞痛。

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让崔时安神色愈发不善,狠狠盯着电竞椅上那家伙的后脑勺:

“呀,你把这么危险的东西丢我床上干嘛?”

“内?”田明回头扫了几眼他手上箭簇,狐疑道:“我记得放进盒子里了呀?怎么会在你那?”

“西八…”

他不承认,崔时安也没办法,毕竟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田明这家伙向来丢三落四,前两天跟学妹约会时,还把手机落在了花园,害得自己陪他在草丛里找了大半夜。

“还不快把你的宝贝疙瘩收好!”崔时安把箭簇往他桌上一丢,没想到对方又给他扔了回来:

“送你了,反正你喜欢研究这些,就当给你的赔礼好了。”田明关掉电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菲奥娜约我去吃饭,要一起去吗?她闺蜜也会来哦~”

菲奥娜就是这家伙最近交的新学妹,高丽大别的不多,像他们这样的留学生特别多。

估计因为这家伙是安大略华裔的关系,特别爱和一些白白的欧洲女留学生交往。

据他自己供述,很喜欢听那些白妹用半生不熟的口语羞答答叫他“欧巴”

呃…这取向…

总之崔时安就不一样了,传统的东亚男人审美。

“不去给你当电灯泡了,我开一下直播再去吃。”

“还真是白瞎了你188的个子。”田明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呀,直播还没被人骂够吗?小心哪天真的被人家咒死啊你!”

崔时安听后只是晒然一笑:

“咒死?哪有那么容易?你当那些诅咒是万能钥匙,想开哪把锁就开哪把?”

他拿起那枚箭簇,指尖随意摩挲着冰冷的棱角,神色有些不以为然:

“那种下咒的巫蛊之术,听起来邪门,其实源流很复杂,萨满教里确实有类似‘感应律’的原始思维,认为通过对某人的毛发、衣物甚至名字施加影响,就能作用于其本身,但这更多是一种精神威慑和心理战。”

“而且,这类东西在历史上,尤其是在宫廷,往往不是真的靠玄学杀人,重点在于‘构陷’,乾隆朝就有嫔妃用这法子诬陷对手,结果对手没被咒死,她自己先因为‘厌胜之术’被废黜了。”

“所以啊,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诅咒本身,而是背后的人心,网络上那些骂我、咒我的人,大多也就是发泄情绪,真要有谁能靠念力隔空杀人,这世界早就乱套了。”

崔时安科普间,田明已经换好了衣领,听到这里,回头冲他露出了一个莫名的笑容:

“也许吧。”

这家伙轻飘飘地说:“不过…有时候,承载了足够多执念和恨意的‘器物’本身,或许真的能成为某种‘通道’呢?谁又说得清楚呢?”

他的目光扫过那枚被崔时安放在桌上的箭簇:

“所以你还是小心些比较好,直播的时候说点好的,别老是被人骂,多不吉利呀?”

“你一个歪果仁还讲究这个…”崔时安摇头失笑:

“没事,那些喷子骂归骂,可我每次直播的时候,都会掐着点来看,我趁机赚点零花钱,不寒碜。”

他平时课余时间会在油管开直播,内容主要是围绕一些半岛古代史,尤其是东亚古代史。

这可把“自尊心”强的部分喷子给气坏了,拉帮结社的在底下骂他。

后来也不知是谁先起头,为了让他见识一下半岛的源远流长,有网友开始连线让他鉴宝了,拿出一些自称是高丽时代,甚至三韩时代的古玩。

但无一例外,都是赝品。

目前崔时安开到过最有价值的古玩,是一枚李氏朝鲜正祖时期发行的钱币。

价值6000…韩元。

“甚至都不够主播吃一顿烤五花。”

可网络就是这样,他越是在频道里毒舌,喷子们越是要来凑热闹。

都想看到有人能拿出一件让主播瞠目结舌、然后痛哭流涕,接着痛改前非的半岛古藏。

说白了就是想看他吃瘪的反应。

这次也不例外。

崔时安刚打开直播,就有一位网友在底下叫嚣。

说自己有件明国皇帝进贡给燕山君的家传宝物,让主播有本事连麦,绝对闪瞎他的狗眼!

哈?孝宗朱佑樘进贡?还是给燕山君李㦕??

“来!小西八!上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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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爱鉴宝

连麦的时候,崔时安看了一下直播间在线人数。

297。

有几位经常光顾的榜一“大姐”也来了。

虽然每次直播必被骂,但也不是没有人支持他。

偶尔有些女网友会打赏,虽然金额不大,但她们,似乎很喜欢听他怼那些自大的男网友。

每次有人骂街,评论区必定会出现大量[拈花指.GIF]

崔时安每次开播都卡在饭点,也乐得给她们做电子榨菜。

至于那些目中无人的韩楠,谁管他们胃口怎么样?

不过为了预防被真实,崔时安每次直播都戴了口罩。

连线接通,屏幕一分为二。

对面是个穿着皱巴巴白色T恤、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标准的网络宅男形象。

背景好像是在书房,墙上还挂着几把一看就是赝品的古代刀剑。

此刻这位叫【不吃糖醋肉】的网友梗着脖子,一脸“你懂个屁”的倨傲。

“主播!废话少说,给我看好了!这就是大明皇帝进贡给燕山君的宝贝!”他举起一个灰扑扑的陶瓷器皿。

崔时安凑近瞄了两眼,当看见器身的形状和那凸出的壶嘴后,不动声色的坐直了身体:

“在鉴定你这件东西之前,我想先请问一下,大明皇帝有什么理由给燕山君进贡礼物呢?”

对方振振有词地答道:“那当然是因为戊午士祸后,大明皇帝为了安抚讨好燕山君,采取的外交反馈!”

崔时安差点笑出声:

“明孝宗朱佑樘,那在历史上是有名的勤政贤君,而同时期的燕山君李㦕呢?在位期间荒淫暴虐,设立‘采红骏’扰民,纵容外戚,连儒家书院都敢烧……”

“就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附属国君主,以孝宗的仁厚,别说进贡,就是例行赏赐恐怕都得掂量掂量,免得污了名声,又有什么理由去安抚讨好他?”

崔时安说到这儿,眼中早已充满讥诮:“这位朋友,要不你来告诉我理由?”

“呀!西八!你懂什么!这就是祖上传下来的!信上记载得明明白白!”

男网友激动地拍着桌子,又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在镜头面前展示,结果还没看清,他又收回去了。

崔时安见状,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又变得郑重起来:

“不过嘛……听完你刚才的话,再仔细看看这东西,我忽然觉得,如果它真是明朝赐给燕山君的,倒也符合一点逻辑。”

这话一出,不仅对面的【不吃糖醋肉】愣住了,连直播间的评论区也瞬间刷过一片问号。

吃瓜网友:【???】

喷子网友:【主播转性了?】

榜一大姐们:【被威胁了你就眨眨眼!】

对面不可置信的看着崔时安:“主播你这话…什么意思?”

崔时安对着镜头,口罩上方的眼睛弯了弯,露出一个无比“和善”的笑容:

“我的意思是,这东西是个夜壶啊?以燕山君干的那些混账事,宗主国赏他一个夜壶,寓意他‘满腹秽物’,或者让他‘照照自己’,这逻辑不是完美通顺吗?”

评论区静默了一秒,随即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ㅋㅋㅋㅋㅋㅋㅋㅋ(˃⌑˂ഃ)】

【ㅍㅍㅍㅍㅍㅍㅍㅍ(●'◡'●)】

【主播欧巴真是太有才了ㅋㅋ~】

而对面那位【不吃糖醋肉】

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崔时安却没打算停下,趁胜追击,用专业的口吻补上最后一刀:

“当然,你这件是现代的仿品,不值钱,不信你凑近壶口闻闻,有没有那种‘陈年老垢’的‘醇厚’味道?又或者…”

他故意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或者说你早就闻过了?甚至还好奇拿来装水喝过?”

“西八!!!!!!”

“狗崽子!你他妈*****!”

对面传来疯狂的咒骂和拍击桌面的噪音,屏幕在剧烈的晃动后猛地黑了下去,显然是对方气急败坏地切断了连线。

崔时安无所谓地耸耸肩,对着直播间剩下的观众轻松地说:

“所以各位,事实就是,中原王朝没有任何一朝有任何理由向辽东半岛属国进贡唷,因为没有那个必要,这一点,诸位悉知一下就可以了~”

话音刚落,就有网友破防:

【西八shake!那你怎么解释买肖城之战?】

【对!我们不但击败了唐国二十万大军还俘获了三万多匹战马,事后唐国主动认怂,还从辽东撤军,这一点你总不能否认吧??】

“二十万兵马?”崔时安盯着弹屏冷笑连连:

“你怎么不再多说一点?先不论战果如何,李谨行在当时只是东州道行军总管高侃的副将,手底下哪来的二十万人?能有两三万人就不错了!”

破防网友:【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否认唐国战败的事实!】

“战败?我说这位朋友,买肖城似乎距离当时的新罗首府金城只有几十公里吧?”

崔时安嗤笑道:

“明明都快被唐军打到老巢了,怎又有唐军战败一说?那为何战事刚结束文武王就紧急遣使入长安请罪?不就是担心被灭国吗?呵呵~”

【胡说!史书分明写的是唐国战败,然后才把百济故地让了出来!】

【大家千万不要信主播的话!他就是为了博人眼球!】

【这西八shake肯定是奸细!】

【大家一起举报他!西八!】

【祝主播出门被车撞!!】

任由底下乱吠,崔时安始终保持微笑,这种破防时刻每次开播必然经历,已经在直播间形成了一种现象。

如无意外,接下来屏幕将展示结算画面。

果然,下一秒,直播界面右侧的打赏列表突然开始密集地跳动起来。

一条条带着祝福语的打赏信息,迅速覆盖了那些气急败坏的谩骂。

【用户“历史系欧巴我的爱”打赏了 1,000韩元,并留言:骂得好!欧巴fighting!(˃᷄˶˶̫˶˂᷅)】

【用户“韩楠给我跪下”打赏了 5,000韩元,并留言:就喜欢看他们破防样子~赞赞~】

【用户“Ji Young”打赏了 2,000韩元,并留言:给欧巴买杯咖啡,润润喉下次继续ㅋㅋ!】

【用户“ITZY最高,有娜最美”打赏了 10,000韩元,并留言:看他们生气我好开心~】

【用户“今天欧巴摘口罩了吗”打赏了 3,000韩元,并留言:声音这么好听,怼人都那么帅,不过欧巴什么时候摘口罩呀?嘻嘻~】

崔时安口罩下的嘴角微微上扬:“哈哈,下次一定~”

又能怼人,又能赚点零花钱,这就是他乐此不疲的所在。

有了这些钱,今天又可以出去吃顿好的了。

崔时安哼着歌,随手关闭了电脑,准备换衣服出门。

当目光掠过书桌时,无意间落在了那枚被室友丢过来的箭镞上。

外表冰冷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崔时安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就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那枚箭镞拿了起来。

触感依旧冰凉,沉甸甸的,捏在指缝,还挺解压。

这时,桌上的手机屏幕倏地亮起,提示有一条新的私信。

他拿起来瞥了一眼,发现是一位不甘心的网友还试图理论:

【无论你如何巧舌如簧,也掩盖不了当年新罗军迂回敌后,焚毁唐军粮草,最终逼迫唐军不得不从‘白马川’仓皇撤退的事实!】

白马川!

看到这三个字,崔时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骤然收缩!

梦中那女子急切到变调的声音,仿佛瞬间穿透了时间和空间,在他耳边尖锐地呼唤:

“公子沿白马川便能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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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当死亡来砸门

白马川…

那不就是锦江在唐代的别称么?崔时安坐在校园附近的中餐馆里,对着窗外浮想联翩。

白马川下游就是著名的白江口。

公元663年,唐朝与新罗联军就是在这里击溃了倭国与百济的联军,一举灭亡了百济……

难道那个梦境是唐代?

是了,女子穿的罗裙,细想之下,确实是典型的唐代款式。

可又是什么人在追杀呢?

崔时安实在想不起那些追杀者的具体样貌。

梦境中那一瞬间,只能看见远处林中模糊晃动的轮廓。

否则还能依靠服饰勉强判断一下对方的身份…

还有那枝箭,究竟又是何人所为?

崔时安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那枚冰冷的三角形箭簇正安静地躺在那儿。

一个荒谬却又挥之不去的念头在他脑中滋生:梦里那根箭,和他手中这枚箭簇,会不会…本就是同一根?

这个想法让他心头一凛,立马将箭簇拿起,就着窗外透进的光线,仔细端详。

箭簇整体呈暗沉的铅灰色,带着岁月侵蚀留下的斑驳氧化痕迹。

他用指尖小心翼翼摩挲着表面,除了锈迹,似乎感觉到了一些…更细微的触感。

在箭簇靠近底部的平面上,好像有一些极浅的、非自然形成的划痕。

这些划痕非常隐蔽,几乎与氧化斑驳融为一体,若非有心在特定光线下凝视,根本无从察觉。

崔时安正想再仔细辨认一下,服务员热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一盘色泽金黄的菜肴被端上了桌:

“先生,您的锅包肉,请慢用。”

崔时安手一顿,只好先将箭簇放下。

“谢谢。”

思绪回归现实,播了一下午,中饭都没来得及吃,这会儿闻到香喷喷的锅包肉,哪里还能顾得上别的?

先填饱肚子再说。

期间,他还抽空给国内的同学朋友聊了两句近况。

结果一群西八shake,只关心他什么时候回国。

听他说要下个月,连忙又问能否顺便带几张爱豆的签名专辑,最好是那种to谁谁谁的专属签名。

“服了,我要有那种人脉干点什么不好,非得给你们几个干代购?有正常的签名专就不错了。”崔时安笑骂道。

话说回来,他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回去了。

之前是因为疫情的关系。

但最近这几个假期教授经常带他各处跑,实地调研,野外风餐露宿几乎是家常便饭,根本抽不出时间回国,所以有人才戏称生态学为户外专业。

但好就好在半岛地方小,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崔时安就已经把半岛跑了个遍。

吃过饭,从餐厅出来,崔时安想起附近好像刚好有卖音乐专辑的文化商品店,便打算去碰碰运气。

只是一般情况下,带有签名的专辑都很少见,何况那群家伙想要的还是ive、aespa这种大热组合签名专。

崔时安在货架扫了一圈,二手寄卖区倒是有不少过气组合的签名专。

像什么帝国之子,4MINUTE,Kara,Tara等等,都是十几年前的组合了。

他又找老板问了一下,果然没有,但对方还是很热情的告诉他ive下次签售会的时间和地点,并建议他早点去排队,晚了人家就不签了。

当然,也可以在店里预定,什么组合都可以,只是需要等。

“或者你去胡萝卜二手App看看,但要注意甄别假货唷。”

“还是麻烦您帮我预定一下吧,下个月我要带回东大。”

崔时安拿出手机念了起来:

“ive团体签名五张,张员瑛的签名专四张,李瑞一张,Liz二张,安宥真三,不,四张…”

崔时安临时起意,也想给自己弄一张,毕竟他也挺喜欢综艺地戏厅里的安小狗。

老板眼前一亮,大客户啊这是,赶忙拿笔记。

周围有不少客人也因为他那句要带回东大,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其中有位站在角落戴着口罩棒球帽的女孩,也饶有兴趣地看向个子高挑的崔时安。

当听到他说也要aespa的专辑后,女孩眼眸微微闪动,似乎泛起笑意。

但过了几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金冬天的四张,宁宁六张,Giselle二张。”

老板还在侧耳倾听,见他忽然不说了,停下笔奇怪道:“Karina的呢?不要吗?”

“嗯,不要。”崔时安回答得很干脆。

角落女孩眼眸微动,好像也有些疑惑。

“为什么?”老板也疑惑:“Karina人气不是最高的吗?为什么不要她的呢?”

女孩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不服气的看着收银台这边。

“个人不太喜欢她的人品~”

崔时安淡淡说道。

其实朋友给的清单上有,但他就是单纯的不想带。

去年英雄学院那事儿他还记着呢,一个每天和半岛网友因为历史问题吵架的人,又怎会允许“劣迹”艺人的商品流入自己朋友圈?

不过他这句话,也让角落的女孩暗暗攥紧了拳头。

某一刹那,崔时安隐隐感觉有一道怒火钉在自己后脑勺,专门回头看了看,吓得女孩急忙把脸埋了下去,假装挑选专辑。

不过心中那股憋屈确实很难把握,她担心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上前找对方理论:呀,西八shake,你究竟懂不懂欣赏啊?明明连吉赛尔都有…

最终,女孩气呼呼的走出了店门,去了旁边咖啡厅。

巧合的是,仅仅过了片刻,崔时安也来到了这家店。

付款的时候,崔时安又感受到了后脑勺那火辣辣的目光。

这回他发现了目光的主人,正是先前专辑店的灰色卫衣女孩,心中顿时产生一丝不适,拿到咖啡经过她身边时,故意小声嘀咕:

“神经病么?”

崔时安那带着嫌弃的低声嘀咕,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女孩忍耐的底线。

她眼神一滞,整个人都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直到那个高大又可恶的背影推开咖啡店的门,消失在视野里,她才猛地回过神。

一股混合着委屈、愤怒和不甘的情绪瞬间霸占神经。

“阿c…”

女孩低呼一声,抓起自己那杯还没喝的咖啡就追了出去,打算“不小心”泼他一身!

到了街边,女孩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高大身影。

她加快脚步,在崔时安刚准备过马路时,肩膀故意挤了过去。

端着咖啡的手臂才刚刚抬起,但就在这一刹那——

“轰——!!”

引擎粗暴的轰鸣声突然响遍耳侧,一辆小卡车如同脱缰的野兽,直直朝两人冲来!

女孩双脚如同灌了铅,在那时惊恐放大的瞳孔中,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就在这时,一股及时的推力从她胳膊传来!

“砰!”

一声巨响!

飞在半空的时候,崔时安一直在想自己这是在干嘛?

为何要舍命去救一名自己根本不认识的女孩?

可她刚刚那认命等死的眼神,真的和梦里那个女子很像啊…

所以是那股从起床、就开始困扰他的无力感在作祟么?

还是那股欲救而不得的强烈遗憾呢?

或许,两者都是吧。

“啪。”

崔时安的身体像是断线的风筝,重重砸在冰冷的路面。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世界好像失去了所有声音,只剩下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和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

女孩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远处那一动不动的身影,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杯一滴未洒的咖啡。

她看见崔时安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倒在地上,脑袋刚好朝着自己的方向。

崔时安手里还握着那枚箭簇,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泛起一丝极其苦涩、充满荒诞意味的苦笑。

那些家伙天天咒我出门被车撞…

没想到…

还真让他们给咒成了…

西八!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涟漪,在他逐渐黑暗的意识中荡开。

随即,无边的冰冷和黑暗如同潮水般涌上,迅速吞噬了他最后一点点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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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少女使者

滴答——

滴答——

滴答——

仿佛有巨大的钟表在颅内敲击,又仿佛是水滴,在持续不断地砸落,掉进意识的最深处。

这声音单调、空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存在感,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抽空,只剩下这令人烦躁的规律回响。

“西八…吵死了啊…”

崔时安在不耐烦中猛地睁开双眼,然后愣了一下。

预想中医院天花板刺眼的白光并未出现,身下也不是病床该有的柔软。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奇异的、割裂的景象。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房间正中央…一张冰冷坚硬的漆黑木板之上。

这形状,这触感,莫名地让他联想到——棺材板。

他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坐了起来,立刻低头查看自己的胸口、四肢。

没有疼痛,没有血迹,没有扭曲的断骨,甚至连衣服都完好无损!

仿佛那场将他撞飞的血腥车祸,只是一场逼真幻觉。

怎么回事?崔时安满脑子问号,下意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好像是一个圆形的空间,风格却截然一分为二。

他身下的“棺材板”似乎就是那条风格的分界线。

一侧,是昏黄如豆的灯火,光线来自一张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木质书桌。

桌后是一面顶天立地的巨大药柜,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无数个小抽屉,像是中药铺的ultra版。

抽屉上贴着模糊的标签,一直向上延伸,直至隐入上方深邃的、望不到顶的黑暗之中,给人一种无穷无尽的压迫感。

而另一侧,则完全是现代化的明亮客厅。

柔和的顶灯照亮了舒适的科技布沙发、超大屏幕的液晶电视,甚至还有一个双开门的银灰色冰箱。

空气中,还隐约飘来牛排和黑椒汁的香气。

就在这片现代区域的侧旁,一张精致的餐桌旁,坐着一位穿着时髦黑裙的少女。

她侧对着崔时安,腰肢挺拔,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

此刻,少女正举止优雅地使用着刀叉,切割着盘中鲜嫩的牛排,手边的高脚杯里,暗红色的酒液微微荡漾。

似乎是听到了他起身的动静,少女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缓缓侧头看着他。

那是一张极为年轻、甚至带着些许稚气的脸庞。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如同芭比。

但她的眼神,却深邃沉静得可怕,好像能看穿世间一切。

少女目光落在崔时安身上,那种平静的目光,犹如在看一件刚刚送达的快递。

呱唧呱唧~

她毫无征兆的鼓起掌,嘴角勾起一丝戏谑,声线宛如袅袅魔音,直摄人心:

“英雄救美,还真是感人肺腑呢~”

崔时安与她对视上的那一刻,神情变得异常惊诧:“你…你…”

少女并没有在意他的震惊,抬手一招,一张黑色的卡片便凭空出现在掌心。

“崔时安,生于辛巳年二月二十日午时三刻,卒于甲辰年五月甘三酋时一刻,死因,意外死…”

少女念到这儿,顿了顿,十分平静的看着他:

“崔时安,是你本人没错吧?”

崔时安张着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回答什么,脑子里嗡嗡作响,我死了??

“过来喝完茶就上路吧。”

少女走到木桌前,拉开椅子,桌上原本昏暗的烛火霎时昼亮。

崔时安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但目光始终在少女身上:“你…究竟是…”

少女轻轻敲了一下桌上的铭牌,崔时安这才看见那上面有四个明晃晃的汉字——地狱使者。

“原来这世上真有地狱使者啊…”

崔时安神情复杂,一股悲戚和不甘瞬间涌上心头,自己还这么年轻,就这么死了??

“还愣着干什么?坐呀?早点把你处理了我也好继续进餐。”

崔时安闻言,不由自主瞅了眼不远处的餐桌,原来地狱使者也需要吃饭吗?

甚至…还喝拉菲呢…

西八…

咚咚咚,少女使者指节不悦的敲了两下桌子:

“欸嘿,眼睛往哪儿看呢?就那么在意别人的私生活吗?”

“抱歉…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崔时安自己也答不上来,死后还能和地狱使者对话,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尤其他修的还是…

西八,难道生态学其实是一门伪科学?

少女使者不知从哪拎了个茶壶,斟了一杯茶水,推到他面前:

“两个选择,要么喝了茶水掀开棺材板跳进去,要么再回到你原来的身体去。”

“第二个!”一听见还有回去的希望,崔时安毫不犹豫的举起手:

“意思是我还没死透对吧?那我就选这个!”

“你就不想知道代价么?正常情况下,人死后,是不可能复活的,你确定能承受后果?”

“什么代价?”

“比如没有下一世?具体我也不清楚。”

“那我也选这个!”崔时安坚定认为做人还是应该抓住眼前的机会,不要把希望寄托于缥缈虚无的未来。

“你的情况有些特殊…本来死的应该是你救的人才对…结果你却…唉,真是孽缘啊…”少女苦恼的揉了揉额角,再次抬眼望了过来:

“只是有人不希望你就这么死掉,所以才拜托我一定要送你回去。”

“谁?”崔时安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自己救下的那个女孩,也许是她在默默祈祷,祈求神明让他活过来?

少女平静的看了过来:“你妹妹。”

“内?”崔时安一头雾水:“可我没有妹妹啊?”

“不是你这一世的妹妹。”少女意味深长地说道。

前世的妹妹?

不想让这一世的他死?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崔时安越听越糊涂,甚至某一刻还觉得自己又是在做梦,想在桌下偷偷掐自己大腿,却发现手指直接从大腿穿了过去…

“总之有这么一件事就对了,要不是看在她的份上,我才懒得帮你。”

“那她在哪?”崔时安四处张望,并没有看见其他人的影子。

“别看了,她在别的地方。”

“那她…或许…身份跟你一样?”

少女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你能不能叫她过来一下,我想感谢一下她…”

“地狱使者不能随便离开自己的辖区,何况,她现在也不想见你。”

“欸?”

“你都没有前世的记忆,怎么能算是她的兄长呢?即便她真的出现在你面前,在你的认知里,她也只是个值得感谢的陌生人而已,不是吗?”

崔时安默然,既是如此,那对方为何还…

“那她救我是为了…”

“自然是希望你能想起一些事。”

“很重要的事吗?”

“你就当是她放不下的执念吧。”少女摆摆手,结束了这个话题:

“如何?要回去吗?一旦回去,你的人生就会变得跟以往不一样,未来究竟会怎么样,我也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已经不能再算作正常人了。”

崔时安陷入了思索,到底怎么选,其实他自己也很纠结,尤其在听到今后不再是正常人…

可这一世他又不甘心就此放下,自己好不容易才凑足学费过来留学,眼看明年就要毕业了…

还有一路走来相识的亲友,一张张笑脸依次在他眼前拂过,甚至连室友田明那张可恶的脸蛋,在此刻,也显得那么令人留恋…

少女也不催促,突然起身往餐桌走去,显然是要继续用餐。

她切下一块牛排,放进口中细嚼慢咽,见崔时安还在冥思苦想,拿起餐巾轻轻擦了一下嘴,淡淡说道:

“要我给你一点提示吗?”

崔时安顿时一脸希冀的望了过去。

少女幽幽地叹了口气:“你上一世,也是因为同一个女人而死。”

啊?崔时安瞳孔地震,马上想起刚才救下的女孩,怎么会…

“怎么会在同一个人身上栽两次跟头呢?”少女使者手托腮,似乎有些费解。

随后她眼睛轻轻眨了眨:

“总之照这个趋势下去,你即便有下一世,也会因她而死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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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使者竟也要收酬金

滴。

滴。

滴。

不再是空洞的钟摆。

而是规律、紧凑的,仪器监测生命体征发出的电子音。

崔时安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重症监护室特有的苍白天花板。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消毒水气息。

但崔时安却感到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就好像自己,从来都没有出过车祸。

很轻易的,他就扯掉了贴在胸口的心电监护电极,又拔掉了手背上的留置针。

“诶?!患者nim!”

正在记录数据的护士看到他的举动,吓得惊叫起来:“你去哪?不能动呀!”

崔时安充耳不闻,灵活地翻身下床,动作流畅,没有一丝滞涩。

他现在感觉好极了,甚至比出事前状态更佳。

“患者nim?”在护士们见鬼般的目光中,他径直走出了监护室。

到了门外走廊,他一眼就看到了慵懒地靠在墙边的少女使者。

崔时安正想上前问好,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拦在他面前。

“是崔时安先生吗?”男人语气恭敬,眼神里却带着大大的问号,不断观察着他的身体:

“你怎么从病房出来了?身体没问题吗?”

“内…”崔时安疑惑的看着他:“不过你是…”

“喔,差点忘了介绍。”男人从兜里递上一张名片:

“我是您救下那位小姐的代理律师,姓金,看见您无恙真是万幸,您之前的抢救费用,我方已经全部结清,请您不必担心。”

“是么…”崔时安想起了刚才地狱使者的话,自己在那女孩身上栽了…两世?

“她在哪?也受伤了吗?”

“托您的福,我的委托人目前身体无碍,只是受到了一些惊吓。”律师再次认真观察着他的气色,不放心的又问:

“不过您真的没事吗?刚才医生说您内脏已经…生命垂危…”

“我看起来像生命垂危的样子吗?你让你的委托人过来,我有话要问她。”

律师眼中露出警惕:“您如果有什么要求,我可以代为转达。”

崔时安皱起了眉,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先来拜谢救命恩人吗?怎么能躲起来呢??

“崔先生放心,谢礼我方已经特意为您准备了。”

律师说着,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支票,递到崔时安面前:

“这里是五千万韩元,作为对您此次英勇行为的谢礼,条件是,希望您能签署这份保密协议,对今天发生的一切保持沉默。”

“保密协议?无非就是救个人而已,为何还要签这种东西?”

律师诧异地看着他:“您不知道我的委托人是谁吗?”

“你这话也真好笑,她把自己捂得那么严实,我怎么知道她是谁?怎么?藏着不露面,难道是哪位大人物或财阀的女儿?”

律师笑意渐浓,原来对方并不知道他救下的女生是aespa组合的队长刘知珉。

这样更好,反倒省去了后续的麻烦:

“我的委托人目前确实不方便露面,所有事宜她已经全权委托我处理,还有这份谢礼,也是她嘱托我务必要转达给崔先生您。”

“钱就不必了,”崔时安推开支票,诚恳地问:“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能得到委托人的联系方式…”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清冷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一亿。”

崔时安猛地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靠在墙边的黑裙少女:“什么一亿?”

而金律师看着他对着空气说话,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疑虑,小心地问道:

“崔先生?您…是在跟我说话吗?您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他怀疑车祸是否伤及了对方的大脑。

少女使者依旧慵懒地靠着墙,声音再次清晰地传入耳中:“我说,让他给一亿,你再签保密协议。”

虽然不明所以,但经历过死亡一日游的崔时安,深知最好听从这位“专业人士”的建议。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一脸困惑的金律师,表情瞬间严肃。

“那个…金律师是吧?我认为我的生命,以及我未来可能因这次后遗症而受到影响的人生,价值远不止五千万。”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郑重道:“一亿,支付一亿韩元,我立刻签署保密协议。”

金律师显然没料到他会坐地起价,稍稍有点不悦,目光不断在崔时安脸上扫来扫去,似乎在判断他是真的清醒,还是在胡言乱语。

但考虑到让对方尽快闭嘴、避免节外生枝的可能性,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但是要先签协议。”

“行。”

签署完协议,崔时安顺利拿到了那张面额一亿韩元的支票。

而金律师则将他的手机,留学生证等私人物品转交后,也立刻告辞离去。

走廊里暂时只剩下崔时安和少女使者。

“为什么要一亿?”崔时安奇怪道。

靠在墙边的少女优雅地直起身,漫不经心地抚平裙摆,然后赏给他一个巨大的白眼。

“不然呢?”她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嫌弃:

“我亲自出场帮你谈价钱,难道不应该收点‘中介费’吗?现在这世道多艰难啊,你以为地狱使者就不用生活吗?”

“呃…”崔时安张了张嘴,居然是这种原因…

他心里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不过…她餐桌上又是牛排又是红酒,确实…豪华。

“可你之前说那个女孩跟我有关系,我签了协议,就拿不到她的联系方式了…”

“人家律师摆明不会告诉你,你即便不要钱,他也不会说的。”

“那…”崔时安试探性地问道:“你就不能动用一下…能力?”

少女使者冷冷的打量了他一眼,顺势从他手中抽走支票:

“你当我是什么啊?可以随随便便对普通人动用能力?帮你已经算是违规了,总该有点报酬吧?”

“我相信我妹妹已经充分向你表达过谢意。”崔时安说完,小心翼翼从她手里把支票抽了回来。

“嘁,明明都不记得人家,还理直气壮的叫人家妹妹。”少女使者露出几分鄙视,又把支票抽了回去:

“一夜之间身体恢复得这么好,你以为不用给酬金吗?”

“那也用不着一亿这么多吧?”崔时安再次把支票抽了回来。

“你不想给也行,复活后的注意事项我还没说呢,你自己去摸索吧。”

“欸~”崔时安态度马上就软了:“那…一人一半总可以了吧?”

那可是一亿韩元啊,得直播多久才能挣这么多钱啊?崔时安这辈子都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再说了,搞科研本来就费钱。

欸等等,既然这个世上有地狱使者,那还有再深入研究生态学的必要了么?

“呵,果然人类的欲望是不分场合的。”少女使者冷笑了一声:“那就我七你三!”

“四六!”崔时安有一种被她讹诈了的感觉:“我不能再让步了!”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传来一阵喧哗和密集的脚步声。

几名医生和护士发现了站在这里的崔时安,有人指着他大叫:

“他在那边!”

眼看着那群白大褂带着一种看到“医学奇迹”兼“行走的研究样本”的狂热眼神冲过来,崔时安心里一阵发毛。

“还愣着干什么?”

少女使者讥诮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要是被他们抓回去,说不定会被当成小白鼠唷~”

小白鼠?!

这个词如同冰水浇头,让崔时安瞬间一个激灵,搞生态学的岂会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弄不好就被切片研究了!

“西八…”

他低骂一声,往出口的方向夺路狂奔!

“患者!请等一下!”

“患者!别跑啊!”

“快!叫保安!”

身后传来医护人员焦急的呼喊,但崔时安跑得比受了惊的兔子还快,灵活地绕过走廊上的行人和医疗设备,只想尽快逃离医院。

而少女使者就那么淡定地看着崔时安狼狈逃窜,当发现前头又冲来几名保安后,嘴角不耐地“啧”了一声。

“还真是麻烦。”

随后她抬起手,优雅的打了个响指。

啪!

走廊灯光应声而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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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你,其他遗漏者

首尔某公寓。

天色已经蒙亮。

晨光透过窗户,试图驱散室内的昏暗,却未能照亮蜷缩在床头的身影。

刘知珉一夜未眠。

那张精致的脸庞上布满了疲惫与惊悸,每次闭上眼,她脑中就会不受控制地出现崔时安被撞飞的画面。

还有那双落地后,渐渐失去神采的瞳孔。

每一次回忆,都让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内疚、后怕、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着她濒临崩溃的神经。

刘知珉下意识摸了摸右边胳膊,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崔时安推开她所用的力气。

除此之外,她右手掌心还紧紧攥着一件冰冷、坚硬、带着棱角的物件。

她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当时崔时安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她亲眼看看这东西从崔时安掌心掉落,便下意识地捡了起来,想帮他收好。

但此刻,这枚不知为何和的金属块,成了她唯一的寄托,仿佛只要握住这个属于他的东西,就能抓住一丝与他相关的、不确定的生机。

不过他为什么会不顾自身安危救自己?

是认出了她偶像的身份,所以…才挺身而出?

还是说,那男生本来就很善良?

应该不是吧?连面都没见过,都没了解过,便在大庭广众之下笃定人家人品有问题,又怎么称得上善良呢?

各种念头在她混乱的脑海中交织,让她心乱如麻。

就在这时,扔在身旁的手机屏幕亮起,伴随着急促的铃声,打破了黎明时分的死寂。

刘知珉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扑过去抓起了手机,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和焦虑:

“喂?金辩护师nim吗?那人…怎么样了?…还好吗?”

“嗯,不必担心,崔先生目前已经无碍了。”

“真的??”刹那间,刘知珉浑身汗毛都炸起,声音也因为惊喜变了调:

“真的已经没事了吗??医生怎么说??你还在医院吗??”

“确实已经没事了…等等…我好像看见他了…”金律师说到这儿,突然没了声。

“啊?”刘知珉立刻又紧张了起来:“看见他怎么??”

电话那头依然没声。

刘知珉不肯放弃,持续呼叫:

“金辩护师nim??还在吗??”

“呃…在…”金律师语气里透着一丝古怪:“他刚刚从我车顶跳过去了…”

“欸??”刘知珉一脸问号,完全没明白对方在讲什么。

可金律师自己也解释不清楚。

刚才他正驾车准备从医院大门离开,结果崔时安从后面跑了过来,嫌他挡路,直接从他车顶翻了过去,最后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怎…怎么会…他不是…”刘知珉发誓,她是亲耳听到急救人员说崔时安肋骨尽碎,伤到了内脏,多半没得救。

“可能医生是误诊吧…”金律师觉得眼下也只有这个解释能说得通了,不然明明已经垂危的身体,怎么又开始活蹦乱跳了?

“那太好了!”刘知珉长松了一口气,担惊受怕一夜,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了。

“那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我想当面感谢一下他。”

“最好不要,公司的意思是这件事你不用再出面,而且崔时安也不知道你是aespa组合的队长Karina,眼下尽量不要节外生枝。”

“可是…”刘知珉觉得这样不妥,再怎么对方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哪怕对方没有受伤,必要的答谢还是应该的。

“没有可是。”金律师平静地劝说道:

“你现在的负面传闻已经不少了,没有必要再以无谓的事件上头条,安安静静待着就是,何况那个崔时安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怎么…”

“原本五千万的酬谢金,他硬生生提高了一倍,你如果擅自去找他,小心被他讹诈。”

“这样啊…”刘知珉闻言也冷静了下来。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他已经签了保密协议,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同一时间,摆脱医生纠缠后的崔时安,与少女使者并肩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你知道我救的那个人是谁吗?”

“不知道。”少女言简意赅,仿佛在回答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不知道?”崔时安言语间有些不忿:“你不是说我栽在她手里两次吗?”

“是这样没错。”

“那怎么还…”

“我只是感应到了你身上有同一个灵魂的气,没说我知道她的身份。”

“我还以为地狱使者很…”崔时安言语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或许是因为共同“分赃”而滋生的随意:

“对了,你是不是Kara组合的具…”

“呀。”

少女使者突然站住脚步,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冰线划过空气。

崔时安下意识回头。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

呼——!

一阵毫无征兆的狂风猛地平地而起,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落叶,呼啸着扑打在他脸上,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风声中,崔时安勉强睁开一条缝,然后就看到了让他心脏骤停的一幕——

只见黑裙少女不知何时已悄然悬浮离地半米,漆黑的长发在狂乱的气流中肆意飞舞,如同绽放的墨色妖莲。

原本精致白皙的面容,此刻也笼罩着一层非人的冰冷。

那双深邃的眼眸,竟化作了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里面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俯视蝼蚁般的漠然。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围的空气因无形的威压而扭曲,天色仿佛也随之暗沉下来,隐隐有雷鸣在云层深处滚动。

“你。”她的声音不再带有任何戏谑或人性化的情绪,变得空灵而冰冷,直接穿透狂风,敲击在他的灵魂上:

“好像有点得意忘形啊?”

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山峦,重重压在崔时安心头,让他瞬间喘不过气。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崔时安毫不怀疑,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这刚捡回来的、不再“正常”的生命,可能立刻就会再次报销。

所有的侥幸和一丝丝的放松瞬间烟消云散。

“呃……”他立刻低下头,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微颤,果断认怂:

“抱歉抱歉。”

话音落下,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狂风骤停,飞舞的发丝柔顺落下,血红的瞳孔恢复成深邃的黑色,空中隐隐的雷鸣也消散无踪。

少女使者轻盈地落回地面,仿佛刚才那宛如神魔降临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她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甚至还轻轻整理了一下裙摆,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掉了一粒灰尘。

“记住你的处境。”她淡淡地说,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次微不足道的警告:

“也记住,不要随意揣测我的身份。”

崔时安背后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应声:“内…”

少女瞥了他一眼,眸中藏着几分戏弄之后的得逞,随即又消散不见,语气再次变得明媚富有生气:

“总之从今天起,你绝对不可以离开城北区,最好是连安岩洞都不要出去。”

“内?”崔时安纳闷的张开嘴:“不能离开城北区?这又是为什么?”

“看过孔侑出演的电视剧《鬼怪》么?”

“内,以前看过一点。”崔时安毕恭毕敬地答道。

“你现在在别的地狱使者眼里就是其他遗漏者、是邪祟呀,要是被他们发现,你就完蛋了,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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