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名狼藉》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1章热搜第一:滚出娱乐圈

凌晨三点十七分,苏晚音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发凉。

微博热搜榜第一的位置,明晃晃地挂着一行字——

#苏晚音滚出娱乐圈#

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像一道刚裂开的伤口。

她点进去。

第一条营销号的视频,播放量已经三千多万。

视频里,她在演技综艺《演员的诞生夜》录制现场,对着镜头念台词。画面被恶意剪辑过——她的嘴型和声音对不上,字幕打的是“1234567”,旁边配了个夸张的瞪眼表情包。

弹幕密密麻麻,把画面遮得严严实实:

“这演技也好意思上综艺?”

“数字小姐本人了,恶心”

“这种花瓶凭什么占着资源?”

“滚啊!!!”

评论区第一条,点赞八十七万。

“我就说她是资源咖,背后肯定有人,不然这种要演技没演技、要作品没作品的人,怎么能上这种S级综艺?”

第二条点赞五十三万。

“听说她在片场耍大牌,对工作人员颐指气使,果然是人糊事多”

第三条,是她曾经的“同事”匿名爆料:

“以前合作过,台词从来都是‘1234’,导演都不敢说她,背景深得很”

苏晚音往下滑,一条一条看过去。

手指没有抖。

眼眶没有红。

她甚至觉得自己有点麻木——五年了,这种场面,不是第一次。

但这一次,规模最大。

她退出热搜,打开微信。

消息列表全是红色的99+。

工作群、同行群、以前加过微信的业内人士……有人在吃瓜,有人在看戏,有人直接把她踢出了群聊。

她往下翻,找到经纪人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昨晚八点。

她发过去的:“陈姐,那个视频是恶意剪辑的,我当时念的是台词,不是数字,节目组可以做证的”

经纪人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陈姐?”

还是没回。

凌晨三点二十一分,苏晚音盯着那个再也没亮起来的头像,忽然想起三年前的事。

那时候她刚毕业,科班出身,台词课专业第一,被一个知名导演看中,要演一部大制作的女三号。

进组第三天,制片人把她叫到酒店房间。

“晚音啊,”他坐在沙发上,眼神在她身上游走,“这部戏资源很好,你知道多少人盯着吗?”

她站在门口,没进去。

“我有男朋友了。”她说。

制片人笑了:“你这种小姑娘我见多了,别装了。进来坐,我们聊聊戏。”

她转身就走。

第二天,她收到通知:角色换人了。

第三天,圈里开始传她“不敬业”“耍大牌”“被换角是因为得罪了导演”。

第五天,她被公司雪藏。

三年。

整整三年,她没接到一个正经角色,只能靠跑龙套、给网剧做配音糊口。

那些年爆火的古偶剧里,女主角娇俏灵动的声音,很多都是她配的。

但没人知道。

字幕上打的永远是“配音:XXX工作室”,连名字都不配有。

她以为熬过三年就好了。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总有一天会被看见。

她以为——

手机震了。

不是经纪人,是她唯一的朋友,配音圈的前辈周晓晓。

“晚音!!你还好吗??我看到热搜了!!!”

苏晚音打字:“还行。”

周晓晓直接打电话过来。

“什么叫还行?你哭了没?你吃饭了没?你现在在哪儿?”

苏晚音听着她咋咋呼呼的声音,嘴角扯了一下:“在家。没哭。不饿。”

“你少来!”周晓晓声音都劈了,“我告诉你,那个视频我看了,傻子都能看出来是恶意剪辑!你当时念的明明是台词,我就在现场!我可以给你作证!”

苏晚音沉默了两秒。

“晓晓,”她说,“谢谢你。但你别掺和进来。”

“为什么?!”

“你刚评上金牌声优,有工作室签你了,别因为我影响前途。”

“苏晚音!”

“真的。”她声音很轻,“我习惯了。”

挂了电话,苏晚音把手机扣在床上。

出租屋很小,三十平,月租三千五,在北京五环外。

墙上贴着她当年毕业大戏的海报,她演的是《日出》里的陈白露,谢幕的时候,台下掌声响了很久很久。

那是四年前的事了。

手机又震了。

她以为是周晓晓,拿起来一看——

陈姐终于回了。

三个字。

“看到了。”

苏晚音心脏一紧,飞快打字:“陈姐,那个视频是恶意剪辑,综艺那边有没有办法澄清一下?或者发个声明?”

这一次,对方回得很快。

“澄清什么?你觉得有人信吗?”

苏晚音愣住了。

“那……那我们怎么办?”

“什么我们?”陈姐的消息冷冰冰地弹出来,“晚音,我跟你说实话,公司本来就不看好你,三年了,你自己也清楚。这次的事闹这么大,公司不可能给你公关的,成本太高,没意义。”

苏晚音盯着那行字,指尖开始发凉。

“陈姐,你的意思是……”

“解约吧。”

两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

“公司的意思是,你主动发个退圈声明,就说身体原因,以后不演戏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苏晚音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陈姐,我签的是五年合同,还有两年……”

“违约金公司可以免了,算仁至义尽了吧?”

仁至义尽。

她念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三年雪藏,公司没给过一个正经资源,她自己跑龙套、接配音,公司抽走七成。

现在出了事,第一个抛弃她的,也是公司。

“我考虑一下。”她回。

“别考虑太久,明天中午之前给我答复。对了,综艺那边你也不用去了,他们已经把你淘汰了,下一期录制你不用出现。”

消息发完,对方头像灰了。

苏晚音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北京的凌晨,天还没亮,远处有几盏灯,像快灭的星星。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学朗诵,老师说她声音好听,像泉水,将来一定能当大明星。

妈妈在旁边笑,说我们家音音以后要上电视的。

后来她真的上电视了。

被三千万人骂滚出去。

手机还在震。

微博私信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你怎么还不死啊?”

“滚出娱乐圈,看见你就烦”

“去死吧花瓶”

“听说你被公司解约了?活该哈哈哈哈”

她一条一条看过去,面无表情。

直到看到最后一条。

那是一个刚注册的小号,头像空白,ID是一串乱码。

私信内容只有一句话:

“苏晚音,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你当年得罪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她手指一顿。

当年得罪的人?

她正想回复,对方已经注销了账号。

窗外传来环卫工人扫地的声音,唰——唰——唰——

苏晚音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天快亮了。

她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条私信。

当年得罪的人……

是那个制片人?

还是其他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如果她真的就这样退圈,这辈子,她都会活在这个污名里。

“数字小姐”、“花瓶”、“资源咖”、“没实力”……

这些标签会跟着她一辈子。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拿起手机。

刚要点开通讯录,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周晓晓。

“晚音!!!江湖救急!!!!”

她愣了一下,接起来。

“晓晓?”

“晚音你听我说,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差,但我真的找不到别人了!”周晓晓语速飞快,“我们工作室接了个大活,一部位大IP改编的动漫电影,女主角的配音,明天就要交demo,结果原定的声优突发阑尾炎住院了!现在必须找个人救场!”

苏晚音皱眉:“那你找我……”

“你忘了吗?你以前配过那么多女主角!你的声音条件和技巧,圈里没几个人比得上!我跟导演推荐了你,他同意让你试试!”

“可是我现在……”

“我知道你被全网黑,但配音圈不看这个!配音间是单向玻璃,你配你的,没人知道你是谁!你用的艺名我都想好了——‘知了’,怎么样?夏天的知了,声音清亮!”

苏晚音沉默了两秒。

“晓晓,我现在是全网第一黑料咖,你确定你们工作室愿意用我?”

“我们工作室怎么了?”周晓晓理直气壮,“我们工作室的顶梁柱是季临渊,他那种高岭之花,从来不看娱乐圈八卦,他连微博热搜是什么都不知道!你放心来,没人会认出你!”

季临渊。

这个名字苏晚音当然听过。

配音圈顶流,声线清冷如碎玉,粉丝三千多万,被称作“行走的春药”。

据说他有严重的洁癖,不参加任何线下活动,不接受任何采访,只活在录音棚和二次元里。

“他……也在?”苏晚音有点犹豫。

“在啊,他给男主配音,”周晓晓说,“但你别担心,他配他的,你配你的,你们隔着玻璃,不会有交集的。”

苏晚音握紧手机。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你都这样了,还接什么工作?赶紧躲起来,等风头过去。

另一个说:风头什么时候过去?你还有钱交下个月房租吗?

她看了眼桌上的电费催缴单。

“……几点?”她问。

周晓晓大喜:“早上八点!我发你地址!”

挂了电话,苏晚音看了眼时间。

凌晨四点。

还有四个小时。

她去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黑眼圈很重,眼睛有点肿,嘴唇干得起皮。

但她眼睛里的光,还没灭。

早上七点五十分,苏晚音站在一栋写字楼楼下。

门口挂着牌子:临渊配音工作室。

她戴着口罩,裹着连帽衫,按了电梯。

八楼。

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是一扇玻璃门。

她推门进去,前台小姑娘抬头看她:“您好,请问您是……”

“知了,”她说,“救场的。”

小姑娘恍然:“哦哦哦,周姐交代过了!您跟我来!”

穿过走廊,小姑娘推开一扇门。

门后是一个控制室,摆满了调音设备,正前方是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

玻璃那边,是录音棚。

苏晚音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话筒前的男人。

侧脸,下颌线锋利,鼻梁挺直,戴着监听耳机,微微垂着眼。

他正在试音。

声音透过控制室的监听音响传出来,低沉,清冷,像深山里融化的雪水。

“测试,一二三。”

苏晚音愣了一下。

这就是季临渊的声音。

她听过他很多作品,但现场听,完全是另一种感受。

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心口。

“来了?”周晓晓从旁边冒出来,把她拉到一边,“快快快,剧本看一下,女主角是个十七岁的少女,性格活泼,这一段是告白戏,你先试试音!”

苏晚音接过剧本,快速扫了一遍。

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声议论:

“这就是周姐找的救场的?什么来头?”

“不知道,听说是周姐的朋友,圈外人吧。”

“能行吗?今天季老师可在,要是配不好……”

“嘘,小点声。”

苏晚音充耳不闻,把剧本看了两遍,合上。

“可以了。”她说。

周晓晓一愣:“这么快?你要不要多准备一会儿?”

“不用。”

苏晚音走向录音棚的门。

推开门的瞬间,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玻璃这边的控制室。

季临渊已经摘下耳机,正端着保温杯喝水,目光随意地扫过来——

隔着单向玻璃,他看不见她。

但她看见了他。

那双眼睛,比照片上更冷。

她收回视线,走进录音棚,在话筒前坐下。

戴上耳机,深呼吸。

控制室里,调音师比了个手势:可以开始了。

苏晚音闭上眼。

再睁开时,整个人变了。

她不是苏晚音。

她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情窦初开,站在樱花树下,等着喜欢的少年。

“喂——”

她开口。

控制室里,所有人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

周晓晓张大了嘴。

调音师愣在那里。

连正在喝水的季临渊,也顿住了。

那个声音——

清脆,明亮,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和羞涩,像春天刚化开的溪水,叮叮咚咚从山间流下来。

“你……你等一下……”

她有点结巴,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声音里带着一丝发抖的紧张。

“我有话想跟你说……”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全部勇气。

“我喜欢你。”

四个字,又轻又快,说完就低下头。

但下一秒,她又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声音里带着笑:

“你不用回答我!我就是想告诉你,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很喜欢很喜欢你。”

她笑了。

那个笑容,透过声音,穿过玻璃,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像夏天的第一声蝉鸣。

控制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录音棚里,苏晚音摘下耳机,站起来,恢复到原来的表情。

她推门出来。

“可以了吗?”她问。

没人回答。

周晓晓呆呆地看着她。

调音师呆呆地看着她。

角落里,季临渊也看着她。

虽然隔着单向玻璃她看不见,但此刻,那个以“清冷高岭之花”著称的男人,正盯着玻璃那边的她,瞳孔微微震动。

他刚才,听见了什么?

那是……同一个人的声音吗?

周晓晓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抱住苏晚音:“卧槽!!!苏——知了!!你也太牛了吧!!!”

苏晚音被她勒得喘不过气:“轻点……”

“季老师!”周晓晓忽然回头,“您觉得怎么样?”

季临渊收回视线,垂下眼。

“还行。”

两个字,淡淡的。

苏晚音点点头,没多想。

她不知道的是——

她转身离开之后,季临渊在录音棚里坐了很久。

“季老师?”调音师试探着问。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剧本,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个‘知了’,什么来头?”

而此时,苏晚音刚走出写字楼,手机震了。

一条短信。

银行入账:5000元。

备注:配音定金。

她站在路边,看着这条短信,忽然笑了一下。

热搜第一又怎么样?

全网群嘲又怎么样?

她还活着。

她还有声音。

她还能配。

苏晚音收起手机,迎着早高峰的人流,一步一步往前走。

阳光照在她身上。

她的眼睛里,那点光,越来越亮。

而此刻,微博上——

#苏晚音滚出娱乐圈#的热搜,还挂在那里。

阅读量已经破亿了。

但有一条新的微博,刚刚发出,还没来得及被人看见。

发博人:季临渊。

内容只有四个字:

“聒噪。”

没人知道他在说谁。

也没人知道——

这是这个男人,第一次,为一个人,发了声。

(第一章完)

“数字小姐”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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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数字小姐”的真相

热搜挂了六个小时。

苏晚音的手机从凌晨三点震到早上九点,最后终于没电自动关机了。

她插上充电线,开机。

微信消息:999+

未接来电:37个

她划拉着看了一眼——大部分是营销号,想采访她“被全网黑的感受”。还有几个是以前加过的同行,语气里透着看戏的兴奋:

“晚音,你还好吧?”

“那个视频是真的吗?”

“你得罪谁了呀?”

她一条没回。

往下翻,看到周晓晓凌晨四点多发的语音条,一条60秒,一条59秒,一条又60秒。

她点开第一条:

“晚音你别看手机了!那个视频我看了,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你在现场念的明明就是台词,我当时就在观众席!那个‘1234567’是后期配的音,傻子都听得出来!你别急,我帮你找人……”

第二条:

“我刚刚给节目组打电话了,他们工作人员支支吾吾的,肯定有问题!你经纪公司呢?他们不管吗?这种恶意剪辑是可以起诉的!”

第三条:

“晚音??你怎么不回我??你不会想不开吧??你等着我现在就打车去找你!!!”

苏晚音赶紧打字:“别来,我没事。”

周晓晓秒回:“!!!!你还活着!!!!”

苏晚音嘴角扯了一下:“活着呢。”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

“手机没电了。”

“你骗人!你是不是一个人躲着哭呢!”

苏晚音看了一眼镜子里那个眼圈发红、头发乱成鸡窝的女人,打字:“没哭。”

“我不信。”

“真没哭。”

“那你发个语音,用你配少女的声音说‘晓晓最漂亮’,我就信。”

苏晚音:“……”

她按着语音条,清了清嗓子,用那种清脆娇憨的少女音说:“晓晓最漂亮。”

周晓晓发了一串“啊啊啊啊啊啊”。

“行了,我信了!你还能配音就说明你没事!”

苏晚音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没事吗?

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昨晚到现在,她一口东西没吃,一口水没喝,胃里空落落的,但一点都不饿。

那个视频她看了不下五十遍。

每一遍,她都在找那个破绽——那个能证明她是被冤枉的破绽。

她找到了。

视频第23秒,她对着镜头说话,嘴型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但配的音是“1234567”。

第47秒,她瞪大眼睛表达震惊,画面被定格放大,配了个夸张的表情包。

第1分28秒,她转身离开,镜头给了一个慢放,配字“耍大牌提前离场”。

全是假的。

但网友不在乎真假。

他们只在乎——又一个“数字小姐”被扒皮了,真好笑,真解气,真该滚出娱乐圈。

苏晚音刷着评论区,忽然看到一个ID叫“今天晚音退圈了吗”的账号,发了一条:

“我就在录制现场,我作证,苏晚音当时念的是台词,不是数字。节目组恶意剪辑,你们都被骗了。”

这条评论下面,回复有三百多条。

第一条:“你是她请的水军吧?”

第二条:“这种洗白套路我见多了,下一个”

第三条:“收了多少钱啊,带带我”

第四条:“哈哈哈哈哈哈笑死,这年头还有给苏晚音说话的”

那个账号又回了一句:“我不是水军,我是真的在现场,我有证据。”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苏晚音点进那个账号的主页,是个素人,刚注册不久,只发了这一条微博。

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

“被骂到删评了,算了,惹不起。”

苏晚音盯着那行字,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不是委屈。

是另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原来,还是有人愿意帮她说话的。

哪怕那个人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网友,哪怕那个人被骂到删评。

她深吸一口气,退出微博,点开和陈姐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那两个字:“解约吧。”

她打了几个字:“陈姐,那个视频是恶意剪辑的,我手里有现场的花絮视频,能不能……”

打完又删了。

没用。

公司要是真想帮她,早就帮了。

从昨晚到现在,整整六个小时,公司没有发任何声明,没有做任何公关,甚至没有联系她。

他们等的,就是她自己主动说“解约”。

这样就不用赔违约金了。

真聪明。

苏晚音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躺了五分钟。

然后爬起来,洗脸,刷牙,换衣服。

七点半,她出门了。

不是为了别的,是因为周晓晓说的那个“救场”。

五千块定金,够交两个月房租。

她不能跟钱过不去。

早上八点整,苏晚音站在一栋写字楼楼下。

门口挂着牌子:临渊配音工作室。

她戴着口罩,裹着连帽衫,在门口站了两秒。

昨晚那个私信又浮现在脑海里:

“苏晚音,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你当年得罪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她皱了皱眉,把那条私信按下去,推开玻璃门。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八楼。

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是一扇更大的玻璃门。

她推门进去,前台小姑娘抬头看她:“您好,请问您是……”

“知了,”她说,“救场的。”

小姑娘恍然:“哦哦哦!周姐交代过了!您跟我来!”

穿过走廊,经过一排紧闭的录音棚门,苏晚音听到里面隐约传出的声音——有人在配打戏,有人在配哭戏,有人在对台词。

这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只靠声音说话的世界。

在这里,没人关心你长什么样,没人关心你上没上热搜,他们只关心——你的声音能不能打动人。

苏晚音忽然觉得胸口那团堵了一夜的东西,松开了一点。

小姑娘推开一扇门:“您先在这儿等一下,周姐马上来。”

这是一个小休息室,沙发上坐着几个人,看都没看她一眼,都在低头刷手机。

苏晚音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坐下,就听见旁边两个人在小声聊天:

“听说了吗?季老师今天也来。”

“他不是很少接商业配音吗?”

“听说这部动漫电影是S级项目,投资方亲自请的,推不掉。”

“那咱们能见到活的季临渊了?”

“想多了,他在VIP棚,咱们在普通棚,见不到的。”

“也是,那种高岭之花,哪是咱们能见的。”

苏晚音低头看手机,假装没听见。

又过了五分钟,周晓晓风风火火冲进来:“知了!!!!”

全休息室的人都抬头看她。

周晓晓一把拉起苏晚音:“走走走,去VIP棚!”

旁边那两个人眼睛都直了。

VIP棚?

那不是季临渊在的棚吗?

周晓晓拉着苏晚音穿过走廊,一边走一边语速飞快:“剧本看了吗?女主角是个十七岁的少女,活泼型的,有一段告白戏特别重要,你先试音,导演在棚里等着,男主那边也在录,你们隔玻璃配合……”

“等等,”苏晚音打断她,“男主?”

“对啊,季临渊啊,我跟你说了呀。”

“你说他不会来。”

“我说的是‘他很少来’,但今天来了嘛!”周晓晓理直气壮,“没事,你配你的,他配他的,你们隔着玻璃,他又看不见你。”

苏晚音脚步顿了一下。

周晓晓回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

VIP棚到了。

推开门,是一间控制室,摆满了调音设备,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忙碌。

正前方是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

玻璃那边,是录音棚。

苏晚音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话筒前的男人。

侧脸,下颌线锋利,鼻梁挺直,戴着监听耳机,微微垂着眼。

他正在录一段独白。

声音透过控制室的监听音响传出来,低沉,清冷,像深山里融化的雪水,又像深夜电台里缓缓流淌的故事。

“这一生,我等过很多人,但从没有一个人,像你这样……”

苏晚音愣住了。

这就是季临渊的声音。

她听过他很多作品,但现场听,完全是另一种感受。

那个声音不是从耳机里传出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了她的心脏。

周晓晓戳了她一下:“愣着干嘛?来,剧本。”

苏晚音回过神,接过剧本,快速扫了一遍。

是一个古风动漫电影,女主角是只修行千年的小狐妖,天真烂漫,第一次下山遇到男主,一见钟情。

要试音的这段,是告白戏。

她站在樱花树下,看着男主,想表白又不敢,最后鼓起勇气喊出那句“我喜欢你”。

周晓晓在旁边说:“这段情绪层次挺多的,先紧张,再鼓起勇气,再害羞,最后还要带点小得意——‘我就是告诉你一声,你爱喜欢不喜欢’那种感觉。你行吗?”

苏晚音没说话,把剧本又看了一遍。

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声议论:

“周姐找的这谁啊?面生。”

“不知道,听说是个新人。”

“新人直接上VIP棚?导演疯了吧?”

“救场的嘛,没办法,原定的那个住院了。”

“那也不能随便拉个人来啊,这可是S级项目……”

“嘘,小点声。”

苏晚音充耳不闻,把剧本合上。

“可以了。”她说。

周晓晓一愣:“这么快?你不要多准备一会儿?”

“不用。”

苏晚音走向录音棚的门。

推开门的瞬间,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玻璃这边的控制室。

季临渊已经录完一段,正摘下耳机,端着保温杯喝水。

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来——

隔着单向玻璃,他看不见她。

但她看见了他。

那双眼睛,比声音更冷。

像冬天的湖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她收回视线,走进录音棚,在话筒前坐下。

戴上耳机,深吸一口气。

控制室里,调音师比了个手势:可以开始了。

苏晚音闭上眼。

再睁开时,整个人变了。

她不是苏晚音。

她是一只修行千年的小狐妖,第一次下山,第一次心动,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喜欢”。

她站在樱花树下,看着那个白衣少年由远及近。

心跳越来越快。

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她想喊他,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走近了。

再不走过去,就来不及了。

她深吸一口气——

“喂——!”

控制室里,所有人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

周晓晓张大了嘴。

调音师愣在那里。

连正在喝水的季临渊,也顿住了。

那个声音——

清脆,明亮,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和羞涩,像春天刚化开的溪水,叮叮咚咚从山间流下来。

“你……你等一下……”

她有点结巴,声音里带着一丝发抖的紧张。

“我有话想跟你说。”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着,手指绞着衣角。

然后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像是豁出去了。

“我喜欢你。”

四个字,又轻又快,说完就低下头。

但下一秒,她又抬起头,嘴角弯起来,眼睛里带着一点小得意、一点小狡黠:

“你不用回答我!我就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很喜欢很喜欢你。”

她笑了。

那个笑容,透过声音,穿过玻璃,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是配音。

是真的笑。

是一个十七岁少女,第一次告白成功后,那种又害羞又骄傲的笑。

控制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录音棚里,苏晚音摘下耳机,站起来,恢复到原来的表情。

她推门出来。

“可以了吗?”她问。

没人回答。

周晓晓呆呆地看着她。

调音师呆呆地看着她。

角落里,季临渊也看着她。

隔着单向玻璃,他看不见她的脸。

但他看见了她走出来的身影——

纤细,单薄,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连帽衫,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

亮得有点刺眼。

“季老师?”调音师小声问,“您觉得怎么样?”

季临渊收回视线,垂下眼。

“还行。”

两个字,淡淡的。

旁边的助理赶紧说:“季老师说还行那就是很好了!他一般不夸人的!”

周晓晓一把抱住苏晚音:“啊啊啊我就知道你可以!!!”

苏晚音被她勒得喘不过气:“轻点……”

“走走走,签合同!五千定金已经打给你了,尾款一万五,录完就结!”

苏晚音点点头,跟着周晓晓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单向玻璃。

玻璃那边,季临渊已经重新戴上耳机,继续录他的部分了。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收回视线,推门出去。

控制室里,季临渊录完一段,忽然摘下耳机。

“刚才那个,”他顿了一下,“叫什么?”

助理一愣:“谁?”

“救场的那个。”

“哦哦,叫……知了,对,知了。周姐的朋友,圈外人。”

季临渊没说话。

助理试探着问:“季老师,怎么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剧本,声音很淡:“没什么。”

但他脑子里,那个声音还在回响。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很喜欢很喜欢你。”

那句话,配得太好了。

好到让他觉得,这不是配音,是真的。

他皱了皱眉,把那个念头按下去,重新戴上耳机。

而此时,苏晚音已经走出写字楼。

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站在路边等红灯。

手机震了。

她低头一看,是周晓晓发来的消息:

“对了,忘了跟你说,季临渊今天问你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苏晚音一愣。

“他问这个干嘛?”

“不知道啊,可能是觉得你配得好?哈哈哈哈我不管,反正他记住你了!”

苏晚音看着那行字,有点恍惚。

那个高岭之花,记住她了?

就因为一段配音?

她正想着,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一条短信。

银行入账:15000元。

备注:配音尾款。

她盯着那个数字,忽然笑了一下。

不管怎么说,房租有着落了。

她收起手机,绿灯亮了,她跟着人群走过斑马线。

身后,写字楼的八楼,那面单向玻璃后面,有个人站了很久。

助理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季老师,您还不走吗?”

季临渊看着楼下那个渐行渐远的黑色身影,声音很轻:

“那个知了,明天还来吗?”

“来啊,合同签了,要录一周呢。”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助理挠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

季老师今天,怎么怪怪的?

而此时,微博上——

#苏晚音滚出娱乐圈#的热搜还挂着。

但有一条新的帖子,正在慢慢发酵。

发帖人是一个自称“节目组工作人员”的匿名账号。

帖子标题是:

“关于苏晚音的事,我知道点内幕,你们想听吗?”

(第二章完)

三年前的雪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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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三年前的雪藏秘密

热搜第八。

这是第三天早上,苏晚音睁开眼第一件事——看微博。

#苏晚音滚出娱乐圈#已经从第一掉到了第八。

不是因为她洗白了,是因为有新的瓜爆了。

她往下滑了两下,看到一个熟悉的词条:#林珊珊恋情#。

林珊珊,就是那个演技综艺里的当红小花,她的“好姐妹”,节目组钦点的“女主角”,专门用来衬托她这个“炮灰”的。

点进去一看,营销号拍到了林珊珊深夜和某富二代约会的照片,评论区一片哀嚎。

苏晚音面无表情地退出热搜。

林珊珊的恋情瓜,至少能帮她分担一半火力。

挺好的。

她放下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今天是她第三天去配音工作室。

前两天录得很顺,导演满意,工作人员客气,连那个传说中的高岭之花季临渊,都没再出现过。

听说是录完他的部分,就走了。

苏晚音松了口气。

这样最好。

她不需要跟任何人打交道,只需要配完音,拿钱,走人。

简单。

她爬起来洗漱,换衣服,戴上口罩,出门。

八点整,她准时推开工作室的门。

前台小姑娘已经认识她了,笑着打招呼:“知了老师早!”

苏晚音点点头,正要往里走,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知了!”

她回头,是周晓晓,一脸兴奋地跑过来。

“你猜怎么着?!”

苏晚音看着她那张写满“快问我”的脸,配合地问:“怎么了?”

“季临渊又来了!”

苏晚音脚步一顿。

“他不是录完了吗?”

“本来是录完了,但导演说有几段男女主对戏需要重新磨合一下,把他又叫回来了!”周晓晓激动得不行,“而且你知道吗,他昨天问助理要你的排班表!”

苏晚音愣住了。

“要我的排班表?”

“对!助理亲口跟我说的!季老师问‘那个知了什么时候来’,然后就把你的排班表要走了!”

苏晚音心跳漏了一拍。

“他要这个干嘛?”

“我哪知道!”周晓晓凑近她,压低声音,“你说,他是不是对你……”

“不可能。”苏晚音打断她,“他那种人,怎么可能。”

周晓晓撇撇嘴:“也是,那可是季临渊,出了名的高岭之花,据说连合作了三年的女声优都没加过微信。”

苏晚音没说话,继续往里走。

但心里那个念头,怎么也按不下去。

他要她的排班表干什么?

VIP棚。

苏晚音推门进去的时候,季临渊已经坐在玻璃那边的录音棚里了。

他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头发比前两天稍微乱一点,低头看着剧本,侧脸线条一如既往地冷。

控制室里,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

周晓晓戳了戳苏晚音:“你剧本看了吗?今天要录的是吵架戏,女主跟男主闹别扭,情绪要激烈一点。”

苏晚音点点头,翻开剧本。

是一段很长的对手戏。

女主误会男主辜负了她,又伤心又愤怒,质问他为什么骗她,最后哭着跑开。

男主在后面追,喊她的名字。

周晓晓在旁边说:“这段挺难的,情绪起伏大,还要收得住,不能太歇斯底里。你行吗?”

苏晚音没说话,把剧本又看了一遍。

然后抬起头:“可以了。”

周晓晓已经习惯了她这个速度,点点头:“那进去吧。”

苏晚音推开门,走进录音棚。

经过那面单向玻璃时,她下意识看了一眼。

玻璃那边,季临渊正好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隔着玻璃对上——

虽然她知道他看不见她,但那一瞬间,她还是心跳漏了一拍。

她收回视线,走到话筒前坐下,戴上耳机。

控制室里,调音师比了个手势:准备。

她闭上眼。

再睁开时,她不是苏晚音。

她是一只被辜负的小狐妖,满心欢喜下了山,却发现心上人根本不记得她。

她站在他面前,眼眶发红,声音发抖: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耳机里传来季临渊的声音,清冷,疏离,带着一丝困惑:

“姑娘,我们见过吗?”

就是这句话。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苏晚音深吸一口气,开口:

“见过?你问我见过吗?”

她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前两天那个娇憨的少女音,而是另一种——压抑着愤怒,带着哽咽,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会断。

“三年前,我在山下救过你,你昏迷不醒,我守了你七天七夜,你醒来说‘姑娘救命之恩,来世必报’,然后你就走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抖。

“我等了你三年。三年,你知道是多久吗?”

她低下头,肩膀轻轻颤着。

“我每天都去山下等你,从春天等到冬天,从花开等到雪落。我以为你是有苦衷的,我以为你会回来的,我……”

她抬起头,眼眶里含着泪,但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我没想到,你根本就没想过要回来。”

控制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调音师张大了嘴。

周晓晓捂着心口,一副快要窒息的表情。

玻璃那边,季临渊握着剧本的手,微微收紧。

耳机里,她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说你忘了?好,那我问你——”

她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年冬天,你在我怀里醒过来,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季临渊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

“我说,‘好冷’。”

她笑了,是那种带着泪的笑:

“那第二句呢?”

“……‘你是谁’。”

“第三句?”

“‘我好像……见过你。’”

她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但声音还是倔强地撑着:

“你看,你明明记得。”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却越擦越多。

“你什么都记得,你只是……不想认我。”

耳机里,季临渊沉默了。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清冷,不是疏离,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温柔:

“如果我说,我是有苦衷的,你信吗?”

苏晚音愣住。

不是因为她不知道下一句台词是什么。

是因为——这句话,季临渊说的方式,跟剧本上写的不一样。

剧本上写的是:“我是有苦衷的。”

但他加了一个字。

“如果我说,我是有苦衷的,你信吗?”

那个“如果”,让整句话都变了。

不再是解释。

是恳求。

是一个害怕被拒绝的人,小心翼翼地问:你还愿意听我解释吗?

苏晚音愣在那里,一时忘了接词。

控制室里,周晓晓急了,对着麦克风小声喊:“知了?知了!该你了!”

苏晚音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接上:

“我……我不知道。”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你。我想信你,可是我怕……我怕信了之后,又等一个三年。”

又是一段沉默。

然后,季临渊开口:

“不用你等。”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很淡很淡,但确实是笑意:

“这一次,换我等你。”

苏晚音抬起头,隔着玻璃,看着那个方向。

虽然看不见他,但她忽然觉得,他也在看着她。

控制室里,周晓晓已经激动得开始掐调音师的胳膊了。

调音师疼得龇牙咧嘴,但又不敢出声。

终于,导演喊了一声:“卡!完美!”

苏晚音摘下耳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站起来,推门出去。

控制室里,周晓晓一把抱住她:“呜呜呜你太厉害了!!!那段哭戏绝了!!!我眼泪都出来了!!!”

苏晚音被她勒得喘不过气:“轻点……”

“不行!!我要请你吃饭!!今天必须请!!”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夸:

“知了老师真的太牛了,那情绪转换,绝了!”

“我跟这么多声优合作过,您是第一个让我起鸡皮疙瘩的!”

“您以前真的没配过音吗?这水平说是新人谁信啊?”

苏晚音只是笑笑,没说话。

她余光扫了一眼玻璃那边。

季临渊已经摘下耳机,正在收拾东西。

他没有看这边。

好像刚才那场对手戏,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苏晚音收回视线,心里那个小小的念头,轻轻落了下去。

看吧,人家根本不在乎。

是她想多了。

她正要跟周晓晓出去,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

“知了。”

那个声音很淡,很轻,但穿透力极强。

控制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季临渊站在录音棚门口,看着这边。

隔着那扇玻璃门,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苏晚音愣住了。

他是在叫她?

周晓晓疯狂戳她:“他在叫你!!快去!!!”

苏晚音走过去,推开玻璃门。

两人面对面站着,只隔了两步的距离。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地看他。

他比她想象的还要高一点,皮肤很白,眉眼清冷,像一幅水墨画。

但他的眼睛,不像画里那么冷。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季老师,”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有事吗?”

季临渊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递过来一个小东西。

苏晚音低头一看——是一盒润喉糖。

“刚才那段,嗓子累了吧。”他说,声音淡淡的,“这个牌子不错。”

苏晚音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盒润喉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润喉糖?

他叫她过来,就是为了给她一盒润喉糖?

“谢……谢谢。”她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凉凉的。

季临渊收回手,插进兜里。

“下午还有一段,”他说,“保护好嗓子。”

说完,他转身走了。

苏晚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晓晓冲过来:“他给你什么了?!我看看!!”

苏晚音把手里的东西给她看。

周晓晓瞪大眼睛:“润喉糖???”

“嗯。”

“就这???”

“嗯。”

周晓晓一脸失望:“我还以为他开窍了呢,结果就送个润喉糖,直男!”

苏晚音没说话,低头看着那盒润喉糖。

盒子上印着一个她不认识的牌子,包装很简单,像是专门定制的。

她打开盒子,取出一颗,放进嘴里。

清清凉凉的,带着一点点薄荷的苦味。

嗓子确实舒服了一点。

她收起盒子,跟周晓晓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单向玻璃。

玻璃那边,录音棚里空空的,只有那盏灯还亮着。

而此时,工作室的另一端,季临渊的私人休息室里。

他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微博页面。

ID是“苏晚音”。

头像是一张侧脸照,看不清表情。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助理推门进来:“季老师,车备好了,可以走了。”

他“嗯”了一声,没动。

助理试探着问:“您在看什么?”

他锁了屏幕,站起来。

“没什么。”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来。

“那个知了,”他说,“下午几点来?”

助理愣了一下:“下午……两点吧,还有一场对戏。”

他点点头,推门出去。

助理挠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

季老师今天,怎么又问起知了了?

下午两点,苏晚音准时出现在VIP棚。

最后一场对戏录完,她松了口气。

今天的工作结束了。

她收拾东西准备走,周晓晓忽然跑过来,一脸神秘兮兮:

“知了,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苏晚音低头一看,是一杯热饮。

“谁?”

周晓晓挤眉弄眼:“你猜。”

苏晚音愣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又立刻按下去。

“不猜。”

周晓晓急了:“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是季临渊!他又让人给你送东西!”

苏晚音看着那杯热饮,愣了好几秒。

又是润喉糖,又是热饮……

他到底想干嘛?

周晓晓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说,他是不是……”

“不是。”苏晚音打断她。

“你怎么知道不是?”

“他是季临渊。”苏晚音说,“他那种人,不可能。”

周晓晓撇撇嘴:“那可不一定。我跟你说,男人这种生物,越是高岭之花,越容易沦陷。你不懂。”

苏晚音没接话,端起那杯热饮,喝了一口。

是蜂蜜柚子茶,温温的,甜度刚好。

她放下杯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什么时候走的?”

“刚走,十分钟前吧。”周晓晓说,“怎么了?”

苏晚音摇摇头:“没什么。”

她收拾好东西,走出工作室。

等电梯的时候,手机震了。

她低头一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空白。

昵称:L。

备注只有两个字:季临渊。

苏晚音盯着那两个字,手指悬在半空,半天没动。

电梯来了,门开了,又关了。

她还站在原地。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点了“通过”。

几乎是同时,对方发来一条消息:

“到家说一声。”

苏晚音看着那四个字,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打字:“好的,谢谢季老师。”

对方秒回:“不用叫老师。”

她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今天的戏,配得很好。”

苏晚音盯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

她打字:“谢谢。”

对方回:“嗯。”

然后就没了。

她站在电梯门口,看着那个“嗯”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就是高岭之花聊天的风格吗?

一个字,不能再多了。

她收起手机,按下电梯。

而此时,城市的另一端,一辆黑色的保姆车里。

季临渊靠在座椅上,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他们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嗯。”

他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很久,忽然皱了皱眉。

太冷淡了吗?

会不会显得他不近人情?

他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准备发过去。

但打完之后,又删了。

再打,再删。

助理在前排小心翼翼地问:“季老师,您没事吧?”

他抬起头,面无表情:“没事。”

然后锁了屏幕,把手机扔到一边。

但过了五秒,又拿起来,解锁,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再次锁屏,看向窗外。

窗外是北京的晚高峰,车流如织。

他忽然想起今天配音时,她说的那句台词:

“我等了你三年。三年,你知道是多久吗?”

他不知道三年是多久。

但他忽然想知道,她在等什么。

而此时,苏晚音已经上了地铁。

她戴着口罩,缩在角落里,低头看手机。

微博上,#苏晚音滚出娱乐圈#的热搜又掉了几位,现在排在第十五。

评论区依旧乌烟瘴气,但比前两天好一点——至少骂她的人没那么多了。

她刷着刷着,忽然看到一条新帖子。

发帖人是一个匿名账号,自称是“知情人”。

帖子标题很长:

“关于苏晚音当年为什么被雪藏,我这儿有个不一样的版本”

她手指一顿,点了进去。

帖子只有短短几行字:

“我也是圈内人,听前辈说过一件事:三年前,苏晚音本来要演一部大制作的女三号,结果进组第三天就被换了。官方说法是‘不合适’,但真相是——制片人让她去酒店房间‘聊戏’,她没去。”

苏晚音盯着那几行字,手指开始发抖。

这条帖子下面,已经有了几百条评论。

第一条:“编的吧?这种洗白套路我见多了”

第二条:“所以她是因为拒绝潜规则被封杀的?那还挺刚的”

第三条:“就她那种演技,谁要潜她啊笑死”

第四条:“楼上的积点德吧,万一人家说的是真的呢”

第五条:“就算是真的又怎样?她演技差是事实,数字小姐是事实,两码事”

苏晚音一条一条往下滑,手指越来越凉。

这件事,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包括周晓晓。

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她正想着,手机忽然震了。

是一条新消息。

季临渊发来的。

两个字:

“到了?”

苏晚音看着那两个字,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打字:“快到了。”

对方秒回:“嗯。”

又是嗯。

她正要收起手机,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刚才看到热搜。”

苏晚音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到了?

他看到那条帖子了?

她等着他继续发,但等了半天,对方没有下文。

她忍不住问:“看到什么?”

对方回:“那个帖子。”

然后又是一条:

“是真的吗?”

苏晚音盯着那三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怎么回。

是真的吗?

是。

但她要怎么告诉他?

告诉这个刚加了她微信、给她送润喉糖、问“到家说一声”的男人——

她就是那个全网黑的“苏晚音”?

她就是那个“数字小姐”、“花瓶”、“资源咖”?

她就是那个被三千万人骂滚出娱乐圈的废物?

她打了一行字:“你信那个帖子?”

又删了。

再打:“季老师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又删了。

最后,她只回了两个字:

“到了。”

对方没再回。

她收起手机,靠在车厢上,闭上眼。

耳边是地铁行驶的轰隆声。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是真的吗?”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有些事情,可能要变了。

地铁到站。

她下车,走进夜色里。

手机在口袋里静静躺着。

那个对话框,再也没有亮起来。

(第三章完)

经纪人给的“死亡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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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经纪人给的“死亡通告”

苏晚音一夜没睡好。

那个帖子,那条私信,还有季临渊最后发来的“是真的吗”,翻来覆去在她脑子里转。

凌晨三点,她终于熬不住了,爬起来吃了半片安眠药。

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手机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她揉了揉眼睛,点开一看——

周晓晓的语音条,一条接一条。

第一条:“晚音!!!你看热搜了吗!!!那个帖子被转疯了!!!”

第二条:“现在评论区风向有点变了,好多人开始问当年的事!!”

第三条:“你经纪公司那边怎么说?他们管不管?”

第四条:“你醒了给我回电话!!!”

苏晚音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打开微博。

那条“关于苏晚音当年为什么被雪藏”的帖子,已经从几百条评论涨到了八千多条。

转发量破了两万。

评论区彻底炸了:

“所以她是拒绝潜规则才被封杀的??那她挺刚的啊”

“这要是真的,那她被骂成这样也太冤了”

“但数字小姐的事怎么说?一码归一码”

“数字小姐那个视频我看过,确实像是恶意剪辑,嘴型对不上”

“不是吧不是吧,你们这就信了?这种洗白套路我见多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演技其实没那么差,是被人搞了?”

苏晚音一条一条往下滑,手指微微发抖。

这是第一次,评论区里不再是一边倒地骂她。

有人开始怀疑了。

有人开始问真相了。

她盯着那些评论,喉咙发紧。

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愿意听她说话了?

她正想着,手机突然震了。

来电显示:陈姐。

她的经纪人。

苏晚音愣了两秒,接起来。

“陈姐?”

对面的声音冷冰冰的,像一月份的下水道:“苏晚音,那个帖子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你自己找人发的?”

“不是。”

“那是谁?”

“我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陈姐冷笑了一声:

“苏晚音,我警告你,别玩花样。公司这边的态度很明确——你发个退圈声明,大家好聚好散。你要是想借着这个帖子翻身,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苏晚音握紧手机:“陈姐,那个帖子说的是真的。三年前的事,你比我清楚。”

“真又怎么样?”陈姐的声音尖锐起来,“你以为网友在乎真相?他们只在乎热闹。今天帮你说话,明天就能转头骂你。你信不信?”

苏晚音没说话。

陈姐继续说:“而且我告诉你,就算那个帖子是真的,你也翻不了身。你知道林珊珊那边什么背景吗?她背后是星辰传媒,整个综艺都是他们投资的。你想跟她斗?你拿什么斗?”

苏晚音深吸一口气:“陈姐,我没想跟谁斗。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陈姐打断她,“苏晚音,我带了你这几年,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有骨气,你不愿意低头,你觉得自己有实力,总有一天会被看见——是不是?”

苏晚音没说话。

“我告诉你,这个圈子里,有实力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几?”

苏晚音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陈姐的声音放缓了一点,带着一种“我是为你好”的语气:

“晚音,我劝你一句,认命吧。签了解约协议,拿着你的违约金,回老家找个普通人嫁了,别在这个圈子里耗了。你不是这块料。”

苏晚音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陈姐,解约协议我可以签。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那笔钱。三年来,我跑龙套、接配音,公司抽走七成,这笔账,我们算清楚。”

陈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苏晚音,你疯了吧?你以为你是谁?敢跟公司算账?”

“那法庭上算。”苏晚音说,“我手里有所有合同和转账记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陈姐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冷笑,而是带着一点意外:

“……行啊苏晚音,学会威胁人了?”

“我只是想要我应得的。”

“好,我跟你老板商量一下。”陈姐说,“但在这之前,你给我老实点,别乱说话,别乱发东西。”

电话挂了。

苏晚音握着手机,坐在床边,心跳得很快。

这是她第一次,跟陈姐正面刚。

以前她总是忍,总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

但现在她发现——忍,换不来任何东西。

手机又震了。

她以为是陈姐,低头一看,是季临渊。

一条消息:“今天来吗?”

苏晚音愣了一下。

她看了眼时间——十点半。

配音是下午两点。

她打字:“下午来。”

对方秒回:“嗯。”

还是那个嗯。

她盯着那个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人聊天,是只会发一个字吗?

她正要放下手机,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中午一起吃饭?”

苏晚音手指一顿。

吃饭?

季临渊请她吃饭?

她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打字:“季老师,这……”

还没打完,对方又发了一条:

“工作室对面有家面馆,不错。”

苏晚音看着那条消息,愣住了。

面馆?

他说的吃饭,就是面馆?

她还以为……

她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个念头甩掉。

想什么呢。

季临渊那种人,怎么可能。

她打字:“好,几点?”

“十二点,门口见。”

“好的。”

放下手机,她看着窗外,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十二点,门口见。

她要去见季临渊了。

不是隔着玻璃,是面对面。

中午十二点,苏晚音准时出现在工作室门口。

她戴着口罩,裹着连帽衫,站在台阶上等。

十二点零一分,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清冷的脸。

“上车。”

苏晚音愣了一下:“不是说……面馆吗?”

“有点远。”季临渊说,“开车去。”

她犹豫了两秒,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冷杉香,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

她有点紧张,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

季临渊没说话,发动车子。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苏晚音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侧脸线条比录音棚里看着更锋利,鼻梁很高,睫毛很长。

开车的时候,他微微眯着眼,像是在想什么。

“看什么?”

苏晚音赶紧收回视线:“没……没什么。”

他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车开了十分钟,停在一家小巷子里的小面馆门口。

面馆很破,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里面只有四五张桌子。

苏晚音有点意外。

季临渊这种人,会来这种地方?

他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推门进去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

“这家开了二十年,我从小吃到大。”

苏晚音跟在他后面,走进面馆。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到季临渊就笑了:“小季来了?今天带朋友了?”

季临渊点点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苏晚音坐在他对面。

这是第一次,他们面对面坐着。

没有玻璃,没有口罩。

她忽然有点紧张,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季临渊看了她一眼:“不摘?”

“我……”她顿了顿,“我感冒了,怕传染。”

他没说话,拿起菜单递给她。

“想吃什么?”

苏晚音低头看着菜单,随便点了一碗牛肉面。

季临渊对老板说:“两碗牛肉面,一碗多加香菜。”

苏晚音愣了一下。

他怎么会知道她喜欢香菜?

她没问出口。

面上得很快。

苏晚音低头吃面,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

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

吃到一半,季临渊忽然开口:

“那个帖子,我看了。”

苏晚音筷子一顿。

“评论区很多人帮你说话。”他说。

她没抬头:“嗯。”

“但还有更多人骂你。”

她还是没抬头:“我知道。”

“你怎么想的?”

苏晚音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黑,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习惯了。”

季临渊皱了皱眉。

“习惯了被骂?”他问。

“嗯。”

“那你想过解释吗?”

苏晚音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季老师,你觉得解释有用吗?”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那个帖子下面,有人帮我说话,有人说我是洗白,有人说我是活该。每个人只愿意相信他们想相信的。我说什么,重要吗?”

季临渊沉默地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但那种亮,不是光芒,是火光。

是那种被烧过之后,还在燃烧的火。

“你不像他们说的那样。”他忽然说。

苏晚音愣了一下。

“什么?”

“你不像网上说的那样。”他看着她,一字一句,“网上说你是花瓶,是数字小姐,是没实力的流量。”

他顿了顿。

“但你配音的时候,我看见了。”

苏晚音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配音演员。”

苏晚音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低下头,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面,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季老师,”她轻声说,“你根本不认识我。”

“我认识你的声音。”他说,“声音不会骗人。”

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

声音不会骗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她心口最软的地方。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了。

她低头一看,是周晓晓发来的消息:

“晚音!!!你快看微博!!!林珊珊发微博了!!!”

她心里一紧,赶紧打开微博。

林珊珊的账号,刚刚发了一条新微博。

配图是一张自拍,笑得温柔又无辜。

配文只有一句话:

“最近看到很多关于某位同行的讨论,有些话想说。作为曾经合作过的人,我只想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其他的,我不便多说。大家散了吧。”

评论区已经炸了。

第一条:“珊珊这是在暗示什么???”

第二条:“她说的‘选择’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锤那个帖子是假的?”

第三条:“我懂了,苏晚音就是自己作死,别拿潜规则当借口”

第四条:“珊珊太善良了,明明被蹭热度还这么温柔”

第五条:“苏晚音滚出娱乐圈!!!”

苏晚音一条一条往下滑,手指越来越凉。

林珊珊这条微博,表面上是“不便多说”,实际上每一个字都在暗示:苏晚音当年被雪藏,是她自己的问题,不是什么拒绝潜规则。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这句话,太毒了。

她没说苏晚音做了什么,但网友会自动脑补——苏晚音肯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被封杀的。

季临渊注意到她的表情变了,问:“怎么了?”

她把手机递给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这个人,”他顿了顿,“是你们那个综艺的?”

“嗯。”

“她说的不是真的。”

苏晚音苦笑了一下:“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收起手机,看着窗外。

阳光照在破旧的小巷子里,几只麻雀在电线杆上跳来跳去。

“不知道。”她说,“可能就这样吧。”

季临渊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淡:

“你不是这样的人。”

苏晚音回过头,看着他。

“什么?”

“你不是那种会‘就这样吧’的人。”他说,“你配音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挖出来的。那种人,不会认命。”

苏晚音愣住了。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真的认识她。

不是认识“苏晚音”,是认识她。

那个藏在声音后面的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一条短信。

陈姐发来的:

“解约协议准备好了,明天上午十点,公司见面。带上你手里的合同,我们谈谈。”

苏晚音盯着那行字,心跳忽然加快了。

明天。

明天,就是她跟公司彻底了断的日子。

她放下手机,看着对面的季临渊。

“季老师,”她说,“谢谢你今天的面。”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站起来,戴上口罩。

“我得走了。”

“我送你。”

“不用,”她摇摇头,“我想自己走走。”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知了。”

她停下脚步,回头。

他坐在窗边,阳光照在他身上,像是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不管你是谁,我认识的那个你,是真的。”

苏晚音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

隔着口罩,他看不见她的笑,但他看见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谢谢。”她说。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了阳光里。

下午两点,苏晚音准时出现在配音棚。

最后一周的录制,一切顺利。

录完最后一段,导演满意地拍了拍手:“完美!知了老师,合作愉快!”

工作人员纷纷鼓掌。

周晓晓冲过来抱住她:“呜呜呜你要走了,我舍不得你!”

苏晚音笑着拍拍她的背:“又不是不见面了。”

“那你以后还接配音吗?”

“接啊,”她说,“只要有钱。”

周晓晓被她逗笑了。

收拾东西的时候,苏晚音看了一眼那面单向玻璃。

玻璃那边,空空的。

季临渊今天没来。

她的录制结束了,他的也结束了。

他们以后,应该不会再见面了吧?

她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

但很快,她把那个念头按下去。

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明天的日程。

上午十点,公司,解约。

晚上七点,那个演技综艺的“复活赛”录制——虽然她已经被淘汰了,但节目组说有个“惊喜环节”,让她必须到场。

她不知道那个“惊喜”是什么,但她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走出工作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站在门口,等网约车。

手机震了。

季临渊发来的消息:

“录完了?”

她打字:“嗯。”

对方秒回:“到家说一声。”

她看着那四个字,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忽然被填满了一点。

她打字:“好。”

车来了。

她上车,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动的灯光。

明天,还有很多事等着她。

但今晚,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而此时,城市的另一端。

季临渊坐在书房里,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微博页面。

ID是“苏晚音”。

他盯着那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

今天吃饭的时候,知了看手机时,他瞥了一眼。

那个页面,是林珊珊的微博。

但他看见的,不只是林珊珊的微博。

他看见了她点开那个页面之前,屏幕上显示的名字——

“苏晚音”。

那个被全网骂的名字。

那个他曾经以为“没实力”的名字。

他盯着那个名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可能。

怎么会是她?

但那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按不下去了。

他想起知了的声音。

想起她配音时的眼神。

想起她说的那句“声音不会骗人”。

然后他想起,在片场见过的那个“苏晚音”——低着头,被导演骂得狗血淋头,一声不吭。

那是同一个人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需要找到答案。

他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

“明天还来吗?”

然后删掉。

又打:“你认识苏晚音吗?”

又删掉。

最后,他只发了两个字:

“晚安。”

对方过了很久才回。

一个字:

“嗯。”

他看着那个字,忽然笑了。

这个“嗯”,跟他平时发的那个“嗯”,一模一样。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

他不知道,明天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

他想知道答案。

(第四章完)

演技综艺的炮灰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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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演技综艺的炮灰剧本

早上九点半,苏晚音站在公司楼下。

这是一栋老旧的写字楼,外墙的瓷砖掉了几块,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她的经纪公司在十七层,门牌上写着“星耀文化”四个字,镀金的,已经有点褪色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子上贴着一张海报——是林珊珊代言的护肤品,笑得一脸无辜。

苏晚音盯着那张脸,想起她昨晚发的那条微博。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她收回视线,按下十七楼。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静悄悄的。

她推开公司玻璃门,前台小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苏姐,陈姐在会议室等你。”

苏晚音点点头,往里走。

路过办公区的时候,她感觉到很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的,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

她没看他们,径直走向会议室。

推开门,陈姐坐在会议桌那头,旁边还坐着一个男人。

四十多岁,地中海,戴着一块亮闪闪的手表,正低头看手机。

是她老板,张总。

苏晚音脚步顿了一下。

陈姐抬头看她:“来了?坐吧。”

苏晚音在会议桌对面坐下。

张总这才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晚音啊,好久不见。”

“张总。”她点了点头。

陈姐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解约协议,你看看。”

苏晚音低头翻了一遍。

条款很简单:双方自愿解除合约,互不追究违约责任。

也就是说,公司一分钱不用赔她。

她抬起头:“陈姐,我们说好的,那笔钱呢?”

陈姐笑了一下,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笑:

“晚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那笔钱,公司不可能给你。”

苏晚音看着她,没说话。

陈姐继续说:“三年了,公司在你这儿投入了多少资源?你算过吗?给你接戏,给你找机会,结果你呢?不争气,红不了,现在还惹上一身骚。公司没找你赔钱就不错了,你还想要钱?”

苏晚音深吸一口气:“陈姐,三年来,我自己跑龙套、接配音,公司抽走七成。那些戏和配音,是我自己找的,不是公司给的。”

陈姐的脸色变了变。

张总在旁边开口了,声音慢悠悠的:

“晚音啊,话不能这么说。你在公司名下,你接的活儿,公司抽成,这是合同规定的,合情合理。你现在想解约,公司不追究你违约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还要钱,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苏晚音看着他那张油腻的脸,忽然想起三年前的事。

那天晚上,在酒店房间门口,这个人也在。

他是那个制片人的朋友。

“过分?”她忽然笑了一下,“张总,三年前那件事,你还记得吧?”

张总的笑容僵了一秒。

“什么事?”他装傻。

“酒店,晚上,制片人。”苏晚音一字一句,“你也在场。”

会议室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陈姐脸色变了,张总的眼神也变了。

“苏晚音,”张总的声音冷下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她说,“我就是想说,那件事,我记得很清楚。那位制片人叫什么,长什么样,那天晚上说了什么话,我都记得。需要我复述一遍吗?”

张总盯着她,眼睛里闪过一道阴鸷的光。

陈姐赶紧打圆场:“晚音,你别激动,有什么话好好说……”

“我一直在好好说。”苏晚音看着她,“陈姐,我只是想要我应得的钱。三年了,我跑龙套、接配音,公司抽走七成,这笔账,算清楚很难吗?”

陈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张总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让苏晚音后背发凉。

“行啊,苏晚音,”他说,“学会威胁人了?”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拿三年前那点破事就能威胁我?我告诉你,那个制片人早就不在这个圈子混了,你找他没用。至于我——”

他弯下腰,凑近她,压低了声音:

“你有证据吗?”

苏晚音没动。

“没有证据,你说什么都是放屁。”他直起身,拍了拍手,“解约协议,爱签不签。不签,你就继续在公司耗着。反正你现在这个名声,也接不到什么活儿。耗到最后,还是你得求着我们解约。”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晚上那个综艺的录制,你必须去。合同里写了,配合宣传是义务。不去,就算你违约。”

门关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她和陈姐。

陈姐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一点:

“晚音,我劝你一句,别跟张总对着干。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二十年,有的是手段。你斗不过他的。”

苏晚音没说话,低头看着那份解约协议。

陈姐继续说:“协议你先拿回去考虑考虑。晚上录完综艺,想通了给我电话。”

苏晚音站起来,把协议装进包里。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陈姐,”她头也没回,“三年前那件事,你没拦我,也没帮我。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我不怪你。”

陈姐愣住了。

“但今天这件事,”她说,“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推门出去。

走廊里,那些目光又落在她身上。

她迎着那些目光,一步一步往外走。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心里全是汗。

下午五点,苏晚音回到家。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手机震了好几次,她都没看。

晚上七点的录制,她必须去。

但她知道,那不是什么“惊喜环节”,那是另一个坑。

林珊珊不会放过她的。

节目组也不会放过她的。

他们需要一个靶子,需要一个让观众骂的人,需要一个“反转”的噱头。

她就是那个人。

手机又震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季临渊。

一条消息:“晚上有空吗?”

她愣了两秒,打字:“有事吗?”

对方秒回:“想请你吃饭。”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吃饭。

又是吃饭。

她打字:“今晚不行,有工作。”

对方回:“什么工作?”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那个综艺,今晚录制。”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

“那个把你恶意剪辑的综艺?”

她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件事。

“嗯。”

“几点结束?”

她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很晚。”

对方又沉默了。

然后发来一条:

“结束告诉我。”

她盯着那四个字,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打字:“好。”

放下手机,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六点了。

该出发了。

晚上七点,苏晚音准时出现在电视台门口。

已经有粉丝在外面等着了,举着灯牌,上面写着“林珊珊我爱你”。

看到她下车,那些人愣了一下,然后开始窃窃私语:

“那不是苏晚音吗?”

“她怎么还敢来?”

“听说今晚有复活赛,她不会是来复活的吧?”

“复活个屁,就她那演技?”

苏晚音低着头,快步走进大楼。

工作人员把她带到休息室,说:“您在这儿等着,轮到您的时候会有人来叫。”

休息室很小,只有一把椅子和一张桌子。

她坐下,拿出手机,刷了刷微博。

林珊珊那条微博,已经转发了三十多万条。

评论区一片叫好:

“珊珊太温柔了,被蹭热度还这么善良”

“苏晚音滚出娱乐圈!”

“支持珊珊,支持正义”

她面无表情地滑过去。

刷到一条新帖子时,她手指顿住了。

是一个营销号发的,标题很吸睛:

“苏晚音今晚参加复活赛?知情人士爆料:节目组有大惊喜”

点进去一看,内容是:

“据知情人士透露,今晚《演员的诞生夜》复活赛环节,苏晚音将作为神秘嘉宾登场。节目组准备了一段她的‘精彩表演’回顾,据说会让观众‘重新认识’她。大家期待吗?”

评论区一片嘲讽:

“精彩表演?是精彩车祸吧”

“重新认识?重新认识她有多烂?”

“节目组真会整活儿”

苏晚音看着那条帖子,心里越来越凉。

她知道那个“精彩表演”是什么。

就是她被恶意剪辑的那段。

节目组要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再放一遍。

让所有人再骂她一次。

让“苏晚音滚出娱乐圈”的热搜,再冲上去一次。

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工作人员探进头来:“苏老师,到您了。”

苏晚音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不管前面是什么,她都得走进去。

演播厅里,灯光刺眼。

观众席上坐满了人,举着各种灯牌,大部分是林珊珊的。

舞台上,主持人正在热场。

“接下来,就是我们今晚的惊喜环节!让我们欢迎——苏晚音!”

掌声稀稀拉拉,夹杂着几声嘘声。

苏晚音走上舞台,站在聚光灯下。

她看着台下那些陌生的面孔,看着那些写着“林珊珊”的灯牌,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扔进斗兽场的困兽。

主持人笑着问:“晚音,最近网上有很多关于你的讨论,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苏晚音拿起话筒。

她张了张嘴,刚要说话,身后的大屏幕突然亮了。

那段被恶意剪辑的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她对着镜头,嘴型和声音对不上,字幕打着“1234567”。

旁边配着她瞪大眼睛的表情包。

观众席上爆发出哄笑声。

有人在喊:“数字小姐!”

有人在喊:“滚下去!”

还有人在鼓掌。

苏晚音站在台上,看着那段视频,一动不动。

视频放完了。

主持人又笑着问:“晚音,看完这段,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苏晚音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拿起话筒,开口:

“那段视频,是恶意剪辑的。”

观众席上安静了一秒,然后又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她居然说恶意剪辑?”

“笑死,这洗白方式也太老套了”

“都被人锤成那样了还嘴硬”

主持人也笑了,是那种“你逗我笑”的笑:“晚音,你的意思是,节目组故意黑你?”

苏晚音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没念数字。我当时念的是台词。节目组把我的原声换掉了。”

观众席上又是一阵哄笑。

有人在喊:“证据呢?!”

“对!证据呢?!”

苏晚音站在那里,忽然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没有证据。

那段现场录音,她找过,但节目组说“技术故障”,没录下来。

她有证人,但那些工作人员不敢站出来。

她只能站在这里,被所有人嘲笑。

就在这时,观众席后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但很清晰。

“我有证据。”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回头看去。

观众席最后一排,有一个人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但他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那段视频里,是苏晚音录制当天,在现场念台词的原声。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主持人愣住了。

观众愣住了。

苏晚音也愣住了。

那个人放下手机,摘下口罩。

露出一张清冷的脸。

是季临渊。

全场炸了。

“卧槽???那是季临渊???”

“配音圈那个季临渊???”

“他怎么在这儿???”

“他跟苏晚音什么关系???”

季临渊没理会那些声音,一步一步走向舞台。

他走到苏晚音身边,站在她旁边,看着主持人。

“那段视频,”他说,“是我在录制现场拍的。她当时念的是台词,不是数字。节目组恶意剪辑,你们应该给个解释。”

主持人脸色铁青,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观众席上,那些刚才还在笑的人,全都安静了。

苏晚音站在他旁边,看着他。

她眼眶发红,喉咙发紧。

她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会在这儿?

他什么时候录的?

他为什么要帮她?

季临渊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很轻:

“我说过,声音不会骗人。”

然后他对着台下,对着镜头,对着所有人,一字一句:

“她叫苏晚音。她不是数字小姐。她是——”

他顿了顿,然后说:

“我认识的,最好的配音演员。”

全场哗然。

闪光灯疯狂闪烁。

直播弹幕彻底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

“季临渊居然认识苏晚音???”

“他说什么?配音演员???”

“苏晚音是配音演员???”

“这什么神仙反转!!!!”

苏晚音站在舞台上,站在他身边,听着那些声音,看着那些灯光,忽然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只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砰砰砰。

砰砰砰。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一个人。

(第五章完)

第一次录影:被恶意剪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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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一次录影:被恶意剪辑

演播厅里乱成一团。

季临渊站在苏晚音身边,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上的视频还在循环播放——那是她在录制现场念台词的原声,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不是真的!”主持人终于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这怎么可能?我们节目组一向公平公正……”

“公平公正?”季临渊看着他,声音很淡,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你们恶意剪辑,污蔑一个演员是‘数字小姐’,让她被全网骂了整整一周。这叫公平公正?”

台下,观众们开始交头接耳。

有人举起手机在拍。

有人在小声议论。

还有人在喊:“把视频放出来看看!”

“对!放出来!”

季临渊看了苏晚音一眼,用眼神问她:可以吗?

苏晚音愣愣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他怎么会在这儿?他什么时候录的视频?他为什么要帮她?

但她的身体比脑子快,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季临渊走向舞台旁边的大屏幕,把手机递给工作人员。

“麻烦,投一下屏。”

工作人员看了看导演,导演脸色铁青,但当着这么多观众的面,他不敢拦。

几秒钟后,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另一段视频。

那是苏晚音录制当天的现场画面。

画面里,她站在舞台上,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念着台词: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等你三年,你就给我这个答案?”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眶发红,情绪饱满。

旁边,导演在喊:“好!非常好!这条过了!”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瞪大眼睛看着屏幕。

这是同一个人?

同一个苏晚音?

弹幕彻底炸了:

“卧槽???她真的在念台词???”

“那之前的‘1234567’是哪儿来的?”

“这演技……不差啊???”

“所以真的是恶意剪辑???”

“节目组疯了吧???”

台下,那些举着林珊珊灯牌的粉丝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主持人彻底慌了,看向导演。

导演咬了咬牙,忽然拿起话筒,挤出一个笑容:

“各位观众,这里面可能有点误会……”

“误会?”季临渊打断他,声音依旧很淡,“那请导演解释一下,为什么同一个人的同一段表演,会有两个完全不同的版本?”

导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观众席上开始有人起哄:

“解释!”

“解释!”

“解释!”

就在这时,后台忽然冲出来一个人。

是林珊珊。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画着精致的妆,脸上带着焦急的表情,一把抢过主持人的话筒:

“各位观众,请听我说一句!”

全场安静了一点。

林珊珊深吸一口气,眼眶开始发红,声音也开始发抖:

“这件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我真的没想到,节目组会做出这种事……晚音是我的朋友,我一直都很欣赏她,看到她被误解,我心里特别难受……”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苏晚音站在旁边,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恶心。

林珊珊继续说:“作为这档节目的常驻嘉宾,我没有尽到监督的责任,我有错。我向晚音道歉,向所有观众道歉。”

她转过身,对着苏晚音,深深地鞠了一躬。

“晚音,对不起。”

全场安静了。

弹幕风向开始变了:

“珊珊好善良啊……”

“她也不知道吧,她也是受害者”

“这道歉好真诚,哭了”

“苏晚音也太大牌了,人家都道歉了,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苏晚音看着面前这个鞠躬的女人,忽然想笑。

她道歉?

她把所有责任都推给节目组,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顺便立了一波“善良真诚”的人设。

这叫道歉?

这叫表演。

苏晚音拿起话筒,刚要说话,忽然感觉有人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是季临渊。

他看着林珊珊,开口:

“林小姐,你说你刚刚才知道?”

林珊珊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是的,我真的不知道……”

“那好。”季临渊打断她,“我问你,录制那天,你在现场吗?”

林珊珊愣了一下:“我……我在。”

“那你知道她当时念的是台词,不是数字吗?”

“我……我当时没注意……”

“没注意?”季临渊的声音依旧很淡,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你是这档节目的常驻嘉宾,你的‘好朋友’在台上表演,你没注意?”

林珊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季临渊继续说:“你发的微博,‘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是在暗示什么?”

林珊珊脸色变了。

“我……我只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季临渊看着她,“你随便说说,让几千万人继续骂她。这叫随便说说?”

台下,观众们开始窃窃私语。

弹幕也开始分裂:

“季临渊说的有道理啊……”

“林珊珊那条微博确实有点茶……”

“但她道歉了啊,还要怎样?”

“你们懂什么,珊珊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欺负”

苏晚音站在旁边,看着季临渊。

他站在灯光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冷得吓人。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那个在配音间里温声细语指导她的男人,那个在面馆里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的配音演员”的男人,此刻站在舞台上,像一座冰山,把所有恶意都挡在她面前。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林珊珊被怼得说不出话,只能继续掉眼泪。

导演赶紧出来打圆场:“今天的事,我们节目组一定会彻查,给公众一个交代。现在,请大家先……”

“不用了。”

一个声音忽然从观众席后面传来。

所有人回头看去。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站起来,走到舞台边,拿出一个证件。

“我是星辰传媒的法务总监。”他说,“林珊珊女士是我们公司的艺人。关于今天的事,我们公司会全权处理。”

苏晚音愣了一下。

星辰传媒?

那不是林珊珊背后的公司吗?

法务总监走上舞台,看了林珊珊一眼,林珊珊立刻躲到他身后。

然后他转向苏晚音,皮笑肉不笑地说:

“苏女士,关于恶意剪辑的事,我们公司会向节目组追究责任。但在此之前,我想提醒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只有舞台上的人能听见:

“你手里那段视频,是谁拍的?未经允许在录制现场拍摄,这是违规的。如果我们追究起来,拍视频的人,可能要承担法律责任。”

苏晚音心里一紧。

她下意识看向季临渊。

季临渊面无表情,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法务总监笑了笑:“当然,我们可以不追究,前提是——苏女士,你愿意接受和解吗?”

和解?

苏晚音看着他,忽然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们不是来道歉的。

他们是来封口的。

只要她接受“和解”,这件事就会不了了之,林珊珊依然是那个“善良真诚”的小花,而她,依然是那个“被误解后原谅别人”的大度人设。

多好的剧本。

苏晚音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拒绝。”

法务总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

“苏女士,我建议你考虑清楚。你现在的名声,如果再得罪星辰传媒……”

“我得罪的还少吗?”苏晚音打断他,“我被全网骂了一周,被公司逼着解约,被你们当成炮灰踩。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法务总监沉默了。

苏晚音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们想封口?行啊,那就法庭上见。我手里有证据,有证人,还有——”

她看了一眼季临渊,然后转回头,一字一句:

“还有三年前,你们家艺人林珊珊,在那个制片人房间里的事。”

林珊珊脸色刷地白了。

法务总监的眼神也变了。

“你胡说什么?”林珊珊尖声喊道,“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制片人!”

“是吗?”苏晚音看着她,“那天晚上,你也在那个酒店。你进去的时候,我看见了。”

林珊珊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弹幕彻底疯了:

“卧槽???什么意思???”

“林珊珊也去过那个酒店???”

“这瓜越来越大了!!!”

“苏晚音说的是真的假的???”

法务总监脸色铁青,一把拉住林珊珊,对导演说:“今天的录制到此为止。”

然后拖着林珊珊,快步离开了舞台。

导演也赶紧溜了。

主持人站在台上,手足无措。

观众们开始起哄,有人喊“苏晚音!”,有人喊“放视频!”,还有人喊“林珊珊滚出来!”。

但苏晚音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站在舞台上,看着那些人离开的方向,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季临渊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他说。

她回过神,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你……”她张了张嘴,“你为什么要帮我?”

季临渊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因为我认识的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她愣住了。

他继续说:“在配音间里,我认识的知了,是一个用声音说话的人。她不会骗人,也不会害人。她只是……需要一个人站在她身边。”

苏晚音的眼眶彻底红了。

她低下头,拼命忍着眼泪。

季临渊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台下走。

走到后台的时候,一群人围了上来——有工作人员,有记者,有拿着手机直播的人。

“苏晚音!能说两句吗?!”

“季老师!您跟苏晚音是什么关系?!”

“刚才说的三年前的事是真的吗?!”

季临渊挡在她面前,声音冷得像冰:

“让开。”

那些人被他眼神震慑住,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路。

他拉着她,快步走出电视台。

外面,天已经黑了。

初冬的风有点冷,吹在脸上像刀子。

苏晚音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季临渊松开她的手腕,看着她。

“能自己回去吗?”

她点点头。

“那好,”他说,“到家告诉我。”

她看着他,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录的那段视频?”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第一天。”

苏晚音愣住了。

第一天?

她第一次去配音的那天?

“那天你录完音出来,”他说,“我看了一眼你的手机,上面是那个综艺的录制通知。我就……顺手搜了一下。”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

“然后我看到了那个恶意剪辑的视频。”

苏晚音看着他,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撞了一下。

“所以你就去录了现场?”

“嗯。”

“你……你怎么进去的?”

“买了张票。”他说,“坐在最后一排,没人注意。”

苏晚音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他站在路灯下,黑色的风衣被风吹起一角,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

但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明亮。

“季临渊,”她第一次喊他的全名,“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她:

“因为……”

他顿了顿。

“因为你的声音,让我睡不着觉。”

苏晚音愣住了。

他继续说:“每天晚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你在配音间里的声音。那个小狐妖,那个被辜负的女人,那个哭戏……”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

“我从来没有这样过。”

苏晚音心跳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忽然震了。

她低头一看,是周晓晓发来的消息:

“晚音!!!!你看热搜了没!!!!”

她愣了一下,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

#苏晚音恶意剪辑真相#

热搜第二:

#季临渊苏晚音#

热搜第三:

#林珊珊酒店#

她一条一条点进去,评论区已经彻底炸了:

“所以苏晚音真的是被冤枉的???”

“季临渊居然亲自出来作证,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是苏晚音的粉丝”

“等等,季临渊和苏晚音是什么关系???”

“他们不会是……在谈恋爱吧???”

“不可能!季临渊那种高岭之花,怎么可能!”

“但他在舞台上一直护着她啊,那眼神,啧啧啧”

苏晚音看着那些评论,整个人都懵了。

季临渊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

“走吧,”他说,“先回去。明天还有很多事。”

苏晚音点点头,刚要说话,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一条私信。

ID是一串乱码,头像空白。

内容只有一句话:

“你以为这就赢了吗?这才刚刚开始。”

苏晚音盯着那行字,后背一阵发凉。

又是那个账号。

季临渊注意到她的表情变了,问:“怎么了?”

她把手机递给他看。

他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这个人,之前也给你发过?”

“嗯。”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截图发给我。”

“你要干嘛?”

“查。”他说,“这种事,不能留到明天。”

苏晚音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叫做——安全感。

她把截图发给他。

他低头操作了几下,然后收起手机。

“好了,”他说,“回去吧。明天见。”

苏晚音点点头,转身往路边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他还站在原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季临渊。”她喊他。

他抬头。

她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在喉咙里转了几圈,最后只变成两个字:

“谢谢。”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笑。

很淡,很轻,像冬天的第一片雪花。

“不用谢。”他说,“快回去吧。”

苏晚音点点头,转身上了网约车。

车开出去很远,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

那个清冷的身影,在夜色里,像一座灯塔。

她收回视线,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今晚的画面。

他的声音,他的眼神,他握着她的手,他说的那句——

“因为你的声音,让我睡不着觉。”

她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她又想起那条私信:

“这才刚刚开始。”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流动的灯光。

是啊,才刚刚开始。

但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了。

(第六章完)

全网群嘲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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